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上更(一)字第3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韓漢碂
選任辯護人 路春鴻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33號，中華民國102 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238、488
2號），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韓漢碂部分撤銷。
韓漢碂無罪。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 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分別定 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 罪事實之存在。同法第308 條前段復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 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 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 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即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本件被 告既經認定犯罪不能證明，本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 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韓漢碂係新竹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新竹市環保局） 保養廠班長（已於案發後退休），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 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原審同案被告 楊榮忠（所涉對於原審同案被告林崇嶽不違背職務行為交付 賄賂罪部分，經原審判決免刑確定）係和揚汽車有限公司（ 下稱和揚公司）業務經理，為承攬政府機關財物、勞務採購 案之廠商代表。
㈡和揚公司自民國96年起承攬新竹市環保局小額採購或個案招 標「非合約項目」（年度標案未列之零件品項）零件案，並
自97年起得標前開各項零件採購案之開口合約，均由該局保 養廠班長即被告韓漢碂綜理請購、派修及驗收等業務，然被 告韓漢碂竟基於職務上收受賄賂之不法犯意，利用其於清潔 車故障時，有權決定由保養廠所屬技工楊慶鐘、蔡金議、蔡 宏明、呂世凱自行檢修，或辦理請購由廠商供貨施作，以及 明知各標案招標補充說明均規定「為維護本局車輛行車安全 及使用壽命，得標廠商交貨時須以原廠品繳交，同等品次之 ，若原廠品取得有困難而欲以同等品繳交時須經本局審查認 定，其功能、效益、標準及特性不低於原廠品之品質，廠商 投標時應以原廠品之價格投標」，實務上亦係由被告韓漢碂 認定可否以同等品代替原廠品履約，被告韓漢碂乃要求楊榮 忠提撥和揚公司實際承攬金額1 成之賄賂，換取韓漢碂在辦 理請購、派修、驗收時免予刁難，並於辦理非合約項目零件 小額採購時，逕向和揚公司一家廠商索取內含賄款成本之估 價單，送經行政科人員即原審同案被告林崇嶽（所涉不違背 職務收受賄賂罪經原審判處罪刑並諭知緩刑5 年確定）審核 通過後，即交和揚公司負責承作；原審同案被告楊榮忠為能 順利獲得新竹市環保局核付本件合約內與合約外零件維修， 及維修工程順利進行，遂予以允諾，基於對公務員不違背職 務行為交付賄賂之犯意，自96年間起至100年4月底止，即以 和揚公司開立予新竹市環保局之發票金額÷1.05×10％為計 算公式，每3、4個月向不知情之會計張慧柔報支業務費、取 款後，分別於新竹市○○路0段000號「指澤宮」廣場、新竹 市○○路000 號「靈安宮」旁、新竹市○○路00號「水源國 小」門口停車格及新竹市延平路上「虎林國小」家長接送區 等處，交付該等現金賄款予被告韓漢碂，被告韓漢碂明知原 審同案被告楊榮忠交付上開金錢，係為使上開合約內與合約 外零件維修程序能順利進行而交付之賄賂，仍基於對於職務 上之行為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應允並收受之，累計賄賂金 額達新臺幣（下同）161萬4,416元。其後原審同案被告楊榮 忠以同等品代替原廠品履約時，被告韓漢碂未要求其提出書 面申請，亦未依政府採購法第26條執行注意事項第12點簽報 審查，即順利驗收通過（並未違背職務）。因認被告韓漢碂 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5條第1項第3 款之對於職務上行為收受 賄賂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 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定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又刑事訴訟法除於第156條第2項明定被告或共犯 之自白，及實務上認為被害人之陳述、告訴人之告訴，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外，對於其他 供述證據，是否亦有補強規則之適用，並未規定。惟供述證 據具有游移性，不若非供述證據在客觀上具備一定程度之不 可替代性，故單憑一個弱勢之供述證據，殊難形成正確之心 證，尤其是具對向共犯（正犯）關係之單一供述證據，其本 質上存有較大之虛偽危險性，縱使施以預防規則之具結、交 互詰問與對質，究仍屬陳述本身，而非別一證據，其真實性 之擔保仍有未足，應認併有適用補強法則之必要性；亦即藉 由補強證據之質量，與其陳述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必在客 觀上足以使人對其陳述之犯罪事實獲得確信之心證者，始足 據為認定被告犯罪之依據。