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勞上字第30號
上 訴 人 吳陳欽
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
李欣倫律師
被 上訴 人 勁昇光電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雋凱
訴訟代理人 田振慶律師
邱瑞元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勞資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6 年1 月2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重勞訴字第6 號第
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 年2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 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 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 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有最高法院52年台 上字第1240號判例要旨可參。經查，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僱傭關 係存在，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兩造間是否存在僱傭關係，因 兩造各自為相異主張而不明確，致上訴人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 狀態，此項不安狀態尚非不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是本件應有 確認利益，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依法即無不合。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 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上訴人原 起訴聲明第2 項請求被上訴人應自民國105 年1 月28日起至復 職日止，按月於每月1 日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0萬元， 後因兩造給薪日為每月5 日（見本院卷第217 頁背面），而將 聲明更正為按月於每月5 日給付，核屬更正事實上陳述，非訴 之變更。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 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但書第3 款定有明文。 查上訴人提出上證1-10等資料（見本院卷第17-27 、51-64 、 93-97 、112 、117 、147-150 、151-153 頁），並聲請訊問 證人黃瑞成、劉錦燕、沈旭嵐（見本院卷第50頁）；被上訴人
提出被上證1-6 等資料（見本院卷第70-72 、104-106 、124- 126 、159-179 頁），並聲請訊問證人鄭佳其（見本院卷第12 2 頁），核屬對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之補充，業經 釋明（見本院卷第190 頁背面），合於上開規定，應准其提出 。
乙、得心證之理由：
上訴人起訴主張：伊自95年2 月6 日起受僱於被上訴人，嗣擔 任總經理特助，月薪10萬元，於105 年1 月27日突遭被上訴人 以不實理由解僱。爰依民法第482 條以下、第486 條、第487 條之規定，求為：㈠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㈡被上訴人應 自105 年1 月28日起至上訴人復職日止，按月於每月5 日給付 上訴人10萬元，及自各期應給付之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 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所任總經理特助，實際管理伊各部門， 本有獨立裁量權，非機械般勞務，兩造間應屬委任關係，伊自 得隨時終止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駁回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均廢棄。 ㈡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
㈢被上訴人應自105 年2 月1 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 於每月5 日給付上訴人10萬元，及應自各期應給付之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㈣第三項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上訴人主張前揭事實，提出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檢 ）103 年度偵字第19105 號暨105 年度偵字第16622 號不起訴 處分書、解僱通知書、律師函、存證信函、被上訴人公司登記 查詢資料、臺灣高等檢察署（下稱高檢署）105 年度上聲議字 第7326 號處分書、被上訴人公司105年度第2 次董事會決議錄 登記查詢資料（見原審卷一第30-49、178-181、194-201、268 -272頁）。
