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249號
上 訴 人 連素珠
訴訟代理人 謝玉璇律師
被上訴人 連首堯
訴訟代理人 蔡旻穎律師
李亦庭律師
被上訴人 連素嬌
連偉甫
連文理
兼上二人
訴訟代理人 連進福
被上訴人 連安舜
連禹森
連文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8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2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含先、備位之訴）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連素嬌、連安舜、連禹森、連文婷經合法通知（見 本院卷第507、509、511、519頁）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 ，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按訴之客觀預備合併，原告先位之訴勝訴，後位之訴未受裁 判，經被告合法上訴時，後位之訴即生移審之效力，上訴審 認先位之訴無理由時，應就後位之訴加以裁判（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1145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在原審 之備位之訴，因原審以其先位之訴勝訴而未受裁判，依上說 明，上訴人提起上訴時，備位之訴即生移審效力，本院認先 位之訴為無理由（詳後述），應就備位之訴加以裁判，合先 敘明。
三、被上訴人連首堯在原審原單獨起訴，主張如附表所示之不動 產為訴外人連李鳳借名登記為上訴人所有，連李鳳死亡後， 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為連李鳳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 連首堯、上訴人及被上訴人連進福、連素嬌、連偉甫、連文 理、連安舜、連禹森、連文婷（下稱連進福等7人）公同共
有，並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之1第1項規定，聲請追加連進福 等7人為原告，經原法院於民國105年5月24日裁定准許確定 （見原審卷㈠第221-222頁），併此敘明。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
㈠連首堯主張：伊長年居住在祖母連李鳳所有坐落附表編號 1、2土地上之編號3即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 000巷00號2樓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分別時各稱系爭土 地、系爭房屋）。連李鳳與其女即上訴人於98年7月29日 為避免連李鳳之孫即被上訴人連安舜、連偉甫爭奪財產， 乃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上開 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嗣因連李鳳於104年1月28日死亡而消滅 ，兩造為連李鳳之繼承人，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8 31條準用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規定，得請求上訴人將 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縱認連李鳳 與上訴人未成立借名登記之關係，惟渠等並無買賣及移轉 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真意，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上開買賣 之債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應均屬無效，系爭 房地之所有權屬連李鳳之繼承人即兩造公同共有，被上訴 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及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 規定，得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並 回復登記為連李鳳所有。為此爰依上開法律關係，提起先 位之訴，求為判命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為兩造公同共有；備位之訴，求為判決：1.確認上訴人與 連李鳳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 行為均無效；2.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予 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連李鳳所有等語。