準此，行賄之業者，對於受賄公 務員所為之指證，亦應有補強法則之適用，必賴其他具有關 聯性之補強證據擔保指證之真實性，始得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證人即原審同案被告楊 榮忠、證人即新竹市環保局人員顏輝煌、蔡宏明、呂世凱、 蔡金議、楊慶鐘、和揚公司人員詹啟龍、和揚公司負責人畢 嘉棋、和揚公司會計張慧柔、和揚公司股東顏菘達等之證述 、偵查中於和揚公司搜索扣押之帳冊、筆記本、會計傳票等 資料（如起訴書證據清單編號21所載）、和揚公司自96年間 起得標新竹市環保局標案之決標公告、證人楊榮忠於調查站 指認交付賄款予被告之現場照片、新竹市環保局102年4月18 日竹市環政字第1020005570號函、102 年5月9日竹市環政字 第1020006367號函、被告及其配偶韓徐秀滿於新光銀行竹科 分行、新竹第一信用合作社、韓徐秀滿於第一銀行新竹分行 等帳戶明細為據。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韓漢碂堅決否認有何對 於職務上行為收受賄賂犯行，辯稱：伊與楊榮忠並無交情， 都是服從上面的指示做事，並未受賄賂等語。其辯護人則辯 稱：本件證人楊榮忠指稱被告收賄之說詞反覆不一，對於何 時與被告達成行賄之約定以及交付賄賂之時間、地點、金額
等收受賄賂之重要事實，均有矛盾不合之情事存在，卷內證 據無法證明證人楊榮忠所言屬實；依證人即世宏公司負責人 邱顯耀、堃元公司負責人蘇聖原於警詢之證述，可知楊榮忠 向和揚公司會計張慧柔申領之「新竹業務費用」，實際上乃 是楊榮忠借用世宏、堃元公司名義圍標新竹市環保局標案所 支付世宏公司、堃元公司之借牌費，楊榮忠為隱瞞借牌圍標 及中飽私囊，而誣指、捏造被告收取回扣；證人詹啟龍於偵 查中證述其曾聽聞證人楊榮忠提及被告收回扣乙事，然證人 楊榮忠於偵查中卻證稱其不會和詹啟龍提及關於被告收回扣 之事，二人之證述顯有矛盾，證人詹啟龍之證述自不足以補 強楊榮忠證述內容之真實性；至於證人畢嘉棋所述有關於證 人楊榮忠是否有跟其提到要給10% 回扣及要給什麼人，證人 畢嘉棋在調查站、偵查及原審審理時所述反覆，且係因楊榮 忠稱呼韓漢碂叫做「韓仔」（閩南語），認為楊榮忠跟被告 很親密，而推論被告向楊榮忠收賄，其證詞自不足為對被告 不利之認定；證人顏輝煌證稱其看到楊榮忠在車內行賄被告 的情況，惟從原審卷附照片完全無法看出車內的情況，至多 看出有人而已，證人顏輝煌於調查站之證詞不足採信等語。四、按94年2月2日修正後刑法第10條第2 項規定「稱公務員者， 謂下列人員：⑴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⑵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依 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另貪污 治罪條例第2 條原規定：「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 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亦於95年5月5日修正為「公 務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例處斷」，於同年7月1日施行 ，以配合前述刑法之修正，即採與刑法相同之公務員定義。 考其修正之目的，在對依法代表、代理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 處理公共事務者，課予特別之保護及服從義務，嚴予規範其 職權之行使，係為節制使代表國家之人適當行使公權力，並 避免不當擴大刑罰權之適用。故上開修正後關於公務員定義 之規定，所謂「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係指基於 國家公權力作用，行使國家統治權之公務機關；所稱「公共 事務」，乃指與國家公權力作用有關，而具有國家公權力性 質之事項；至「法定職務權限」，則指所從事之事務，符合 法令所賦與之職務權限，例如機關組織法規所明定之職務等 。又私經濟行為，原則上固非屬行使公權力之公共事務，然 政府採購法第1 條規定「為建立政府採購制度，依公平、公 開之採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爰制 定政府採購法」、第3 條規定「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
事業辦理採購，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 律之規定」，是機關採購案倘應適用政府採購法時，已非純 粹之私法關係，仍屬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共事務。負責機 關採購事務之承辦、監辦人員，如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 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採購職務權限」，固有「身分公 務員」之適用。倘非依法令服務於上述機關而具有採購職務 之人，因政府採購法賦予從事政府採購業務之法定職務權限 時，應認係依其他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 之「授權公務員」（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219號判決參 照）。