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701號
106年度上易字第702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詹志聖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5年度易
字第513號、第1042號中華民國106年8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67號、第50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
（一）被告詹志聖於民國104年7月27日起承攬告訴人沈坤聰位於 雲林縣○○鄉○○村○○路00號祖厝之拆除作業，明知自 該祖厝內拆卸下之物品均為告訴人沈坤聰所有及管領支配 ，非經同意不得擅自處分，竟利用承攬上開拆除業務之便 ，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竊取架設於 該祖厝2樓之工字型鐵材（長度4米，重量約110公斤）4支 ，得手後即於同年10月28日上午9時許，將該4支工字型鐵 材（下稱「系爭工字鐵」）裝設詹志聖另向李水木承攬， 位於雲林縣斗六市榴北里中興路之遮陽棚工程，以減少材 料成本支出。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等語。
（二）被告詹志聖明知位於雲林縣○○鎮○○段0000地號工寮之 H型鋼建築材料一批係告訴人林偉淯所有，竟意圖為自己 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於105年1月13日下午5時 30分許，商請不知情之賴佳明（另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搭載，並僱用不知情之王美華，由王美華委請不知情之陳 家宏駕駛大貨車至現場欲載走前開H型鋼建築材料。嗣告 訴人林偉淯接獲地主通知，到場阻止被告載運而未遂。因 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3項之竊盜未遂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告訴人在本質上雖 屬於證人，然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常處於對立之立場 （即學理上所稱「敵性證人」），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 受刑事訴追處罰，其證詞之憑信性自較一般無利害關係之證 人薄弱。故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
證或陳述均無瑕疵，亦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仍應 調查其他相關證據，以查明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 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及陳述之真實性，而為通常一般 人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據。三、公訴意旨認被告詹志聖涉犯前揭一之㈠竊盜罪嫌，無非以被 告之供述、告訴人沈坤聰之指訴、證人李水木及韓東霖之證 述、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查詢結果、雲林縣警察局斗 六分局搜索、扣押筆錄、代管保管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 管單、刑案現場照片9張，為其論據。