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更(二)字第41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立晟
選任辯護人 程萬全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冠群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葉茂華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蕭正義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黃宗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范家瑞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律師鄭仁哲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賴世錦
選任辯護人 洪若純律師
趙元昊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王再恩
選任辯護人 陳筱屏律師
周德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
重訴字第52號，中華民國104年6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625、21822、23746、
24065、30922號、103年度偵緝字第1777、2090號），提起上訴
，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丙○○共同殺人暨定應執行刑部分、戊○○共同傷害致死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及壬○○、癸○○、子○○、甲○○部分，均撤銷。
丙○○共同殺人，處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扣案如附表編號1、2、4、5、6所示之物均沒收。
戊○○共同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處有期徒刑叁年拾月，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壬○○、癸○○共同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各處有期徒刑肆年，併科罰金新臺幣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子○○、甲○○均無罪。
事 實
一、緣丙○○曾與黃榮煌、黃琮文兄弟間有口角嫌隙，致黃榮煌 、黃琮文二人心生不滿。嗣壬○○及林建宏（業經本院更一 審撤銷原判決而改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再經最高法院判決 駁回上訴確定）於民國103年8月6日下午6時許，在新北市板 橋區南雅夜市內，與黃榮煌、黃琮文等人相遇，黃榮煌、黃 琮文因知悉壬○○、林建宏與丙○○熟識，故向其等詢問丙 ○○之下落，但因其等未能交待丙○○之行蹤，遂遭黃榮煌 、黃琮文等人毆打。壬○○、林建宏遭毆打後，旋至警局作 完筆錄，再於同日下午8 時許，前往侯聰敏（另犯藏匿人犯 行為部分，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五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一千元折算一日，並經本院上訴審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位於新北市○○區○○路00巷00號4 樓之租屋處找丙○○， 與友人戊○○、甲○○、子○○等人同在該處飲酒、聊天。 期間，黃榮煌曾數度打電話至甲○○所持用之行動電話門號 0000000000號，欲詢問丙○○之行蹤，但甲○○亦未吐露。 嗣於103年8月7日凌晨4時許，丙○○向在場之人提議改至新 北市○○區○○路00號之萊閣時尚會館（即汽車旅館）飲酒 、唱歌後，即由丙○○先至上開會館並預定868 號房，林建 宏、壬○○、戊○○、子○○、甲○○等人則陸續前往萊閣 時尚會館868號房（下稱868號房）。