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922號
上 訴 人 陳啟欣
選任辯護人 蘇正信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
民國105 年5 月31日第二審判決（103 年度侵上訴字第650 號，
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829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對乙童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乘機猥褻，共貳罪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即甲○○對乙童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乘機猥褻， 共2罪）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有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 ㈡所載成年人故意對兒童（乙童）犯乘機猥褻等之犯行，因 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該部分之科刑判決，變更檢察官之起訴法 條（刑法第224 條之1 對未滿14歲之男子犯強制猥褻罪）， 改判論處上訴人成年人故意對兒童（乙童）犯乘機猥褻2 罪 刑。固非無見。
二、惟查：祇有單一又係片面的供述證據，實不足以形成確認被 告犯罪的心證，此於性侵害案件尤然，乃因性交、猥褻行為 ，多具隱密進行特色，一旦爭執，不免各說各話，真假難辨 。但被告既受無罪推定原則保障，故認定被告犯罪事實，須 有積極證據予以嚴格證明，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1 項 、第2項 規定意旨即明。而衡諸實際，被害人陳述的證明力 ，通常較諸一般證人的證言薄弱，自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以 擔保其陳述的真實性。此補強證據，係指除該陳述本身以外 ，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實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且與構 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的證據，而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的 可相信性而已。至於被害人陳述前後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 決？平素曾否說謊？有無攀誣他人可能？相關人員的交往背 景如何？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祇足做為判斷被害人供述是否 存有瑕疵的參考，仍屬被害人陳述的範圍，尚不足憑為其所 述被告犯罪事實存在的補強證據。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 欄一㈡部分之犯行，係以被害人乙童於原審審理時之指證各 語，核與其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審理時證述各語之主要基 本事實並無矛盾或重大瑕疵，顯示乙童上開所述，應係依憑 其親身經歷所為之陳述；及證人即乙童之父於警詢及原審審 理時所證述關於聽聞乙童所述曾遭上訴人猥褻暨次數與日期
等語，作為憑據（見原判決第14至18頁）。然依卷內資料， 乙童在警詢、偵查、第一審與原審審理中，所為對於上訴人 的歷次指訴，就猥褻過程是否給予玩具禮物、各次猥褻時間 長短、共計猥褻之次數等情節均存有記憶模糊，或細節與過 程先後不一致之瑕疵（見102 年度他字第2299號卷第17頁暨 反面、第27頁反面至第28頁、第一審卷第103 至104 頁、原 審卷㈢第42至47頁）；而乙童之父所證述之情節，關於乙童 遭上訴人猥褻部分之全部內容又均係聽聞乙童所轉述，仍不 脫乙童陳述的範疇，難認屬於與犯罪構成要件事實，具有關 聯性的證據，自非屬補強證據；另上訴人不否認曾將乙童抱 坐於其大腿上，並拿過憤怒鳥玩具給乙童，於原審審理時自 承：伊與乙童並無利害關係，並未於課業上對乙童有所指責 ，與乙童家庭、家長間亦無發生不愉快之事，乙童之父迄未 向上訴人求償或提出刑事告訴，乙童、乙童之父應無憑空捏 造事實以誣陷上訴人之動機與可能等各情，是否足資作為補 強證據之證明力，而達致毫無合理懷疑的程度？有待斟酌。 原判決以之作為乙童陳述之補強證據，其證據法則之運用， 尚非無研求餘地。