又認被告涉犯前揭一 之㈡竊盜未遂罪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林偉淯之指 訴、證人賴佳明、王美華、陳家宏之證述、鑫世記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鑫世記公司」）銷貨單、銷貨退回單、刑案現 場照片6張，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坦承向告訴人沈坤聰承攬其祖厝拆除工作，及將該 祖厝內拆下之工字型鐵材4支，裝設在被告向李水木承攬之 遮陽棚工程；以及向告訴人林偉淯承攬其斗南鎮石龜段1101 地號工寮之工程，由林偉淯付款向鑫世記公司購買H型鋼材 一批，被告曾聯絡鑫世記公司該批H型鋼材欲退貨，鑫世記 公司負責人王美華委由司機陳家宏駕駛大貨車至現場欲載走 該批H型鋼材，經林偉淯當場阻止並報警等情。惟堅決否認 有何竊盜、竊盜未遂犯行，辯稱：㈠我幫沈坤聰拆除祖厝， 因為他賣掉房子，仲介說地上物要清空。約定沈坤聰要付怪 手及工人的工資，沈坤聰只付我新臺幣（下同）3萬元，其 他工資、吊車的錢都沒付給我，我們有債務金錢糾紛。沈坤 聰要我把鐵材拿去賣掉，後來聯絡不到沈坤聰，這4支工字 鐵我就留下來自己用等語。㈡林偉淯將雲林縣麥寮及這場斗 南鎮的工程包給我，我帶工人去做，林偉淯不付工資，我向 林偉淯要錢，他要我自己想辦法。這批H型鋼材拿去退，才 有錢付工資。我詢問鑫世記公司林偉育欠我工錢，可否退貨 ，他們說可以，才派吊車來載，我不清楚林偉淯有無向鑫世 記公司表示要退貨等語。
五、經查：
（一）公訴意旨一之㈠部分：
⒈查被告於104年7月27日起承攬告訴人沈坤聰於雲林縣○○ 鄉○○村○○路00號祖厝拆除作業，並自該祖厝內拆卸下 工字型鐵材4支。被告於同年10月28日上午將系爭工字鐵 4支，裝設於其向李水木承攬位於斗六市榴北里中興路之 遮陽棚工程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沈坤聰於警偵中指訴 在卷，並有證人李水木於警詢之證述可參，及雲林縣警察 局斗六分局搜索、扣押筆錄、代管保管物品目錄表、贓物
認領保管單、刑案現場照片9張等在卷可憑，被告對此部 分事實亦不爭執，自堪信上開部分事實為真正。 ⒉查被告承攬告訴人沈坤聰之祖厝拆除作業，有關此項承攬 工作2人之約定內容及後續履行情形，證人即告訴人沈坤 聰於原審證稱：詹志聖是我朋友，我叫他去拆祖厝，沒有 先講好拆除祖厝要多少錢。因為房子賣掉，仲介催幾天要 拆完，結果他們拆我不知道，那時候我老婆被關，我沒有 心情去管這個。這一件有拆除完成。那時候是朋友相挺， 怪手是他叫的，看多少錢我先付怪手的錢，我們一起工作 ，算是大家幫忙，他先去拆，他說怪手要多少錢，說要幾 萬元，我先拿3萬元給他。之後我老婆被關，在忙我老婆 的事，後面他如何處理我都不知道。3萬元詹志聖連一毛 錢都沒有拿給怪手，自己花掉，怪手或載土的都直接打電 話給我要工錢，怪手的說4萬多，載土的說5萬元，我拿3 萬元給詹志聖，他完全沒拿給這2個人，剩下的錢不是詹 志聖要給，怪手跟夾鐵的都是直接找我，都對我。詹志聖 跟我說他要用錢，因此沒有把3萬元拿給怪手的人等語（ 原審513卷第330至334頁）。則依沈坤聰前揭證詞，顯見 被告與沈坤聰2人就此項工程，僅約定由被告負責為沈坤 聰拆除祖厝，及約定沈坤聰應負責支付怪手、載土、夾鐵 的工資等拆除費用，惟沈坤聰僅支付詹志聖3萬元，用以 轉交怪手作為工資。參酌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我 幫沈坤聰拆房子這一場，他一共只有付給我3萬元，我們 本來說好我幫沈坤聰處理拆房子的事情，他要負責拿給我 拆除怪手的費用及工人的工資，不需額外再支付我錢等語 （本院701卷第73頁），核與沈坤聰前揭證述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又沈坤聰既委由被告負責拆除祖厝工程 ，並約定由沈坤聰支付怪手、載土、夾鐵工資等拆除費用 ，沈坤聰並先行交付被告3萬元用以支付怪手的工資，可 認有關怪手、載土、夾鐵工資等拆除費用，2人原即約定 應由沈坤聰交付被告用以支付上開等費用。再依沈坤聰前 揭證述，上開拆除費用至少9萬多元，惟其共僅支付被告3 萬元，其餘部分工資均未支付被告（按沈坤聰亦未直接支 付予怪手、載土及夾鐵等人-詳下述），以及上開祖厝拆 除工程被告業已完成等情，亦可認定。
