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上易字第137號
上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禹軒
選任辯護人 廖慧儒律師
陳忠儀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贓物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
6 年12月11日第一審判決（106 年度易字第59號，起訴案號：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347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以：被告黃禹軒係址設彰化縣○○鄉○○路○段00 0 號「立華機車行」（下稱立華車行）之負責人，其明知址 設南投縣○○鄉○○村○○路00號「潁興機車行」（下稱潁 興車行）負責人林嘉彥出售之車牌號碼000 －000 號、587 －NZW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各稱A 、B 機車；B 機車嗣經變 更車牌號碼為076 －PXU 號），均係贓物即剛購買過戶登記 之新車〔按係另案被告林嘉彥與史瑞義、何漢昇各於民國10 4 年3 月19日、25日，佯稱以分期付款名義向被害人仲信資 融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仲信公司）及經銷商即禾陽車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禾陽公司）購入並各於104 年3 月20日、25 日辦理登記過戶而詐騙得手，且上揭機車新車價格各為5 萬 餘元〕，竟仍基於故買贓物犯意，於104 年3 月26日以總計 新臺幣（下同）7 萬2 千元之低價，購入上開贓物後，隨即 各於104 年4 月22日（過戶日為28日）、27日將前開機車分 別出售予不知情之神州車業行、謝景琛，因認被告上揭所為 係涉犯刑法第349 條第1 項故買贓物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另按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另按刑事訴訟法第16 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 參照）。又基於被告無罪推定之原則，為確保被告之緘默權 及不自證己罪之特權，並貫徹檢察官之舉證責任，犯罪事實 須由檢察官提出證據，並負起說服之責任，而積極認定之。 反之，僅被告對於被訴事實無法提出反證或所為抗辯仍有懷 疑者，尚不能持為認定犯罪之論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 第945 號判決要旨參照）；況無罪推定係世界人權宣言及公 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宣示具有普世價值，並經司法院解釋 為憲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民國91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 第163 條第2 項但書，法院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應依職權 調查證據之規定，當與第161 條關於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 之規定，及嗣後修正之第154 條第1 項，暨新制定之公民與 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刑 事妥速審判法第6 、8 、9 條所揭示無罪推定之整體法律秩 序理念相配合。盱衡實務運作及上開公約施行法第8 條明示 各級政府機關應於2 年內依公約內容檢討、改進相關法令， 再參酌刑事訴訟法第163 條之立法理由已載明：如何衡量公 平正義之維護及其具體範圍則委諸司法實務運作和判例累積 形成，暨刑事妥速審判法為刑事訴訟法之特別法，證明被告 有罪既屬檢察官應負之責任，基於公平法院原則，法院自無 接續檢察官應盡之責任而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義務。則刑事訴 訟法第163 條第2 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公平正 義之維護」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應以利益被告之事 項為限，否則即與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及無罪推 定原則相牴觸，無異回復糾問制度，而悖離整體法律秩序理 念（最高法院101 年1 月17日101 年度第2 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㈠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故買贓物罪嫌，無非係認為被告明知低 價購入新車且有隱匿上開機車交易訊息，藉以逃避偵查行為 ，顯有故買贓物犯意，並有104 年3 月26日機車買賣合約書 、買賣登記簿5 本、機車買賣合約書20本、機車買賣合約書 527 張及營業稅核定稅額繳款書1 張、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 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965號、105 年度調偵字第22號檢察官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05 年度偵字第623 號、105 年度偵 緝字第105 號檢察官起訴書各1 份附卷可參，為其主要論據 ；然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曾於上揭時、地購入A 、B 機車，惟 堅詞否認有何故買贓物犯行，辯稱：其購買上揭機車前，已 利用公路監理加值服務網查詢確認無任何失竊紀錄、動產擔
保登記等紀錄，其不知悉前開機車為贓物，況前揭機車均屬 同型號、已領牌過戶之中古車，其基於成本考量暨轉售時賺 取利潤而合理估算購車價格即每臺3 萬6 千元，尚非低價收 購，自無故買贓物犯意等語。經查：