㈡連文婷、連禹森主張，系爭房地為連李鳳之遺產等語。 ㈢連進福、連素嬌、連文理、連偉甫主張：系爭房地確為上 訴人向連李鳳所購買，應為上訴人所有，不同意連首堯之 請求等語。
㈣連安舜未為任何陳述。
二、上訴人則以：伊照顧其母連李鳳多年，連李鳳為感念伊之辛 勞，遂以新臺幣（下同）452萬元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伊。伊 乃以自有現金及向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 壽公司）貸款所得，於98年6月24日、同年8月5日匯款50萬 元、182萬元予連李鳳以支付部分價金，連李鳳則將其餘價 金予以免除；伊確有向連李鳳買受系爭房地，並非連李鳳將 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伊所有，亦無與連李鳳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而進行系爭房地之買賣及移轉所有權之行為。被上訴人不
得請求伊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或塗 銷系爭房地所有權之移轉登記，並回復登記為連李鳳所有等 語，資為辯解。
三、原審對於被上訴人先位之訴請求，判決：上訴人應將系爭房 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 上訴人連首堯則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備位之訴：1.確認上 訴人與連李鳳間就系爭房地，於98年6月8日所為之買賣行為 及98年7月29日所為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無效；2.上訴 人應將系爭房地於98年7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連李鳳所有。被上訴人連 進福、連素嬌、連文理、連偉甫則聲明：不同意被上訴人連 首堯之請求。其餘被上訴人則未為聲明。
四、本件經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連首堯、連進福、連素嬌、連文理 、連偉甫協議後，將下列事實列為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 208-209、594頁），並有土地及建物申請書及其附件、連李 鳳之存摺、借據、匯款同意書、上訴人之存摺、匯款憑證、 繼承系統表、光碟、所有權狀、地價稅繳款書、交易明細表 等件（依序見原審卷㈠第145-163、124-131、60頁、卷㈡第 118頁、卷㈠第98-100、132-133頁、本院卷第233頁）在卷 可稽，堪信為真，爰採為本判決之基礎事實：
㈠系爭房地原登記為連李鳳所有，嗣於98年7月29日移轉登 記予上訴人所有，登記原因記載為買賣，原因發生日期載 記98年6月8日。
㈡上訴人分別於98年6月24日、同年8月5日依序匯款50萬元 、182萬元至連李鳳台北大同郵局0000000-0000000帳戶（ 下稱連李鳳之系爭帳戶）。
㈢上訴人於98年7月23日以系爭不動產為擔保，向國泰人壽 公司貸款230萬元，國泰人壽公司於98年8月3日將230萬元 匯入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南京東路分行000000000000帳 戶。
㈣連李鳳之子女為長子連進興（102年8月15日死亡）、次子 連進德（97年10月16日死亡）、三子即被上訴人連進福、 長女即被上訴人連素嬌、次女即上訴人共5名。長子連進 興之子女為被上訴人連偉甫、連文理；次子連進德之子女 為被上訴人連首堯、連安舜、連禹森、連文婷。連李鳳於 104年1月28日死亡，其繼承人為本件兩造，繼承系統表如 原審卷第一宗第60頁所示。
㈤上訴人與連首堯等人於104年4月3日在上訴人住處有原審 卷第二宗第118頁即原證11錄音光碟之對話內容。
㈥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後，土地所有權狀及建物所有 權狀為上訴人所持有，地價稅亦為上訴人繳納。 ㈦系爭帳戶於98年10月5日被提領5萬元、同年10月28日被提 領9萬5,000元、同年12月3日被提領9萬6,000元、同年12 月7日被提領9萬6,000元、99年2月6日被提領20萬元、同 年2月26日被提領25萬元、同年3月4日被提領20萬元、同 年5月14日被提領10萬元、同年6月3日被提領29萬元、同 年6月29日被提領22萬元、同年7月5日被提領19萬元、同 年8月30日被提領20萬元，系爭帳戶自98年10月5日至99年 12月31日之期間內，被提領金額共計198萬7,000元。五、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 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上開到場兩造於本院106 年6月28日、同年8月16日準備程序期日及106年12月21日言 詞辯論期日同意協議簡化之爭點如下，爰作為本件辯論範圍 （見本院卷第209-210、402、594頁）。茲就本院之判斷， 分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連首堯主張，連李鳳係基於與上訴人間借名登記 契約，於98年7月29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所有 ，並不可採：