⒊有關祖厝所拆除下來之系爭工字鐵、其他鐵材應如何處理 ，沈坤聰與被告2人有無事先討論、約定部分，經查： ⑴證人沈坤聰於偵查中證稱：我有負債，於是我委託被告幫 我處理祖厝拆除事宜，拆除下來的鐵材及其他有價值之物 我本來要販售，並沒有同意供被告私自處分，當時我已經
賣出一批拆除下來的鐵材等語（偵67號卷第13頁）。於原 審先則證稱：這個工字鐵是我跟仲介說好了，東西都是我 的。仲介跟我講，鐵材拆除都是我自己的，要賣也是我自 己拿去賣，我沒有叫被告拿去賣，也沒有叫他拿去用，完 全沒有等語（原審513卷第331頁）。後又改稱：詹志聖在 拆除祖厝，拆下來有分成廢鐵跟工字鐵。廢鐵是賣掉，那 時候我們有工作，工字鐵他說他要留下來，我說好，沒關 係留下來，結果他私底下拿去用都沒跟我講。我們兩個有 討論過，好的留起來，壞的賣掉，我說好，結果私底下他 東西拿去用也沒有講，我們合作的錢我一毛錢都沒有拿到 等語（原審513卷第334至335頁）。嗣又改稱：第一次賣 廢鐵我知道，是叫人家過來夾的。偵查中講到有賣出一批 鐵材是指第一次變賣，我、詹志聖都有在場。那一次賣5 、6千元，賣掉的錢我有拿到。之後我知道詹志聖他還有 賣，我前妻有打電話跟我講詹志聖在賣鐵材，我說不然這 筆錢給兒子用，我叫前妻去跟詹志聖拿這筆錢，我打電話 給詹志聖說賣鐵材的錢要給我前妻。（問：你們最有價值 的工字鐵難道沒有討論過？）說真的那時候我在忙我老婆 被勒戒，還有台中要跑來跑去，我沒有心情去管這件事情 。（問：你那時候在煩，有沒有曾經發生過他問你工字鐵 要如何，你說賣掉算了？）有，那時候就是說我拆掉就是 不要，就是要賣掉。我是跟仲介說拆掉就是不要，就是要 賣掉，鐵材我不要，要賣掉。（問：既然鐵材你不要，為 什麼你還去巡，之後還報警？）那時候我們兩個鬧不合， 有金錢上的糾紛，就是工程款有糾紛。詹志聖他幫我拆而 已，我沒跟他講工字鐵我不要，賣掉好了，那時候我交待 完拆祖厝我就沒在工地，就去忙我老婆的事，放詹志聖自 己在那邊拆房子等語（原審513卷第335至352頁）。 ⑵依前述告訴人沈坤聰之證詞，其先於偵查中證稱：拆除下 來的鐵材及其他有價值之物自己要販售，沒有同意被告處 分等語，嗣又改稱：我跟詹志聖有討論過拆下來有分成廢 鐵跟工字鐵。廢鐵是賣掉，工字鐵他說他要留下來，我說 好，沒關係留下來，好的留起來，壞的賣掉等語。後又改 稱：我有跟仲介說拆掉就是不要，就是要賣掉，鐵材我不 要，要賣掉。詹志聖他幫我拆而已，我沒跟他講工字鐵我 不要，賣掉好了等語。則有關祖厝所拆除下來之工字鐵、 鐵材應如何處理，被告是否事先有與告訴人討論約定工字 鐵由被告留下來，有無表示過全部拆下來的工字鐵、鐵材 他不要等情，證人沈坤聰之證述反覆不一。則證人沈坤聰 證稱：沒有同意被告處分或自己留用工字鐵云云，即有可
疑，已難遽信。另就有關告訴人有無授權同意被告處分出 售拆除下來的鐵材部分，沈坤聰先則證稱：拆除下來的鐵 材及其他有價值之物自己要販售等語，嗣又改稱：我們合 作的錢一毛錢都沒拿到。復又再改稱：知道詹志聖有在賣 鐵材，打電話給詹志聖說賣鐵材的錢要給我前妻等語。則 告訴人究有無授權同意被告可處分出售全部拆除下來的鐵 材（含系爭工字鐵），再將處分得款交付告訴人部分，沈 坤聰之證述亦前後矛盾，亦人啟疑。沈坤聰固證稱，有向 仲介表示拆掉的鐵材（含系爭工字鐵4支）就是不要，就 是要賣掉等語，但沒有跟被告講過等語，惟查，依沈坤聰 於原審證稱：那時候我交待完（拆祖厝事宜），我就沒在 工地，我就去忙我老婆的事，就放詹志聖自己在那邊拆房 子等語（原審卷第351頁）。沈坤聰既授權被告詹志聖處 理拆除祖厝全部事宜，完全未到工地，並向仲介表示拆除 下來的鐵材（含系爭工字鐵）就是要賣掉，復指示被告將 賣掉的鐵材費用交付給前妻，衡情顯足使被告在主觀上認 為沈坤聰有授權同意其處分系爭工字鐵部分，被告辯稱： 沈坤聰有說鐵材（含系爭工字鐵）拿去賣掉等語，尚非全 然無據。
