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49號
上 訴 人 陳○○
選任辯護人 吳明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中華民國106年5月3日第二審判決（105年度侵上訴字第32號；起
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字第1142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陳○○（原判決載為Ｂ男）有其事實 欄（下稱事實欄）所載對中度智能障礙之Ａ女（上訴人為其 堂舅）為強制猥褻1 次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以 對心智缺陷之女子強制猥褻罪，處有期徒刑3年6月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即須 有補強證據資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不至僅以告訴人之 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而所謂補強證據，則指除 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 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 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是 告訴人前後供述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有無攀誣他人之 可能，其與被告間之交往背景、有無重大恩怨糾葛等情，僅 足作為判斷告訴人供述是否有瑕疵之參考，因仍屬告訴人陳 述之範疇，尚不足資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經查：㈠、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先掌摑Ａ女，使Ａ女驚恐而不敢反抗後， 以此強暴方式，將Ａ女帶至其住處廚房後方之洗衣機旁，以 手隔著內衣褲，撫摸Ａ女之胸部、生殖器等事實，係以上訴 人自承確曾受託至Ａ女家修理鐵門，並於該住處飲用啤酒之 供述，核與Ａ女指述之上訴人利用特定事件侵害之主要基本 情節並無歧異，搭配Ａ女之弟Ｃ男（人別資料詳卷）所為： 「Ａ女曾告訴伊這件事」之證述，及證人即Ａ女高職導師蔡 ○蘭、證人即社工徐筱琳於第一審法院104 年度侵訴字第31 號被告陳長堂妨害性自主案件（被害人亦係Ａ女，下稱另案 ）所證「Ａ女並無自行編撰完整故事情狀之能力」，並輔以 另案專業社工徐筱琳於民國103年12月16日下午1時30分許訪 視Ａ女後，製作之個案匯總報告及囑託衛生福利部玉里醫院 對Ａ女施以心理衡鑑報告，認Ａ女前揭指述具有高度之可信 性等情（見原判決第5 至13頁）。然關於上訴人「掌摑Ａ女
」之強暴方式，除Ａ女之指述外，尚乏其他補強證據，資以 擔保其真實性。至Ｃ男既係聽聞自Ａ女，其證述僅屬累積證 據；證人蔡○蘭、徐筱琳於另案審理時，固曾以輔導者身分 到庭證稱「Ａ女不會說謊」，然似祇證述Ａ女之心智狀態及 就該強制性交案件案發後輔導之過程而已，其等所證內容究 與本件事實所認定上訴人強制猥褻無直接之關連性，均無從 補強Ａ女此部分指述之真實性。
㈡、另原判決援引之前開個案匯總報告記載：「103 /12/16接獲 派案由社工進行了解案情如下：...... 後續連絡上案弟， 案弟則表示其實大概知道有這件事。」（見原判決第12頁末 起第5列至第3列）、「案主陳述遭受『強迫性交』的情緒較 為氣憤，並表示要警察把他們抓起來」（見原判決第13頁第 1至3列）等語，以證明Ｃ男知情及其所描述Ａ女之情緒反應 真實等情。然稽之上開個案總匯報告「案情摘述欄」第2 段 所載：「103/12/16接獲派案由社工進行了解案情如下：... .... 『案主則回應"有! 他們脫我的褲子，然後押著我的手 強姦我，也有拿手指挖我的下面"』… 後續連絡上案弟，案 弟則表示其實大概知道有這件事。」等旨，兩相對照，Ｃ男 表示「知道有這件事」應係指前段Ａ女所稱「押著我的手強 姦我，也有拿手指挖我下面」等被數名男子強制性交之事， 而與本件強制猥褻之案件似無關連（見原審卷外資料袋內附 個案匯總報告第2 頁背面）；且該專業社工判斷後，於個案 總匯報告「案主身心狀態」欄亦謂：「案主陳述遭受『強迫 性交』的情緒較為氣憤，並表示要警察把他們抓起來」而未 及於猥褻一情。原判決援引為Ａ女指述上訴人強制猥褻之補 強證據，難謂符合證據法則。
㈢、原判決另以Ａ女於陳長堂、邱泰丞、賴世賢強制性交等案， 均能區別上揭其他男子所為之行為，甚至可記憶其等分別對 伊實施性侵之過程，因認Ａ女並無誣陷上訴人及經驗誤植之 可能（見原判決第9 至10頁）。然觀諸上開個案匯總報告「 案情摘述」欄載稱：「案主告訴關懷員"男人都很壞"、 "會 亂摸"、"強姦"，關懷員反問案主"知道甚麼是強姦嗎？案主 表示知道，因為電視都有演，而欺負他的人都看很多Ａ片， 後關懷員釐清壞人是否有脫其褲子，案主回答有且在家裡廁 所、在樓上房間。...... 後由關懷員協助通報。...... 案 主表示外面壞人很多，都會對我強姦還有亂摸，親我嘴巴.. .... 」等語（見原判決第8頁及卷附個案匯總報告），且徐 筱琳於另案第一審審理時結稱：Ａ女表示有看過Ａ片，伊於 個案匯總報告內記載之內容均係依照Ａ女當時之回應而記載 ，當時Ａ女是自己講她有看過Ａ片，當時伊只想問Ａ女為何
說有人欺負她，Ａ女後面就說壞人都會看Ａ片，照Ａ片這樣 做等語（見原審資料袋附第一審法院105年11月1日審判筆錄 第22至23頁)，再佐以卷附Ａ女之心理衡鑑報告內記載：「 二、測驗詳細內容：...... ⑵BPRS 簡短精神症量表: 經常 焦慮不安，害怕，沒有安全感，臨床評估晤談過程，個案持 續畫了7張Ａ4白紙正反面，經制止仍然畫了49個壞人，個案 表示多數是男人，約2、3個是女人，輕度幻聽症狀、疑似幻 視（抱怨每晚半夜都看見有鬼......，個案表示從小就這樣 ，半夜都會有惡魔爬窗戶出來，男女都有，會咬我的身體） ...... 三、心理衡鑑結果：⒊個案有思覺失調家族史，自5 歲（民83）至今，經過精神科藥物治療後，仍有殘餘輕度幻 聽，與疑似幻視症狀。...... 」 （見原審資料袋內附衛生 福利部玉里醫院臨床心理科心理衡鑑/ 治療計劃報告）。依 上開資料，以Ａ女於103 年12月間既曾指訴遭多名上訴人以 外之男子於103 年7、8月間性侵，則能否排除本件可能係因 Ａ女自幼罹患幻聽、幻視等症狀，致將觀賞成人影片所接收 之感官刺激、前揭被迫與異性發生性行為之負面印象，與實 際記憶發生混淆，進而將上訴人與實際對其性侵害之對象為 錯誤連結所致？自應進一步釐清確認。何況另案被告陳長堂 被訴對Ａ女強制性交一案，業經第一審判決諭知無罪，上訴 後，原審法院駁回上訴確定（見原審法院106 年度侵上訴字 第2 號）；另案被告邱泰丞涉嫌對Ａ女強制性交一案，則經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4年度偵字第625號不起訴處分 確定。是Ａ女之指述尚有摻雜性侵害對象人別錯認之危險， 則原判決仍以Ａ女於前揭案件中所為之指述明確，資為本件 之補強，尤有可議。
㈣、依上開說明，上訴人是否確有Ａ女所陳述之該犯行，自須調 查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以資判斷，乃原審未詳予調查究明， 遽予論處上訴人罪刑，難謂無調查職責未盡及違反證據法則 等違誤。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且因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 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1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梁 宏 哲
法官 吳 進 發
法官 沈 揚 仁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