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原上易字第2號
上 訴 人 莊力誠
訴訟代理人 楊瓊雅 律師
被上訴人 嘉義縣阿里山鄉公所
法定代理人 杜力泉
訴訟代理人 葉榮棠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他項權利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7月5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訴字第394
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1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為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下稱系爭管理辦法）第2 條規定之原住民保留地執行機關（他項權利核定機關）；依 該辦法第8條、原住民保留地各種用地申請作業須知等相關 規定，伊應具當事人適格。
㈡緣上訴人就嘉義縣○○○鄉○○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向伊申辦農育權設定登記。伊依據系爭管理辦法第6條 、鄉鎮市區原住民保留地土地權利審查委員會設置要點，送 至阿里山鄉權利審查委員會審議（下稱阿里山鄉審委會，本 件上訴人身兼申請人、阿里山鄉審委會委員雙重身分，業已 迴避。）。因上訴人及其母莊汪秀蓮長年使用系爭土地種植 竹木，據此伊及阿里山鄉審委會於民國（下同）105年3月30 日審議通過該農育權設定登記申請案；惟嗣後伊經調查始悉 上訴人與訴外人張朝富簽訂之「共同開墾經營協議書」及與 訴外人蔡易叡簽訂之「商業合夥契約書」，並已為經營○○ ○○○○○○○，顯就系爭土地之利用並未有完全自營或自 用之事實，且系爭土地上已有私權契約存在。故伊以上訴人 違反系爭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定「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 留地之耕作權、地上權、承租權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或贈 與於得為繼承之原住民、原受配戶內之原住民或三親等內之 原住民外，不得轉讓或出租。」之規定，依同法第16條規定 收回原住民保留地，並以106年1月25日阿鄉觀字第10600005 25號辦理公告收回，及請求塗銷登記。求為命上訴人應就系 爭土地，以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登記字號105年嘉竹地字 第27290號設定之農育權設定登記，予以塗銷之判決（原審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
㈠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於57年11月1日總登記為中華民 國所有，管理者為原住民族委員會。又按「本辦法所稱主管 機關：在中央為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在直轄巿為直轄巿 政府；在縣（巿）為縣（巿）政府。」、「有關農業事項， 中央由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會同中央主管機關辦理。」、「本 辦法之執行機關為鄉（鎮、巿、區）公所。」系爭管理辦法 第2條第1、2、3項定有明文。依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106 年6月2日嘉竹地登字第1060002789號函檢送系爭土地於105 年7月26日設定農育權之所有登記資料顯示，系爭土地設定 農育權之義務人為中華民國、土地管理機關：原住民族委員 會、代理機關：嘉義縣阿里山鄉公所，故本件列嘉義縣阿里 山鄉公所為原告，顯有當事人不適格。
㈡原住民族委員會104年3月13日原民土字第1040011701號函示 已說明：「原住民保留地農牧用地土地權利與土地使用之處 理已不互相牴觸，即『耕地違規查處』及其『所有權移轉登 記』分流處理，至於原住民保留地林業用地之違規查處，非 都巿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6條已針對林業用地相關使用細目 作詳細規範，如作容許使用項目以外用途之使用，應循土地 使用變更方式辦理，如未辦理變更，則係違反土地使用管制 規則，直轄巿、縣（巿）政府可依區域計畫法第21條規定辦 理。是林業用地作非林業使用，即回歸非都巿土地使用管制 規則及區域計畫法等規定處理…。」。