⒋又依前所述，告訴人沈坤聰委由被告承攬拆除祖厝作業， 並約定由沈坤聰負責支付怪手、載土、夾鐵工資等拆除費 用，沈坤聰應將上開費用交付被告，再由被告支付予上開 人等。沈坤聰並自承上開拆除費用至少9萬多元，惟沈坤 聰僅支付被告3萬元，其餘部分均未支付被告。則在拆除 工程完成當時，被告主觀上認為告訴人沈坤聰尚積欠其應 付給怪手、載土、夾鐵等人工資費用等情，應屬有據。又 關於上開債務，證人沈坤聰究有無直接支付怪手、載土及 夾鐵等人？證人沈坤聰於原審初則證稱：因為那時候詹志 聖是我的朋友，我叫他去拆，我是拿錢給他的等語（原審 卷第330頁）。我拿3萬元給詹志聖，他完全沒拿給怪手的 跟夾鐵的這兩個人，都沒有，3萬元他拿去，剩下的債我 背。怪手跟夾鐵的，他們兩個都是直接找我，都找我，不 是對詹志聖等語（原審513卷第333頁）。嗣又證稱：我們 私底下有出來講，那時還沒告的時候，私底下有出來講， 連怪手的跟夾鐵的也有出來講。有出來討論，他說針對事 情誰是屋主，詹志聖說好，我來處理，我自己來擔，結果 要去找人都找不到人，還換電話（指詹志聖）等語（原審 513卷第334頁）。查依沈坤聰上開證述，其與被告起初約 定上開怪手等人拆屋之工資債務，應由告訴人沈坤聰自己 支付等語。嗣又證稱：私底下大家出來講時被告表示要由
自己擔，被告支付云云。惟查，沈坤聰再三證稱被告為其 處理拆除祖厝工程是朋友相挺，算是大家幫忙，即被告個 人未向其索取任何工資或費用，則上開拆除祖厝之怪手、 夾鐵的人等工資費用最後竟由被告擔下支付責任，已違事 理。再參酌沈坤聰前揭所證：拆下來的鐵材（含系爭工字 鐵）都是我的，要賣也是我自己拿去賣等語，即除支付3 萬元予被告外，平白坐享一切利益，顯極不合情理。則其 證稱：被告有表示要擔下支付怪手等人工資債務云云，是 否屬實，顯有可疑，難令人採信。再由告訴人前揭證詞亦 堪認其並未將上開怪手等人拆屋之工資費用等直接支付上 開等人。堪認被告、告訴人二人關於應由何人支付怪手等 人拆除祖厝等工資費用，仍有爭議糾紛。則被告辯稱：我 幫沈坤聰拆除祖厝，因為他賣掉房子，仲介說地上物要清 空。約定沈坤聰要付怪手及工人的工資，沈坤聰只付我3 萬元，其他工資、吊車的錢都沒付給我，我們有債務金錢 糾紛等語，尚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⒌再就告訴人沈坤聰提告被告涉犯竊盜工字鐵犯行之原因而 言，沈坤聰於原審證稱：因為那時我們兩個已經鬧不合， 剛好那裡有個工地，我知道是他的工地，我去巡視，結果 鐵材看一看是我的鐵材，然後我趕快去報警。沒有，我沒 關機，因為我們兩個分攤工作，那陣子台中有工作，叫他 去做，他不做，他拆我房子沒關係，結果不是，工作講好 要大家一起做，他沒去做，害我損失10幾萬元。（問：所 以你們有債務糾紛是不是？）有合作上的關係，金錢講不 清楚，叫他來對帳，他說好，2、3次都說好，結果都沒有 跟我對。（問：既然鐵材你不要，為什麼你還去巡，之後 還報警？）那時候我們兩個鬧到不合，有金錢上的糾紛， 就是工程款有糾紛，才會報警。鐵材我不要，要賣掉。那 時我想說賣掉就好，我無意間的，想說工地就加減看一下 ，過去剛好是他的工地，他在做的，看到的時候就想說這 不是我家的，打電話要問他，電話都給我封鎖掉，我本來 不想報，我想問這到底是什麼原因，他都不接不然就封鎖 ，找到了，就報警了等語（原審513卷第332、349頁）。 則告訴人是否確因沒有同意被告為其處分出售工字鐵，因 而提告被告涉犯竊盜其工字鐵犯行云云，亦有可疑之處。 ⒍綜上，告訴人沈坤聰關於祖厝所拆除下來之工字鐵、鐵材 應如何處理，被告是否事先有與告訴人討論約定工字鐵由 被告留下來，有無表示過全部拆下來的工字鐵、鐵材他不 要，要賣掉等情，證人沈坤聰之證述反覆不一。且就有無 授權同意被告可處分出售拆除下來的全部鐵材（含系爭工