1.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 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 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最高法院99 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意旨參照）。借名登記為契約 之一種，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即能成立（最高法 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23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主張有 借名關係存在事實之原告，於被告未自認下，須就此項 利己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達到確信之程度，始可 謂已盡其依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之舉證行為責 任（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637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原告應先負舉證之責，若其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 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 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 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被上訴人連首堯 主張系爭房地為連李鳳借名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 則辯稱系爭房地為其向連李鳳購買，是依前揭說明，被 上訴人應就有借名登記之事實，先負舉證之責，合先說 明。
2.連首堯主張上訴人與連李鳳有上開借名登記契約，雖提 出上訴人之聲明書為證，惟經上訴人否認。經查：
⑴上開聲明書係記載：「這房子已於98年過戶於我，原 因：1.媽媽體恤我長年與她的相伴與照顧，而我單身 未嫁，她怕往後無人照料。2.兄姐皆向我借錢，也因 此他們同意將此房子過戶給我。3.我是依照合法的手 續，房價扣掉贈與金額和相關費用後，餘額匯入媽媽 的帳戶內，而這筆錢支付了媽媽的年老醫療看護和雜 支，其餘款扣掉喪葬費塔位，結餘款已用手尾錢的方 式分發給家族各位了」等語（見原審卷㈠第35頁）。 連首堯又主張，上開聲明書係上訴人於104年3月17日 寄送給連首堯、連禹森、連文婷（見原審卷㈠第10頁 ），可見上開聲明書應僅係上訴人於104年3月17日向 連李鳳次子連進德之子女即連首堯、連禹森、連文婷 （見不爭執事項㈣）表示，系爭房屋經以房價扣掉相 關費用後，已過戶為上訴人所有而已，該聲明書既無 連李鳳將系爭房地借上訴人名義登記，而仍由連李鳳 管理使用及處分之相關記載，則連首堯以上開聲明書 ，證明上訴人與連李鳳間有上開借名登記契約存在， 並不可取。
⑵連首堯再以上開聲明書記載：「兄姐皆向我借錢，也 因此他們同意將此房子過戶給我。」等語，應可佐證 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見本院卷569頁）。惟上 開聲明書關於系爭房地移轉所有權緣由之全文內容詳 如前述，而上訴人辯稱其以452萬元價金向連李鳳購 買系爭房地，價金給付方式為，98年6月24日給付50 萬元、連李鳳免除債務220萬元，其餘182萬元則由上 訴人向國泰人壽公司申請貸款支付等情，有臺北國稅 局檢附98年6月8日訂立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附卷可參 （見本院卷第377-37 9頁），並經被上訴人連進福陳 明，上開買賣確為其母親連李鳳親簽，其有在場親眼 所見等語（見本院卷第403頁），並與證人即連進福 之配偶老慧蘭證述，簽私契時其在廚房煮飯，雖然沒 有親眼看到，但知道他們在簽私契（見本院卷第479 頁）相符，連首堯又不否認上訴人於98年6月24日、 同年8月5日依序匯款50萬元、182萬元至連李鳳之系 爭帳戶（見不爭執事項㈡），足認上訴人抗辯價購系 爭房地乙節，應可採信。連首堯泛言否認上開不動產 買賣契約真正，並不可採。再參上開聲明書記載「媽 媽體恤我長年與她的相伴與照顧，而我單身未嫁，她 怕往後無人照料」等語，核與老慧蘭證述，「因為我 婆婆（即連李鳳）是我小姑連素珠（即上訴人）在照
顧的，我小姑沒有結婚，照顧了60幾年，我婆婆有跟 我說這個房子『要賣給我小姑』做為我小姑養老用。 因為我婆婆有跟我講過這個事情，所以我才知道」（ 見本院卷第479頁）相符，且連首堯亦不否認連李鳳 之生活起居照顧，係上訴人所為（見本院卷第595頁 ），則上訴人抗辯，連李鳳以前述價格將系爭房地出 售給上訴人，並免除部分買賣價金之債務，乃係對上 訴人長年照顧其起居作相當優惠等情（見本院卷第52 8、541-542頁），亦可採信。是上訴人上開聲明書表 明，其兄姐皆向其借錢，因此同意將此房子過戶給上 訴人等語，無非係向聲明書之收受者連首堯、連禹森 、連文婷說明，上訴人係因對於母親連李鳳多年陪伴 照顧之付出，並有金錢借貸給其兄姊之情誼等緣故， 始能向連李鳳價買系爭房地，並得其兄姊之認同而已 ，殊無因此即可證明，有上開借名登記之事實。 3.連首堯再提出104年4月3日錄音譯文，為其有利之證 明。經查：
