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338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步青
李宸睿
選任辯護人 王清白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劉憲英提起公訴（105年
度偵字第728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步青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授權書、切結書、合約終止協議書上偽造「陳素女」之署押各壹枚及未扣案之偽造合約終止協議書壹份，均沒收之。
陳步青其餘被訴侵占部分無罪。
李宸睿無罪。
犯罪事實
一、陳步青係址設於宜蘭縣○○鄉○○路00號○○企業社之員工 ，於民國105年3月間起，經○○企業社指派在○○○○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清石公司）設於宜蘭縣○○鄉○○路00○0 號之清石砂石廠，負責處理○○企業社委託○○公司加工砂 石之現場事務，其明知○○企業社之負責人陳素女並無授權 其代理○○企業社終止與○○公司間之加工砂石合約，竟於 105年8月23日，在○○公司位於臺北市○○區○○○路00號 7樓之4辦公室內，冒用陳素女之名義，在授權書上偽造陳素 女之署押1枚，以表示陳素女委任陳步青全權代理○○企業 社與○○公司合約終止暨代理簽立切結書之意，再冒用陳素 女之名義，在切結書上偽造陳素女之署押1枚，以表示 ○○企業社與○○公司協議終止合約，○○企業社應於105 年8月31日前將現場成品物料、機械清空，逾期現場倘若留 有成品物料、機械，願放棄所有權利，交由○○公司全權處 分之意，再接續偽以陳素女代理人之名義，在一式二份之合 約終止協議書上，偽造陳素女之署押各1枚，以表示○○企 業社與○○公司協議終止合約，陳步青並將其偽造之前開授 權書、切結書、合約終止協議書各1份交予○○公司而行使 之，足生損害於○○企業社及陳素女。嗣○○公司之總經理 李宸睿於105年11月中旬某日，以○○企業社未依約清空現 場之成品物料為由，以每噸新臺幣（下同）150元之價格， 將○○企業社堆置未清運之砂石出售予賴信安。嗣陳素女發 現○○企業社所有之砂石遭○○公司變賣，遂報警處理，始 偵悉上情。
二、案經陳素女訴由宜蘭縣政府警察局三星分局報告臺灣宜蘭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經查，告訴人即證人陳素女及同案被告陳步青於警詢時之陳 述，係屬被告李辰睿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李辰睿 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否認證人陳素女及同案被告 陳步青於警詢陳述之證據能力，復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2至第159條之5例外得為證據之情形，則依前開法條之規 定，證人陳素女及同案被告陳步青於警詢中之陳述，對被告 李辰睿而言，均無證據能力。
二、除上開無證據能力以外之證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 所有卷證資料（包含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之證據能力， 均據當事人於本院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卷內之各項文書證據，亦無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1款、第2款顯有不可信而不得作為 證據之情形，均認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有罪部分：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陳步青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 均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即證人陳素女及證人江金德、徐松 峰、曹政郎、黃子愛、林錫欽、賴信安分別於警詢、檢察官 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復有切結書、授權書、合約終 止協議書、代工承包合約書、代工承包合約修訂書、統一發 票等影本各1份在卷可證，被告陳步青之自白與事實相符， 為可採信。是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陳步青前揭行使偽造私文 書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故核被告陳步青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被告陳步青數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之行為，均係 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單一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及同一 地點，以相同手法行使偽造私文書，且侵害同一法益，各行 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照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 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實行較為合理，屬接續犯，應論以包括之一罪。被告陳步青 偽造署押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而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 均不另論罪。爰審酌被告陳步青前有賭博、竊盜等前案紀錄 （不構成累犯），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 可稽，素行欠佳，未經告訴人之授權，擅自以○○企業社之 名義與○○公司簽訂合約終止協議書等文件，造成○○企業
