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218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字聰
黃國村
陳嘉偉
鍾濬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625 號中華民國106 年10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4040號、第497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林字聰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黃國村、陳嘉偉各處拘役伍拾伍日，鍾濬安處拘役參拾伍日，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緣張哲穎於民國103 年7 、8 月間向林字聰借款新臺幣（下 同）20萬元，因無力償還，林字聰便委由廖佳峯（由檢察官 另行通緝中）代為催討債務。嗣林字聰為索討債務，遂與廖 佳峯、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之犯意聯絡，由廖佳峯與張哲穎相約於105 年7 月31日21時 50分許，在雲林縣○○鎮○○路與○○街口商談，廖佳峯並 與黃國村、陳嘉偉搭乘另一名亦具有犯意聯絡之某真實姓名 年籍不詳成年男子所駕駛之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一同前 往，途中廖佳峯並拿1,000 元予黃國村、陳嘉偉至超市購買 繩子備用，俟張哲穎抵達後，廖佳峯便以「若不上車待會會 很難看」等語，命張哲穎坐上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後座 ，並將其載往○○大橋下空地與另駕駛車號不詳白色自小客 車前來之林字聰及鍾濬安會合，之後兩車於同日22時20分許 ，轉往○○大橋下堤防旁農地，林字聰並指示廖佳峯在車上 逼迫張哲穎簽立面額共60萬元之本票6 張（面額5 萬元2 張 、10萬元3 張及20萬元1 張) ，隨後黃國村與廖佳峯先在車 上以預先購買之繩子綑綁張哲穎，再將張哲穎押下車並將其 綑綁在樹上，其間廖佳峯即以張哲穎之手機撥打電話予張哲 穎之配偶廖凰媚（起訴書誤載為廖鳳媚），並恫示張哲穎目 前遭渠等控制綑綁於樹上，要求廖凰媚代為償還債務，致廖 凰媚心生畏懼，廖佳峯復自前開白色自小客車上取出圓鍬向 張哲穎恫稱：「若不還錢就要活埋！」等語，致張哲穎心生
畏懼，嗣因張哲穎應允將分期攤還，廖佳峯等人始將其鬆綁 並載回○○鎮○○路與○○街口釋放，而以此方式剝奪張哲 穎行動自由約一個多小時。
二、案經張哲穎訴由雲林縣警察局○○分局報請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查本件所引用下列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各項言詞陳述及書面證據，檢察官、被告黃國 村、陳嘉偉、鍾濬安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同意列為證據（本 院卷第110 頁），另被告林字聰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亦表示同 意列為證據（原審卷第113 頁；被告林字聰經合法傳喚，無 正當理由未於本院審理期日到庭），本院審酌該等供述及書 面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且均屬合法，與本案待證事實 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並經本 院於審理時逐一提示予檢察官及到場被告表示意見，對於證 據能力之適格，亦未爭執，故採納上開證據方法，應無礙於 各被告於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自得採為本案證據，而有 證據能力。至於以下所引用之不具傳聞性質之證據，因非違 背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依法亦應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開事實，業據被告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時坦承不諱（原審卷第106 至107 頁、第114 頁、第12 0 頁；本院卷第108 頁、第111 頁、第116 至118 頁），另 被告林字聰（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本院審理期日到 庭）對於上開事實亦已於原審準備程序、審理時供認不諱（ 原審卷第106 頁、第120 頁），且互核所供亦大致相符，並 經證人張哲穎、廖凰媚於警詢、偵訊時就相關情節證述明確 （警卷第186 至197 頁；1605號他卷一第71至75頁），復有 張哲穎遭綑綁手部痕跡暨現場照片3 張、路口監視器翻拍照 片4 張附卷可稽（1605號他卷一第44至45頁），足認被告林 字聰、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前開任意性之自白，均核與 事實相符，應可採信。從而，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四人 犯行洵堪認定，均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行拘禁及以其他非 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言，所謂其他非法方法，當包括 強暴、脅迫、恐嚇危害安全等情事在內；行為人以非法方法 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繼續中，對被害人出言恫嚇之恐嚇危害 安全行為，自屬包括於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 ，縱其所為，合於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應 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3404 號判例、99年度台上字第665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法第 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 為人具有一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 律別有處罰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 用各該規定處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 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 ，該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 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即祇成立本罪即刑法第 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 條論處；是非法 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縱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 人行使權利，仍應逕依刑法第302 條第1 項論罪，並無適用 同法第304 條第1 項之餘地（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359號、 29年上字第3757號判例、105 年度台上字第1116號、92年度 台上字第5940號、第656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四人與廖佳峯及該名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 不詳男子，為達索債目的，強令告訴人張哲穎上車並載往他 處，且於剝奪告訴人張哲穎之行動自由繼續中，復強行綑綁 告訴人張哲穎、強令告訴人張哲穎行無義務之事而簽立本票 ，以及以上開言詞恫嚇告訴人張哲穎，致生危害於安全，則 依上開意旨所示，渠等於剝奪告訴人張哲穎之行動自由繼續 中，所為妨害人行使權利、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及恐嚇之低度 行為，均應為剝奪人行動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僅成立刑 法第302 條第1 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不再論以同 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 至於在剝奪告訴人張哲穎行動自由期間，再以電話向被害人 廖凰媚恫嚇部分，雖與渠等上開剝奪張哲穎行動自由犯行有 密切關連，然因被害人及受害法益並非同一，乃屬獨立之犯 罪行為，與渠等所犯上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並無所 謂低度行為為高度行為所吸收之情形，自應另行論罪。 ㈢是核被告林字聰、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就被害人張哲穎 部分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02 條第1 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罪；就被害人廖凰媚部分，均係犯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