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自95年2 月6 日至105 年1 月27日於被上訴人公司任 職，職稱為總經理特助，每月薪資為10萬元。 ㈡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提起背信罪之告訴案件，經新北檢以105 年度偵字第16622 號為不起訴處分，被上訴人對此聲請再議 ，仍經高檢署以105年度上聲議字第7326 號處分書駁回在案 。
上訴人主張兩造間仍有僱傭關係存在，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薪資 本息，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㈠兩造間成立委任契約關係，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 存在，並無理由：
⒈按所謂委任，係指委任人委託受任人處理事務之契約而言 。委任之目的，在一定事務之處理。故受任人給付勞務， 僅為其處理事務之手段，除當事人另有約定外，得在委任 人所授權限範圍內，自行裁量決定處理一定事務之方法， 以完成委任之目的。至僱傭，則指受僱人為僱用人服勞務 之契約而言。僱傭之目的，即在受僱人單純提供勞務，對 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最高法院85年度台 上字第2727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又按依公司法第29條 第1 項及第127 條第4 項之規定，固可認經理人與公司間 為委任關係。但公司之員工與公司間究屬僱傭或委任關係 ？仍應依契約之實質關係以為斷，初不得以公司員工職務 之名稱逕予推認。且勞動基準法所定之勞動契約，係指當 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 ，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與委任契約之受任人，以處 理一定目的之事務，具有獨立之裁量權或決策權者有別。 是公司經理人於事務之處理，縱或有接受公司董事會之指 示，倘純屬為公司利益之考量而服從，其仍可運用指揮性 、計畫性或創作性，對自己所處理之事務加以影響者，亦 與勞動契約之受僱人，在人格上及經濟上完全從屬於雇主 ，對雇主之指示具有規範性質之服從，迥然不同（最高法 院97年度台上字第1510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據此，公 司與員工間之契約關係，固不得僅以員工職務名稱逕予認 定，亦非以其管轄員工人數而定，應以其職務名稱與契約 實質目的、員工職務內容綜合判斷，如契約目的，僅要求 員工單純提供勞務，有如機械，對於服勞務之方法毫無自 由裁量之餘地，則為僱傭關係；如要求員工以運用指揮性 、計畫性或創作性，達成一定目的，縱為公司利益而接受 上級指示，亦非人格上完全從屬於公司，應認屬委任關係 。
⒉上訴人主張：伊與公司同仁處於合作之關係，並受被上訴 人監督云云，並提出電子郵件為證（見本院卷第19-27 頁 、第51-67 頁）。然上訴人曾因不爭執事項㈡之背信案件 於偵查時陳稱：其職務內容為交際應酬、公司資金之籌措 、各部門聯繫溝通，只要是對公司有利的都要去應酬等語 （見新北檢105年度他字第1683號卷第146頁背面），參以 證人李雅蓉即被上訴人公司出納於偵查中證稱：上訴人職
務是總經理特助，他的業務內容是所有部門費用申請都會 經過他簽核，等於他是公司的大主管等語（同上卷第211 頁），證人黃瑞成即被上訴人公司業務部員工於偵查中證 稱：上訴人職務是總經理特助，業務內容是各部門的溝通 ，國內外客戶有需要交際應酬都會請他去，其之前有一個 客戶需要應酬，若費用較高，要先跟上訴人報備，由上訴 人准許才可以，上訴人也會一起去，原則上只要是被上訴 人負責人李雋凱不在臺灣，就是全權交給上訴人負責，大 部分其都有參與到，原則上只要花費較大，例如去酒店， 上訴人都要去等語（同上卷第213 頁），復於本院證稱： 上訴人業務主要是李雋凱不在時，有些事情會先跟上訴人 報告，但最終決定上訴人還是會請其發mail告知李雋凱， 召開業務會議時，每月由李雋凱召開業務會議，上訴人不 是每次都有參與，有時候李雋凱會請上訴人一起過來，都 是李雋凱擔任主席，其他人是業務，與上訴人在旁邊聽李 雋凱講話，當李雋凱不在時，臺灣最高的主管是上訴人， 有些事情會先跟上訴人報告，報告完之後還是會發正式郵 件給李雋凱報告，由李雋凱決定之後才能執行，上訴人原 則上只給建議，他會說你們或許這麼做會比較好，另被上 訴人控制之兆昌科技負責將客戶之零件加工成電子模組， 上訴人會審核此部分成本分析表，沒有問題就可生產，但 他還會再去與李雋凱討論完後才會作決定等語（見本院卷 第81-84 頁），證人沈旭嵐即被上訴人業務經理於本院證 稱：上訴人為其主管，他要不要參加業務會議由他自己決 定等語（見本院卷第131 頁），證人邱渝庭即被上訴人之 人事部、財務部經理於原審證稱：上訴人任職於被上訴人 期間是董事長兼總經理李雋凱之特助，上訴人沒有固定之 上班時間，除了李雋凱及上訴人外，包含其在內的其他被 上訴人之員工上下班都要打卡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38 頁 ），足見上訴人業務內容有代表被上訴人與客戶交際應酬 、公司資金之籌措、各部門聯繫溝通、簽核所有部門費用 申請、決定是否可將客戶之零件加工成電子模組等，並可 自行決定是否參加業務會議及上下班時間，且被上訴人負 責人李雋凱不在臺灣時，上訴人即代理李雋凱成為臺灣地 區最高負責人，則上訴人從事前揭業務時，自須發揮其指 揮性、計畫性或創作性，以利爭取客戶及確保被上訴人正 常運作，自非反覆操作一定模式而完全聽從被上訴人指示 ，對於上開業務之執行方式，並非毫無自由裁量之餘地； 況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總經理特助，係在輔助被上訴人負 責人李雋凱，其執行職務本應受李雋凱之指揮監督，是縱
