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92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鄧國慶
選任辯護人 張藝騰律師
文聞律師
殷節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
院105年度訴字第983號，中華民國106年3月31日第一審判決（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毒偵字
第549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鄧國慶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鄧國慶基於施用第一級毒品之犯意，於 民國105 年5 月8 日晚間10時25許為警採尿時起回溯26小時 內，於臺灣地區不詳地點，以不詳之方式，施用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1 次，嗣於同年5 月8 日晚間9 時35許，為警於桃園 市○○區○○○路0 段000 號前查獲，並於前述時間為警採 尿送驗，結果呈嗎啡陽性反應，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10條第1 項之施用第一級毒品罪嫌。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刑事訴訟法基於證據裁判主義及嚴格證明法則，明定得以 作為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依據者，以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 。而「傳聞排除法則」中所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無證據能力，係針對證據目的在於證明犯罪事實爭點（ issue on fact ）之證據資格而言，若證據之目的僅係作為 「彈劾證據憑信性或證明力」之用（issue on credibility ），旨在減損待證事實之成立或質疑被告或證人陳述之憑信 性者，其目的並非直接作為證明犯罪事實成立存否之證據， 則無傳聞排除法則之適用，此即英美法概念所稱「彈劾證據 」（impeachment evidence），日本刑事訴訟法第328 條亦 已就此項「彈劾證據」予以明文規定，基於刑事訴訟發現真 實及公平正義之功能，於我國刑事訴訟上亦應有其適用。故 於審判期日證人所為陳述與審判外之陳述相異時，仍可提出 該證人先前所為自我矛盾之陳述，用來減低其在審判時證言 之證明力，此種作為彈劾證據使用之傳聞證據，因非用於認 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不受傳聞法則之拘束。因此，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不得以之直接作為證明 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但非不得以之作為彈劾證據，用來爭
執或減損被告、證人或鑑定人陳述之證明力（最高法院98年 度臺上字第2079號、第2896號、第4029號判決參照）。本件 判決以下所引有關上揭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 陳述，均非直接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依前開判決意旨 ，皆不受證據能力規定及傳聞法則之限制，合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之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 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 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 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 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 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分別著有判例足資參照。四、檢察官認上訴人即被告鄧國慶涉犯施用第一級毒品罪嫌，係 以：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6 月21日濫用藥物檢 驗報告、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被採尿人尿液暨毒品真實姓名與 編號對照表各1 紙為其論據。惟訊據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堅詞 否認犯行，辯稱：「伊只在為警查獲前3 日服用過1 次含毒 品的咖啡包，但伊不知是什麼成分，伊洵無施用第一級海洛 因犯行。」等語。經查：
㈠本件檢察官據以認定被告有前揭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 之檢驗報告係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7 月1 日（ 105 年6 月21日收樣）UL/2016/00000000號濫用藥物檢驗報 告，該報告記載檢體編號係「104 偵-0667 」（見本院卷第 143 頁之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尿液檢體收件/ 還件簽收紀錄表 影本，即該公司106 年10月5 日台（化超）字第106100501 號函之附件二），檢驗項目：「可待因未檢出、嗎啡3172」 ，結果判定：「嗎啡陽性反應」（見105 年度偵字第10476 號影卷第58頁）。而本件被告於案發後經警採尿時間係105 年5 月8 日晚間22時25分，尿液編號：「105 偵0667」（見
105 年度偵字第10476 號影卷第24頁），與上開藥物檢驗報 告記載之檢體編號「104 偵-0667 」不符，經本院函詢桃園 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前述尿液編號紀載不符之原因， 該隊於106 年10月16日以桃警刑大一字第1060017252號函覆 本院稱：「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7 月1 日濫用 藥物檢驗報告記載檢體編號「104 偵-0667 」乃誤植，真實 編號為「105 偵-0667 」，並檢附105 年5 月9 日桃園市政 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毒品送驗作業管制紀錄及105 年5 月 10日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尿液檢體收件/ 還件簽收紀錄表、10 5 年5 月8 日鄧國慶之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被尿液人尿液暨毒 品真實姓名與編號對照表等影本各1 件為憑（見本院卷第17 8 至184 頁），然105 年5 