社受有財產損失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所生之危害，暨 其為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及犯後坦承犯 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
三、被告陳步青於上揭時、地偽造之切結書、授權書各1份及合 約終止協議書2份，其中切結書、授權書、合約終止協議書 各1份因已提出交予○○公司行使，而非被告陳步青所有之 物，爰不予宣告沒收。又上開偽造之文書上所蓋用「陳素女 」、「○○企業社」之印文均屬真正，亦不為沒收之諭知。 至於被告陳步青所偽造保有之另1份合約終止協議書，雖未 扣案，然屬偽造之文書，亦無證據證明業已滅失，且為被告 陳步青所有之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之規定，宣告 沒收，其上偽造「陳素女」之署押1枚，則不為重複沒收之 諭知。另上開授權書、切結書及合約終止協議書上所偽造「 陳素女」名義之簽名共3枚，均屬偽造之署押，不問屬於被 告陳步青與否，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之。參、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步青與被告李宸睿共同意圖為○○公 司不法之所有，於上開時、地，由被告陳步青偽造授權書、 、切結書、合約終止協議書後，被告李宸睿於105年11月中 旬某日，以○○企業社未依約清空現場成品物料為由，以每 噸150元之價格，將○○企業社堆置在○○砂石廠共4055噸 之砂石出售予其他砂石廠，而與被告陳步青共同侵占上開砂 石。因認被告陳步青、李宸睿共同侵占○○企業社所有砂石 之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再認 定犯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 含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 以闡述，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 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30年上 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公訴人認被告陳步青、李宸睿涉犯上開侵占罪，無非係以告 訴人陳素女於警詢及檢察官偵訊時之證述、證人江金德、徐 松峰、曹政郎於偵訊時之證述、被告陳步青、李宸睿之供述 及切結書、授權書、合約終止協議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 被告陳步青、李宸睿則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侵占犯行 ，被告陳步青辯稱：雖然合約終止協議書有約定逾期要放棄 權利，但伊認為○○公司不會這麼嚴格執行，而且○○公司 在清除砂石前，應該要再寄存證信函給○○企業社才對，伊 沒有侵占的行為等語；被告李宸睿則辯稱：從頭到尾都是由 陳步青代表○○企業社和伊接洽，○○企業社的現場負責人 也是陳步青，所以伊認為陳步青有權代理○○企業社簽訂合 約終止協議書，因且○○企業社每月委託○○公司代工砂石 的數量都未達到合約所定的代工量，所以才和○○企業社終 止合約，依據約定○○企業社必須在105年8月31日清空堆在 現場的機械、成品物料，如逾期則放棄所有權利，交由○○ 公司處理，後來○○企業社沒有如期清空，○○公司才會將 堆置在現場的砂石變賣處理，況且○○企業社還需補償○○ 公司未達代工數量的補償金，所以○○公司將○○企業社的 砂石變賣作為補償，並無侵占之犯意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陳步青於105年2月24日與○○公司簽訂代工承包合約 書，委託○○公司代為加工其向宜蘭縣政府標售羅東溪之 砂石，嗣因○○公司認為無法與自然人簽約，要求重新訂 約，被告陳步青遂召集徐松峰、陳素女等人為股東，於10 5年3月9日成立○○企業社，由陳素女擔任負責人，而於 同年3月10日與○○公司簽訂代工承包合約修訂書，並在 合約書上載明被告陳步青為現場負責人之事實，有代工承 包合約書、代工承包合約修訂書及商業登記抄本影本各1 份（見警卷第18頁至28頁、偵卷第69頁））在卷可證，並 經告訴人即證人陳素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初是陳步青 召集我們參與合作，所以2月24日所簽訂的是臨時的合約 ，3月10日○○公司要求我們簽正式的合約等語（見本院 卷第75頁），以及證人徐松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乙 方現場負責人為何是陳步青簽名？）因為這件事情一開始 就是由陳步青在處理」、「（該簽約的內容你們股東是否 知悉？是否之前經過股東討論，還是授權給陳步青決定？ ）合約書我沒有看過，可以說一開始就是陳步青去簽約， 代工承包合約修訂書是後來因為○○砂石廠知道陳步青沒 有股份，要求要跟○○企業社的負責人重訂契約」等語（ 見本院卷第81頁）明確。且簽約後，被告陳步青確實有在
○○公司的代工廠負責現場監工及與○○公司從事協調等 工作乙節，亦據證人賴碧南即○○公司代工廠的廠長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105年間○○公司是否有代○○企業 社購買土頭及代工？情形為何？）有，大部分都是陳步青 與我接洽」、「（代○○企業社購置土頭及代工之交易， ○○企業社係由何人與○○公司交易？）是陳步青，其他 人很少」、「（徐松峰有無告知○○公司現場人員，○○ 企業社與○○公司合作，○○企業社完全授權陳步青代理 ？）徐松峰是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都找陳步青，他們股東 之間意見不合，徐松峰是大股東，如果有事情的話都先找 陳步青，他事後再跟股東接洽，有時候陳步青要回去跟股 東報告，不一定每一次都會馬上回覆」等語（見本院卷第 72頁）屬實。則被告李辰睿辯稱：從頭到尾都是由被告陳 步青代表○○企業社和伊接洽，○○企業社的現場負責人 也是被告陳步青，所以伊認為被告陳步青有權代理○○企 業社簽訂合約終止協議書等語，確實有所依據，並非虛妄 。