丙○○等人在868 號房 內飲酒、唱歌時，黃榮煌又再數度撥打甲○○所持用之0000 000000號電話，欲尋找丙○○，甲○○因不勝其擾，遂將上 開行動電話交由丙○○，由丙○○和黃榮煌親自聯繫。丙○ ○見黃榮煌持續尋找其出面解決上開糾紛，且已在電話中告 知黃榮煌其位於萊閣時尚會館後，即擔心黃榮煌等人可能會 前來尋仇，故丙○○於103年8月7日中午12 時許，返回其位 於新北市土城區承天路住處，拿取其持有如附表編號1 所示 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步槍（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 號，含彈匣2個，其中1彈匣已填裝制式子彈9 顆，置於該步 槍內；另1彈匣隨身攜帶，嗣經燒燬），暨包含如附表編號2 所示具殺傷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共16 顆（丙○○此部分所 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步槍、子彈行為，業 經判刑確定，詳如後述），再回到868 號房。另在場之戊○ ○見丙○○接電話後，亦慮及雙方人馬恐有衝突發生，趁機 返回其位於新北市土城區亞洲路住處，拿取其持有如附表編 號5 所示之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槍枝管制編號 0000000000號，含彈匣1個）及包含如附表編號6所示具殺傷 力之口徑9mm制式子彈12 顆（戊○○此部分所犯非法持有可 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改造手槍、子彈行為，業經判刑確定， 詳如後述），再回到868號房。林建宏則於同日下午2時許，
出外購買西瓜刀4支及牛肉刀1 支帶入868號房。另癸○○應 丙○○之邀，於同日晚上約9時30分許亦抵達868號房。嗣丙 ○○於翌日（8日）凌晨0 時許，以電話聯繫黃榮煌前來868 號房，且委由與黃榮煌熟識之子○○、甲○○在場協調。而 黃榮煌與丙○○電話聯繫後，亦於同日凌晨0 時許，邀集其 弟黃琮文及友人己○○、辛○○、庚○○、陳維彬及李長諺 等共7 人，分別駕駛二輛車前往萊閣時尚會館。丙○○確定 黃榮煌等人將至868 號房間後，眾人因慮及林建宏、壬○○ 前日遭黃榮煌等人毆打，雙方將再起衝突，丙○○、林建宏 、壬○○、癸○○、戊○○即共同基於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 具殺傷力之改造槍枝、具殺傷力之制式子彈及傷害他人身體 之犯意聯絡，由丙○○在房間內分配槍彈、刀械等武器，其 本人持上開改造步槍，戊○○持上開改造手槍，林建宏則持 牛肉刀1支，壬○○、癸○○二人各持西瓜刀1支。於同日（ 8日）凌晨0時38分許，萊閣時尚會館櫃枱人員撥打電話至至 868號房，經林建宏接聽後得知有訪客7、8 位，再轉告丙○ ○。丙○○、戊○○、林建宏、壬○○、癸○○，即分持前 述分配之槍枝、刀械，一字排開站立在房間內等候黃榮煌及 其同夥。而黃榮煌及其同行一干人等抵達萊閣時尚會館後， 陳維彬、李長諺二人留在車上，黃榮煌、黃琮文兄弟與己○ ○、庚○○、辛○○共5人（下稱黃榮煌等5人），約於該日 凌晨0時43分許進入868號房。黃榮煌等5人一進入屋內即分2 排站立，其中黃榮煌手持電擊棒1支與己○○、庚○○3人站 在門口前方之第一排，黃琮文與辛○○2 人站在渠等後方之 門口前第二排。渠等已見丙○○手持上開改造步槍站立在房 中，其他人則站在旁邊，先由甲○○趨前對黃榮煌稱：「有 話好好講」等語，惟丙○○待甲○○退下後，認為黃榮煌及 己○○、庚○○等人疑似有持長條形狀之「武器」，即出言 喝令黃榮煌等5 人「趴下」、「不要動」，並持槍對天花板 先射擊一槍示警，惟黃榮煌等5 人未及反應，並未趴下或蹲 下，且丙○○、林建宏見黃榮煌似仍有繼續前進之舉，認為 黃榮煌將對其等攻擊，旋將原傷害犯意提昇為殺人犯意，二 人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林建宏僅就黃榮煌死亡部分與 丙○○有殺人犯意聯絡），由丙○○持上開改造步槍朝前方 對黃榮煌等5 人連續射擊數槍至子彈用盡為止，黃榮煌因而 身中三槍立即倒地，而站在黃榮煌身後之黃琮文見狀立即轉 身欲逃出房間，亦遭丙○○射中背部一槍，站立在黃琮文身 旁之辛○○見狀立即帶同黃琮文離開房間，且辛○○、己○ ○、庚○○雖未直接中彈，辛○○之頭部及己○○之腹部亦 均受流彈波及而受傷（辛○○受有頭皮撕裂傷1.2×0.3×0.
