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訴字第189號
原 告 吳寬雄
吳碧娪
吳碧雀
上3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柏中律師
被 告 吳崇煌
吳坤霖
上2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紘帷律師
劉硯田律師
當事人間返還信託物事件，本院民國106 年1 月3 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三人、被告甲○○及訴外人吳○○（已歿） 均為被繼承人吳○○之子女，被告乙○○為吳○○之孫。坐 落高雄市○○區○○段○○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其中面積7.562 坪部分為被告乙○○自行購入，其餘面積 為吳○○於民國56年3 月1 日所購入，系爭土地為原告3 人 、被告2 人、吳○○、吳○○、吳○○、吳○○及陳○分別 共有（被告甲○○應有部分為11分之2 ，其餘共有人各應有 部分為11分之1 ），系爭土地並於56年6 月26日經全體共有 人同意後，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約定系爭土地登記為被告2 人公同共有（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兩造於吳○○過世 後，於77年10月11日會同全體繼承人，就系爭土地處置事宜 達成協議，當時所立協議書（下稱系爭甲協議書）上載明吳 ○○所遺留系爭土地內面積94.683坪部分為立協議書人持分 共有，另面積7.562 坪部分為被告乙○○私自買入，為登記 方便，故信託被告2 人名義登記，並協議被告甲○○持分11 分之2 ，其他立協議書人（包含原告三人）各持分11分之 1 等情。嗣吳○○與原告丙○○、丁○○於83年7 月17日另與 被告乙○○簽立協議同意書（下稱系爭乙協議書），約定吳 ○○與原告丙○○、丁○○願各出讓渠等依系爭甲協議書所 得分配系爭土地持分之1/3 予乙○○，故原告丙○○、丁○ ○就系爭土地之持分變更為各2/ 33 （計算式：1/11×2/3 ＝2/ 33 ）。綜上可知，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所成立之法律關 係，其定性應屬信託關係；又因協議當時信託法尚未公布施
行，故亦可能屬借名登記關係，則被告未經信託人或借名人 全體同意，自不得任意處分系爭土地。詎被告未得信託人或 借名人全體同意，竟於近日委由仲介公司出售系爭土地，此 舉實已侵害原告就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益，原告爰依系爭甲、 乙協議書，並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1 項規定，以本件起 訴狀繕本之送達，通知被告二人終止本件信託、借名登記之 法律關係，並請求被告二人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分 之1 予原告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33分之2 予原告丙○○、丁○○。為此，提起本訴，並聲明：㈠被告 二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1分之1 移轉登記予原告 戊○○、應有部分33分之2 移轉登記予原告丙○○、應有部 分33分之2 移轉登記予原告丁○○。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二、被告均以：
（一）系爭土地其中面積7.562 坪部分，確係被告乙○○自行買 入；至於其中面積94.683坪部分，並非吳○○死後所留遺 產，而為吳○○生前對被告二人所為之贈與。蓋被告二人 係於56間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吳○○則於69年間仙逝， 可知系爭土地非屬吳○○之遺產。實則吳○○有三房妻子 ，被告乙○○之父吳○○為吳○○與其大房林○○所生， 被告甲○○則為吳○○與其三房陳○於52年間所生，適時 大房林○○已逝，而二房吳廖○○未生育子女，有賴吳○ ○侍奉至孝。56年間，吳○○擔憂自身日漸年邁，唯恐未 能扶養年幼之被告甲○○長大成人，又恐三房年輕妻子陳 ○於其身故後有改嫁他人之虞，經二房吳廖○○建議，遂 買入系爭土地，贈與予斯時年僅4 歲而無行為能力之被告 甲○○，及年方16歲而屬限制行為能力人之被告乙○○， 並以公同共有方式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以此供作被告甲 ○○生活成長憑藉，同時確保系爭土地所有權不致因一方 己意而有所變動。又原告戊○○早於55年2 月20日以書面 表示其已自吳○○處取得部分應得現金，未來將不再主張 不動產分配權利，雖拋棄繼承依法應自繼承事實開始後始 為之，無預先拋棄繼承之理，為該等文書仍足資證明吳○ ○就系爭土地業以贈與之意思對被告等為所有權移轉登記 ，並無將之留為遺產以供兩造間辦理借名登記之用意。（二）次查，原告等與被告甲○○乃同父異母關係，吳○○往生 後，原告等與被告甲○○及其母陳○之關係日益惡劣，原 告等濫用權力不斷為騷擾及侮辱行為，被告甲○○及其母 不堪其擾，被告甲○○遂迫於無奈而簽署系爭甲協議書。 而被告乙○○則係因其父吳○○遭人毆打脅迫，始於83年
10月11日經吳○○囑託要求而到場簽署系爭乙協議書，斯 時原告等更以被告乙○○不曾簽署系爭甲協議書為由，要 求被告乙○○於系爭甲協議書之次頁文末處進行補簽，被 告乙○○為免其父遭受暴力欺凌，迫於無奈始為簽署。是 被告二人就系爭甲、乙協議書，分別係於意思不自由之前 提下為簽署。因詐欺或脅迫所為意思表示之撤銷，依民法 第93條規定雖有其除斥期間，惟系爭甲、乙協議所約定之 標的，本非吳○○所遺留之遺產，是契約標的本屬不能之 給付，且該不能情形無法除去，依民法第246 條第1 項規 定，系爭甲、乙協議契約均屬無效。綜上，顯見兩造就系 爭土地之法律關係應非借名登記，更非信託登記，系爭土 地純係被告二人公同共有，被告無待原告同意，本即具有 處分權而得處分系爭土地，故被告不曾對原告就系爭土地 所有權益有任何侵害行為等語置辯。並聲明：⑴原告之訴 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系爭土地其中面積7. 562坪部分為被告乙○○自行購入， 其餘面積為吳○○於56年3月1日所購入，系爭土地並於56 年6月26日登記為被告2人公同共有。
（二）吳○○於69年1月27日死亡。
（三）本院卷第111頁家族系統表之內容為真正。（四）原證一協議書（見本院卷第7-8頁）及原證二協議同意書 （見本院卷第9-10頁）形式上均為真正。
（五）56年6月26日時，被告乙○○年齡為16歲，被告甲○○年 齡為4歲。
四、本件爭點：
（一）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有無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二）原告主張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並請求被告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11分之1 予原告戊○○、移轉登記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各33分之2 予原告丙○○、丁○○，是否有理 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有無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 立。又主張有借名關係存在之原告，倘經被告否認前開積極 事實，原告即須舉證證明該利己事實，直到使法院就該事實 存在達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規