字鐵），再將處分得款交付告訴人部分，其證述亦前後矛 盾，再就告訴人提告被告涉犯竊盜工字鐵犯行之動機原因 ，究因兩人間之工程款金錢債務糾紛，或因告訴人確實沒 有同意被告為其處分出售工字鐵，亦有存疑。則沈坤聰證 稱：沒有同意被告自己留用工字鐵或沒有同意被告處分出 售工字鐵云云，既存有上開諸多疑點及可疑之處，尚難遽 信。再參諸前開說明，告訴人此部分指訴，亦無任何補強 證據可佐，至於檢察官所提出有關證人韓東霖之證述（韓 東霖原為真好資源回收商號之負責人，於原審證稱沒有向 被告收購過鐵材等語）、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查詢 結果（證明韓東霖為上開回收商號負責人），亦與告訴人 此部分指訴無關，無從補強證明告訴人所指訴者確與事實 相符，參諸首開說明，自不得僅憑告訴人前開不利於被告 之證詞，遽採為被告本案竊盜犯罪之證據。進一步言，告 訴人於原審確實證稱被告曾與其討論可將有用的鐵材（系 爭工字鐵）留下來，告訴人表示同意，復曾表示拆下來的 全部鐵材（含系爭工字鐵）他都要賣掉，且亦指示被告將 賣掉鐵材所得款項交付其前妻，而被告主觀上復認為告訴 人尚積欠其前述拆除作業所衍生怪手等人工資債務未清償 ，則被告將拆除下來的系爭工字鐵自行留用，或本於告訴 人之事前同意（同意被告自行留用，或同意被告代為處分 出售賣掉），而無乘人之不知，將他人支配下之物，移歸 自己實力支配下之竊取行為可言。或係本於與告訴人間有 金錢債務糾紛而行使留置權或抵銷權之意，難認有不法所 有之意圖，核均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尚難遽以竊盜 罪相繩。至於被告是否應將自行留用工字鐵而減省之工程 材料費用交付告訴人沈坤聰，或被告有關留置權、抵銷權 之行使是否符合民法有關留置權、抵銷權之規定要件，核 屬民事金錢債務糾紛，或是否構成民事侵權行為之別一問 題，不能逆推被告有不法所有意圖及竊盜行為。 ⒎本案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尚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不足認定被告詹志聖涉有前揭公訴意 旨一之㈠所載之竊盜犯行，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二）公訴意旨一之㈡部分：
⒈查被告詹志聖承攬告訴人林偉淯位在雲林縣○○鎮○○段 0000地號工寮之工程，並於104年12月22日與告訴人一同 至鑫世記公司，由告訴人付款購買H型鋼材一批。嗣後被 告於105年1月13日通知鑫世記公司該批鋼材欲退貨，鑫世 記公司負責人王美華遂委由司機陳家宏駕大貨車至上開工
地欲載取H型鋼材，惟經告訴人林偉淯當場阻止並報警， 及鑫世記公司已將上開鋼材銷貨退回該公司之費用支付告 訴人林偉淯等情，業據告訴人林偉淯於警偵中指訴明確， 並有證人賴佳明、王美華、陳家宏之證述可憑，復有鑫世 記公司銷貨單、銷貨退回單、刑案現場照片6張在卷可稽 ，被告對此部分事實亦不爭執，自堪信上開部分事實為真 正。
⒉被告辯稱：林偉淯將雲林麥寮及斗南的工程包給我，我帶 工人去做，林偉淯不付工資，我向林偉淯要錢，他要我自 己想辦法，這批H型鋼材拿去退，才有錢付工資等語。本 案應究明者為：⑴被告與告訴人林偉淯間有無工資債務糾 紛？⑵鑫世記公司負責人王美華指派司機陳家宏駕大貨車 至上開工地欲載取H型鋼材，究有無經告訴人之同意？經 查：
⑴關於被告與告訴人林偉淯間有無工資債務糾紛部分： ①告訴人林偉淯於偵查中證稱：詹志聖是我臨時聘用的工人 ，這批（H型鋼材）我是要運往臺南安南區使用的，不是 要用到麥寮工地，後來我跟他解約，他可能心懷不滿，就 私下找人要把鋼材載走，是地主蘇老闆通知我到場，他才 沒有把鋼材運走。蘇老闆是詹志聖介紹的。後來為了避免 麻煩我就把這些鋼材就賣回去原來的公司等語（偵509卷 第38頁）。復又證稱：詹志聖包我的工程，我跟他說你沒 有車子，也沒有地方，我要他去找塊地放東西。那塊地是 詹志聖找的，租金我付的。地主跟他很熟等語（偵058卷 第57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與被告是主僱關係，僱 用被告作拆除、土水、鋼構、雜項工程。被告在安南區有 幫我做鋼構的基礎工程、鐵皮屋拆除、水泥灌漿工程。我 僱用他還有他一個朋友，以及一些開怪手的，一些清除團 隊做麥寮的案子。