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994號
上 訴 人 黃柏樺
訴訟代理人 楊政雄律師
上 訴 人 黃曾絹
訴訟代理人 王志傑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俊文律師
被 上 訴人 林宜靜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6年4月19日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87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林宜靜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 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黃柏 樺、黃曾絹（下單稱其姓名，合稱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 造辯論而為判決。
二、被上訴人主張：黃曾絹積欠伊新臺幣（下同）400萬元， 於 民國104年9月8日與訴外人黃禮智共同簽發同面額、票號TH0 000000號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交付與伊，經伊提示不獲 付款，乃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聲請准予強 制執行， 獲該院以104年度司票字第7631號裁定准許在案。 詎黃曾絹竟於伊聲請強制執行之際，於同年11月29日將原判 決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贈與其孫黃柏樺， 並於同年12月10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現黃曾絹已無 其他財產可供清償，有害伊之債權等情。 爰依民法第244條 第1項規定，求為：㈠黃曾絹與黃柏樺於104年11月29日就系 爭不動產所為移轉所有權之行為，應予撤銷；㈡黃曾絹於同 年12月10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就系爭不動產所為所有權移 轉登記應予塗銷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 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審言詞辯論期日未到 場，亦未提出書狀為聲明。
三、上訴人則以：黃曾絹與被上訴人間並無債權債務關係存在， 本件係因黃禮智於104年9月8日向訴外人徐文玲借款250萬元 ， 由黃曾絹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4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 以資擔保，同時簽發系爭本票，該250萬元債務， 黃曾絹已 於同年11月3日清償，並塗銷抵押權登記完畢， 但徐文玲之
代理人即被上訴人之母林郁婷並未交還系爭本票，嗣由被上 訴人惡意取得持以行使，本件被上訴人對於黃曾絹並無債權 存在，不得行使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之撤銷權等語，資為 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 駁回。
四、查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以經提示不獲兌現為由，聲請士 林地院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經該法院於104年12月21日以104 年度司票字第7631號裁定准許確定。又黃曾絹於同年11月29 日將系爭不動產贈與黃柏樺，於同年12月10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完畢等事實，有系爭不動產登記謄本、上開裁定及確定 證明書、基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105年7月12日基安地所一字 第1050005852號函及附件、系爭本票可稽（見原審卷第5、7 、24-44、74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信為真。五、被上訴人主張：伊對黃曾絹有系爭本票債權，並取得准予強 制執行之裁定，黃曾絹竟於伊聲請強制執行之際，將系爭不 動產贈與黃柏樺，並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有害及伊之 債權等情，為上訴人否認，並以：黃曾絹與被上訴人間無債 權債務關係， 系爭本票係擔保黃禮智向徐文玲之250萬元借 款，伊已為清償等語置辯。從而，本件兩造之爭點厥為系爭 本票之原因關係為何，是否已經清償完畢？茲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抗辯： 黃曾絹係因黃禮智於104年9月8日向徐文玲借 款250萬元，由黃曾絹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400萬元之最高限 額抵押權以資擔保，同時簽發系爭本票， 該250萬元債務， 黃曾絹已於同年11月3日清償完畢等情， 業據提出華南商業 銀行西湖分行簽發之本行面額250萬元支票、 被上訴人母親 林郁婷出具之字據及抵押權塗銷同意書足憑（見原審卷第56 -58頁）， 並有上開抵押權設定申請書等文件附於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105年度板橋字第1292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 （下稱105板簡1292號事件）足稽（見該案影印卷第35-38頁 ），而徐文玲已兌領上開支票，亦有其彰化銀行存摺節影本 可按（見原審卷第87頁）。觀諸系爭本票之發票人、發票日 、金額與系爭不動產設定400萬元之日期、金額、 債權人及 債務人等資料，與上訴人所述相符，因認其等所辯非虛，堪 予採信。