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係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 為裁判，應認原判決上開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貳、上訴駁回（即甲○○對甲童犯成年人故意對兒童乘機猥褻， 共3 罪）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經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有如事實欄一㈠所載成年 人故意對兒童（甲童）為乘機猥褻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 撤銷第一審關於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成年人 故意對兒童（甲童）犯乘機猥褻罪刑（共3 罪）。已詳敘調 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 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其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予以論述及 指駁。從形式上觀察，尚無足以影響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 在。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判決以甲童之父A 男於警詢及審理時 之證詞，作為甲童指述上訴人猥褻犯行之佐證，惟A 男係聽
聞甲童之陳述，乃傳聞證據，顯無證據能力，原審遽予採用 ，自有判決不適用證據法則之違法。㈡、依卷附法務部調查 局測謊鑑定說明書所示，上訴人於測謊前會談時表示，與甲 童嬉戲時，不確定有無摸捏其生殖器，不宜進行測謊。因本 案既追訴撫摸甲童生殖器之猥褻犯嫌，依上開說明，既不宜 測謊，是測謊報告關於上訴人有無撫摸甲童生殖器，即無關 聯性，而無證據能力。又關於上訴人有無脫甲童的內褲部分 ，上訴人回答沒有，雖呈現不實反應，但據原審民國103 年 5 月22日勘驗102 年10月3 日測謊鑑定光碟：「（調查官： 我只會問你有討論過的問題，你相信嗎？）被告：可你剛才 問一些問題我們沒有討論過耶」。勘驗筆錄記載：（以下調 查官與上訴人繼續溝通測試內容，惟與上訴人爭執事項無關 ）、（以下調查官與上訴人繼續溝通測試內容，並開始施測 ，惟與上訴人爭執事項無關），依據上開勘驗紀錄，足證實 施測謊人員對上訴人實施測謊之前，並未充分向上訴人說明 測題內容，而於上訴人尚未充分瞭解題意及回答方式之前， 即進行測試，顯已違反法務部調查局測謊鑑定標準作業程序 之貳（測前會談）之六，其測試結果並無證據能力。乃原審 法院竟採測謊結果，作為上訴人猥褻甲童之有罪判決依據， 自有違證據法則。㈢、本案被害人甲童曾於偵查中供述補課 三週，又於第一審法院證稱忘記補課幾次，上訴人至少摸十 次，然原審105 年3 月9 日審理時，甲童改稱補課三次，摸 三次，惟對是否為連續三週補課抑是連續三天補課等卻無法 為正確之供述，顯見甲童之證述前後不一，且對其補課時間 仍有疑義，原審逕採上訴人之供述，認補課時間係102 年5 月15、16、17日，再採信甲童證述上訴人於補課三天均有猥 褻行為，而認定上訴人對甲童猥褻之時間係102 年5 月15、 16、17日；況甲童被撫摸幾次亦尚有爭議，原判決卻逕採彼 於審判程序時之證述，作為上訴人有罪判決之依據。又甲童 於原審105 年3 月9 日審理時證稱：乙童告訴伊被上訴人摸 時，伊尚未被上訴人摸過等語；然乙童於原審105 年4 月6 日審理時，卻證稱：伊告訴甲童被上訴人摸時，甲童也告訴 伊有被上訴人摸等語；參酌原審認定上訴人乘機猥褻乙童之 時間係102 年2 月27日、及102 年3 、4 月間；上訴人猥褻 甲童之時間為102 年5 月15、16、17日，縱認乙童告訴甲童 ，被摸性器官之時間係102 年3 、4 月間，當時甲童尚未遭 上訴人撫摸性器官，乙童卻證稱「告知甲童被摸性器官時， 甲童同時表示亦被撫摸性器官」，兩人說詞南轅北轍，原審 竟採彼等證詞，作為上訴人有罪判決之依據，自有採證不適 用法則與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㈣、原判決以上訴人經測謊
之鑑定結果呈不實反應，而認甲童證稱上訴人有脫伊褲子及 內褲之情節非空穴來風，得為甲童證述內容之補強證據；惟 本案係對上訴人測謊，而非對甲童測謊，就上訴人對「你有 沒有脫甲童的內褲？」說謊，是否足以反證甲童供述「被告 曾有一次脫掉伊褲子及內褲」即屬實在？尚有可疑；況本案 猥褻行為之事實係上訴人有無撫摸甲童之性器官，而非有無 脫掉褲子（內褲），就測謊結果而言，若謂「沒有脫甲童的 內褲」係說謊，則可否認定上訴人已撫摸甲童之性器官？顯 有疑義，乃原審法院採用測謊結果，作為上訴人猥褻之佐證 ，自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㈤、甲童遭猥褻之時間是否 係原審認定之102 年5 月15、16、17日補課期間，據A 男於 原審法院證稱「（問：根據我們查詢的結果，甲童請假的時 間是5 月4 日到5 月10日請假腸病毒，而隔週5 月13日那週 就開始補課？）