案發地點所有的H型鋼建築材料都是我 的，我準備要用在麥寮的工地上，暫時寄放那邊。被告來 我那邊工作，做拆除一天大概1,500元左右，做鋼構有技 術性的，按行情，一天2,000元到2,500元以上。沒有勞健 保，被告都是領日薪，當天做，我就當天給，包含開車油 資吃飯開銷等語（原審1042卷第220至221頁）。惟又證稱 ：空地（指放鋼材的空地）是委任被告幫我找的，他說他 要用那個地方，要找工廠加工這批鐵，我跟他說你包我的 工作，你要找工廠你去找，是之後怎麼送到那邊是被告負 責，我就沒有過問。（那塊空地）我叫詹志聖去找的，那 時候被告是統包這個鋼構，我跟他說你要包我的王程你總 得有地方施工，我後來跟他協議施工的工廠他去找，短期
1個月、兩個月幾千元的租金你沒有錢的話不然我來付， 那時候是這樣子的協議。被告他要包這個鋼構，可是被告 沒有錢，車子也沒有，工廠也沒有，他要蓋，他出人，我 出錢出力，人力的部分讓他包，材料錢其他要出錢的地方 我來出錢，我是這個意思。（問：他只是工人而已，怎麼 叫統包鋼構工程？）他一開始要統包工作，真正配合才發 現他什麼都沒有。（問：怎麼約統包？）這批連工帶料伍 拾萬，就是材料工負責到底，做到幾個％，我就付幾％的 錢。沒有約好第一期錢什麼時候付，關大哥說這個年輕人 沒有錢，跟他作工就好，我就跟他說不然材料我買，你來 作工等語（原審1042卷第220至237頁）。查證人林偉淯證 稱在臺南市安南區、雲林麥寮的工地，均有將部分工程委 任被告施作，則關於被告與告訴人林偉淯間究係單純由林 偉淯僱用被告為臨時工或被告為林偉淯承包一部分工程， 告訴人之證述前後不一，令人啟疑。再者林偉淯先則證稱 該批H型鋼材要用在臺南市「安南區」工地，後又改稱要 用在雲林「麥寮」工地，證詞亦有矛盾（按被告再三供稱 ：該批H型鋼材要用在臺南不是麥寮等語-原審1042卷第232 頁）。參以林偉淯於原審亦證稱：麥寮這個工程有跟被告 合作，可是他只是我的工人，發包一小部分給他，他有進 場做，他做完了，他現場做拆除、打樓梯、拆廚房清運的 工程，還有基礎螺栓鋼板都有在現場等語（原審1042卷第 233至234頁），既然麥寮工地的工作被告均已完成，林偉 淯前復證稱是因為被告需要加工該批H型鋼材，所以才租 用空地放置該批H型鋼材，則何以麥寮工地被告均已完成 工作，而該H型鋼材卻仍未使用？亦有疑點。則被告是否 如告訴人林偉淯所證單純僅是告訴人所僱用之臨時工，工 資日領，當天做當天領，沒有積欠被告任何工資債務云云 ，實有疑義。
②參以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對方在前一晚有向我表示隔天 要帶人來看這批建材，但是我表示這批建材是我的，他並 不可以使用及搬運等語（警058卷第10頁）。於原審證稱 ：（問：地主怎麼通知？）他電話跟我說被告現在開車， 就是鑫世記公司的車子要去那邊載鋼鐵，說我房子不要蓋 了，要賣掉，我才察覺有問題，才開車去那邊阻擋。地主 跟被告關係比較好，他通知我說被告叫人要賣掉，說是我 的意思，說我不要蓋了。（在警詢中所述）我記得對方是 被告那邊的人，不是我認識的。被告認識的人要來看建材 。是他有表示要賣掉這批建材，但是我跟他說建材是我的 等語（原審1042卷第226、230頁），顯見被告在105年1月
13日案發日以前確曾向告訴人通知或表示要賣掉該批H型 鋼材。雖告訴人又改口證稱：他（指被告）說的對方是被 告的廠商或朋友，他說要去那塊地看建材，是舊的建材， 不是我麥寮的建材等語（原審1042卷第237頁），前後所 述即有矛盾不一。況依告訴人前揭證述，放置該H型鋼材 之土地，既係為使被告得以加工施作該H型鋼材始承租， 則被告通知告訴人有人要至該土地看建材（欲買該批H型 鋼材），衡情當指該批H型鋼材而言，告訴人改口稱被告 前一晚向其表示要帶人來看之建材是其他舊建材云云，應 不足採信。又依告訴人前開證述，其與被告應存有承包工 程關係，告訴人復於偵查中自承有跟被告表示解約（偵50 9卷第38頁），然並未經任何清算或結算工程款程序，（ 僅堅稱被告是領日薪，沒有欠被告工資云云），被告復在 案發前一晚通知告訴人表示要帶人來看該批H型鋼材，有 意賣掉，並向地主表示是告訴人不要蓋了，則被告辯稱其 與告訴人林偉淯間有工資債務糾紛，難認全然無據。 ⑵鑫世記公司負責人王美華指派司機陳家宏駕大貨車至上開 工地欲載取H型鋼材，有無經告訴人之同意：