㈠按刑法第349 條第1 項故買贓物罪，係以知情故買為要件， 而行為人是否有贓物之認識，應以行為人於買受時有無認識 為判斷（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131號判決要旨參照）。 是刑法上故買贓物罪之成立，除客觀上須行為人有買受行為 外，更須以行為人對其買受之物，於主觀上有贓物之認識為 必要，先予說明。
㈡立華車行負責人即被告於104 年3 月26日向潁興車行負責人 即另案被告林嘉彥，以代價合計7 萬2 千元（即每臺機車3 萬6 千元）購買A 、B 機車後，並各於104 年4 月22日（過 戶日為28日）、27日將前開機車分別出售予案外人神州車業 行即郭威麟、謝景琛等情，業據被告分別於原審及本院審判 中所自承，復有機車買賣合約書1 份〔見卷㈠第38頁、卷㈡ 第39頁；卷宗對照均詳附表所示〕、機車買賣合約書影本2 份、機車車主歷史查詢影本1 份（見卷㈠第38頁至第40頁） 、交通部公路總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監理站105 年1 月11日 中監彰站字第1050004432號函檢附汽機車過戶登記書1 份、 機車買賣合約書影本2 份、商業登記公示資料查詢1 份（見 卷㈢第36頁至第40頁、第45頁）附卷可參，核屬相符，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定。
㈢至上揭機車辦理車主異動登記時，過戶登記資料雖均無出現 被告名義，而係由另案被告史瑞義、何漢昇逕行登記為案外 人神州車業行、謝景琛，然此僅屬被告為圖節省多次至公路 監理機關辦理登記之勞費所致，核與常情相符，否則被告豈 有再與另案被告林嘉彥另行簽署前揭卷附所示機車買賣合約 書而揭露自己為買主名義之理。是尚難執上揭機車辦理車主 異動登記時，過戶登記資料均無出現被告名義等情，逕行推 論被告有隱匿經手交易情狀，進而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
㈣A 、B 機車係由另案被告林嘉彥與另案被告史瑞義或另案被 告何漢昇基於詐欺取財犯意聯絡分別於104 年3 月19日、25 日，佯稱以分期付款名義向被害人仲信公司及經銷商禾陽公 司購車，並分別於103 年3 月20日、25日登記過戶而詐騙得 手之物；另案林嘉彥販賣A 、B 機車予立華機車行即被告時 ，有將行照、分期付款款項告知被告等情，業據另案被告林 嘉彥於偵訊中陳述明確（見卷㈡第11頁至第14頁），並有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4965號、105 年度調
偵字第22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105 年度偵字第623 號、 105 年度偵緝字第105 號起訴書各1 份（見卷㈧第6 至第15 頁）附卷可參，然審酌①被害人仲信公司既未向首購A 、B 機車者即另案被告史瑞義、何漢昇要求就該機車為動產擔保 登記，隨即同意其等利用分期付款方式購車，核屬該公司自 行審酌該購車者之資力、對保狀況審查，以確保被害人仲信 公司對另案被告史瑞義、何漢昇債權等情，此有分期付款申 請表影本2 份（見卷㈠第7 頁至第8 頁、卷㈢第20頁）附卷 可參，顯屬被害人仲信公司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所為，且另案 被告史瑞義、何漢昇利用分期付款方式購入上揭機車後，於 分期付款期間，先行出售機車得款使用，亦屬個人自由處分 財產行為，則被告向另案被告林嘉彥購車時，能否僅憑被告 知悉A 、B 機車尚屬分期付款情狀，即可推論被告當亦知悉 另案被告林嘉彥、史瑞義、何漢昇上揭所為，顯係基於詐欺 取財犯意，向被害人仲信公司佯稱購車等情屬實，容有疑義 。②又神州車業行負責人即證人郭威麟於原審審判中具結證 述：其經營購買中古車輛，有時出售車行會主動告知該車輛 是否尚在分期付款狀態，但其不會追問，因為只要公路監理 機關同意辦理登記，其不會管該車目前狀況為何（見卷第 131 頁）等語明確，益徵中古車商買賣中古車輛之際，僅在 乎公路監理機關是否准予辦理車主異動登記，至該車是否處 於分期付款狀態，並非特別必要注意之處；況另案被告林嘉 彥於偵訊中已陳稱：立華機車行即被告專門收買南投縣中古 車，立華機車行不知道A 、B 機車係經由詐騙而來（見卷㈡ 第13頁）等語明確，亦無不利於被告事實之指述。是被告向 另案被告林嘉彥購車時，雖知悉A 、B 機車尚屬分期付款情 狀，惟因公路監理機關並無不准辦理車主異動登記，且另案 被告林嘉彥亦無告知被告該車輛係屬詐欺取財所得之贓物， 尚難執此逕行推論被告當亦知悉另案被告林嘉彥出售A 、B 機車係詐欺取財所得之贓物等情屬實。
㈤A 、B 機車出廠年月各為西元2014年9 月、2014年11月；顏 色均為銀色，於104 年3 月26日時，於彰化地區二手行情價 均約為3 萬8 千元至4 萬2 千元等情，此有彰化縣機車商業 同業公會106 年4 月18日彰機公字第106017號函1 份（見卷 第70頁）附卷可參，爰審酌南投、彰化地區一般民眾生活 消費水準較為接近，且被告購買前揭機車僅低於彰化地區最 低售價行情2 千元，是被告以每臺機車價格3 萬6 千元，購 入A 、B 機車，應無較一般市場行情過低之低價購入情狀， 足堪認定；況被告既係中古車商，尚有再行轉售機車牟利需 求，顯與一般購買中古機車消費者不同，是其以較低於市場
行情價格購入前揭機車，以圖再轉售時可獲得價差利益，核 屬合理商業運作模式；又A 、B 機車非屬價格高昂稀少車種 ，應無保值現象，且車輛出廠領牌後，再為轉售之際，常已 經過相當期間，因車輛出廠日期涉及折舊問題，而影響販售 中古車輛者決定轉售價格高低，顯較領牌日期重要，是被告 於上開機車過戶登記隔1 日或數日後，隨即購入前揭機車， 亦與常情無違，尚難僅因前揭機車新車市價約5 萬多元，及 被告於上開機車過戶登記隔1 日或數日，即以每臺機車3 萬 6 千元代價購入等情，逕行推論被告主觀知悉前揭機車均係 贓物，而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至位在彰化地區之被告 ，向位在南投地區之證人林嘉彥購入前揭機車，兩處地理位 置雖有相當距離，然此屬自由經商者，自我衡量成本問題， 亦尚難執此逕行推論被告所為有何異常情狀。