沒有印象，我印象是連續三天補課，甲童都 是媽媽載的」等語，甲童既均由其母載送上課，自有訊問甲 童之母究明之必要，原審實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㈥、本 案上訴人撫摸甲童性器官之行為，在客觀上是否足令人產生 衝動及興奮而引起性慾，主觀上可否滿足上訴人自己之色慾 ，原判決並未於事實欄及理由欄敘述「猥褻」主、客觀要件 之理由；又刑法第225 條第2 項乘機猥褻罪之規定，係對於 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他相類之情形， 不能或不知抗拒而為猥褻之行為……，所謂「相類之情形」 ，係指被害人雖非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但受侵害時 ，因昏暈、酣眠、泥醉等相類似之情形，致無同意之理解、 或無抗拒之能力者而言，本案甲童七歲餘，固據其供述上訴 人撫摸生殖器時，並未出言制止或以肢體動作反對，惟此係 其年紀尚小，無法分辨、理解「性自主權」遭受侵害，而不 知抗拒，非因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之相類似情形致不 知抗拒，是縱認上訴人已為猥褻行為，亦應依刑法第227 條 第2 項對於未滿14歲之男女為猥褻行為論科，始符合犯罪構 成要件，原審適用法條顯有錯誤，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與 理由不備之違法等語。
四、惟查：
㈠證人係以其親身經歷之實際經驗為證據方法，倘證人以聽聞 自被告以外之他人在審判外之陳述，到庭轉述而為證言者， 固非其親身之經歷，即屬「傳聞供述」，而與以實際經驗為 基礎之證述有別。然而除前揭「傳聞供述」外，其餘以實際 經驗為基礎部分之陳述，則非屬傳聞證據。於本件情形，證 人A 男關於其經甲童告知遭上訴人為前揭猥褻行為部分之陳 述，就上訴人有無對甲童為乘機猥褻犯行之直接待證事實而
言，固屬傳聞證據；然渠經甲童告知上情後，有關：甲童起 初並不知上訴人所為係屬非法侵害其性自主權之行為，迨其 就讀學校之老師教導相關保護自己身體之知識後，始向其父 提及此事，而甲童之父A 男於得知上情之後，旋即當下向有 關機關及德妮語言學校反應，要求查明處理，均係A 男實際 體驗之事實，並非轉述他人之言語或聽聞自他人之陳述，自 非所謂之「傳聞證據」，而得作為證據使用，要無上訴意旨 ㈠所指稱之違法，此部分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㈡測謊鑑定報告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固無明文規定 。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第1 項規定，囑 託法務部調查局、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或憲兵指揮部刑 事鑑識中心等機關為測謊鑑定，受囑託機關就鑑定結果，以 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該測識鑑定結果之書面 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 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經受測人同意配合， 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必要之壓力、測謊員 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驗、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 作正常、受測人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測謊環境良好，無不 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難謂無證據能力。原判決已敘明： 本件法務部調查局對上訴人實施測謊前，已告知上訴人得拒 絕受測等權利，且測謊人員蔡○益具備合格測謊鑑定人之專 業知識技能，使用之測識儀器係經測試判定合格者，上訴人 受測時係身心及意識狀態正常、無不適狀況，測謊環境亦屬 良好，無不當外力干擾，本件測謊鑑定形式上已符合測謊基 本程式要件，且施測人員已先確認上訴人之身體及意識狀況 確屬正常後，始予施測，其所為之鑑定結果，應具有證據能 力。及就上訴人與其辯護人於原審雖以：本案施測人員未依 照標準作業程序流程施作，即未於「測前會談」時告知上訴 人全部施測之題目，即突然詢問上訴人「你嫖過妓嗎？」， 令上訴人有受突襲之感，而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當下造成上 訴人情緒嚴重受到干擾，致測謊結果部分呈現不實反應為由 ，並提出「測謊一百問」一文相關資料，而質疑本件測謊鑑 定無證據能力云云，如何認為不可採等論斷理由（見原判決 第4 至5 頁）。核原判決關於法務部調查局之測謊鑑定報告 具證據能力部分，所為論述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並無違反 證據法則，亦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上訴意旨㈡復執陳詞 ，再事爭執，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㈢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如其判斷 無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又所謂經 驗法則，係指吾人基於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則，並非個人
