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2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萬坤
選任辯護人 張晉維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案件，不服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131 號，中華民國106 年10月
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
偵字第49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余萬坤明知大陸地區人民未經許可，不得以非法方法入境臺 灣地區，且並無與大陸地區女子林建云結婚之真意，為使林 建云進入臺灣地區，竟與林共榮及大陸人士楊華云（林共榮 另由原審以106 年度訴字第200 號案件審理；楊華云另行通 緝中）共同基於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意聯 絡，於民國104 年5 月23日，共同前往大陸地區，並由余萬 坤於同年月28日，在福建省福州市與林建云辦理虛偽之結婚 登記，取得該市公證處所核發之（2015）榕公證內民字第91 23號結婚公證書後，即於同年月30日先行回臺，並由余萬坤 持上開結婚公證書至財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下稱海基會 ），辦理該結婚公證書之驗證，於取得海基會核發之證明後 ，再持上開結婚公證書、海基會證明等資料前往內政部移民 署，於104 年7 月15日填載大陸地區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 書、保證書，以團聚為由向內政部移民署申請林建云來臺， 經內政部移民署之承辦人員為實質審查後，不予核准林建云 來臺，而未能使林建云入境臺灣地區而未遂。嗣因與余萬坤 共同經林共榮介紹前往假結婚之施永章另案遭查獲，因而查 獲上情。
二、案經內政部移民署南區事務大隊高雄市專勤隊報告臺灣高雄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 察長令轉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
本判決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供述證據，性質上固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及被告余萬坤（ 下稱被告）於本院審理已同意其證據能力（本院卷第34頁） ，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 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上開與林建云辦理結婚登記及相關入出境過 程，與返台後有持上開結婚公證書辦理驗證、取得證明，再 向內政部移民署申請林建云來台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上 開犯行，辯稱：我跟林共榮一起過去，他說要過去娶個老婆 ，我就跟他一起過去。他是要幫我介紹。我過去大陸跟林建 云認識一週，就辦了結婚登記。我是要真結婚的，是回到臺 灣要申請沒過，我們不是假結婚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於104 年5 月23日，前往大陸地區，於同年月28日在福 建省福州市與林建云辦理結婚登記，取得該市公證處所核發 之（2015）榕公證內民字第9123號結婚公證書後，即於同年 月30日返臺，並持上開結婚公證書至海基會，辦理該結婚公 證書之驗證，於取得海基會核發之證明後，再持上開結婚公 證書、海基會證明等資料，於同年7 月15日，填載大陸地區 人民入出臺灣地區申請書、保證書等文件，以團聚為由向內 政部移民署申請林建云來臺，經內政部移民署之承辦人員為 實質審查後，不予核准林建云來臺等事實，有內政部移民署 面（訪）談結果建議表、內政部移民署南區事務大隊高雄市 專勤隊訪談紀錄、內政部移民署訪查紀錄表、大陸地區人民 入出台灣地區申請書、保證書、結婚證影本、中華人民共和 國福建省福州市公證處核發之（2015）榕公證內民字第9123 號結婚公證書影本（以上見移署南高勤學字第1058223010號 卷【下稱移署卷】第78至99頁）、海基會證明書（見原審10 6 年度審訴字第79號卷【下稱原審審訴卷】第17頁）、被告 之入出境資訊連結列印資料（見原審106 年度訴字第131 號 卷【下稱原審訴卷】第53頁）等在卷可稽，且被告就上揭事 實亦不爭執，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與林建云並無結婚之真意。