定之舉證責任。原告所為證明方法，固不以直接證明為必要 ，惟其舉證如經被告提出反證證明有與前開事實不能併存之 他項事項存在，而予推翻；或證明在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上 ，有足以動搖法院原已形成確信心證之其他間接事實存在， 使兩造間有無借名關係存在回復至真偽不明之狀態，則被告 提出之反證縱有疵累，原告仍應再為舉證，否則即難謂原告 所主張之待證事實為真正（參見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 1637號判決要旨）。
2.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被告否認之 ，辯稱：系爭土地中之94.683坪為吳○○購置後贈與被告2 人，並非吳○○遺留之遺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自始不存在 ，被告2 人係基於脅迫而簽署系爭甲、乙協議，且系爭甲、 乙協議係以不能之標的為給付內容，應屬無效等語。揆諸首 揭說明，被告既否認兩造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 原告即應就兩造已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積極事實，負舉 證責任，如其舉證不能使法院形成確信心證，即難認其主張 為真。經查，原告主張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成立之時間點為56 年6 月26日時，亦即系爭土地登記予被告2 人時，原告提出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證據為系爭甲協議書及乙協議書， 然系爭土地係於56年6 月26日登記予被告2 人，然系爭甲協 議卻係於77年10月11日，原告並未提出系爭土地係於56年6 月26日登記予被告2 人時有何借名登記之書面資料，卻提出 相隔20年以上之系爭甲協議書，以證明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 在，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是否存在，已屬有疑。再觀諸系爭甲 協議之內容：「立協議書人乙○○等10人因先父吳○○所遺 留之遺產座落高雄市○○區○○段一小段000 地內94坪683 係立協議書人所持分共有，另7.562 坪係乙○○本人私自買 入，為登記方便由，特信託乙○○及甲○○名義登記」（見 本院卷第7 頁），並未載明有「借名登記」之約定，且甲協 議當時信託法尚未制定公布，因此，無從以系爭甲協議內容 看出兩造間於56年6 月26日就系爭土地有成立系爭借名登記 契約或信託關係存在。反而從「先父吳○○所遺留之遺產」 等文字記載，系爭甲協議較似吳○○於69年1 月27日過世後 ，繼承人就遺產為分割之協議，而非遽該甲協議即認定於吳 ○○過世前之56年6 月26日即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之法 律關係。原告雖主張於56年6 月26日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即存 在，契約當事人為系爭甲協議書之立協議書人，即原告3 人 、被告2 人、吳○○、吳○○、吳○○、吳○○及陳○等10 人云云，然56年6 月26日時，吳○○尚在世，若欲公平分配 財產，應該會將系爭土地登記予繼承人即大房林○○（當時
已歿）之子女原告3 人、吳○○、吳○○、吳○○、吳○○ 、二房廖○○及三房陳○共有，原告主張之系爭借名登記契 約卻不包含二房廖○○，反而包含非屬繼承人之乙○○及甲 ○○，且僅登記予被告2 人公同共有，此與一般將財產平均 分配予繼承人之作法確屬有間。此外，被告提出吳○○於50 年7 月24日經本院公證之遺囑（下稱系爭遺囑，見本院卷第 123-130 頁），其上有本院公證人核章可查，形式上應為真 正，就系爭遺囑可看出，吳○○已於50年7 月24日即將財產 妥善分配予繼承人，嗣於56年3 月1 日購入系爭土地之94.6 83坪後，將系爭土地登記予被告2 人，應無將系爭土地增與 給被告2 人以外之繼承人之意思，被告主張系爭土地之94.6 83坪係吳○○購入後，為照顧尚未成年之被告2 人而贈與給 被告2 人，應屬可採。
3.從而，原告提出之前開證據尚無從使法院就兩造間已成立借 名登記契約或信託關係形成確定心證，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 ，即難認原告已盡舉證責任，自應由原告承受不能舉證之不 利益，故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房地已成立借名登記契約或信 託關係，因乏證據證明，為不足採。
（二）原告主張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並請求被告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11分之1 予原告戊○○、移轉登記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各33分之2 予原告丙○○、丁○○，是否有理 由？
查兩造就系爭土地並無借名登記關係或信託關係存在，業 經本院審認如前，原告自無從終止不存在之系爭借名登記 或信託契約，原告據此請求被告於系爭借名登記或信託契 約終止後，被告2 人應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分之 1 予原告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 33分之2 予原告丙○○、丁○○，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1 項規定終止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或信託關係，請求被告2 人應移轉登記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11分之1 予原告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各33分之2 予原告丙○○、丁○○，為無理由，應 駁回之。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 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於 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郭任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6 日
書記官 葉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