主觀上之推測；論理法則，乃指理則上當然之法則，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理論上定律，具有客觀性，非許由當事人 依其主觀自作主張。而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 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 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確有本件對甲童乘機猥褻犯行，係依憑 上訴人之部分供述（坦承其係成年人，於102 年2 月21日起 至同年5 月29日止，在德妮語言學校擔任美語主任之職務， 每週三下午2 時10分許至4 時許在該校三樓教室內，教授國 小一年級學生之美語課程，及其知悉甲童當時係就讀國小一 年級之學生，為未滿12歲之兒童等之事實），證人甲童於警 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證人A 男於警詢及原審之證述， 及卷附法務部調查局102 年10月8 日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 0 號函檢附之測謊鑑定說明書及相關資料、臺南市○○國民 小學103 年10月15日函暨檢附之疑似腸病毒疫情調查與監控 表、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103 年8 月22日函暨檢附之 甲童就醫紀錄明細表、疾病代碼查詢、陽光小兒科診所 103 年10月18日函、吳○堯小兒科診所103 年11月3 日函各1 份 及原審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上訴人留存之工作日誌各3 份 等證據資料，綜合判斷，於理由內逐一論述其採證認事之心 證理由。並敘明：⒈由甲男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及原審之 證述各等語之主要基本事實並無重大歧異，且上訴人亦不否 認曾將甲童抱坐於其大腿上，並拿手機供甲童把玩有關「熊 貓跑、跳」之遊戲及本案3 次補課均係由其為甲童單獨補課 等情，顯示證人甲童上開所述，應係依憑其親身經歷所為之 陳述，可信性甚高。至上訴人雖辯稱：甲童、乙童就部分細 節前後所述不一致或矛盾，渠等所述並非事實云云。然甲童 、乙童歷次證述中，雖就若干細節及遭猥褻之次數等前後所 述稍有不同，或不完全一致，然渠等係依憑個人所存記憶而 為陳述，而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趨模 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地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 呈現。再者，不論在警詢、偵查、第一審或原審審理程序時 所為之詢問、訊問或詰問，本即採一問一答之方式進行，被 害人之答覆內容，每因承辦人員發問之方式、本身之記憶及 對行為之主觀認知與描述或表達能力之差異，而有所不同， 允屬常態。倘甲童、乙童可於歷次證述中，就案發經過各項 大小細節毫無誤差地證述一致，苟非渠等於案發之前即有蒐 證之準備，否則，即屬有違常理，更值懷疑其憑信性。況甲 童歷次證述就上訴人如何於上開事實欄一㈠所載時、地對其 為猥褻行為之主要基本事實之陳述，前後尚屬一致，並無重
大瑕疵或矛盾可言，且核與前開已論列之各項證據所顯示出 之事實亦相符合，實堪採信。本件自難僅因甲童、乙童就部 分細節、次數之證詞有些微出入或不一致，即認其所述全部 均屬不可採。上訴人此部分所述，要難據為其有利之認定。 ⒉按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 必要，倘該項證據得以佐證證人或被害人之證言，非屬虛構 ，並保障所陳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足。本件經上訴人同意 後，由檢察官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對上訴人進行測謊，就「你 有沒有脫甲童的內褲？」乙節，經鑑定結果認上訴人之回答 （否認）呈現不實反應等情，有前揭法務部調查局函檢附之 測謊鑑定說明書及相關資料附卷足憑。此鑑定結果雖尚不足 以直接佐證上訴人有對甲童為撫摸生殖器官之行為，亦無法 作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唯一及絕對依據，然此適足以顯示甲 童迭次所證述：上訴人曾有一次脫掉伊褲子及內褲之情節並 非空穴來風、隨意捏造之事實，非不得據為甲童前揭證述內 容之補強證據，益徵本件甲童前開對上訴人不利之證述，應 非虛構，而可採信。上訴人及辯護人均稱此測謊鑑定結果不 足為補強證據云云，尚有誤解。至於依前開測謊鑑定說明書 所載，於該次測謊鑑定中，上訴人就有無脫乙童之內褲一節 之回答（否認），雖未獲致有效生理圖譜反應，而無法鑑判 ，另因上訴人於測前會談時表示與甲童嬉戲時，不確定有無 摸捏其生殖器，故此部分不宜進行測謊，然此部分「無法鑑 判」、「不宜進行測謊」之情節，均無法據為有利上訴人之 認定（亦無法據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而推翻前開呈現不實 反應部分之鑑定結果。