1.按婚姻是一種人際間取得親屬關係的社會結合或法律約定， 是組成家庭的基礎，其法律意義上，係指「為經營共同生活 之目的，成立具有親密性及排他性之永久結合關係」。亦即 婚姻之成立，形式上固然需符合一定之儀式或登記等法定要 件，但實質上，婚姻既然具有發生親屬關係，建立家庭共同 永久生活之作用，仍須當事人間有結婚之意思（真意），始 能成立。雖於判斷當事人間是否確有結婚之真意時，雙方之 經濟能力、交往時間、結婚之形式等，固非判斷之重點，蓋 婚姻本非純粹經濟利益之交換、授受；而每一婚姻關係成立 與否及何時成立，當事人間或多或少都有深淺不一之評估； 尤以現今我國社會中慣見之外籍（含大陸籍）配偶，其中相
當比例係經由仲介婚配，甚最初不乏「買賣婚姻」之外觀， 但即令因此遭到不合理之有色眼光質疑式檢視，或蒙受不平 等對待，均無礙該等婚姻所扮演穩定社會之基石角色。從而 ，於判斷當事人間是否確有締結婚姻之真意時，關鍵應在於 夫妻是否有維繫共同生活、相互信賴之意願，並願負擔維持 共同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義務，且夫妻尚須相互尊重以 增進情感和諧；倘若彼此互不關心而乏互相扶持之特質，則 僅係各自獨立之個體而要無婚姻之實，縱令徒有婚姻之名， 甚或別具相親等種種外在形式，均無足動搖當事人自始缺乏 結婚真意僅係假結婚、婚姻關係不成立之認定。 2.被告與林建云對於彼此生活之情形、結婚之過程，陳述多有 不一：就「被告之職業」一節，被告稱：之前從事喜事的帳 舖工作，兩三個月沒有工作了，104 年8 月30日要去左營哈 囉市場送菜；林建云則稱：最近8 月底是要從事布帆的工作 。就「被告係與何人前往辦理結婚」部分，被告稱：是跟一 個叫阿南的男性朋友；林建云則稱：被告一個人過來，沒有 跟朋友。就「兩人如何認識」部分，被告稱：是我朋友蔡進 禹介紹，介紹後我每天有跟林建云講電話，電話聯絡一個多 月，就前往大陸辦理結婚；林建云稱：是我們當地的媒人介 紹。就「被告第一天有無到林建云家中」部分，被告稱：我 跟阿南坐公車到林建云家附近的公車站，林建云騎機車來接 我們回到林建云的家；林建云稱：是結婚後才到我家。就「 被告是否有送林建云金飾」部分，被告稱：戒指跟項鍊是我 跟林建云一起去銀樓購買；林建云稱：金飾是我自己去看， 自己去買。就「林建云於104 年有無入境臺灣」部分，被告 稱：7 月有來一次，有來高雄找我一天，我們一起去壽山， 當天晚上她就回台中；林建云稱：7 月有來臺灣2 個星期， 我有在高雄被告家附近的旅館，跟被告同住4 、5 天。被告 並自承：林建云是否有結婚過，我不清楚，她的婚姻狀況我 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有一個小孩子、林建云不知道我在做什 麼的等語，此有內政部移民署面（訪）談結果建議表、內政 部移民署南區事務大隊高雄市專勤隊訪談紀錄在卷可參（見 移署卷第78至84頁）。則由上述被告與林建云之陳述可知， 雙方除對於彼此之生活狀況陳述不一外，對於結婚儀式之經 過，被告與林建云之陳述更是南轅北轍。而婚姻之目的，既 係在於雙方為建立排他、持續之親密共同生活關係，被告卻 連林建云之前、目前之婚姻狀態均不清楚，且雙方對於認識 之經過、結婚儀式之籌辦等對於婚姻當事人意義重大，且距 離發生時間理應不久之事項，竟均陳述不一，或為虛偽不實 之陳述，則雙方於所謂「結婚」之時，即已欠缺對彼此之信
賴，則被告與林建云是否確有共同建立婚姻關係之真意，實 有可疑。而被告上開訪談日期（104 年8 月14日）距與其赴 大陸結婚日期（104 年5 月28日）尚不滿3 月，豈有對此等 人生大事之過程，仍不能為一致陳述之理，辯護意旨徒以被 告記憶不清置辯，悖於常理，不足為憑。