上訴人無最終決定權限，然此僅係為被上訴人利益而接受 上級指示，尚難僅以證人黃瑞成證稱：最終決定上訴人還 是會請其發mail告知李雋凱，由李雋凱決定，在其認知上 訴人沒有作用，上訴人常說你們去問李雋凱等語（見本院 卷第82頁、第83頁背面），及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之前開由 李雋凱發出或發予李雋凱之電子郵件，而得謂上訴人在人 格上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公司。再者，以上訴人月薪10萬 元之薪資，及總經理特助之職位，如僅負責外出應酬喝酒 ，不做任何決策，凡事要員工請示李雋凱，對被上訴人公 司毫無作用，實殊難想像；如屬實，亦非被上訴人以月薪 10萬元任用上訴人為總經理特助之本意，自難以證人黃瑞 成所證稱上訴人無決定權及對公司無作用云云，而得謂上 訴人於人格上從屬於被上訴人公司。上開電子郵件既無法 證明上訴人於人格上從屬被上訴人公司，上訴人請求訊問 陳弘儒，欲證明上開電子郵件形式上真正云云，即無必要 。
⒊上訴人曾在被上訴人之轉帳傳票上之「核准」欄位蓋章， 有轉帳傳票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08 、109 頁），亦於被 上訴人業務部費用支出明細表之「主管人員」欄位簽其英 文名「Chris」核准（見原審卷一第112-114頁），顯見上 訴人得以批核會計項目及管理業務部門之業務費用。且上 訴人於被上訴人之廠務部、倉管部員工請假卡上「單位主 管」核章欄位，均簽有其英文名「Chris」以表核准，有 104年度員工請假卡為憑（見原審卷一第110、111 頁）， 亦曾於業務部員工黃瑞成離職申請書之「單位主管簽核」 欄、人事部內部聯絡單上下班打卡注意事項之「主管簽核 」欄，分別以其英文名「Chris」核准（見原審卷一第115 、116頁），足見上訴人於超過1部門之人事具有決定權。 上訴人復於管理部關於上班時間禁止使用電腦、手機上網 聊天之公告簽名（見原審卷一第117 頁），堪認上訴人就 被上訴人之工作規則具決定權。又證人鄭佳其即被上訴人 秘書於本院證稱：李雋凱有一段期間授權上訴人代替他簽 名韓國的訂單等語（見本院卷第181頁背面），並有訂單2 張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04、105頁），證人鄭佳其復證 稱：被上證2、3之訂單是其繕打，交由上訴人簽核，除李 雋凱、上訴人外，無其他人可以簽核，因為原廠知道李雋 凱是總經理，上訴人是總經理特助，他們只認這兩個人； 李雋凱不在時，其有事情可以向上訴人報告，亦向上訴人 請假；上訴人有時會問其為什麼訂單下這麼多數量，其會 跟上訴人報告，如果上訴人還有問題，再請業務直接向上
訴人報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82頁、第183 頁背面、第184 頁背面）。從而，上訴人係立於管理階層批核轉帳傳票、 業務部費用支出明細表、請假卡、離職申請書、工作規則 公告、訂單等，足見李雋凱不在臺灣時，上訴人為被上訴 人公司之最高階管理主管，李雋凱在時，亦為輔佐李雋凱 管理各部門員工，在組織上立於其他員工之上，與被上訴 人其他員工非立於平等之分工合作狀態，難認對被上訴人 有組織上從屬性。
⒋證人李雋凱即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於原審證稱：上訴人本 就是資方，他一直在公司宣稱他是最大的股東，董事吳陳 玉雲為上訴人之母親，102 年至104 年吳陳玉雲沒有參加 過董事會，都是上訴人參加並代為簽到，且上訴人宣稱係 借用吳陳玉雲之名字入股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3、14頁） ，復參以被上訴人向華南銀行西門分行、永豐銀行南三重 分行、第一銀行大同分行借款，上訴人與李雋凱、邱渝庭 同為連帶保證人，有上開銀行之額度通知書、核貸通知書 、額度核定通知書可稽（見原審卷二第25頁、第30-34 頁 ），如上訴人僅為僱傭之勞方階層，何以甘冒風險為被上 訴人之借款作保，堪認證人李雋凱證稱上訴人在被上訴人 有實際出資乙節為真，且被上訴人盈虧亦實質上影響上訴 人之獲利，才願為被上訴人之借款擔任連帶保證人，則上 訴人既負擔被上訴人經營之風險及盈虧，非僅如一般勞工 係依附於公司而為公司提供勞力，應認兩造間不具經濟上 從屬性。
⒌按勞工保險契約乃係由中央主管機關設立之勞工保險局為 保險人，令雇主負擔保險費，而於勞工發生保險事故時， 使勞工獲得保險給付，以確實保障勞工之勞工生活，促進 社會安全，並減輕雇主經濟負擔之制度。得參與勞工保險 之人，固依勞工保險條例具有一定之資格，不具資格者參 加勞工保險，僅係勞工保險契約是否有效之問題，投保單 位與被保險人間之契約關係究應定性為僱傭關係或委任關 係，仍應以契約實質目的、員工職務內容綜合判斷，要不 得以投保單位為其員工參加勞工保險，即得率爾推論兩者 間存在僱傭關係。又勞工退休金條例第7 條第2 項規定： 「本國籍人員、前項第二款及第三款規定之人員具下列身 分之一，得自願依本條例規定提繳及請領退休金：…三、 受委任工作者」，益見投保單位為被保險人投保勞工保險 及提繳退休金，其與被保險人間非必然存有僱傭關係。查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其投保勞工保險，其投保身分確 屬勞動基準法2 條第1 款所指之勞工，而由雇主提繳勞工
