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訴字第88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許秀美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7 年
度速偵字第36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裁定改依通常
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黃許秀美犯圖利容留性交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許秀美為址設嘉義市西區○○路0段000號「○○○理髮廳 」之負責人，於民國107年1月3日晚間8時30分許，竟基於意 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容留、媒介以營利之犯意， 向到該址消費之男客賴○任，介紹「全套」（即由男子以陰 莖插入女子陰道至射精為止之性交易行為）或「半套」（即 由女子以手撫摸或口含男子陰莖直至射精為止之性交易行為 ）之性交易，以每60分鐘為1節，「全套」服務每節新臺幣 （下同）2,000元、「半套」服務每節1,200元等價格後，引 領該男客前往二樓房間，並通知成年女子郭○靜前往該房間 從事「全套」之性交易，以此方式媒介、容留女子郭○靜與 賴○任從事性交之行為，其與郭○靜之拆帳方式為3比7，即 該次全套性服務若收取2,000元，則黃許秀美可從中分得600 元作為營利之報酬，其餘1,400元則由郭○靜取得。嗣於同 日晚間8時30分為警臨檢而當場查獲，且於該二樓8號房間內 扣押1個已使用過之保險套，始悉上情。
二、案經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 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亦有明文規定。本判決下列認定事 實所引用之所有供述證據，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
察官、被告對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 書面陳述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訴字卷第27頁至第28頁 ），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而該等證據 之取得並無違法情形，且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核無 證明力明顯過低之事由，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 並無不當之情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爰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有證據能力。
二、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黃許秀美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 程序、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警卷第1 至5 頁，偵卷第23至 37頁，本院訴字卷第27、48、52至54頁），核與證人郭○靜 、賴○任於警詢時之證述情節相符（見警卷第9 至12、14至 16頁），並有郭○靜、賴○任之中華民國國民身分證影本、 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嘉 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一組及八掌派出所臨檢紀錄表、現 場照片、嘉義市政府106 年10月24日府建商字第1060172018 號函暨商業登記抄本、房屋租賃契約書各1 份在卷可參（見 警卷第13、18至23、25至30、32至35頁），並有扣案之使用 過保險套1 個可佐。且依被告與證人郭○靜之約定，一次全 套性交易服務價格為2,000 元，其中1,400 元由證人郭○靜 取得，而被告可獲得報酬為600 元，已可據以推認被告主觀 上有營利意圖灼然。足見被告上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 堪以採信。綜上，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洵堪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231 條第1 項所謂之容留，係指收容留置，亦即提 供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場所之謂；而媒介則係指居間仲介 之意（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4349號、第4374號、第4431 號判決均同此見解）。另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之罪，其 犯罪構成要件乃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營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性 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引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為 已足，屬於形式犯。故行為人只要以營利為目的，並有使男 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意圖，而著手引誘、容留或媒 介行為，即構成該罪，至於該男女與他人是否有為性交或猥 褻之行為，及行為人是否果於居間、媒介後獲得利益，則非 所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958號、98年度台上字第86 2 判決均同此見解）。即係以行為人出於此犯罪之故意，而 引誘、提供場所或媒介性交、猥褻，欲藉此獲利，即為該當 ，被告以營利意思對外為表示已足，不以果已獲利為必要（ 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字第885 號判決意旨可參）。經查， 被告既已完成居間之媒介行為，並帶領男客進入包廂接受性
交易服務，應認被告已完成媒介、容留行為。從而，被告主 觀上以營利為目的，並有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之犯意， 縱未收受男客所支付之代價，亦無礙於本罪之成立。故核被 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之意圖使女子與他人 為性交之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