3.再者，證人施永章即與被告同赴大陸且坦承與大陸女子假結 婚之偵查中同案被告，就其係與被告同時赴大陸假結婚等情 ，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迭次證述不移。其於警詢時證 述：我承認跟陳彩琴辦理虛偽結婚。是大陸地區媒人楊姐（ 即同案被告楊華云）介紹認識。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也跟 大陸地區人民辦理假結婚，就是被告。被告跟我同天同班機 到大陸的；同一天回來，但不同班機跟船班。我跟被告沒有 其他財物糾紛（移署卷第26-29 頁）；我在大陸當地的麥當 勞當場聽到，林建云說要辦真的，但林共榮跟余萬坤講說要 辦假的（移署卷第32頁）等語；再於偵查時證述：被告是跟 我一起去大陸辦假結婚。被告的行程跟我不同，但他住我隔 壁間等語（偵一卷第4 頁）；又於原審時則證述：我去大陸 假結婚時，被告也有去。被告在大陸辦喜宴時，我有在場吃 飯。我跟被告一起回台。跟被告是因為假結婚才認識等語（ 見原審訴卷第45至47頁）。而證人施永章上開證述中，關於 與被告同日（104 年5 月23日）前往大陸地區，及同日（10 4 年5 月30日）返台部分，核與證人施永章及被告之出入境 資料相符，此有證人施永章、被告之入出境資訊連結列印資 料在卷可參（見訴卷第52至53頁）；另陳彩琴（與證人施永 章）、林建云（與被告）均係於104 年5 月28日在大陸地區 登記結婚，且結婚證字號分別為「J000000-0000-000000 」 、「J000000-0000-000000 」，此則有陳彩琴、林建云之大 陸地區結婚證影本、公證書影本在卷可稽（見警卷第60頁、 97頁、原審審訴卷第18、20頁），足證證人施永章與被告係 同日辦理結婚登記，且登記時間應為一前一後，而與證人施 永章上開證述相符。從而，證人施永章之上開證述既核與上 開客觀證據相符，且證人施永章與被告先前又無其他糾紛， 倘非果有上情，實無理由誣陷被告，而為上開不實，同時亦 自承犯罪之證述，是其上開證述應屬可信。
⒋辯護人固以證人施永章於原審另證稱：林共榮說去那裡假結 婚時，被告並無在場；我知道女方的母親是假的，是因為我 和在場的林共榮談到的；還聽到被告假結婚對象為了假結婚 花的錢比陳彩琴還多等語（原審卷第46-47 頁），認證人施 永章均係聽聞第三人之陳述，不得為證云云，惟證人施永章 前開於警詢時係證稱：我在大陸當地的麥當勞當場聽到，林
建云說要辦真的，但林共榮跟余萬坤講說要辦假的（移署卷 第32頁），已證述其係親身聽聞林共榮與被告之對話，其時 地明確，則其上開原審之證述，諒係時日較久，記憶稍有錯 置，仍不足為被告有利認定，且被告亦坦認伊經由林共榮介 紹赴大陸結婚之情節，則林共榮與本案有密切關係，甚而有 共犯關係（詳下述），而證人施永章就該共犯審判外陳述既 有聽聞，仍得為被告所辯不足採信之佐證，辯護意旨尚嫌誤 會。
⒌至被告雖另提出宴客照片為證，主張其為真結婚云云。惟認 定當事人間是否具有結婚之真意，尚無從以婚姻儀式之外觀 等加以判斷，業據本院說明如上，則尚無從以此，作為對被 告有利之認定。
⒍末查，被告於警詢時先陳述：我結婚總共花費11萬元，是我 之前工作存放在家裡的，目前沒有存款。我是104 年5 月， 介紹人蔡進禹打電話給林建云，介紹我們認識，我們電話聯 絡一個多月，就前往大陸辦理結婚；後改稱：去大陸是林共 榮邀我一起去大陸地區旅遊，我跟他5 月23日去大陸，隔兩 天才知道林共榮要介紹我跟林建云結婚，同月26日林共榮帶 我去金門辦理單身證明，27日才見到林建云，28日就去辦理 結婚登記。我去大陸遊玩，所以帶了10萬元現金。我做搭帆 布蓬的工作存了4 、5 萬元，跟我媽說要去大陸遊玩，又跟 她借了4 、5 萬元云云（見移署卷第35至36、81至82頁）。 則被告對於如何認識林建云、為何要前往大陸地區、前往大 陸地區為何要攜帶10萬元之現金等節，前後供述即有不一； 又被告經濟能力非佳，如前往大陸地區之目的確係僅為旅遊 而已，時間又非甚長，何需攜帶多達10萬元現金，是其所述 亦與常理有違，則被告與林建云結婚之經過，其陳述既已有 上開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之處，顯不足採信。
⒎綜上所述，被告與林建云間並無結婚之真意，應可認定。被 告上開辯解，顯屬畏罪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與林共榮、大陸人士楊華云間，就使林建云非法進入臺 灣地區未遂此一犯行，應為共同正犯。
1.證人施永章就其與被告均係由林共榮介紹，前往大陸地區假 結婚，到大陸地區後之行程則均由楊華云安排等事實迭次證 述不移。其於警詢時證述：我是楊姐（按：即楊華云）介紹 陳彩琴辦理虛偽結婚。被告是由林共榮帶到大陸，一樣是由 楊姐介紹。林共榮專門在臺灣找人頭，然後帶到大陸給楊姐 ，再由楊姐介紹大陸人並辦理結婚登記等語（見移署卷第26 至29頁）；於偵查時則證述：我是經林共榮、楊華云的媒介 ，至大陸地區與陳彩琴辦理假結婚。林共榮是在臺灣找人頭