3公分及鼻子擦傷，己○○受有肚皮傷口表淺2公分）；同時 ，林建宏於丙○○開槍結束後之瞬間，亦基於殺人犯意，立 即上前持手中牛肉刀朝黃榮煌身體要害部位之頭部、頸部及 腹部猛刺多刀，欲置黃榮煌於死地。在旁之壬○○、癸○○ 、戊○○，唯恐原站在黃榮煌左右側之己○○、庚○○反擊 （斯時，辛○○、黃琮文已離開房間），遂與林建宏共同承 前傷害之犯意聯絡，由林建宏、壬○○、癸○○再分持手中 牛肉刀、西瓜刀砍己○○、庚○○二人身體多處，戊○○則 持上開改造手槍指著庚○○之頭部，示意不要動，以壓制現 場，致己○○受有右肩、左肩、右肘、左臉、左後小腿、背 部等多處深度刀傷併神經血管肌腱斷裂，庚○○因而受有右 側頸部深部撕裂傷併肌肉斷裂、右側手腕深部撕裂傷併肌腱 損傷、背部及左肩深部撕裂傷及左側第一腕掌關節脫臼等傷 勢；黃榮煌則因此受有額頭、左臉頰至左下巴、頸部左側、 左上腹部、右上腹部及右手掌切割傷等6 處刀傷，及左上臂 、左外側胸壁及右下胸壁3 處槍傷，射穿胸主動脈右下與左 下肺葉及肝右葉，造成大量血胸及腹血，因低血容性休克當 場死亡；辛○○、黃琮文二人逃離房間後，黃琮文因左下背 部槍傷射穿左上及左下肺葉，導致大量血胸，引發低血容性 休克，於至萊閣時尚會館櫃檯前出口處不支倒地死亡；辛○ ○則受流彈波及而受有頭皮撕裂傷1.2×0.3公分及鼻子擦傷 。
二、丙○○等人於犯案後即分頭離去，其中戊○○自868 號房直 接爬窗逃離現場，並於離去時將所持上開改造手槍（含彈匣 1個）及口徑9mm制式子彈12顆丟棄在窗外，當時該槍且因撞 擊地面而有擊發1 顆子彈（彈殼遺留在手槍內）；壬○○、 癸○○、甲○○、子○○則步行從萊閣時尚會館大門離去； 丙○○則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改造步槍（含彈匣1個）丟棄於 現場，而攜帶未使用之彈匣1 個、口徑9mm制式子彈7顆，與 林建宏攜帶牛肉刀1支，二人共乘車牌號碼000-000號普通重 型機車欲離開萊閣時尚會館，惟經過入口之櫃枱處為在外等 候之黃榮煌友人陳維彬查覺，陳維彬見狀即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 號自小客車衝撞該機車，致人車倒地，機車亦起火燃 燒，林建宏因此受有右大腿骨折、手臂灼傷及擦傷等傷害； 丙○○身上所攜彈匣1個及未使用之子彈7顆亦掉落地面，該 彈匣即損壞，其中子彈3 顆亦遭焚燒而損壞。丙○○見林建 宏已受傷倒地，乃逕自騎乘上開WTO-623號機車逃離現場。 警方據報趕至現場，在萊閣時尚會館大門口先逮捕因受傷未 及離開現場之林建宏，並在868 號房內、樓梯間及車庫內， 扣得上開改造步槍1枝（含彈匣1個）、已擊發之彈殼9個（
證物編號A16、A26、A28-1、B24、B25、B26、B27、B27-1、 B28）、已擊發之彈頭6顆（證物編號A14-1、A15、A20、A6- 1、A25、A47）、西瓜刀4支（證物編號A4-2、A11、B1、B15 ）；另在萊閣時尚會館大門右側出口道路附近查得已損壞彈 匣1個（現場編號5）、未擊發口徑9mm子彈4 個（現場編號3 、4、7、8）、彈頭3個（證物編號2、6、30）及林建宏所持 作案之牛肉刀1支（編號15 ）。警方再調取萊閣時尚會館登 記資料、監視器畫面、週遭路口監視器及依林建宏所述，陸 續查悉丙○○、壬○○、癸○○、戊○○等人涉案，先後將 渠等拘提或通緝到案。戊○○於103年8月26日經檢察官通緝 到案後，再帶同警方至萊閣時尚會館，在右側排水溝內扣得 該改造手槍1枝（含彈匣1個）、未擊發之口徑9mm子彈11 顆 （於送驗時經採樣試射9顆，尚餘2顆）及已擊發之彈殼1 個 。
三、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及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報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案審理範圍：
一、關於上訴人即被告丙○○所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 力改造步槍暨子彈之犯罪事實部分（即原審判決事實欄二部 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並經本院上訴審駁回上訴，再經 丙○○提起上訴，惟於最高法院審理時經丙○○撤回上訴確 定（見105年度台上字第1239號卷第472頁），此部分自不在 本院更二審審理範圍。