㈡爰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理髮廳」之 負責人，明知政府極力掃蕩色情，仍不循正途謀生，假藉營 業名義遂行妨害風化之實，居中牟利，有害社會善良風氣， 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態度甚佳，兼衡被告自述教育程度 為國小肄業、不識字、家庭經濟狀況為貧寒，目前養育一名 孫子，且年屆已高，謀生不易，目前擔任洗碗工，月收入僅 1 萬多元，及於本案所分擔之角色、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示 懲儆。
四、沒收：
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供稱本次媒介容留性交易預計 跟客人收取2,000 元，其抽600 元，其餘1,400 元交給郭○ 靜（見本院訴字卷第54頁），惟尚未向男客賴○任收取金額 等情，核與男客賴○任於警詢時陳稱尚未支款（見警卷第16 頁）等語相符，是被告既未取得報酬，自無犯罪所得；另扣 案已用過之保險套1個，並非被告所有，且非違禁物，爰均 不宣告沒收。
貳、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自106 年10月16日起至107 年1 月3 日 晚間8 時30分許為警查獲前為止，向不知情之屋主承租位在 嘉義市西區○○路0段000號之建築物，並於106年10月24日 ，向不詳之前手，承受「○○○理容坊」之室外廣告看板、 室內裝潢、隔間、傢俱等物品，且向嘉義市政府申請並取得 登記為「○○○理髮廳」之負責人，再僱用成年女子，媒介 、容留女子，與不特定之男性顧客，從事俗稱「全套」（由 男子以陰莖插入女子陰道抽送直至射精為止之性交易行為） 、「半套」（由女子以手撫摸或口含男子陰莖抽送直至射精 為止之性交易行為）之性交易，「○○○理容坊」每日之營 業時間為晚間7時許起，直到翌日凌晨5時許為止，由被告管 理一樓櫃檯，男性顧客先在一樓櫃檯，向被告表明要消費性 交易之種類，再由被告指定服務之女子，到該建築物之二樓 包廂內，與男客從事「全套」或「半套」之性交易。被告則 以每60分鐘為1節，「全套」每節2,000元、「半套」每節1, 200元等價格，向男客收取費用後，再與提供性服務之女子
拆帳，被告「全套」每節可分得600元，半套可分得400元牟 利，其餘歸提供性服務之女子，因認被告此部分亦係犯刑法 第231條第1項之圖利容留性交罪，且與前述有罪部分具有集 合犯關係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 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欠明顯，自難 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而所謂認定犯罪事實 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 料；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53年台上字 第656 號、29年上字第3105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 旨參照）。
三、又按集合犯係指立法者所制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 有數個同種類行為將反覆實行之犯罪而言。刑法第231 條第 1 項之罪，係以引誘、容留、媒介或詐術，為其犯罪之客觀 構成要件行為。是從該條項文義觀之，實無從認定立法者本 即預定該犯罪之本質，係必有數個同種類行為而反覆實行之 集合犯行。況原刑法第231 條第2 項意圖營利而媒介、容留 性交為常業之規定，業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刪除，95年7 月 1 日施行，該修正係配合刑法修正廢除連續犯、牽連犯之規 定，將該罪有關集合犯型態之常業犯予以刪除，乃因常業犯 本含有連續犯之性質，為變相之連續犯，其嚴重性較諸連續 犯更大，在連續犯之規定刪除後，將刑法分則關於常業犯之 規定亦全數刪除，以免產生常業犯之處罰輕於數罪併罰之不 公平情形。則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罪，自無解為集合犯而 論以一罪之餘地，更屬當然（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26 46號判決意旨參照）。
四、經查：
㈠就此部分犯行之犯罪時間，公訴意旨僅泛稱「自106 年10月 16日起」，未能特定其日期，對於各次犯行所媒介、容留之 小姐與男客為性交行為之次數，均未逐一指明，並舉出證據 以資證明。且揆諸前揭見解，刑法第231 條第1 項之罪已無 解為集合犯而論以一罪之餘地，是檢察官就媒介、容留之各 次時間、次數、媒介之女子及男客為性交行為之對象均應逐 一特定，而觀諸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之證據並所犯法
條欄所記載之證據，其中證人郭○靜、賴○任於警詢中所陳 述之情節及卷附之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扣押筆錄、扣 押物品目錄表、臨檢紀錄表、現場照片、商業登記抄本、房 屋租賃契約書及所查扣已用過之保險套1 個，均僅能證明前 述經本院論處之犯罪事實，對此，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 亦為相同之說明（見本院訴字卷第48頁）。此外遍覽卷內之 證據，既無從逐一特定此部分犯行之各次犯罪日期、媒介對 象及行為次數。是以，本案檢察官就此部分犯行之舉證，顯 有未足。故檢察官此部分指訴之犯罪事實，難認有何憑據。 ㈡綜上所述，本院審酌檢察官此部分所舉事證，並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此部分犯行為真實之程 度，尚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前揭說明，本應為被告無罪 之諭知，惟因此部分與前開有罪部分，經檢察官認屬集合犯 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31 條第1 項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詹喬偉提起公訴，檢察官黃久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黃佩韻
法 官 李秋瑩
法 官 黃美綾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佩芬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31條
意圖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萬元以下罰金。以詐術犯之者，亦同（依中華民國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2 項但書規定，本條所定罰金數額提高為3 倍，即新臺幣30萬元）。公務員包庇他人犯前項之罪者，依前項之規定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