，帶去大陸給楊姐。被告也是跟我一起去辦理假結婚，被告 也有跟楊姐、林共榮接觸等語（見雄檢卷第3至4頁）；於原 審審理時則證述：我是因為這次假結婚才認識被告。去大陸 結婚時，我們跟林共榮一起去。林共榮跟我說去大陸假結婚 ，當時被告並不在場，林共榮跟被告說什麼我沒有聽到。被 告在大陸有辦喜宴，錢是楊姐出的。我跟被告在大陸的行程 都是楊姐安排。有聽到林共榮講林建云也有為了假結婚而花 錢，花的錢比陳彩琴還多等語（見原審訴卷第45至47頁）。 則由證人上開證述可知，本案假結婚之犯罪分工，係由林共 榮負責在臺灣尋找假結婚之人頭後，再一同前往大陸地區， 由楊華云負責安排人頭在大陸地區，與欲以假結婚為由進入 臺灣地區之大陸地區人士辦理假結婚之儀式、登記等手續後 ，再一同回到臺灣。再參以被告於警詢時自承：我跟林共榮 5 月23日去大陸，隔兩天才知道林共榮要介紹我跟林建云結 婚，同月26日林共榮帶我去金門辦理單身證明，27日才見到 林建云，28日就去辦理結婚登記。楊華云是林建云的大陸媒 人，是林共榮帶我去見到楊華云的等語（見移署卷第36至37 頁）；於原審審理時則陳述：我跟林共榮一起過去，林共榮 是要幫我介紹等語（見原審審訴卷第72頁）。就林共榮係負 責在臺灣地區陪同欲結婚之臺灣人士前往大陸，及楊華云負 責媒介大陸地區人士與臺灣地區人士結婚部分，核與證人施 永章所述相符，則證人施永章之證述，即楊華云、林共榮就 本案之分工情節，應屬可信。
2.再者，被告除有上述於104 年5 月23日、30日前往大陸地區 ，及返台之紀錄外，於5 月26日一日內，被告並同時有返台 及前往大陸地區之入出境紀錄，此有被告之入出境資訊連結 列印資料在卷可參（見原審訴卷第53頁），是被告上開所述 與林共榮前往大陸後，曾由林共榮陪同，短暫返台辦理單身 證明，再前往大陸地區與林建云辦理結婚登記部分，應屬可 採。而被告為成年人，苟非其已同意林共榮、楊華云共同從 事本案犯行，林共榮實無從單獨完成使被告為上開出入境行 為。則被告與林共榮、楊華云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亦可認定。
⒊證人林共榮經辯護人聲請傳喚，雖否認有帶同被告至大陸結 婚之事實，僅證稱伊2 人係在機場偶遇，但因被告不會辦理 單身證明，有隨同其到金門辦理，並未參加被告婚禮，亦不 知被告是否為假結婚等語，惟林共榮亦因本案涉有犯罪嫌疑 ，現在原審審理中，本難期為不利於己之證述，且自林共榮 上開證詞，亦無從為被告任何有利之認定，併此指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顯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
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
一、按結婚首重當事人真意，結婚意思之有無本應屬結婚之實質 成立要件至明。又按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結婚之方式及 其他要件，乃依行為地之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 係條例第52條第1 項原定有明文；而大陸地區現施行之婚姻 法第5 條規定，亦認結婚必須以當事人有結婚之意思為其要 件，苟無結婚之真意，婚姻自屬無效。則依前述規定，臺灣 地區人民在大陸地區假結婚者，依大陸地區現行有效之法律 ，應屬無效。查被告係臺灣地區人民，其於104 年5 月28日 在大陸地區假結婚，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 52條第1 項規定，以行為地之大陸地區之法律為應適用之準 據法，自屬無效。再按大陸地區人民非經主管機關許可，不 得進入臺灣地區；又不得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0條第1 項、第15條 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前述法文所稱「非法」，指凡非經合 法手續進入者皆包括之，自不以偷渡進入為限，且應從實質 上之合法性予以判斷，凡評價上違反法秩序之方法，均屬「 非法」。又行政程序法第119 條第1 款、第2 款規定，受益 人以詐欺、脅迫或賄賂方法，使行政機關作成行政處分者； 或對重要事項提供不正確資料或為不完全陳述，致使行政機 關依該資料或陳述而作成行政處分者，其信賴不值得保護。 