⑴上訴人與連首堯等人曾於104年4月3日在上訴人住 處曾有對話之錄音（錄音光碟見原審卷㈡第118頁 ），為到場兩造所不爭（見不爭執事項㈤），連首 堯並提出上開錄音譯文（見本院卷第423-453頁） ，惟依上開譯文內容，上訴人並未承認與連李鳳間 就系爭房地有成立借名登記，是被上訴人前揭主張 ，已有可議。
⑵連首堯復以，下列之人對話內容，可證確有上開借 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見本院卷第565-569頁）。 ①其當時曾說：「當初你（指上訴人）說這間房子 要…要等阿嬤百日之後才會處理」，上訴人表示 ：「嗯對對…沒有錯沒有錯」，其再說：「那時 候我聽你說大家不是都要5分之1麻」，上訴人表 示：「哦沒有沒有，那時候是這樣子沒有錯，不 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我對你媽（指連首堯之母 楊貴美）真的是絕對的…非常的失望」、「我那 時就絕對沒有說那個房子不分的，我可以坦白這 樣講，可是經過這麼多年以後，…」、「我認為 你媽媽整個太可惡了，所以我才會改變主意…」 （見本院卷第424-425頁）。
②老慧蘭表示：「現在大家的意思是說這間房子我 們要給阿姑，阿你爸爸啦大家欠阿姑的錢喔都… 阿姑也都沒有拿，這間房子就是要給阿姑養老的
就是這樣，我們的堅持就是這樣阿」、「大家都 有欠一點阿，…，現在就是說喔，不管怎樣，就 是這間房子當初大家都加減有欠阿姑錢，現在就 是說欠的也都沒拿，不管欠多少，現在分多餘的 …都沒要分給大家，我們一樣都沒拿阿，現在就 是阿姑老了，要給阿姑養老，一句話就是這樣， 你們三叔意思，現在意思就是這樣啦，我講明就 是這樣。」、「阿我是說當初大家欠姑姑的那些 錢喔，姑姑也是有辦法買一間房子啦」、「幾十 年錢，那時候的錢是很大，是可以買房子的價錢 ，現在我也是大家也沒有要分，都給姑姑是公道 …我們給他養老」、「當初借了，她也都沒討， 現在不管剩多少，就是要留給姑姑做老本」、「 現在就是說大家你們爸爸欠的，姑姑也都沒有要 討，大家都沒討，阿現在就是說有剩（多），不 管剩（多）多少，…，現在剩的就是要給姑姑做 老本一句這樣，你們有什麼意見這樣一句就好了 」等語（見本院卷第424-426、434-435頁）。 ③連進福亦表示：「你們要求怎樣？只有你們這一 戶而已，反正意思是說我們5分之1，就是你們現 在要求什麼阿你說就好」（見本院卷第426頁） 。被上訴人連素嬌另表示：「我跟你講我建議， 我做大姐的我就是要留給這個，因為他這麼苦心 來友孝（指孝順）媽媽」（見本院卷第433頁） 。
⑶惟查：
①系爭房屋原為連首堯及其母楊貴美等人使用，為 連首堯所自承（見本院卷第148頁），是上訴人 俟於連李鳳死亡後，再處理系爭房地，請求連首 堯等人遷移，並非法所不許。連首堯雖於上開譯 文表示，那時候我聽你說大家不是都要5分之1麻 。惟上訴人則已立即表示，沒有沒有等語予以否 認。至於上訴人雖再表示，那時候是這樣子沒有 錯，不過我已經改變主意了，我對你媽（指連首 堯之母楊貴美）真的是絕對的…非常的失望等語 ，亦僅能證明，上訴人曾表示「大家都要5分之1 」而已，並不能據此認定有上開借名登記之事實 。又上訴人並無配偶且無子嗣，此據其陳明在卷 （見本院卷第543頁），復為連首堯所不爭，並 有戶籍謄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㈠第63頁），則
上訴人辯稱，其死亡後兄弟姊妹共4人，另計連 李鳳長孫1人，可以將之分為5等份以分配其遺產 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61頁反面-162頁、本院卷 第543-544頁），應屬情理之常，堪可採信。是 依上訴人前揭對話內容，尚不足以證明有前述借 名登記契約之事實。
②證人老慧蘭具結證述，其有參與104年4月3日在 上訴人住處之談話，係因連首堯的媽媽楊貴美20 年都沒有來看過其婆婆（即連李鳳），因為房子 已經賣給上訴人，家庭聚會是請連首堯他們來談 搬家的事，其之陳述，係因連首堯他們一家人都 很少來看其婆婆，不知道房子已經賣給我小姑（ 即上訴人），所以我解釋給他們聽等語，可見老 慧蘭當日出席會議之緣由，係向連首堯等人解釋 連李鳳已將系爭房地價賣給上訴人之事實，又依 老慧蘭上開談話內容，充其量僅能證明，上訴人 之兄弟姊妹有負欠上訴人債務，上訴人迄未催討 ，且老慧蘭亦認同系爭房地為上訴人之老本而已 ，並不足以證明有上開借名登記之事實。
③連進福、連素嬌已到庭表示，系爭房地確為上訴 人向連李鳳所購買，應為上訴人所有，不同意連 首堯之請求等語（見本院卷第208頁）。參以， 連進福、連素嬌均為連李鳳之繼承人（見不爭執 事項㈣），如連首堯本件請求有據，渠等自能因 之受益，乃連進福、連素嬌竟為連首堯相反之表 示，足見上訴人辯稱，其確有向連李鳳購買系爭 房地等語，已可採信。況依連進福、連素嬌上開 譯文談話內容，實無從證明有何上開借名登記之 事實，難僅憑上開譯文內容，為有利於連首堯之 認定。
4.連首堯再以證人詹喻婷、楊貴美之證詞為有利於己之 證明。經查：
⑴證人詹喻婷證述關於104年4月3日至上訴人家中對 話之情節部分，因當日在場人員對話之錄音譯文， 並不能證明有上開借名登記之事實，有如前述。是 詹喻婷關於此部分之證述，自難作為連首堯有利之 認定。詹喻婷雖又證述，連李鳳一開始要將系爭房 地給我公公即連進德，後來又聽「姑姑他們」說系 爭房地要兄弟姐妹共有，我們想說房子是連李鳳的 ，共有很合理。連進德死亡後，上訴人說怕另1個