二、有關上訴人即被告戊○○所犯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 力改造手槍暨子彈之犯罪事實部分（即原審判決事實欄三部 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並經本院上訴審駁回上訴，再經 最高法院以105年度台上字第1239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此 部分亦不在本院更二審審理範圍。
三、至被告丙○○所涉殺人之犯罪事實部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 ，經丙○○提起上訴後，其於本院更一審審理時撤回上訴， 此有其所提撤回上訴聲請書可憑（見更一審卷二第56頁）， 惟檢察官已就此部分提起上訴，此部分仍在本院更二審審理 範圍，合先敘明。
貳、上訴人即被告丙○○、壬○○、癸○○、戊○○部分：甲、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之鑑定，為證據調查方法之一種，係指由具有特 別知識經驗之人或機關，就特別需要特殊知識經驗之事項， 予以鑑識、測驗、研判及斷定，供為法院或檢察官認定事實 之參考。刑事訴訟法第198 條規定：「鑑定人由審判長、受
命法官或檢察官就下列之人選任一人或數人充之：一、就鑑 定事項有特別知識經驗者。二、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 者。」第208條第1項前段規定：「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 、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即本此旨。是上級 檢察機關首長基於辦案實務需要，函示指定某類特殊案件之 待鑑事項，囑託某一或某些特別具有該項專門知識經驗之機 關，予以鑑定，並非法所不許。從而，警察機關逕依該函示 辦理，按諸檢察一體及檢察官指揮調、偵查之原則，難認於 法不合（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4177號判決亦可參照）。 而本件承辦員警於案件未移送檢察官偵辦前之調查犯罪階段 ，依據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之概括授權，先行將本案 扣案之槍、彈送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所概括選任之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此可參酌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92年9月9日檢文允字第0921001203號函），該鑑定之程序 即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之規定，堪認卷附內政部警 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8月27日刑鑑字第1030072542號鑑定書 及該局103年10月27日刑鑑字第1030079757號鑑定書（21625 號偵卷八第9至14頁反面、21625號偵卷九第109至111頁反面 ），具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外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 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所 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同法 第159條之2亦有明定。於此情形，係必須同時具備該可信性 及必要性，始合於傳聞法則之例外，得作為證據。本件被告 壬○○、癸○○、戊○○於本院更二審審理時抗辯證人己○ ○、庚○○、辛○○於警詢時之陳述無證據能力（見更二審 卷第404頁至第405頁），核諸證人己○○、庚○○、辛○○ 於警詢時之陳述（見21822號偵卷一第29至37 頁），與其等 於法院審理時所證本件案發時重要情節大致相符（見原審卷 三第5至17 頁，原審卷二第203至217頁，上訴審卷二第24至 25頁、第178至183頁），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係以 「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之要件已不相 符合；況證人己○○、庚○○、辛○○既於法院審判中經踐 行人證之交互詰問調查程序，依完整之法定方式合法取得證 據，其等證詞適合為本案待證事實之證明，先前於警詢之陳 述即不具前述較可信之特別情況及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必要 性，自應逕以證人己○○、庚○○、辛○○於法院審判中之