㈡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發生經過為：黃禮智於 104年7月30日向伊借款250萬元，約定同年8月13日還款，屆 期無力償還，央求伊寬延，又透過阮昱珉請伊再貸與款項， 伊不同意，黃禮智表示願以黃曾絹擔任連帶保證人擔保伊之 債權，伊乃請母親林郁婷找徐文玲借款與黃禮智，並以系爭 不動產設定抵押權與徐文婷，黃曾娟與黃禮智即共同簽發系
爭本票，用以擔保伊104年7月30日之借款等語（見原審卷第 61、81、85頁背至第86頁正面）。是以被上訴人之主張，系 爭本票之原因債權，係黃曾絹應允擔任黃禮智於104年7月30 日借款250萬元之連帶保證人，所生之連帶保證債權。 查黃 禮智及其經營之恩合企業有限公司 （下稱恩合公司）於104 年7月30日向被上訴人借款250萬元，無力償還，雙方於同年 8月13日約定展期至同年月27日，嗣再於同年9月30日約定分 期攤還等節，固據被上訴人提出104年7月30日之借據、本票 、被上訴人匯款申請書（見原審卷第121-123頁）、同年8月 13日之借據、本票、發票日為同年月27日之支票暨退票理由 單、同年9月30日之還款契約書及本票為證（見原審卷第112 -117頁）。惟依被上訴人所述，黃曾絹係黃禮智於104年8月 13日無法還款後，於同年9月8日簽發系爭本票，以擔任連帶 保證人，然黃禮智於原約定之還款日即104年8月13日、展延 還款日同年月27日均無法還款，債信顯已不佳，按諸常情， 黃曾絹果同意擔任該借款之連帶保證人，被上訴人明知黃曾 絹於同年9月8日為擔保黃禮智向徐文玲借款250萬元而設定 400萬元最高限額抵押權， 為何不要求黃曾絹亦應設定抵押 權以資擔保，已與常情有違。再者，如黃曾絹願擔任黃禮智 向上訴人於104年7月30日借款之連帶保證人，於黃禮智二次 屆期無法還款後， 被上訴人理應要求黃曾絹於同年9月30日 還款契約書上擔任為連帶保證人，並共同簽發本票為是，惟 黃禮智、恩合公司與被上訴人於該日簽署之還款契約書上， 黃曾絹並未擔任連帶保證人，黃禮智與恩合公司當日簽發交 付與被上訴人之本票，黃曾絹亦未為共同發票人，且黃禮智 及恩合公司前後簽發交付與被上訴人之3紙本票， 金額均為 300萬元（見原審卷第113、117、123頁），與系爭本票之金 額為400萬元，亦有不同， 而黃曾絹如係擔任連帶保證人， 其簽發之本票金額，又為何高於主債務人之金額，凡此均悖 於常情。又上訴人陳稱系爭本票係黃曾絹與黃禮智於104年9 月8日在基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由黃曾絹與黃禮智共同簽發 乙節，被上訴人陳稱其在場（見原審卷第82頁），然被上訴 人於另案黃曾絹對被上訴人所提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之 訴即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簡上字第119號事件（下稱10 6簡上119號事件）審理中卻改稱黃曾絹與黃禮智係在新北市 板橋地政事務共同簽發系爭本票云云，有上開案件106年7月 5日準備程序筆錄可按（見本審卷第283-286頁，上開記載見 第284頁），從其就系爭本票之發票地， 前後陳述不符以觀 ，益徵其主張黃曾絹係因擔任黃禮智104年7月30日借款之連 帶保證人，而簽發系爭本票乙節，並非可採。
㈢被上訴人雖援引黃禮智借款之介紹人阮昱珉於105板簡1292 號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之證詞，主張黃曾絹係因擔保黃 禮智104年7月30日借款而簽發系爭本票云云。惟查，阮昱珉 於上開事件中固證稱：我看過黃禮智簽發本票，但是否為這 張本票（即系爭本票）我不能確定；我無法確定這是否為在 基隆地政所簽署的，金額是一樣，但不能百分之百確認是否 為這張，票號不能確定；這張是我看到的本票無誤，當天黃 禮智向被上訴人借了一筆錢，是我介紹他們認識，在事件發 生前，黃禮智跟被上訴人借一筆錢，因無法如期償還，又需 要一筆資金作公司周轉，後來有談到在基隆暖暖有房子可作 為擔保，是否可再向被上訴人借一筆錢？被上訴人擔心無法 如期還款，所以要求房子所有人也來擔保，才願意再借一筆 錢給黃禮智；房子是黃禮智的岳母（按即黃曾絹）所有，是 擔保第二筆借款，之前的借款尚未清償；當天在暖暖地政（ 按基隆市並無暖暖地政事務所，暖暖區係屬基隆市安樂地政 事務所）總共開二張本票，金額都是400萬元， 一張是用房 子來擔保，另一張是當做另一筆債務的擔保，但是哪一張我 不清楚，因為簽署的名字及金額都相同；我有解釋簽發本票 的原因給黃曾絹聽，如果她不接受，她怎麼可能會簽？我說 你女婿額外有借錢周轉，如果要再借這一筆錢，就要擔保會 如期清償；在到地政事務所前，我只接觸過黃禮智也不認識 其岳母，如果不是黃禮智說他岳母有不動產，我們怎麼會知 道？我們都有跟黃禮智說好條件，但黃禮智有沒有跟他岳母 說我不知道；黃曾絹絕對清楚她是拿房子擔保，也清楚是來 借錢的；我不認識徐文玲，抵押權人是誰我不知道等語，有 該案105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期日筆錄足稽（見原審卷第96- 99頁，證人證詞見96頁背面至97頁背面）。由阮昱珉先證稱 無法確定系爭本票及其簽發地點，嗣改稱為系爭本票，並在 基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簽發，可知其前後證述已有不符，又 當日借貸雙方既係因第二筆借款而同至地政事務所辦理抵押 權設定事宜，黃曾絹是否同意再簽發一張同面額本票，以擔 保先前之借款，並非無疑，且若既已簽發同面額之本票，以 擔保先前之借款當時黃禮智已二次展延還款期限，仍無法清 償，被上訴人未要求同時設定抵押權以資擔保，實與常情不 合。再者，阮昱珉當日既陪同借貸雙方到地政事務所辦理抵 押權設定事宜，竟不知登記之抵押權人及實際之借款人為徐 文玲，亦悖於常情。更何況當日黃曾絹是否曾簽發金額相同 之2紙本票， 始終未見被上訴人提出任何書證如本票存根為 憑。足見阮昱珉所證黃曾絹同時簽發2紙本票，1紙擔保黃禮 智於104年7月30日向被上訴人之借款， 另1紙擔保黃禮智於