㈣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 故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對該犯罪構成要件要 素有犯意聯絡範圍內，對於他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 負責。因行為人間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利用， 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此即所謂「 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再者，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 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亦屬 之，又行為之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均應參與為必要；又共 同正犯對於共同犯意範圍內之行為均應負責，而共同犯意不 以在實行犯罪行為前成立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 而於其實行犯罪之中途發生共同犯意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 立；故對於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 有就既成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施犯罪之意思，則該行 為即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共同正犯之意思聯 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 包括在內，如甲分別邀約乙、丙犯罪，雖乙、丙間彼此並無 直接之聯絡，亦無礙於其為共同正犯之成立。經查，駕駛車 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該名不詳男子，係負責搭載廖佳峯 、被告黃國村、陳嘉偉及告訴人張哲穎之司機，其全程在場 ，應有目睹上開犯罪事實之發生，且被告黃國村、陳嘉偉於 本院審理時亦供稱：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該名不 詳男子知悉伊等要做何事等語（本院卷第116 頁），足見該 名不詳男子主觀上應有共同參與之犯意聯絡，並實際分擔強 行載送被害人到目的地之工作（屬剝奪行動自由之構成要件 行為）。是被告林字聰、鍾濬安、黃國村、陳嘉偉與廖佳峯 及該名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不詳男子間，就上開 各犯行，應具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㈤被告四人所犯上開二罪，係基於單一催討債務之目的，而分 別剝奪被害人張哲穎之行動自由及恐嚇被害人廖凰媚，該二 部分行為間具有密切之關連，且於時間上有部分合致，屬一 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係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 從重論以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檢察官上訴意旨認該二部分 應數罪併罰，尚有誤解。
㈥被告林字聰前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上訴字第1348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確定（下稱甲案），又因強盜案件經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以92年度訴字第450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 七年六月確定（下稱乙案），嗣甲案、乙案經本院以96年度 聲減字第1378號裁定減刑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七年十月確定 ，於99年3 月17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並於100 年8 月18日 假釋期滿未經撤銷以已執行論，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可查，其於前開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 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 定，加重其刑。
四、本院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判決以被告四人犯行，罪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 無見。惟查：⒈負責駕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一同前往 現場之某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對於本案亦具有犯意 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已如前述。原審未 予詳查，而認該男子未具犯意聯絡，尚有未洽。⒉被告四人 於剝奪被害人張哲穎行動自由繼續中，曾推由共犯廖佳峯以 張哲穎之手機撥打電話予張哲穎之配偶廖凰媚，並向其恫示 張哲穎目前遭渠等控制綑綁於樹上，要求廖凰媚代為償還債 務，致廖凰媚心生畏懼，就此部分，被告四人與廖佳峯及上 開不詳男子間應另犯有恐嚇危害安全罪，並與前開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罪部分論以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處斷等情，亦如前 述。原審疏未詳細勾稽，致漏論此部分之犯行，亦有未合。 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前開⒉所示事由，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 理由（但主張應數罪併罰，則為本院所不採），且原判決復 有上開⒈所示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期臻適法。
㈡爰審酌被告林字聰為向被害人張哲穎催討債務，在現代法治 社會中，本應以和平理性及合法之方式解決，詎被告林字聰 不思循法律途徑解決，竟透過廖佳峯、被告黃國村、陳嘉偉 、鍾濬安及另名不詳男子索債，致事態擴大，並以剝奪被害 人張哲穎行動自由、恐嚇被害人廖凰媚之手段，逼迫被害人 張哲穎處理債務問題，使被害人張哲穎之人身自由受到限制 ，並致被害人廖凰媚心生畏懼，本不宜輕縱，惟念及被告四 人於原審或本院審理時已坦承犯行，勇於面對自身所犯下之 錯誤，態度尚可，兼衡本案係因被告林字聰而起，其應負較 重之刑責，及被告黃國村、陳嘉偉、鍾濬安在本案犯罪情節 中所分擔之分工行為，暨被告林字聰自承目前從事務農之工 作，收入不穩定，國中肄業之教育程度，被告黃國村自承目 前從事務農之工作，年收入可以維持基本生活，國中畢業之 教育程度，被告陳嘉偉自承目前從事務農之工作，年收入可 以維持基本生活，高中肄業之教育程度，被告鍾濬安自承目 前從事務農之工作，年收入可以維持基本生活，高中畢業之 教育程度等一切情狀，各量處被告林字聰、黃國村、陳嘉偉 、鍾濬安如主文第2 項、第3 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以示懲儆。
㈢被害人張哲穎遭強令簽發面額共60萬元之本票6 張，雖係被
告四人犯罪所得之物，惟業經被告林字聰於被害人張哲穎清 償20萬元時，交付予被害人張哲穎，而由被害人張哲穎撕毀 等情，已據被害人張哲穎供陳明確（1605號他卷一第73頁） ，則其效果等同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爰不再予以宣告沒 收或追徵，附此敘明。
五、本件被告林字聰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未於審判期日到 庭，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71 條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六、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71條。
㈡刑法第28條、第302 條第1 項、第305 條、第55條、第47條 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
㈢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
本案經檢察官黃立夫提起公訴，檢察官江炳勳提起上訴，檢察官何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陳連發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呂宬樂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12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 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