證詞採為論證犯罪事實之依據，尚無例外地認其等先前於警 詢之陳述具證據能力而採為斷罪證據之餘地。
三、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件判決關於被告 丙○○、壬○○、癸○○、戊○○有罪部分所引用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不 爭執該等陳述之證據能力（見更二審卷第404頁至第406頁） ，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結果，認上 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 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說明，爰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 力。
乙、實體方面：
一、關於本案被告丙○○、壬○○、癸○○、戊○○之辯解： 訊據被告丙○○、壬○○、癸○○、戊○○固不諱其等及黃 榮煌等5人於事實欄所示至萊閣時尚旅館868號房之緣由等情 ，丙○○已坦承殺人、殺人未遂及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 殺傷力改造手槍、子彈犯行；壬○○、癸○○亦坦承傷害犯 行。惟壬○○、癸○○、戊○○所持辯解如下： ㈠壬○○固不諱其持西瓜刀砍傷己○○之情，惟矢口否認有何 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子彈犯行，辯稱：伊 都不知道丙○○、戊○○二人回家拿槍及林建宏出去買刀之 事，大家沒有講好要殺人或打人，是黃榮煌他們快上來時， 為了萬一衝突時防身之用，丙○○要大家拿武器防身，伊才 看到槍和刀，伊為了防身也拿了一支西瓜刀云云。 ㈡癸○○亦不諱其其持西瓜刀砍傷己○○之情，惟矢口否認有 何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槍枝、子彈犯行，辯稱： 伊是晚上才臨時被叫到汽車旅館868 號房，伊都不知道丙○ ○有準備槍和刀之事，大家在喝酒、唱歌，並沒有講好要殺 人或打人，是黃榮煌他們快上來時，丙○○要大家拿武器防 身，伊才看到槍和刀，伊為了防身也拿了一支西瓜刀云云。 ㈢戊○○矢口否認有何傷害及非法持有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 槍枝、子彈犯行，辯稱：伊不知道丙○○回家拿槍的事，也 不是丙○○叫伊回家拿槍，因為看到黃榮煌一直在打電話要 找丙○○，知道他們有糾紛，為了防身，伊就先回家拿槍和
子彈帶在身上防身，是伊自己決定回去拿槍的，直到黃榮煌 他們進來前，伊才把槍拿出來，大家拿刀或槍是為了萬一衝 突時防身之用，沒有講好要殺人或故意打人，且伊並無持槍 壓制現場之行為云云。
二、惟查：
㈠關於被害人黃榮煌、黃琮文、己○○、庚○○、辛○○受有 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勢，且黃榮煌、黃琮文發生死亡結果之認 定：
⒈被害人黃榮煌部分：
被害人黃榮煌於本件案發後經送往亞東紀念醫院，於到院 前已死亡，此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相 驗屍體證明書、亞東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在卷可憑（1105號 相驗卷第41-46、52-83、162頁）。嗣被害人黃榮煌於103 年8月12 日經法醫師解剖，解剖研判經過為：（一）、解 剖時無靜脈輸液管線或插管等醫療證據；（二）、外傷證 據：①槍傷：死者身左上臂、左外側胸壁及右下胸壁3 處 槍傷，為主要致命傷，其中左外側胸壁及右下胸壁槍傷為 貫穿性槍傷，左上臂槍傷在右上背部皮下軟組織發現滯留 扭曲變形外包銅皮彈（已交警方）。