㈢系爭土地為林業用地，其上有大片竹林，原本即為上訴人莊 力誠父親莊達華、母親莊汪秀蓮種植竹木，為莊家傳統領域 ，本應由上訴人之父母親取得地上權，莊汪秀蓮過世後，即 由上訴人自己管理使用。上訴人與訴外人張朝富簽訂共同開 墾經營協議書（就系爭土地）及與訴外人蔡易叡簽訂商業合 夥契約書（指系爭土地上之建物）均是合作關係，上訴人並 無放棄自營及使用系爭土地，仍屬自己管理使用系爭土地範 圍，並非系爭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定之「轉讓或出租」 ，縱使系爭土地除了大片竹林外，另有興建建物作為「○○ ○○○○○○」非林業使用，依前揭原住民族委員會函示說 明地權與地用應分流處理，林業用地作非林業使用，即回歸 非都巿土地使用管制規則及區域計畫法等規定處理，與系爭 農育權之設定登記無關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⒈原判 決廢棄。⒉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實及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事實：
⒈系爭土地為原住民保留地，其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管理者 為原住民族委員會，被上訴人為執行機關。
⒉系爭土地於105年7月26日設定登記上訴人為農育權人。 ⒊系爭土地上有未保存登記建物即嘉義縣○○○鄉○○村○○ ○號○○，現經營○○○○○○○○○○。
㈡爭執事項：
⒈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是否當事人適格？
⒉上訴人是否有違反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第15條規定之 行為？若有，則被上訴人依該辦法第16條規定，請求塗銷系 爭農育權之登記，於法是否有理由？
四、本院判斷：
㈠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是否當事人適格？
⒈按山坡地範圍內山地保留地，輔導原住民開發並取得耕作權 、地上權或承租權。其耕作權、地上權繼續經營滿五年者， 無償取得土地所有權，除政府指定之特定用途外，如有移轉 ，以原住民為限；其開發管理辦法，由行政院定之（山坡地 保育利用條例第37條）；而系爭管理辦法之執行機關為鄉（ 鎮、市、區）公所（系爭管理辦法第2條第3項）。是被上訴 人為系爭土地之執行機關，並為兩造所不爭執。 ⒉次依系爭管理辦法第8條第1項規定，原住民會同本會向當地 登記機關申請設定耕作權登記之申請案件，由鄉（鎮、市、 區）公所核定；其作業程序除填具申請書外，免附位置圖。 但申請非整筆土地時應檢附申請位置範圍圖，並由鄉（鎮、 市、區）公所審查核定（原住民保留地各種用地申請案授權 事項及申請作業須知第2條）。是依此規定，被上訴人為系 爭土地農育權設定之核審機關，且系爭土地設定系爭農育權 時，其設定契約義務人記載授權機關為被上訴人，並有被上 訴人之用印，此有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106年6月2日嘉竹 地登字第1060002789號所附之契約書可證（見原審卷第85-1 07頁）。足證系爭農育權係授權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訂立契約 後所登記。
⒊按原住民違反系爭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定或發生第19條 第1項所定情形時，依該法第16條及第19條第2項前段規定， 除得由鄉（鎮、市、區）公所收回原住民保留地外，對於已 為耕作權或地上權登記者，均應訴請法院塗銷登記。惟訴請 法院塗銷登記時，該法雖授權由鄉（鎮、市、區）公所提起 塗銷登記之訴，惟亦未否認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有提起訴訟 之權利，故此類訴訟由行政院原住民委員會或鄉（鎮、市、 區）公所起訴均無不可（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0年法律 座談會彙編（91年7月）第91-93頁）。查被上訴人雖非系爭
土地之所有權人，亦非管理機關，然其為系爭土地之執行機 關及系爭土地農育權設定之核審機關，已如前述，是被上訴 人以自己之名義提起本件訴訟，參之上述法律座談之見解， 並無當事人不適格之情事。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應是系爭農育 權設定登記案件之被授權機關，並非契約書當事人及義務人 僅為系爭農育權設定之代理機關，而否認其當事人適格云云 ，洵非可採。
㈡被上訴人請求塗銷農育權之登記是否有理？
⒈上訴人曾於94年8月30日就系爭土地與訴外人張朝富訂立「 共同開墾經商協議書」，又於104年1月30日就系爭土地與訴 外人蔡易叡訂立「商業合夥契約書」。就上開協議書內容所 載：「一、由甲方（指上訴人）提供阿里山鄉○○段00地號 。二、由乙方（指張朝富）提供資金在○○段00號土地上、 種植農作物及工具收納。三、由甲方負責種農作物。四、由 乙方負責管理、銷售。五、利潤每年結算乙次，按三七成分 拆，甲方三成，乙方七成」。而嗣後所簽之契約書內容為： 「一、甲方（指上訴人）以所有阿里山鄉○○段00地號及其 上方損壞之農作物工具室，作為出資。乙方（指蔡易叡）除 以現金出資將阿里山鄉○○段00地號及其上方損壞之農作物 工具室重新整理建設修復並購置所有生財器具至可營業，並 以勞務為出資外。…四、營業利潤以四六分拆，甲方四成， 乙方六成，倘有虧蝕，由雙方依利潤分成比率負擔」。有協 議書、契約書在卷可證，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3 5、137頁），核屬為真。
