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280號
上 訴 人 陳萬里
黃正愷
林軒豪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陳怡成律師
上 訴 人 陳義璋
吳育安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
民國106 年11月29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訴字第1315、1319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 31210
號、106 年度偵字第8640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06 年度偵字
第7324、86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上訴人陳萬里、黃正愷、陳義璋（下稱陳萬里3 人）相類上 訴意旨略稱：㈠依卷載資料，既無被害人詳細身分、人數及 犯罪時間，原審逕認1 天至少有1 名大陸地區的被害人遭詐 騙，已與證據法則有違；何況轉帳機房，不是每日運作，作 業上亦各自獨立，我等更非每次詐騙均有參與，原審未予辨 明，遽為我等共同觸犯數罪的論斷，顯然違反「罪證有疑， 利歸被告」原則，及比例原則，而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的違 誤。㈡證人即共同被告林軒豪（此人部分詳後述）、陳義璋 加入轉帳機房的時間甚短，對機房內的相關制度，不甚明瞭 ，原審竟遽採其等陳述，憑為認定黃正愷所得比例的論據， 同屬違反採證法則。㈢陳萬里無前科，僅係轉帳機房現場管 理人，遭所處刑度，卻較轉帳機房負責人為重，量刑顯然失 衡；況陳萬里已坦承犯行，犯罪情節猶非重大、現肩負家計 ，並有父母亟需照顧，原審未審酌上情，仍維持第一審所量 之刑，實嫌過重，顯然違反比例原則、公平原則及罪刑相當 性原則；黃正愷祇因瀏覽工作機會，無意間參與詐騙，發覺 錯誤後，本欲退出，卻遭機房管理者恫嚇，實在情非得已，
且犯罪後坦承犯行，當有犯情堪憫之情狀，爰請斟酌刑法第 57條所列一切情事，並依同法第59條減刑規定，另予輕判； 陳義璋亦坦承犯行，祇因智識不高，一時失慮，才罹刑章， 已深感悔悟，原審量刑過重，求予從輕云云。
三、上訴人林軒豪上訴意旨略稱：我無詐欺前科，第一審卻宣處 我與有詐欺取財前科，且為累犯的同案被告陳義璋，相同刑 度，可見量刑欠當，原審竟未加糾正，僅以個別因素已反應 在定應執行刑上，即予維持，顯然倒果為因，當非適法；又 我出生弱勢家庭，因礙於求職不遂、生活經濟壓力，一時失 慮，才罹章典，犯罪情節，當屬輕微，原審未就上情詳加審 酌，復未說明究竟有何不可採的理由，遽逕維持第一審判決 之量刑，自有判決理由不備、違背論理法則及刑法第57條規 定的違誤云云。
四、上訴人吳育安上訴意旨略稱：原審對於有利我的證據，均未 調查，遽逕行判決，顯然違反公平、正義原則云云。 五、惟查：
㈠證據的取捨及其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的認定（含是否符合共 同正犯成立要件、究屬接續犯或數罪併罰），俱屬事實審法 院自由判斷裁量的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的行使，倘不違 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 事訴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 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的適法理由。且法院認定事實 ，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的直接、 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 又刑法第28條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之行為者，皆為 正犯，係因正犯基於共同犯罪之意思，分擔實行犯罪行為， 其一部實行者，即應同負全部責任。學理上所稱相續共同正 犯，係指後行為者，於先行為者之行為接續或繼續進行中， 以合同的意思，參與分擔實行，其對於介入前先行為者之行 為，茍有就既成的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行 為的意思，當應負共同正犯之全部責任。
至於刑事法上所稱之接續犯，係指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 時、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侵害同一法益，因各行為 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認為在時間差距 上實難以強行分開，而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 括之一行為予以刑法評價，較為合理之情形。反之，如數行 為之時間差距，既清楚可分，且各行為之獨立性亦強，即非 可認為接續犯，而應以數罪併罰論擬之。
⒈原判決關於陳萬里3 人部分，主要係依憑陳萬里3 人迭在偵 、審中，坦承參與詐欺轉帳機房的運作，並分別擔任現場管
理人、網路轉帳人員，從詐得之金額中獲取報酬，全部認罪 的自白；顯示詐欺轉帳機房每日收支、利潤分配及購買人頭 帳戶的支出等情的「每周淨利」一覽表；「Boss收支」一覽 表、日報表、「董收支」、「sheet2」、「外務明細」、「 外務2 」、「零用金」、「12/1日報表」等一覽表；內政部 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偵查報告；轉帳機房 社交工程SKYPE 通訊資料；查詢用戶基本資料；通聯調閱查 詢單；手寫筆記紙資料；刑事警察局偵辦詐欺案現場勘查照 片；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詐騙機房平面圖、相 片、街景圖、「財源廣進滿載而歸」銀行卡資料一覽表；被 害人即大陸地區人民胡琪受騙相關資料；刑事警察局現場數 位證物勘察報告、現場勘查照片、蒐證相片；電腦檔案列印 資料；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司函檢送繳費紀錄；中國信託商 業銀行之開戶基本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表；公路監理電子閘 門查詢資料；臺灣土地銀行鳳山分行函檢送存摺餘額查詢單 ；交易明細資料及開戶資料；扣押物品清單；車輛保管證明 書；保管物品照片等各項佐證資料，因認陳萬里3 人的自白 與事實相符。乃認陳萬里3 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 行，因而維持第一審就陳萬里、黃正愷、陳義璋3 人所為之 科刑判決。