其中左上臂槍傷射穿 胸主動脈及右下肺葉，左外側胸壁槍傷射穿左下肺葉，右 背部槍傷射穿肝右葉，造成大量血胸(1800毫升)及腹血( 500毫升)〈槍傷描述略〉。②切割傷：死者身中額頭、左 臉頰至左下巴、頸部左側、左上腹部、右上腹部及右手掌 6處切割傷，描述如下：(1)額頭右側1處切割傷，4.6公分 長，0.5公分深，傷口兩端位於3半與9點半鐘方向。(2)左 臉頰至左下巴1處切割場，13公分長，1.5公分身，切入下 顎骨，齒根斷裂。(3)頸部左側1處切割傷，5.5 公分長， 0.2公分深。(4)左上腹壁1處表淺性切割傷，4.5公分長， 0.l公分深。(5)右上腹壁1處表淺性切割傷，8.5公分長， 0.2公分深。(6)右上掌面尺側1處切割傷，3.1公分長，0. 8公分深，此有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3年醫剖字第10311031 47號解剖報告書1份附卷可稽（1105 號相驗卷第150至153 頁反面）。再經法醫師為死因鑑定，結果為：死者黃榮煌 身中3處（左上臂、左外側胸壁及右下胸壁）槍傷與6處（ 額頭、左臉頰至左下巴、頸部左側、左上腹部、右上腹部 及右手掌）切割傷，射穿胸主動脈右下與左下肺葉及肝右 葉，造成大量血胸（1800 毫升）及腹血（500毫升），低 血容性休克死亡，為本案致命傷。其中左外側胸壁及右下 胸壁槍傷為貫穿性槍傷。左上臂槍傷之彈頭被發現停留於 右上背部皮下軟組織，彈頭已扭曲變形，外包銅皮（已交
警方）。死者血液及胃內容物檢體驗出Ketamine及其代謝 產物Norketamine，死亡方式為「他殺」，此有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103醫鑑字第1031103288號鑑定報告書1份在卷可 稽（1105號相驗卷第154至160頁反面）。 ⒉被害人黃琮文部分：
被害人黃琮文於中彈後雖有逃離現場868 號房，惟亦係於 到院前已死亡，此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 、相驗屍體證明書、亞東紀念醫院急診病歷在卷足憑（11 06號相驗卷第39-44、45-84、 145頁）。嗣被害人黃琮文 於103年8月12日經法醫師解剖，解剖研判經過為：（一） 、醫療證據：胸部有急救電擊痕。（二）、外傷證據：① 死者身中左下背部單一貫穿性槍傷，因射穿左肺，導致大 量血胸(1400毫升)，為本案致命性傷口。槍傷路徑未發現 或拾獲彈頭或彈頭碎片〈槍傷描述略〉。②頭頂後方1 處 撕裂傷，2.0乘0.7公分，深0.2公分(未傷及顱骨，非致命 傷)。③左膝1處擦傷，2.5乘2.0公分，此有法務部法醫研 究所103年醫剖字第1031103148號解剖報告書附卷可憑（ 1106號相驗卷第135至137頁反面）。再經法醫師為死因鑑 定，結果為：死者黃琮文因身中左下背部單一貫穿性槍傷 ，射穿左上及右下肺葉，導致大量血胸(1400毫升)，低血 容性休克死亡。死者血液及胃內容物檢體驗出Ketamine及 其代謝產物Nork etamine。死亡方式為「他殺」，亦有法 務部法醫研究所103醫鑑字第1031103289 號鑑定報告書在 卷可稽（1106號相驗卷第139-143頁）。 ⒊被害人己○○部分：
被害人己○○受有右肩、左肩、右肘、左臉、左後小腿、 背部深度刀傷併神經血管肌腱斷裂及肚皮槍傷，此有衛生 福利部雙和醫院病歷紀錄、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甲種診斷 證明書可參（21625 號偵卷四第132-147頁、21625號偵卷 九第158 頁）。而己○○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就其肚皮槍 傷證稱：「（你肚皮上的槍傷，是直接被子彈打到？）應 該是削過去」、「『削』是何意思？丙○○站立在你的何 處？）丙○○站在我的右斜前方，他和我隔約法庭的前門 到後門的距離。（經通譯當庭量測，前門到後門約11公尺 左右）我的削的意思，子彈不是直接打進去，沒有貫穿， 肚皮受槍傷」等語（上訴審卷二第179 頁正面及背面）。 另就被害人己○○所受刀傷及肚皮槍傷之傷口大小，雙和 醫院函覆：主要傷口在右肩30公分長、雙肘各10公分長、 左下肢15公分長、左臉10公分長，下肢傷同時及週邊神經 血管；另肚皮深處撕裂傷併神經血管肌腱受損，傷口表淺
2公分等情，有該院104年9月21日雙院歷字第104000760 8 號函、104年10月7日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見上訴審卷二 第106、157、239頁）。