小叔回來分財產，系爭房地先登記在她名下，之後 會分配，連李鳳死亡後，上訴人發出通知函，要我 們去她家商量搬出系爭房地的時間，我們很驚訝為 什麼要搬家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8頁正反面）。惟 證人詹喻婷為連首堯之配偶，其迴護連首堯之上開 證述是否屬實，已有可議。況連李鳳如害怕其餘子 孫前來分配系爭房地，其於生前即可將之分配，豈 有僅分配給上訴人單獨1人，嗣再由上訴人分配給 其餘人等之理？是詹喻婷上開證述，有違常理，並 不足採。
⑵證人楊貴美雖證述，連李鳳死亡前，系爭房地都是 我家人居住，我們於104年8月底搬離，因為上訴人 說房子是她的名字，我們非搬不可，上訴人在連李 鳳死亡前跟我說，房子「已經改成5等份」，問我 有什麼想法，我說連李鳳是妳在照顧，我有地方住 就好，上訴人又說怕連安舜（即連進德之子）來干 擾，所以登記在她名下，等連李鳳百年後再分配等 語（見原審卷㈡第79-80頁）。惟證人楊貴美為連 首堯之母親，其迴護連首堯之上開證述是否屬實， 亦有可議。且楊貴美證述，房子「已經」改成5等 份等語，亦與事實不符，有系爭房地登記謄本附卷 可查（見原審卷㈠第25-28、118頁）。況依上所述 ，連李鳳縱害怕連進德之子連安舜前來干擾，則連 李鳳生前即可將之予以分配，豈有獨厚上訴人1人 之理？是楊貴美上開證述，亦不能證明，有上開借 名登記之事實。
5.系爭房地為上訴人以總價452萬元向連李鳳購買，價 金給付方式為，98年6月24日給付50萬元、連李鳳免 除債務220萬元，其餘182萬元則由上訴人向國泰人壽 公司申請貸款於98年8月5日支付，有如前述，並有不 動產買賣契約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77-379頁） ，本院參以，上訴人向國泰人壽公司貸得款項於98年 8月支付部分之買賣價金後，自98年9月起迄106年6月 止，均按月分期償還上開貸款本息，有對帳單在卷可 憑（見本院卷第179-199頁），可證上訴人確有支付 價金之行為；再參以，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後 ，土地所有權狀及建物所有權狀為上訴人所持有，地 價稅亦為上訴人繳納（見不爭執事項㈥），可見上訴 人與連李鳳之上開買賣，除有實際支付價金之行為外 ，並已取得占有表徵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所有權狀；復
參以，如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僅係為借名登記， 連李鳳豈有甘願繳納土地增值稅40萬2,792元、4,797 元；上訴人繳納契稅5,856元之理（見本院卷第375頁 契稅及土地增值稅繳款書）。據上情節，足認上訴人 辯稱，其確有向連李鳳買受系爭房地等語（見本院卷 第522-523頁），應可採信。
6.此外，被上訴人連首堯等人並未能提出積極之證據， 證明上訴人與連李鳳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有互相表示借名登記之意思合致之事實，是被上訴人 主張上訴人與連李鳳間有前述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云云 ，並無可取。
㈡被上訴人連首堯等人既不能證明，上訴人與連李鳳就系爭 房地存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之事實，則其依此主張上開借 名登記契約因連李鳳業死亡而消滅，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7 9條、第831條準用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規定，請求上 訴人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已 失其附麗，上開請求自屬無據。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連李鳳間就系爭房地於98年6月8 日所為之買賣契約及同年7月29日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 ，均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亦無可取：
1.按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 ，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 判例參照）。
2.連首堯主張，連李鳳之系爭帳戶於98年10月5日被提領5 萬元、同年10月28日被提領9萬5,000元、同年12月3日 被提領9萬6,000元、同年12月7日被提領9萬6,000元、9 9年2月6日被提領20萬元、同年2月26日被提領25萬元、 同年3月4日被提領20萬元、同年5月14日被提領10萬元 、同年6月3日被提領29萬元、同年6月29日被提領22萬 元、同年7月5日被提領19萬元、同年8月30日被提領20 萬元，系爭帳戶自98年10月5日至99年12月31日之期間 內，被提領金額共計198萬7,000元（見不爭執事項㈦） ，係上訴人製作假金流，虛偽製造買賣之假象云云（見 本院卷第583頁），業經上訴人否認。經查：上開提領 款項後之後續流向，連首堯並未能證明有回流至上訴人 帳戶或由上訴人取得所有之事實，是連首堯上開主張， 已有可議。再者，上訴人係於98年8月5日以向國泰人壽 公司貸得之230萬元，將其中182萬元匯至連李鳳之系爭 帳戶（見原審卷㈠第130-131頁），以支付部分價金， 若上訴人與連李鳳係為製作假金流，上訴人豈有另向國