（二）又觀以○○企業社與○○公司於105年3月10日簽訂之代工 承包合約修訂書，其上○○企業社及負責人陳素女所蓋用 之印章各1個，係被告陳步青委託刻印商製作後放在○○ 公司代工廠，作為○○企業社日常收發、蓋用文件所使用 ，且告訴人陳素女於知悉上情後並無反對之意等情，業據 告訴人陳素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知悉陳步青持有 前開○○企業社大小章，有無向陳步青要回？或通知陳步 青不要使用，或告知○○公司陳步青持有之前開○○企業 社的大小章係偽造或盜刻，不能使用？）當初我認為他只 是要收發文件，需要用到公司章，所以我就沒有特別要求 ，因為我們在那邊的辦公室是跟他們清石石材企業股份有 限公司租的，所以才會放收發章在那裡」等語（見本院卷 第75頁反面）無誤，復經證人徐松峰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簽約後，○○企業社何人與○○公司交易、付款？） 陳步青」、「（為何陳步青持有前開○○企業社的大小章 ？）因為當時他都在現場，所以大小事情都交給他」等語 （見本院卷第81頁）明確。可見被告陳步青確實有保管○ ○企業社的印章及負責人陳素女的印章各1個，則○○企 業社之負責人陳素女明知被告陳步青有對外使用○○企業 社之大小章而不為反對之意思，復由被告陳步青負責處理 ○○企業社與○○公司間之所有交易行為，被告陳步青又 持上開印章在授權書、切結書及合約終止協議書上用印， 均足以讓被告李辰睿誤以為被告陳步青確有權代理○○企
業社與○○公司簽訂終止合約協議書，是被告李辰睿辯稱 ：縱認被告陳步青無權代理○○企業社，但仍構成民法第 169條之表現代理，○○企業社應負授權人責任等語，為 可採信。
（三）○○企業社既應依表現代理之規定負授權人責任，則被告 陳步青代理○○企業社與○○公司簽訂之合約終止協議書 已對○○企業社已發生效力，依據該協議書之約定，○○ 企業社應於105年8月31日前清空堆置在○○公司代工廠之 成品物料，另據切結書之記載：逾期倘若留有成品物料機 械，○○企業社願放棄所有權利，交由○○公司全權處分 ，則被告李辰睿依據前開合約終止協議書、切結書之約定 ，代表○○公司將○○企業社逾期未清空而堆置在○○公 司代工廠之砂石處分變賣，實難認其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且證人徐松峰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陳步青有說什麼時候 要處理掉，希望趕快處理掉，有去清理，但不知道剩下多 少，因為價錢不好賣，伊也不願意賣等語（見本院卷第82 、83頁），可見○○企業社亦知悉在何時之前要將堆置在 ○○公司代工廠之砂石清運處理。再者，被告李辰睿並非 在○○企業社逾期即105年8月31日之翌日隨即將該砂石處 分變賣，而係於105年11月間某日，才將○○企業社堆置 未清除之砂石賣給賴信安，再由賴信安賣給林錫欽之事實 ，此經證人賴信安、林錫欽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並有 證人林錫欽提出之統一發票影本3張（見本院卷第86頁） 在卷可稽，足見被告李辰睿有給予○○企業社相當時間去 處理上開砂石，僅因砂石價格不好，○○企業社才沒有將 該砂石完全清運，是被告李辰睿辯稱：其無侵占之犯意等 語，應為採信。
（四）至於公訴人認被告陳步青與被告李辰睿就上開侵占犯行部 分，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云云，然被告陳 步青係○○企業社之員工，且據證人徐松峰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有說要撥百分之五的股份給被告陳步青等語（見 本院卷第80頁反面），則被告陳步青有何動機要幫被告李 辰睿侵占○○企業社所有之砂石，此對被告陳步青完全沒 有好處。再者，被告陳步青已有告知證人徐松峰何時之前 要將砂石清運，若○○企業社於約定之期限前將砂石完全 清運乾淨，則被告陳步青、李辰睿如何能事先預知可以侵 占上開砂石予以變賣。況且，公訴人亦未能提出任何積極 證據，據以證明被告陳步青與被告李辰睿就上開侵占犯行 間，彼此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難逕以被告陳步青擅 自以○○企業社之名義與○○公司簽訂上開合約終止協議
書，遽認被告陳步青與被告李辰睿共同合意侵占○○企業 社所有之砂石，是被告陳步青辯稱：並無侵占之犯行等語 ，為可採信。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陳步青、 李辰睿有共同侵占之犯行，無從使本院對於被告陳步青、李 辰睿所涉之犯罪得有罪之確信。此外，又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陳步青、李辰睿有何公訴人所指之侵占犯行，故 被告陳步青、李辰睿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揆諸前開法條、 判例及說明，此部分應為被告陳步青、李辰睿無罪之諭知， 以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210條、第216條、第41條第1項前段、第219條、第38條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孫源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12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黃永勝
法 官 劉致欽
法 官 許乃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葉淑玲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1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錄音、錄影或電磁紀錄，藉機器或電腦之處理所顯示之聲音、影像或符號，足以為表示其用意之證明者，亦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