⒋被害人庚○○部分：
被害人庚○○受有右側頸深部撕裂傷併肌肉斷裂、右側手 腕深部撕裂傷併肌腱損傷、背部及左肩深部撕裂傷及左側 第一腕掌關節脫臼等傷害，此有行天宮醫療志業醫療財團 法人恩主公醫院病歷紀錄及照片7 張、亞東紀念醫院診斷 證明書可稽（21625 號偵卷四第109-129頁、21625號偵卷 八第80頁）。另就被害人庚○○所受刀傷之大小，亞東紀 念醫院函覆稱：①右手腕5公分長、2公分深，傷及肌腱； ②右頸20公分長、1 公分深，傷及肌肉；③另一頸部15公 分長、0.5公分深撕裂傷；④上背30公分長、0.8公分深撕 裂傷；⑤左肩20 公分長、0.5公分深撕裂傷等情，亦有該 院104年10月15日(104)恩醫事字第1225號函暨所附病歷摘 要1份可憑（上訴審卷二第165、166頁）。 ⒌被害人辛○○部分：
被害人辛○○受有頭皮撕裂傷1.2×0.3公分及鼻子擦傷， 此有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急診病歷在卷可稽（2162 5號偵卷八第73、74-79頁反面）。而被害人辛○○所受傷 勢何來，依其於偵查中證稱：「丙○○朝我們開槍，連續 3、4槍，我就趕快拉黃琮文下來，他中彈了，拖下樓梯， 李長諺還在車上，黃琮文喊他中槍了報警，我就與李長諺 扶他上車去亞東醫院，他在車上就沒意識了，在我左額頭 上有被流彈波及，縫三針」等語（21822號偵卷一第130頁 ）。是現場並無人持刀攻擊被害人辛○○，其確係遭流彈 波及而受有上開傷勢。
⒍綜上，本件案發時黃榮煌身中三槍，黃琮文亦遭槍擊背部 一槍，黃榮煌復遭刀砍，因此受有額頭、左臉頰至左下巴 、頸部左側、左上腹部、右上腹部及右手掌切割傷等6 處 刀傷，及左上臂、左外側胸壁及右下胸壁3 處槍傷，射穿 胸主動脈右下與左下肺葉及肝右葉，造成大量血胸及腹血 ，因低血容性休克當場死亡；黃琮文因左下背部槍傷射穿 左上及左下肺葉，導致大量血胸，引發低血容性休克而死 亡。辛○○、己○○、庚○○雖未直接中彈，辛○○之頭 部及己○○之腹部亦均受流彈波及而受傷（辛○○受有頭 皮撕裂傷1.2×0.3×0.3 公分及鼻子擦傷，己○○則受有 肚皮傷口表淺2 公分）。且己○○、庚○○均因遭刀砍， 己○○受有右肩、左肩、右肘、左臉、左後小腿、背部等 多處深度刀傷併神經血管肌腱斷裂，庚○○則受有右側頸
部深部撕裂傷併肌肉斷裂、右側手腕深部撕裂傷併肌腱損 傷、背部及左肩深部撕裂傷暨左側第一腕掌關節脫臼等傷 勢。
㈡被告丙○○殺人既遂及殺人未遂犯行之認定： ⒈上揭被告丙○○如事實欄所示殺人既遂（被害人黃榮煌 、黃琮文部分）及殺人未遂（被害人己○○、庚○○、 辛○○部分）等事實，業據丙○○於本院更一審及更二 審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更一審卷一第48 頁反面、第144 頁正面，更二審卷第260頁、第583頁），而警方在案發 現場萊閣時尚會館868號房內所扣案之上開長槍1枝（即 改造步槍）、已擊發之彈殼9 顆（證物編號A16、A26、 A28 -1、B24、B25、B26、B 27、B27-1、B28 ）、已擊 發之彈頭6顆（證物編號A14-1、A15、A20、A 6-1、A25 、A47 ），及在萊閣時尚會館大門右側出口道路附近扣 得未擊發口徑9mm子彈4個（證物編號3、4、7、8）、彈 頭3個（證物編號2、6、30 ），暨自被害人黃榮煌體內 所取出之彈頭1個（證物編號L2 ）等子彈、彈殼、彈頭 等物經鑑驗比對結果，上開彈殼9 個其彈底特徵紋痕均 相吻合，均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另彈頭4個（A14-1、 A15、A20、L2）比對結果，其刮擦痕特徵紋痕均相吻合 ，均係由同一槍枝所擊發；另送鑑長槍試射彈殼、頭， 經與送鑑彈殼9顆（證物編號A 16、A26、A28-1、B24、 B25、B26、B27、B27-1、B28）及彈頭4個（A14-1、A15 、A20、L 2）比對結果，其彈殼彈底特徵紋痕及彈頭刮 擦痕特徵均相吻合，認均係由該槍枝所擊發；另彈頭 6 顆（證物編號2、6、30、A6-1、A25、A47），欠缺足資 比對之刮擦痕特徵紋痕，無法比對，有該局上開103年8 月27日刑鑑字第1030072542 號鑑定書在卷可憑（21625 號偵卷八第10頁反面），足見在本件槍擊案之現場即萊 閣時尚會館868 號房內所扣案之彈頭、彈殼及死者黃榮 煌體內所取出之彈頭等物，除不能比對者外，比對結果 均係由被告丙○○所持扣案改造步槍所擊發。是被害人 黃榮煌、黃琮文、辛○○、己○○等人所受槍傷而生之 死亡、受傷結果，均係因被告丙○○於上開時地開槍所 致。再者，丙○○於偵查時已供承：「我知道對著人開 槍人會死，但是我仍然開槍，我把彈匣裡面的子彈全部 射完」等語（聲羈字第454號卷第5頁背面），並於警詢 及本院上訴審審理時均供稱其失控朝前方開槍，並否認 係朝特定人開槍等情（偵緝2090 號偵卷第6頁、本院上 訴審卷二第64頁背面），再衡諸丙○○係具智識之成年
