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262號
上 訴 人 徐衛國
訴訟代理人 李柏杉律師
被 上訴人 徐娟娟
徐瑄敏
兼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治國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7
月31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6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7年1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基隆市○○區○○段000地號土地 （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同段000建號即門牌號碼基隆市○ ○區○○街00巷00弄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 合稱系爭不動產）為兩造及訴外人徐安國、徐愛國共同繼承 之遺產，並經遺產分割而登記為分別共有，權利範圍各1/6 。詎上訴人未經其他共有人同意，長期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 屋迄今，伊等自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821條規定，訴 請上訴人遷讓並將系爭房屋返還全體共有人。又上訴人無權 占有系爭房屋，享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伊等受有不能 利用系爭房屋之損害，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 自民國103年9月13日起按月給付伊等每人新臺幣（下同）1, 141元之相當於租金不當得利。並於原審聲明：(一)上訴人 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全體共有人。(二)上訴人應自103年9 月13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每人 1,141元【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全體共有 人，並應自104年9月2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 給付被上訴人每人799元，其餘判決被上訴人敗訴。上訴人 就其敗訴部分不服上訴。至被上訴人敗訴部分，則未據聲明 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不贅。】。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伊於84年自美返臺，且於84年6月13日經兩造 之父母同意，登記為系爭房屋之戶長，並居住系爭房屋，迄 今已20餘年；期間因父母年邁，而其他兄弟姊妹均已成家， 非居住在雙親附近，故父母起居及醫療照護均由伊一手包辦 。兩造於父母先後過世後，與徐安國、徐愛國即共有人全體 於103年9月1日就父母之遺產簽訂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
爭協議書），而就系爭不動產約定「自簽訂本協議書起一年 內維持現狀暫不處分、設定及戶籍遷入」，其真意係「作為 徐家祖厝、供奉祖先牌位及祭祖之用」及「讓伊持續居住在 內以便維持系爭不動產之狀況，迄至伊老死，以感念伊照顧 雙親之辛勞」，至於系爭協議書所載文字，則係保障全體共 有人形式上利益之內容。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之真意業如 上述，足見就系爭房屋已有默示分管契約存在，則伊使用系 爭房屋確有合法權源。況系爭房屋共有4間房間、2套衛浴設 備，但伊僅使用夾層中之房間與公共衛浴設備，其餘房間與 設施，伊從未占有使用，足見伊從未阻止其他共有人返家居 住與祭拜。被上訴人主張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請求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即無理由。又縱認並無默示分管契約存在， 然依系爭協議書所約定之「自簽訂本協議書起一年內維持現 狀暫不處分、設定及戶籍遷入等事宜」，被上訴人所得請求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之起算時點，亦應自104年9月2日起 算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一)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 分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查系爭不動產原登記為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之母親徐燕錫 英所有，徐燕錫英於103年8月6日死亡，系爭不動產由兩造 及徐安國、徐愛國繼承，其等於103年9月1日簽訂系爭協議 書，系爭不動產經遺產分割於103年9月12日以繼承為登記原 因，登記為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1/6，上訴人於兩造及徐 安國、徐愛國之父母生前即居住系爭房屋迄今等情，有系爭 協議書、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土地登記申請書、繼承系統 表、遺產稅免稅證明書、戶籍謄本附卷可稽（原審卷第8、1 17至131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68頁），堪信 屬實。