泰人壽公司貸款230萬元以支付182萬元之理？況連李鳳 之系爭帳戶提領前述款項長達近1年，且其分次提領以 支應連李鳳所需，自不違常情。被上訴人不能僅憑上開 提領款項之行為，即可證明上訴人與連李鳳有進行虛偽 買賣。
3.至於上訴人辯稱確有向連李鳳買受系爭房地之事實，堪 可採信，有如上述，可見渠等就系爭房地於98年6月8日 簽訂買賣契約之債權行為及同年7月29日依約履行而移 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並非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此 外，被上訴人連首堯等人並未能提出積極之證據，證明 上訴人與連李鳳間就系爭房地於98年6月8日買賣契約之 債權行為及同年7月29日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事實，是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亦無 可取。
㈣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連李鳳就系爭房地買賣之債權行 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既不可採 ，則其依此主張上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均屬無效，亦無 可取。被上訴人據此提起備位之訴，聲明確認上訴人與連 李鳳間就系爭房地之買賣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 屬無效，自非有據。
㈤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連李鳳就系爭房地買賣之債權行 為及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係通謀虛偽意思均屬無效， 並不可採，有如上述，是被上訴人備位之訴，依民法第76 7條第1項中段及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上 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 為連李鳳所有，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先位之訴依民法第179條、第831條準用 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 有權移轉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備位之訴確認上訴人與連李 鳳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買賣行為及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 屬無效，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及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 82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並回復登記為連李鳳所有，均屬無據，不應准許。原 審就上開先位之訴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為有理由，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8
5條第2項、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1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雅玲
法 官 林俊廷
法 官 王漢章
附表：
┌──┬─────────────┬────┬────┐
│編號│土地坐落地號及建物門牌號碼│面積（平│權利範圍│
│ │、建號 │方公尺）│ │
├──┼─────────────┼────┼────┤
│1 │臺北市大同區大同段1小段705│ 84 │ 2分之1 │
│ │地號 │ │ │
├──┼─────────────┼────┼────┤
│2 │臺北市大同區大同段1小段705│ 1 │ 2分之1 │
│ │之1 地號 │ │ │
├──┼─────────────┼────┼────┤
│3 │門牌號碼：臺北市大同區民族│總面積 │ 全部 │
│ │西路182巷14號2樓 │63.63 │ │
│ ├─────────────┤層次面積│ │
│ │建號：臺北市大同區大同段1 │63.63 │ │
│ │小段644建號 │ │ │
└──┴─────────────┴────┴────┘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1 日
書記官 鄭信昱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