人，當知槍枝足對人體會造成嚴重傷亡，其猶近距離朝 被害人黃榮煌、黃琮文、辛○○、己○○、庚○○五人 開槍，至槍內所填裝子彈耗用完盡為止，且依前述扣案 彈殼、彈頭之數量以觀，被告丙○○在868 號房現場已 成功擊發子彈（即上開證物編號A14-1、A15、A20、A6- 1、A25、A47、L2 之彈頭），致被害人黃榮煌、黃琮文 二人中彈身亡，及辛○○、己○○二人受流彈波及受傷 ，則丙○○於開槍當時對該等被害人五人均有可能中彈 身亡一事，主觀上已有認識，其持扣案改造步槍於上開 時地朝被害人五人開槍，主觀上確係基於殺人犯意而為 。被告丙○○上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是 被告丙○○此部分殺人既遂及殺人未遂犯行，洵堪認定 ，應予依法論處。
⒉至林建宏持刀砍被害人黃榮煌之行為，雖被害人黃榮煌 經解剖鑑驗其身中三槍為本案致命傷，其中左外側胸壁 及右下胸壁槍傷為貫穿性槍傷，已如上述；惟被害人黃 榮煌尚身受六處刀傷，為①額頭右側1處切割傷，4.6公 分長，0.5 公分深傷口兩端位於3半與9點半鐘方向。② 左臉頰至左下巴1處切割場，13公分長，1.5公分身，切 入下顎骨，齒根斷裂。③頸部左側1處切割傷，5.5公分 長，0.2 公分深。④左上腹壁1處表淺性切割傷，4.5公 分長，0.l公分深。⑤右上腹壁1處表淺性切割傷，8.5 公分長，0.2公分深。⑥右上掌面尺側1處切割傷，3.1 公分長，0.8 公分深。可知被害人黃榮煌雖因身受嚴重 槍傷身亡，惟其所受六處刀傷係位於頭部、臉部、腹部 等要害部位，尤其左臉頰至左下巴1 處切割場，傷口甚 大且切入下顎骨致齒根斷裂，足見林建宏下手甚重。再 參諸被告林建宏於偵查中供稱：丙○○開了二、三槍， 我就衝過去隨便砍，我承認殺人罪等語（21625 號偵卷 二第39頁背面-41 頁背面）；於本院上訴審審理時亦承 認犯殺人罪（上訴審卷二第64-65頁、第178頁正面、第 226 頁背面），且明確供承：承認對黃榮煌犯殺人罪， 想要報復黃榮煌等語（上訴審卷二第226 頁背面、上訴 審卷三第41頁正面），是林建宏於丙○○開槍後立即持 刀上前朝被害人黃榮煌之要害部位猛砍且下手甚重，堪 認其主觀上具有置被害人黃榮煌於死地之故意，林建宏 此部分所為係基於殺人犯意而為，且與被告丙○○間就 殺害黃榮煌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併此敘明。 ㈢被告壬○○、癸○○、戊○○共同傷害被害人己○○、庚○ ○犯行之認定：
⒈按殺人罪與傷害罪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其受傷之 多寡，及是否為致命部位，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之 心證，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1309號 判例、19年上字第718 號判例可資參照），且判斷行為人 於行為當時，主觀上是否有殺人之故意，除應斟酌被告使 用之兇器種類、攻擊部位、行為時態度外，尚應觀察行為 人與被害人關係、衝突起因、行為當時所受刺激、下手力 量之輕重、被害人受傷情形及行為事後態度等各項因素， 綜合研判。
⒉同案被告丙○○、林建宏與戊○○因唯恐黃榮煌等人可能 前來尋仇，而備妥槍彈、刀械，並未萌生殺人之犯意： 有關被告丙○○與被害人黃榮煌等人在萊閣時尚會館 868 號房見面之緣由，經勾稽被告壬○○、癸○○、戊○○， 及同案被告丙○○、林建宏、子○○、甲○○、侯聰敏之 供證，暨監視器翻拍照片等證據如下：
①林建宏於偵查中證稱：「（問：你與黃榮煌、黃琮文有 何恩怨糾紛？）103年8月8 日兩三天前，在南雅夜市中 間7-11便利商店附近，我被黃榮煌跟他身邊的小弟打， 黃榮煌還有打電話給我朋友甲○○手機，說要出來談， 約了兩天，103年8月7 日跟他們約，我就回去告訴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