故在大陸地區虛偽結婚，以不實之結婚證明辦理相關入境手 續，憑以進入臺灣地區，其所持之入境許可文件雖係入出境 主管機關所核發，形式上為合法，但因以詐欺方法而取得， 即不具實質上之合法性，仍屬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最高法院 90年度台上字第3180號、92年度台上字第40號、94年度台上 字第1064號、97年度台上字第5928號等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被告及林共榮、大陸人士楊華云等人，為使大陸女子 林建云得申請來臺團聚（夫妻團聚）以入境臺灣地區，而應 允充任人頭丈夫，進而與大陸女子林建云於彼此欠缺結婚真 意之情況下，在大陸地區辦理結婚公證手續，再藉由該外觀 以規避政府對大陸地區人民入出境臺灣地區之管制，則被告 實質上形同以非法手段使大陸地區人民入境臺灣地區，惟經 內政部移民署不予核准入境申請。核被告所為，係違反臺灣 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 款不得使大陸地區 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規定，係犯同條例第79條第4 項、 第1 項之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未遂罪。被告與 林共榮、楊華云等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 ，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以102 年度交 簡字第4263號簡易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 月確定，並於103 年 6 月12日執行完畢出監，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附卷可稽，其於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 期徒刑以上之罪，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為累犯，應加 重其刑。又被告於104 年7 月15日填寫申請書、保證書等文 件，向內政部移民署提出林建云入境之申請，而著手實行使 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之犯行，惟經內政部移民署 為實質審查後，不予核准林建云進入臺灣地區，是被告應屬 未遂犯，應按既遂犯之刑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四、上訴論斷部分：
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 係條例第15條第1 款、第79條第1 項、第4 項，刑法第11條 前段、第28條、第25條第1 項、第2 項、第47條第1 項，並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身為臺灣地區人民，竟自 願充當人頭，與大陸地區成年女子以假結婚之方式，以達使 之入境來臺之目的，對於國家入出境管理之危害非輕，惟念 及被告國小畢業之智識程度，於本案犯罪之分工為假結婚之 人頭，尚非俗稱「蛇頭」之兩岸非法來臺之仲介，影響層面 尚屬有限，兼衡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損害等一切 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0月。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核無不合 ，量刑亦屬允當。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葦怡提起公訴，檢察官高碧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范惠瑩
法 官 蔡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6 日
書記官 黃旭淑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5條第1 項第1 款（禁止行為）
下列行為不得為之：
一、使大陸地區人民非法進入臺灣地區。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9條第1 項、第4 項（罰則）
違反第15條第1 款規定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三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