退休金云云，然縱被上訴人為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亦為 被上訴人提撥退休金，兩造間契約關係之定性，仍應以契 約實質目的、員工職務內容綜合判斷，要非徒以投保之行 政手續，即可論斷兩造間為僱傭關係，上訴人前揭主張， 即非可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提出最近5 年「上訴人每 月報酬結構」、被上訴人於勞工退休金之提繳書面通知、 被上訴人所常備之勞工名冊、被上訴人為上訴人所出具之 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勞工退休金提繳申報表，及訊問李 雋凱如何處理勞保、健保、勞退云云，俱與兩造間契約關 係之認定無涉，本院認無調查之必要，併予敘明。 ⒍按當事人在他案件之陳述，雖可為本案認定事實之根據， 要不得視為本案之自認（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452 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臺灣新北地 方法院100 年度勞訴字第68號案件稱被上訴人實際負責經 營業務者，僅有李雋凱一人，故被上訴人已自承除李雋凱 外，其他股東在公司服務均為員工云云。然前揭案件係被 上訴人前股東邱儀文對被上訴人提起損害賠償訴訟，業據 本院調取該案卷宗查核屬實，於本案自無爭點效之適用， 且被上訴人雖於該案中陳述其實際負責經營業務為李雋凱 1 人，然此依前揭判決要旨，不得視為本案之自認，本院 自應調查一切證據資料，來認定兩造間之契約關係，而不 受被上訴人於另案陳述之拘束，上訴人以此主張兩造間為 僱傭關係，要與前揭證據資料不符，難認可採。上訴人又 謂：新北檢105年度偵字第16622號不起訴處分書之告訴意 旨記載「被告吳陳欽於民國95年2月6日起至105年1月27日 止，『受僱』於告訴人勁昇光電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訴 人於該案業已承認兩造間為僱傭關係云云，惟被上訴人於 該案之告訴狀中並未記載上訴人受僱於被上訴人公司，業 據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訛（被上訴人之刑事告訴狀影 印附於本院卷第219-221 頁），上開不起訴處分書記載之 告訴意旨乃係承辦檢察官之整理，非被上訴人告訴之原意 ，且與本院前揭引用相關證據資料相互勾稽而得之認定不 符，亦難以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即得認兩造間為僱傭關係。 ⒎按公司與員工間之契約關係，不得僅以員工職務名稱或所 訂契約名稱逕予認定，應以其職務名稱與契約實質目的、 員工職務內容綜合判斷，業如前述。查被上訴人於105 年 1 月27日發「解僱通知書」予上訴人，有解僱通知書在卷 可憑（見原審卷一第37頁），其上雖記載「解僱」二字， 復記載「僱用期間」，然兩造間契約關係既為委任，則上 開文字應係被上訴人未黯法律用語所致，其真意應為終止
委任契約關係之意思表示，亦難以該解僱通知書而得認兩 造間為僱傭關係。
⒏從而，本院依上訴人之職務內容，認其可運用指揮性、計 畫性或創作性，對自己所處理之事務加以影響，在人格上 、組織上、經濟上非完全從屬於被上訴人，兩造間應屬委 任契約，上訴人請求確認其與被上訴人間僱傭關係存在， 難認有理由。
㈡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民法第549 條 第1 項定有明文。又終止契約不失為當事人之權利，雖非不 得由當事人就終止權之行使另行特約，然委任契約，係以當 事人之信賴關係為基礎所成立之契約，如其信賴關係已動搖 ，而使委任人仍受限於特約，無異違背委任契約成立之基本 宗旨。是委任契約不論有無報酬，或有無正當理由，均得隨 時終止（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18 號判決參照）。經查 ，被上訴人於105 年1 月27日向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 示，業如前述，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自105 年1 月28日起 至其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月5 日給付上訴人10萬元及遲延 利息，亦難認有據。
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僱傭關係存在，及依民法 第482 條以下、第486 條、第487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 自105 年1 月28日起至上訴人復職之日止，按月於每月5 日給 付上訴人10萬元，及應自各期應給付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上訴人既受敗 訴判決，其就給付金錢部分聲請假執行，亦失所依據，應予駁 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 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上訴人聲請訊問陳弘儒、李雋凱，及請求被上訴人提出最近5 年「上訴人每月報酬結構」、被上訴人於勞工退休金之提繳書 面通知、被上訴人所常備之勞工名冊、被上訴人為上訴人所出 具之勞工保險加保申報表、勞工退休金提繳申報表，本院認無 訊問及調查之必要，業如前述；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爰不逐一論列，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3 日
勞工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黃裕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3 日
書記官 郭晋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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