月10日送驗項目係「搖頭丸（MD MA）」，而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5 月10日收樣 之檢驗報告有2 件，其中105 年5 月24日UL/2016/00000000 號濫用藥物檢驗報告之檢驗檢體係編號105 偵-0667 號尿液 ，檢驗項目係MDMA類，檢驗結果MDA 、MDMA均呈陰性反應， 另105 年5 月20日UL/2016/00000000號濫用藥物檢驗報告之 檢驗檢體係被告持有之扣案紅色藥錠40顆，呈甲基安非他命 陽性反應，MDMA藥品則未檢出，被告即因持有第二級毒品甲 基安非他命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5 年度壢簡字第1518號 判處拘役58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 千元折算1 日確定 ，有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憑， 並非本件據以起訴之105 年7 月1 日（105 年6 月21日收樣 ）送驗項目嗎啡之檢驗報告所附相關資料。故雖桃園市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以「誤植」為由解釋何以出現前述尿液 編號紀載不符之情形，惟為昭慎重，本院認應再次檢驗上開 被告於案發後之105 年5 月8 日晚間22時25分經警採集、尿 液編號：「105 偵0667」之扣案尿液是否呈嗎啡陽性反應， 以辨明是非。
㈡經本院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調被告於105 年5 月8 日晚間22時25分經警採集、尿液編號：「105 偵0667」之扣 案尿液，再函請法務部調查局檢驗以下二項目：「1.扣案尿 液檢體（編號105 偵0667）是否與被告鄧國慶之DNA 相符； 2.該尿液檢體是否含嗎啡反應。」，該局DNA 鑑識實驗室遂 通知被告本人至該局親自採集口腔黏膜細胞檢體比對扣案尿 液檢體之鑑定結果為：「該瓶尿液很有可能（機率99.801 % ）來自鄧國慶或與其具有同母系血緣關係之人。」，有該局 106 年12月19日調肆字第10603446100 號函附該實驗室106 年12月19日調科肆字第10603446100 號鑑定書暨相關比對紀 錄表、說明書（見本院卷第223 至230 頁）附卷可憑，可確
認扣案之編號：「105 偵0667」尿液係被告於案發後所排放 無誤。再經法務部調查局另一實驗室以免疫分析法篩驗（閾 值100NG/ML）、氣相層析質譜法確認（閾值100NG/ML）檢驗 扣案尿液是否含海洛因及鴉片代謝物之檢驗結果為：「嗎啡 陰性反應」，有該局106 年12月28日調科壹字第1062352529 0 號函在卷足稽（見本院卷第258 頁），與本件檢察官據以 認定被告有前揭施用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犯行之檢驗報告即台 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7 月1 日濫用藥物檢驗報告 檢驗結果呈嗎啡陽性反應（3172NG/ML ）不同。 ㈢扣案被告之上開尿液先後經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 務部調查局檢驗，卻各呈嗎啡陽性反應、嗎啡陰性反應之顯 然不同之檢驗結果，本院遂再函詢法務部調查局：「尿液如 以一般保存方式，可驗出含有毒品反應之保存期限各為多久 ？」，經該局答覆：「尿液中檢出毒品代謝物濃度與毒品施 用劑量、施用頻率、施用方式、飲水量多寡、個人體質、代 謝狀況、尿液酸鹼值、尿液保存方式等諸多因素有關，因個 案而異，目前尚無尿液保存期限相關文獻資料可供參考。」 等語，有該局107 年1 月10日調科壹字第10603487560 號函 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282 頁）。雖依該函之說明，尿液中 檢出毒品代謝物濃度會因前述諸多因素影響而有差異，惟依 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7 月1 日UL/2016/000000 00號濫用藥物檢驗報告記載檢驗結果呈嗎啡陽性反應之閾值 為3172NG/ML ，較一般可確認檢驗出陽性反應300NG/ML高出 近2872NG/ML ，而法務部調查局檢驗結果嗎啡陰性反應，顯 然檢驗閾值較300NG/ML為低，縱尿液中檢出毒品代謝物濃度 會因前述諸多因素影響而有些微不同，然此差異閾值不可能 會有近2872NG/ML 之差異，故本院認不能因法務部調查局就 毒品代謝物濃度會因前述諸多因素影響而有差異之函釋，即 遽以否定該局就扣案被告排放之尿液檢驗為：「嗎啡陰性反 應」之檢驗結果。
㈣依上說明，本件檢察官據以認定被告有前揭施用第一級毒品 海洛因犯行之「呈嗎啡陽性反應」之檢驗報告即台灣檢驗科 技股份有限公司105 年7 月1 日UL/2016/00000000號濫用藥 物檢驗報告記載檢體編號為「104 偵0667」，並非被告於案 發後經警採集之尿液編號：「105 偵0667」，雖桃園市政府 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以「誤植」為由解釋何以會有前述尿液 編號紀載不符之情形，然本件既有此可疑之處，本院遂再函 請法務部調查局先鑑定確認扣案之編號：「105 偵0667」尿 液係被告於案發後所排放，又再以免疫分析法篩驗（閾值10 0NG/ML）、氣相層析質譜法確認（閾值100NG/ML）檢驗扣案
尿液呈嗎啡陰性反應，依罪疑惟輕原則，比對二次檢驗結果 截然不同之檢驗報告，應以本院函請法務部調查局就扣案尿 液之檢驗結果：「呈嗎啡陰性反應」，較可採信。是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否認施用第一級毒品，辯稱其於原審僅承認服用 含毒品之咖啡包，不知是何成分，並未施用海洛因云云，並 非全然無據，足以採信。
㈤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據之卷內證據仍未達通常一般之人皆不 致有所懷疑且確信被告有於上開時、地施用第一級毒品之行 為，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上開施用第一級毒品犯行之 有罪心證。此外，本院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涉有 檢察官所指之施用第一級毒品犯行，揆諸前開規定及說明， 自不能證明其犯罪。
五、原審未詳為勾稽，遽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容有違誤。被告 上訴否認有於上開時地施用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而指摘原判 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並諭知被 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蕙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7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王世華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