㈥A 、B 機車車籍並無內政部警政署傳檔失竊紀錄或經公路監 理加值服務網失竊或贓物相關公告等情，此有交通部公路總 局臺中區監理所彰化監理站106 年4 月17日中監彰站字第10 60093844號函、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數據通信分公司106 年5 月3 日數府五字第1060000690號函各1 份（見卷第67 、72頁）附卷可參，益徵被告前揭辯稱，其購買上揭機車前 ，已利用公路監理加值服務網查詢確認無任何失竊紀錄、動 產擔保登記等紀錄，其不知悉前開機車為贓物等語，應堪採 信。至扣案買賣登記簿5 本、機車買賣合約書20本、機車買 賣合約書527 張及營業稅核定稅額繳款書1 張等物，均核與 本案無關，亦無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㈦綜上所述，被告於前揭時、地購買A 、B 機車之際，對於該 機車是否屬他人詐欺取財所得贓物既無認識，而無故買贓物 之犯意。被告前開所辯，應屬可採。從而，依檢察官所舉之 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此外，本院依卷內現存全部證據資料，復查 無其他證據足資認定被告確有檢察官起訴之故買贓物犯行， 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 諭知。
四、原審經調查結果，因認本件不能證明被告涉犯刑法第349 條 第1 項故買贓物罪嫌，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檢 察官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清財提起公訴及上訴，檢察官郭景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黃 仁 松
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唐 中 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欣 憲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2 日
附表：卷宗對照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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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宗名稱 │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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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投信警偵字第1040011456號刑案偵查卷宗 │卷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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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投信警偵字第1050007092號刑案偵查卷宗 │卷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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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4965號偵查卷宗 │卷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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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核交字第565號偵查卷宗 │卷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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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緝字第105號偵查卷宗 │卷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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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他字第491號偵查卷宗 │卷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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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核交字第295號偵查卷宗 │卷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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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警聲搜字第374號偵查卷宗 │卷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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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477號偵查卷宗 │卷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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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核交字第437號偵查卷宗 │卷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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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59號刑事卷宗 │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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