復於原判決理由二─㈢及五─㈠內，指出：證人即同案被告 林軒豪、陳義璋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未分紅，黃正愷也 沒有從其所得中，拿出來分配給他們；陳萬里於第一審審理 時，亦供稱：詐欺所得部分，我分得0.4%，黃正愷分得0.3% ，其他再給新人，薪水是拿現金各等語；黃正愷於第一審審 理時，更對此表示沒有意見，可見黃正愷事後翻異，所為尚 須將分得的詐欺報酬，再分予他人之說，顯屬避就之詞，難 以採信。
此外，另於原判決理由三─㈡─2 內，就本件加重詐欺何以 應以數罪論斷及如何推論罪數之理由，詳為剖析、說明：在 未能得知確切之被害人姓名，無從確認非同一被害人之情形 下，依「罪疑唯利被告」原則加以認定。若可確認係「不同 」詐欺機房（話務）詐欺被害人後匯入，則以詐欺機房（話 務）名稱所屬，認定各僅侵害單一不詳被害人；若未有相關 卷證可供區分，則依詐欺機房當無冒該帳戶遭列為警示帳戶 無法轉帳、提領之風險，必於「當日」立即將詐欺取財集團 成年成員詐騙所得款項全數轉帳、提領完畢之情形判斷，依 「罪疑唯利被告」原則，祇認定同1 日內，祇有1 大陸地區 之被害人；不同日，則認係「不同」被害人，遭詐欺取財集 團成年成員詐騙，而轉帳或匯款，並論以不同之罪。援此原
則，於本案中除原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編號43所示， 可確認被害人即大陸地區人民胡琪受詐騙外，餘則參諸每週 淨利表所示，按日認定每日1 被害人，各論1 罪，且以其等 於各自加入詐欺轉帳機房期間所犯，均屬犯意各別，行為互 殊，予以分論併罰。經核與一般實務上所見結合多數人「相 續」實行詐騙行為的犯罪形態，多以參與實行詐騙，或領取 款項的日數，作為計算犯罪罪數之依據的現況相當，並無過 度評價之問題，於法都無不合。
以上所為的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前揭各項證據資料 在案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的各項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 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 理法則，且事證已臻明確。陳萬里3 人此部分各上訴意旨， 或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 權的適法行使，任憑己意，且猶執陳詞，仍為單純之事實爭 議，均不能認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⒉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 ，認定吳育安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 一審論處吳育安以加重詐欺罪刑（共27罪）之判決，駁回其 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所為論 斷，亦俱有卷證資料覆按。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此部分於 法並無不合。吳育安上訴意旨，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究竟有 如何之違法，僅泛稱違法、不當，依照首揭說明，殊難謂合 法的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的事項， 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 列各款事項，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 得任憑主觀意思，指摘為違法，資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的理由 。而法律上屬於自由裁量之事項，雖然仍有一定之拘束，以 法院就宣告刑自由裁量權之行使而言，應受比例原則、公平 正義原則的規範，並謹守法律秩序之理念，體察法律之規範 目的，使其結果實質正當，俾與立法本旨相契合，亦即合於 裁量的內部性界限。反之，客觀以言，倘已符合其內、外部 性界限，當予尊重，無違法、失當可指。又案件有無依刑法 第59條關於犯情可憫、減輕其刑規定處遇的必要，同屬法院 的自由裁量權，非許當事人逕憑己意，指稱法院不給此寬典 ，即有判決不適用法則的違法。
原判決既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於理由四、五─㈡內，說 明陳萬里、黃正愷、林軒豪、陳義璋（下稱陳萬里4 人）所 犯加重詐欺取財各犯行明確，第一審審酌其等具體之主、客 觀、參與分工情形、前案紀錄、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等
一切情狀，就陳萬里宣處如附表一編號1 至46共46罪刑、黃 正愷宣處如附表一編號1 至46共46罪刑、林軒豪宣處如附表 一編號12至46共35罪刑、陳義璋宣處如附表一編號18至46共 29罪刑（均累犯），並分別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6 年4 月、6 年4 月、4 年6 月、4 年6 月，及相關沒收之諭知， 量刑尚稱妥適，予以維持之旨。前揭所量各刑，客觀上既均 未逾法定刑度，及其等各刑合併之刑期（分別為66年6 月、 66年6 月、45年8 月、38年4 月；均超過外部性界限30年有 期徒刑之法定最高限制）。從形式上觀察，核無濫用自由裁 量權限，且無量刑失衡、失當的情形。陳萬里4 人此部分上 訴意旨，置原判決的論敘於不顧，對事實審法院量刑、刑之 酌減等職權的適法行使，任意指摘，均不能認為適法的上訴 第三審理由。
依上說明，應認本件上訴人等之上訴，皆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 ，均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
法官 許 錦 印
法官 王 國 棟
法官 李 釱 任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