⒉上開二份合約書，雖名為「共同開墾經商協議書」、「商業 合夥契約書」，且其約定之內容亦無將系爭土地出租轉讓之 字眼。惟訴外人蔡易叡於另案原住民族委員會訴請張朝富、 蔡易叡拆除系爭土地上之建物（原審105年嘉原簡字第2號） 時，蔡易叡陳稱：「○○○○○○○○○是我和莊力誠合夥 ，之前負責人是我，現在有變更，實際上由我在店內經營。 張朝富出租給我之部分有包含B1土地，我與張朝富間有簽立 租約」等語。張朝富陳稱：「我向莊力誠承租00地號土地後 ，再轉租給蔡易叡，有簽租約。我向莊力誠承租土地有簽立 租約，但不包承租房屋，租地後是作賣荀乾」等語，有筆錄 ，相片可證（見原審卷第43、44、141、143頁）。又張朝富 被訴竊佔系爭土地時陳稱：自79年7月6日起佔用系爭土地， 並提出輾轉從原使用人莊汪秀蓮及羅武雄簽具之讓渡書二紙 ，以上有嘉義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7112號不起訴處分書在 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45頁）。又莊汪秀蓮係上訴人之母親 ，亦有戶籍謄本可證（見原審卷第103頁）。是據張朝富、
蔡易叡上開所陳，張朝富自79年7月6日起即向上訴人之母親 承租系爭土地，嗣後又轉租予蔡易叡，蔡易叡亦在系爭土地 經營○○○○○○○○○。據上，足證上訴人確有將系爭土 地出租予他人之事實，而上開二份合約書，雖名為「共同開 墾經商協議書」、「商業合夥契約書」，且其約定之內容亦 無將系爭土地以「出租」、「轉讓」之字眼，然上訴人係以 「共同開墾」、「合夥」之文字，代替「出租」、「轉讓」 之形式字眼，而迴避實際出租之事實。足證上訴人確有出租 系爭土地予他人之事實，是上訴人抗辯與張朝富、蔡易叡係 合作關係，並無「轉讓或出租」云云，自非可採。 ⒊按行政院頒布之系爭管理辦法，係依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第 37條及89年1月26日修正公布前之農業發展條例第17條第2項 規定，授權制定之中央法規，系爭管理辦法第15條第1項規 定：「原住民取得原住民保留地之耕作權、地上權、承租權 或無償使用權，除繼承或贈與於得為繼承之原住民、原受配 戶內之原住民或三親等內之原住民外，不得轉讓或出租」。 又同法第16條規定：「原住民違反前條第一項規定者，除得 由鄉（鎮、市、區）公所收回原住民保留地外，應依下列規 定處理之：一、已為耕作權或地上權登記者，訴請法院塗銷 登記。二、租用或無償使用者，終止其契約。」。核系爭管 理辦法第15條第1項之規定意旨乃在保障依法受配原住民之 生活，避免他人脫法取巧，使原住民流離失所，係屬效力規 定，如有違反，依民法第71條規定，應屬無效，最高法院著 有88年台上字第3075號判決可資參照。是上訴人將系爭土地 出租予他人，係違反系爭管理辦法第15條之規定，是以被上 訴人依該辦法第16條之規定，訴請塗銷系爭農育權之登記， 即屬有據。
⒋上訴人雖辯稱：「原住民保留地農牧用地土地權利與土地使 用之處理不互相牴觸，即『耕地違規查處』及其『所有權移 轉登記』分流處理，至於原住民保留地林業用地之違規查處 ，非都巿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6條已針對林業用地相關使用 細目作詳細規範，如作容許使用項目以外用途之使用，應循 土地使用變更方式辦理，如未辦理變更，則係違反土地使用 管制規則，直轄巿、縣（巿）政府可依區域計畫法第21條規 定辦理。是林業用地作非林業使用，即回歸非都巿土地使用 管制規則及區域計畫法等規定處理，與系爭農育權之設定登 記無關，…。」云云。然此與本件上訴人出租系爭土地予他 人，違反系爭管理辦法而適用該法第15、16條規定之情事不 同，自無上開抗辯之適用，併予敘明。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管理辦法第16條規定請求塗銷系爭土
地以嘉義縣竹崎地政事務所登記字號105年嘉竹地字第27290 號設定之農育權登記，洵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 人勝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仍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原住民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孫玉文
法 官 夏金郎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謝麗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