四、又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共有， 上訴人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 821條、第179條規定，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並給 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茲查：
(一)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 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 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未經共有人協議分管之共有物，共有人對共有物之 特定部分占用收益，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如未經他 共有人同意而就共有物之全部或一部任意占用收益，他共有
人得本於所有權請求除去其妨害或請求向全體共有人返還占 用部分（最高法院74年度第2次民事庭會議決定(三)參照） 。再原告以無權占有為原因，提起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爭 執兩造間存有契約關係，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被告即應就 其占有權源之存在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86 3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經查：
1、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共有，上 訴人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等語，雖為上訴人所否認，並抗 辯：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就系爭房屋有默示分管契約存在 ，該分管契約之內容為「讓伊持續居住在內以便維持系爭不 動產之狀況，迄至伊老死，以感念伊照顧雙親之辛勞」等節 ，伊使用系爭房屋有合法權源云云。惟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 ，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 思者而言。經核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於103年9月1日簽訂 之系爭協議書（原審卷第8頁），無論以系爭協議書就系爭 不動產所載：「...基隆市○○區○○街00巷00弄0號之不動 產，自簽訂本協議書起一年內維持現狀暫不處分、設定及戶 籍遷入等事宜。」、「...基隆市○○區○○街00巷00弄0號 之不動產其後續之處理及運用，全體繼承人應確按土地法34 條之1規定或原則辦理。」之文句，或以該協議書全部內容 觀之，核其文義，僅有合意系爭房屋於1年內暫維持現狀， 不予處理而已，尚無從推論共有人有所謂「作為徐家祖厝、 供奉祖先牌位及祭祖之用」及「讓上訴人持續居住在內以便 維持系爭不動產之狀況，迄至上訴人老死，以感念上訴人照 顧雙親之辛勞」之真意或默示之意思表示，則依系爭協議書 之約定，不足以執為共有人間就系爭房屋有其首揭主張之默 示分管契約存在之證明。
2、再查徐愛國雖於原審具狀表示：「...我二哥徐安國、三哥 徐衛國、和我徐愛國共同希望父母牌位能在○○街00巷00弄 0號繼續供奉，以便子孫祭拜。並且同意徐衛國繼續居住在 此。」（原審卷第105、106頁），證人徐安國則證稱：「因 為○○街的房子是我父母親的本家，祖先牌位也都在這間房 子內，其他○○路的房子賣掉也就罷了，這間○○街的房子 基於傳統的孝道觀念，就覺得應該先暫時不要賣掉...，所 以才先作分割。」、「當初是我跟美國的弟弟徐愛國覺得這 間○○街的房子是我父母親的本，徐愛國的子女如果從美國 回來，或是我姐姐徐娟娟的子女（均住美國）回來，也還有 ○○街的房子可以暫住，而我弟弟徐衛國也還住在○○街的 房子，可以看著房子，就這樣子而已，沒有做什麼討論。」 、「當初我父親過世前，被告徐衛國就有在○○街的房子住
了一陣子，照顧二位老人家，我父親過世後，因為母親失智 ，所以被告徐衛國又一直照顧我母親到過世，我認為都是徐 家的子孫，為何不能夠住這間房子，更何況，水電的費用及 管理費等，也都是他自己付的，所以我跟我弟弟徐愛國同意 他可以繼續住，而且還可以照顧房子，並且給祖先燒香。」 、「（問：你跟徐愛國同意被告徐衛國繼續住在○○街這個 房子，有限定住到何時？）沒有，他可以住到他死。」、「 .. .祖宗牌位當時我們的意見就是繼續放在○○街，當時只 有我哥哥不同意...。」（原審卷第277至280頁）；惟依徐 愛國、徐安國上開所述，至多僅能認為共有人其中5人同意 祖先牌位繼續放在系爭房屋，及徐愛國、徐安國2人同意上 訴人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至老死，然仍不足以間接推知被 上訴人亦同意由上訴人繼續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至老死，是徐 愛國、徐安國前開所述，均不能證明上訴人就其所占有使用 系爭房屋，與包含被上訴人在內之全體共有人間有何默示分 管協議存在。且僅上訴人及徐愛國、徐安國同意由上訴人使 用系爭房屋，亦未達民法第820條共有人過半數及應有部分 過半數，或應有部分合計逾2/3之比例，則上訴人主張其有 權占用，即無可採。
3、至上訴人另抗辯：系爭房屋共有4間房間、2套衛浴設備，但 伊僅使用夾層中之房間與公共衛浴設備，其餘房間與設施， 伊從未占有使用，足見伊從未阻止其他共有人返家居住與祭 拜云云。惟系爭房屋目前為上訴人單獨居住乙節，有勘驗筆 錄可稽（原審卷第85頁），上訴人亦自承：徐安國及他的小 孩有鑰匙，其他人沒有鑰匙等語（本院卷第97頁），足見系 爭房屋確由其管領使用，其固另辯稱：他們（指沒有鑰匙之 共有人）回來可以按電鈴或事先打電話云云，然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陳稱：上訴人不讓我們進去等語（本院卷第97頁） ，審酌被上訴人均無系爭房屋之鑰匙，且欲進入系爭房屋須 徵得上訴人首肯，堪認上訴人確有排除被上訴人行使權利， 單方面占有使用系爭房屋，則其辯稱未排除其他共有人占有 使用云云，尚非可採。