①告訴人林偉淯於警偵及原審均證稱：其不知被告向鑫世記 公司辦理退貨，亦不知案發當時被告請鑫世紀公司指派吊 車至案發地點欲將該批H型鋼材吊回鑫世記公司，直至地 主通知才趕至現場阻止等語。惟查，證人即鑫世記公司會 計鄭素華於原審證稱：被告說的退貨是說他的老闆欠他工 資，所以他說要把當初買的H型鋼賣掉，我跟他說因為他 來買的時候，付款是帶他老闆來付錢，如果賣掉的話，付 錢是要還給付款人，不是給被告，你們中間怎麼喬是你們 之間的事情，我記得我是這樣跟他講的。當初退貨是被告 先來講，被告說他老闆欠他工錢，所以他要退貨抵債。我 們退錢是退給付錢的林先生。我印象中是有跟他求證說你 們那個詹志聖說要把H退掉，你知道嗎？他好像這樣講（ 鐵材尺寸不合），沒有說是他欠被告工資。林偉淯有說對 他要退，當時有鐵板也是這樣抵銷掉，有些尺寸他自己定 的不符也是這樣，他說要回頭賣我們，我們也是扣掉後辦 退貨等語（原審1042卷第350至353頁）。而證人鑫世記公 司負責人王美華於原審證稱：我也覺得很奇怪，不知道過 多久，忘記了，我只記得發生跟中間這些事，林偉淯打電 話來我們公司，他說老闆娘我們業主說不要做了，所以這 些貨沒有做丟在那邊浪費錢，可不可以辦理退貨，我說退 貨可以，但是不能依你當時的購買價，可能現在行情價比 較低我跟你回購，他說好。打電話來說要退，好像是詹志
聖打來的，但是我跟他說這批貨是林偉淯買的，因為是他 付錢的，我不能讓你退貨，後來有聯絡到林偉淯，說那些 貨是他買的，公司認為付錢的人是買貨的人，是林偉淯跟 我說我才同意讓他退貨等語（原審1042卷第243至245頁） 。則依證人鄭素華、王美華前開證述，被告雖向鑫世記公 司表示要退貨，惟證人鄭素華、王美華均向被告告知可以 退貨，但貨款不能付給被告，僅能付給告訴人。證人王美 華復於原審證稱：（問：到底是林偉淯跟你表達要退貨還 是被告？）是林偉淯。林偉淯說要退貨有約好時間是1月1 3日下午，時間點是林偉淯約的。是被告先打電話給你說 要退這批鋼材，然後你再打電話聯絡林偉淯，也有跟林偉 淯說這個鋼材要退的話只能打折不能按原價，這些對話都 是案發前談的，談退貨的時候就有講好，有跟林偉淯講好 金額。（問：為何林偉淯不知道你們公司要來載貨，是蘇 先生通知林偉淯說貨要被載走他才到現場？）我不知道為 何這麼複雜，是林偉淯跟我退貨，最後拿到錢的也是林偉 淯等語（原審1042卷第243至245頁）。證人王美華於原審 證稱：我的司機陳家宏沒有帶任何退貨單到現場要給現場 的人簽收等語（原審1042卷第247頁），證人鄭素華證稱 ：（問：司機去載貨有糾紛之前，已經有講好要退給林偉 淯多少錢後才去載貨嗎？）好像是林先生說要退貨他同意 ，後來他有來我們公司說那個價錢是他開的。（問：林先 生有去你們公司先協商退貨的價錢？）對。確定了我才打 退貨單，金額出來了才給他簽收，我忘記當初的價錢是怎 麼算的，用折數還是扣幾塊這樣，但當初的價錢是林先生 來我們公司講說那個價錢，就是大家協商好的等語（原審 1042卷第355至356頁），則告訴人前揭證稱：其不知被告 向鑫世記公司辦理退貨，亦不知案發當時被告請鑫世記公 司指派吊車至案發地點欲將該批H型鋼材吊回鑫世記公司 ，等語，顯與上開證人王美華、鄭素華所述不符，告訴人 此部分證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實有可疑之處。 ②警058卷第27頁所附鑫世記公司銷貨退回單，繕打列印貨 單日期記載105年1月13日，金額為51,224元，另依原審卷 第259頁所附由證人王美華所提出鑫世記公司銷貨退回單 ，亦記載繕打列印貨單日期為105年1月13日，惟再以原子 筆將日期修改為105年1月22日，金額則為49,170元（原審 卷第259頁，此筆金額並於105年1月22日由鑫世記公司支 付告訴人面額49,170元支票，由告訴人簽收取得），有鑫 世記公司銷貨退回單2份在卷可稽。該2份銷貨退回單之金 額雖相差2,054元，惟繕打列印之日期均係105年1月13日