104年9月8日之借款云云，並非可採。
㈣再黃禮智於105板簡1292號事件中證稱： 我商請黃曾絹用房 子向財務公司借款，系爭本票係在基隆地政事務所（按即基 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簽發，就是辦理抵押登記當天，當時 商定借款金額250萬元， 簽400萬元是因為行規要加1.5倍， 黃曾絹已經清償借款，還了250萬元，抵押權已塗銷， 但未 歸還系爭本票； 我於104年7月30日向被上訴人借款250萬元 ，尚未清償，有開一張300萬元的本票等語，有該案105年11 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筆錄可憑（見原審卷第140-143頁）。由 上開黃禮智之證詞及參酌前開阮昱珉之證詞，可知系爭本票 之簽發地，確係在基隆市安樂地政事務所，而非被上訴人於 該案第二審（即106簡上119號事件）所稱係在新北市板橋地 政事務所簽發。再黃禮智於104年7月30日向被上訴人借款之 金額，雖亦為250萬元，但所簽發之本票係300萬元，並非40 0萬元，與系爭本票金額不同，業如前述， 是由黃禮智之證 詞，益徵被上訴人主張黃曾絹係為黃禮智104年7月30日借款 之連帶保證人而簽發系爭本票乙節，並非可採。反係上訴人 所辯黃曾絹係因出面向徐文玲借款，簽發系爭本票乙節，為 可取。
㈤被上訴人雖主張黃曾絹清償之250萬元及塗銷抵押權與其借 款債權無關，並援引其母林郁婷於另案之證詞為據。查林郁 婷雖於105板簡1292號事件中證稱： 伊簽字據係因對方已經 還錢，石師誠代書有先核對過債務人當初簽的文書，包括借 據、本票及其他擔保物，檢查無誤，核對過的借據、本票後 來就當著黃曾絹與其配偶及代書面當場撕毀，是我撕的，借 據上是寫400萬元；（後改稱）借據是250萬元， 本票是400 萬元，借據、本票都有拿給石代書檢查過，因為本票沒有指 定人，我們怕遺失，所以習慣就是錢還了就撕掉，這是徐文 玲借黃禮智的，與被上訴人無關等語；惟石師誠於當日則證 稱： 我有看到一張華南銀行250萬元支票交給對方（按即林 郁婷），對方把債權憑證拿給黃曾絹看一下後，又拿回去了 ，憑證是支票或借據印象沒那麼深刻，到底是什麼記不清楚 了，但我記得很清楚她（按即林郁婷）把它搶回去撕掉了； 我有核對債權憑證金額是250萬元等語，有該案105年12月13 日言詞辯論期日筆錄可按（見原審卷第96-99頁）。 可知黃 曾絹還款後，林郁婷並未將借款憑證全部交與黃曾絹，且林 郁婷交付後當場搶回撕毀，其緣由林郁婷雖稱係為怕遺失云 云，然上開借款之債務人為黃曾絹，本票發票人亦為黃曾絹 ，如有遺失，應負責任者為黃曾絹，與被上訴人或其母何干 ，且債權人於債務人清償時，返還借據及本票與債務人，本
屬應當，林郁婷將之搶回撕毀，洵與常情有違。另由石師誠 之證詞，可知其所核對之債權憑證為250萬元，並非400萬元 ，亦即未見到系爭本票， 足見林郁婷當日並未交付400萬元 本票與黃曾絹，是被上訴人稱黃曾絹簽發擔保徐文玲借款之 400萬元本票已撕毀云云，顯非可採， 同時益徵無被上訴人 或阮昱珉所稱黃曾絹於同日簽發二張面額均為400萬元之本 票之情事。
㈥末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 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必以債權人之 債權存在為前提，始得行使上開撤銷權。本件上訴人抗辯系 爭本票係由其出面向徐文玲借款所簽發，並已清償完畢乙節 ，係屬可採，業如前述，而被上訴人雖主張黃曾絹係為擔任 黃禮智之連帶保證人而簽發系爭本票云云，然並未能證明之 ，另由系爭本票上之記載形式觀之，被上訴人為黃曾絹簽發 後之直接後手，上訴人為票據法第13條規定之惡意取得抗辯 ，被上訴人不得行使票據上之權利，亦屬有據。從而，被上 訴人對黃曾絹既無債權存在，其依上開規定，請求撤銷上訴 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行為及塗銷所有權移轉 登記，即非有據，應予駁回。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 間於104年11月29日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移轉所有權之行為 ， 應予撤銷，及黃曾絹於同年12月10日以贈與為登記原因，就 系爭不動產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均非有據，不應 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 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 85條第1項前段、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7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坤典
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賴淑芬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
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麗玲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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