⒊至甲童被害時間乙節，由甲童於原 審、A 男於警詢、原審之證述，及前揭卷附查詢資料，堪認 甲童應係於102 年5 月10日以後始開始補課，應無疑義。而 就此補課時間，上訴人已於原審供明：甲童因腸病毒補課之 時間係102 年5 月15日至同年月17日共3 日之下午1 時30分 至2 時10分等語，此核與A 男於原審證稱：甲童於102 年 5 月初得腸病毒痊癒後係連續三天補課等語相符，足見甲童於 腸病毒痊癒後前往德妮語言學校補課之時間應分別係102 年 5 月15、16、17日下午1 時30分至2 時10分；換言之，甲童 即係於上開3 日補課時遭上訴人為猥褻行為。至於甲童於原 審審理時雖曾證稱：補課三次應係隔週補課一次，連續三週 補課等語，然此與上訴人及A 男上開所述，已有不符，況甲 童亦於同次審理時再稱：究係連續3 天補課或係每隔1 個星 期三補課一次，已不復記憶等語，顯示甲童於原審105 年 3 月9 日審理時非無可能因時間已歷經久遠致此部分之記憶較 為模糊，而無法正確陳述案發日期，此與常情尚屬無違，並
不影響甲童所述遭上訴人猥褻事實之認定各等情，具依卷內 證據資料，審酌認定、論述指駁甚詳，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 及論理等證據法則皆無違背，亦無上訴意旨所指採證違法、 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㈢、㈣係就原審採證、 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或持不同之評價，任 意指摘，並重為事實爭執，自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㈣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 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及可能性之證據 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 有無，具有關聯性，並有調查之可能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 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 ，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為上述無益之調查，並無違法 之可言。本案上訴人係於甲童在102 年5 月15、16、17日下 午1 時30分至2 時10分，前後3 日補課時對甲童為乘機猥褻 之犯行事證明確，已如前所論述，且卷查，上訴人及其辯護 人於原審審判期日，經審判長詢以「尚有證據請求調查？」 均答稱「無」（見原審卷三第76頁），且迄原審辯論終結前 就證據能力部分亦未有何聲明異議；上訴人迨於法律審之本 院始指摘原審未傳喚甲童之母到庭供其詰問云云，自非依據 卷內資料執為指摘，原審認上訴人犯罪事證已明，未再為其 他無益之調查，並無調查職責未盡之可言。上訴意旨㈤核屬 對原判決理由已經說明之事項，泛指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亦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㈤按所謂「猥褻」，係指性交以外足以興奮或滿足性慾之一切 色情行為而言，凡在客觀上足以誘起他人性慾，在主觀上足 以滿足自己性慾者，均屬之；又刑法第225 條第2 項之乘機 猥褻罪，係指對男女利用其精神、身體障礙、心智缺陷或其 他相類之情形，不能或不知抗拒，而對之為猥褻行為，亦即 凡利用男女因身、心因素，不能或不知抗拒之情況下，對之 為猥褻行為，均成立此罪，被害人並無年齡限制，亦不以有 身障或智障者為限。故利用被害人年幼無知，對於他人侵害 其性自主權之行為尚無法分辨、理解，而「不知」抗拒之情 形，對之為猥褻行為之犯行，係屬刑法第225 條第2 項之「 其他相類情形」之範疇，自應負此罪責。原判決已說明：本 件上訴人對甲童為撫摸生殖器之行為時，甲童實際年齡僅 7 歲餘，其遭上訴人對其為此等猥褻之行為時，尚不知上訴人 所為係屬非法侵害其性自主權之行為，係至其就讀學校之老 師教導相關保護自己身體之知識後，始向其父提及此事，業 如前述，顯示甲童係因年幼之關係，其心智認知上對於上訴 人侵害其性自主權之行為尚無法分辨、理解，而處於「不知
」抗拒之情形，上訴人所為自屬乘機猥褻之行為等情綦詳， 其適用法條並無違誤，復無上訴意旨所指適用法則不當與理 由不備之違法情形。上訴意旨㈥仍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
㈥綜上，本件關於上訴人對甲童乘機猥褻（3 罪）部分，其上 訴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上訴不合法律 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段 景 榕
法官 張 智 雄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