4、綜上，上訴人抗辯全體共有人就系爭房屋有其所主張之分管 契約，即無憑可採。從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係無權占有 系爭房屋，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之規定，訴請上 訴人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全體共有人，即屬有據。(二)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 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 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
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而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可獲致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 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民法第821條規定 ，各共有人固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就共有物全部，為回 復共有物之請求。惟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並無該條規定之適 用，請求返還不當得利，而其給付可分者，各共有人僅得按 其應有部分，請求返還（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341號裁 判意旨參照）。經查：
1、上訴人既係無權占有系爭房屋，揆之前述，即因此獲得相當 於租金之利益，被上訴人亦得按其應有部分，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返還。惟查，上訴人於兩造父母生前即居住 系爭房屋迄今，兩造及徐安國、徐愛國於103年9月1日簽訂 系爭協議書，均如前揭認定；則對照系爭協議書前述就系爭 不動產所載「自簽訂本協議書起一年內維持現狀暫不處分、 設定及戶籍遷入等事宜」之文句，應可認共有人均同意上訴 人自103年9月1日簽訂系爭協議書起1年內（即自103年9月2 日起至104年9月1日止）繼續居住之意思。從而上訴人辯稱 被上訴人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自104年9月2 日起算，應可採信。
2、而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系爭土地 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4,320元，總面積126.63平方公尺， 而系爭房屋課稅現值則為27萬4500元，有土地登記謄本、房 屋稅繳款書可稽（原審卷第117、82頁），故系爭不動產申 報總價計為82萬1542元（計算式：4,320×126.63＋274,500 ＝821,542，元以下4捨5入，下同）。又系爭不動產位在基 隆市○○區○○街「○○○○」社區，旁邊即有該社區之籃 球場及游泳池，附近亦有公車站牌，而有多條線路公車經過 該社區，亦有客運可至臺北市，此外，附近尚有基隆市立深 美國小、各式商店，離深溪路之大賣場，騎機車僅數分鐘即 可抵達，若開車銜接62號快速公路，亦不需10分鐘；而系爭 房屋為2層樓加蓋3樓鐵皮屋之透天建物，內部格局為1樓客 廳、餐廳、廚房、浴室及車庫，1樓挑高，故1、2樓間尚有 夾層房間1間，2樓則有房間3間及1間公共衛浴室，其中1間 為主臥室，2樓後陽臺設有鐵梯而往屋頂風樓閣，頂樓加蓋 之鐵皮屋並未隔間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及所拍攝之照片在 卷可參（原審卷第85至97頁），可見其生活環境及生活機能 均尚佳，交通亦屬便利，本院因認無權占用之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以系爭不動產申報總價年息7%計算為適當。從而， 被上訴人每人每月得請求上訴人給付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金額應為799元（計算式：821,542×7%×1/6×1/12＝799 ）。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第17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全體共有人，並 應自104年9月2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 上訴人每人799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 該部分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 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所舉證據，核與本 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7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瑜娟
法 官 沈佳宜
法 官 蕭清清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強梅芳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