，則證人王美華、鄭素華所述在105年1月13日派司機陳家 宏駕大貨車至上開工地欲載取H型鋼材前，已與告訴人談 妥退貨事宜，有經告訴人之同意等語，應屬可信。 ⒊綜上所述，告訴人所證述其與被告間，究係單純僱佣或承 包關係，所述前後矛盾不一，被告辯稱其與告訴人林偉淯 間有工資債務糾紛，尚非全然無據。依證人王美華、鄭素 華所述在105年1月13日派司機陳家宏駕大貨車至上開工地 欲載取H型鋼材前，已與告訴人談妥退貨事宜，有經告訴 人之同意，亦與告訴人所指訴被告未得其同意私下向鑫世 記公司辦理退貨，盜賣H型鋼材等情不符。是告訴人林偉 淯指訴被告涉犯本案竊盜未遂犯行云云，與卷存證據已有 不符，再者其所為前開指訴，亦缺乏其他補強證據證以擔 保其所訴確與事實相符，自尚不得僅憑告訴人林偉淯前開 證詞，遽採為被告本案犯罪之證據。
⒋綜上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亦即尚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不足認定被告詹志聖涉有前揭公訴意 旨一之㈡所載之竊盜未遂犯行，亦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六、上訴理由及說明：
（一）檢察官上訴意旨：⒈告訴人沈坤聰未曾答應被告變賣工字 型鐵材，只答應被告可處理拆下的廢材，被告於偵查中抗 辯：告訴人要我把鐵材拿去賣掉，我請真好回收廠載走鐵 材云云，實際上將工字型鐵材裝設自己承攬工程上，其就 工字型鐵材流向說明，已有不實。又工字型鐵材具有較高 價值，被告積欠告訴人債務，實難想像告訴人會同意被告 可取得工字型鐵材所有權。原審僅以告訴人曾與被告討論 廢棄建材處理方式，又曾同意被告變賣工字型鐵材「以外 」之其他鐵材，及於工程後半段未與被告聯絡，即謂告訴 人已同意被告變賣本案工字型鐵材，認事用法應有違誤。 ⒉系爭H型鋼材係告訴人林偉淯所購置，被告僅為加工施 作之人，就鋼材部分並不具有所有權，其未經所有權人林 偉淯之同意即擅自處分，亦構成業務侵占罪。原審判決指 林偉淯「自己」同意將鋼材退回鑫世記公司，應係處分自 己財產之行為，顯然忽略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而欲變賣鋼 材之客觀行為，即便鑫世記公司將費用退回林偉淯，被告 仍應論以業務侵占未遂之罪責，否則財產法益即無從獲得 保障等語。
（二）經查：⒈依告訴人沈坤聰前揭於原審之證述，確實證稱被 告曾與其討論可將有用的工字鐵留下來，沈坤聰表示同意 ，已詳如前述。又證人沈坤聰於原審證稱：那時候就是說
我拆掉就是不要，就是要賣掉。我是跟仲介說好，我說不 要就是要賣掉等語（原審513卷第348頁），依其所述顯係 指拆下的全部鐵材（含工字鐵）都要賣掉之意，上訴意旨 指告訴人沈坤聰僅答應被告可處理拆下的廢材云云，應與 卷存證據不合。再者，被告主觀上係認為告訴人沈坤聰尚 積欠其前述怪手等工資債務未清償，並非被告積欠告訴人 沈坤聰債務，上訴意旨謂被告積欠告訴人沈坤聰債務，沈 坤聰不可能同意被告取得工字鐵所有權云云，亦有誤會。 至於被告於偵查中固抗辯：告訴人要我把鐵材拿去賣掉， 我請真好回收廠載走鐵材云云，固為真好回收廠負責人即 證人韓東霖於原審作證時所否認（原審513卷第280至289 頁），惟告訴人沈坤聰證稱：拆下的鐵材賣過2次，第1次 其自己賣的，第2次被告賣的，且指示被告將已賣掉鐵材 所得款項交付其前妻等情，縱被告前揭於偵查中所為抗辯 不實，亦不能憑此推論告訴人沈坤聰未曾同意被告出售拆 下的全部鐵材（含工字鐵）。再者，被告將拆除下來的4 支工字鐵自行留用之行為，或本於告訴人之事前同意，或 本於與告訴人間有金錢債務糾紛而行使留置權或抵銷權之 意，核均與竊盜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尚難遽以竊盜罪相繩 ，均已詳為論述如前，此部分上訴意旨難認為有理。⒉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