被告韓漢碂於公訴意旨所指之96年間起至100年4月底 之期間於新竹市環保局擔任保養廠班長，職稱為「技工」， 工作內容及負責事項為：㈠督責保養廠人員辦理新竹市環保 局清潔車保養、維修（含合約及非合約項目）業務；㈡各項 保養、維修之形式驗收（實質驗收由各該負責保養、維修之 技工或清潔隊員辦理）；㈢驗收完成後檢據核銷，並於驗收 部分核章等業務，有新竹市環保局102年7月15日竹市環政字 第1020011686號函及所附之核銷文件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 143、144頁）；被告並於調查站詢問時供稱：伊於77年調到 新竹市環保局保養廠，擔任技工班長，負責車輛修理保養工 作迄今，工作內容包含派修、督導驗收及車輛相關採購標案 之協辦，當清潔車輛故障且保養廠無法自行處理，經伊同意 後委由外包契約廠商修繕；外包契約廠商先查看故障部分， 並提供估價單，由繕打人員製作車輛損壞請修單，送予駕駛 、駕駛班長、技工及其核章之後，修繕申請單、估價單及車 輛損壞請修單會一併送專員及科長核可，倘若報修金額超過 6 仟元，則需局長批可後才可進行修繕，修繕申請單及車輛 損壞請修單核可後，技工便會通知外包契約廠商前來進行修 繕，修繕完畢後，由伊與負責技工進行確認，確認已完成修 繕後會拍攝完工照片，將照片貼在修繕申請單上，技工並於 下方保養場技工欄位簽章，再交由伊及駕駛班長簽章等語（ 101 年度他字第2846號卷，下稱他2846號卷，卷二第88頁背 面、89頁正面），可徵被告雖為基層技工，惟因擔任班長， 須經其同意始能委由外包契約廠商修繕，其後必須經其形式 驗收並核章後，才能進行後續請款流程，足認被告係依法令 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而有法定權限之公務員，復經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供承在卷（本院卷一第65頁背面），此部分事實 ，固堪認定。
五、次查，本件經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下稱北機 組）持原審法院102年聲搜字第29號搜索票，於102 年1月24 日至和揚公司查扣該公司因前開零件小額採購案之相關請款
憑證、付款憑單等資料，有前揭搜索票、搜索扣押筆錄、扣 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稽（他2846號卷三第285 、304至309頁 ），並有扣案之該等請款發票、付款憑證可查（如本院扣案 物影卷一、二，外放）；該等扣案之和揚公司開立予新竹市 環保局之請款發票，經北機組調查員逐一提示予證人即和揚 公司業務經理楊榮忠，楊榮忠證稱該等發票經新竹市環保局 付款後，其依發票金額除以1.05再乘以0.1 後之金額（即不 含加值型營業稅後金額之1 成）支付回扣予被告云云，有證 人楊榮忠於北機組之證述（102 年度偵字第1238號卷，下稱 偵1238號卷，卷二第4至8、85至95頁）及指認曾支付回扣款 項之和揚公司發票、新竹市環保局付款憑單（偵1238號卷二 第17至20、22、25、28至31、33至44、47、48、50、52至57 、59、60、63至65、68、70、73、75、77至83、98至214 頁 ）在卷可稽，並經本院向新竹市環保局函查附表所示和揚公 司發票付款予該公司之付款憑單，經新竹市環保局106年9月 1日竹市環政字第1060022204 號函覆在卷（本院卷二第20頁 ，如本院「新竹市環保局函覆資料卷」，外放），經逐一比 對後，臚列如附表所示，固亦堪認證人楊榮忠指稱依附表所 示和揚公司向新竹市環保局請款發票金額（不含加值型營業 之1成）計算之回扣金額共計161萬4仟416元（惟並無證據足 資證明被告收取該等回扣，詳後述）。
六、證人楊榮忠雖於調查站證稱：被告既是需求單位也是驗收單 位，首先在車輛有故障損壞時，司機會反應車輛問題，由車 輛管理所屬技工檢視後，經過被告來決定由技工自行檢修或 委由和揚公司等廠商維修；車輛委由和揚公司維修後，先由 車輛管理所屬技工簽名，而技工是歸被告掌理，最後要請款 時，除了行政科林崇嶽外，也要經過保養廠被告蓋章認可通 過驗收，故需付被告回扣；伊是按照和揚公司承攬新竹市環 保局發包的引擎、油壓、變速、底盤維修零件標案的金額， 給付10％的回扣給被告，只要和揚公司有因維修案而開發票 給新竹市政府環保局，伊都會先扣除發票金額的5%後，即不 含稅的價格，再依該前述不含稅的價格給被告10% 回扣，金 額合計為161萬4仟416元；伊曾經在新竹市○○路0 段000號 「指澤宮」、新竹市○○路000 號「靈安宮」旁、新竹市○ ○路00號「水源國小」及新竹市延平路上「虎林國小」等處 交付賄款給被告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6 頁背面、7、105頁 背面、106頁，他2846號卷二第128、132頁背面、133頁，偵 1238號卷二第2至8、85至96頁）；於偵查中證稱：和揚公司 於96年3 月間起即以非合約方式承攬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的 零件維修案，每次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有車輛壞掉，會先請
和揚公司判別故障零件、估價，之後估價單呈給清潔隊，清 潔隊內部會進行簽核，確定要維修時會通知和揚公司到新竹 維修；96年3 月間被告會刁難和揚公司派過去的維修師傅， 師傅會回來反應，例如被告不同意公司在廠房內維修，導致 要在露天的情況下維修、師傅常遭被告斥責、被罵髒話等情 況，故伊才去找被告談要給回扣的事，基本上就是從和揚公 司在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的第一筆標案開始，就有給付1 成 賄款給被告；和揚公司有得標新竹市環保局清潔車維修案， 履約時遇到一些刁難跟阻礙，當時被告是保養廠的班長，和 揚公司履約維修案，從維修或驗收請款，都須經過被告，遇 到的刁難阻礙也都是因為被告，因車子故障後，由技工先檢 查並換零件，被告可以裁示更換零件，若技工無法查出，則 交由和揚公司檢查，之後回報給被告，被告有權力核定更換 的零件清單，伊得標後提出的清單常遭被告班長刪除，所以 伊直接去清潔隊找被告，拜託被告不要這樣，伊願意提供10 %回扣給被告，請被告高抬貴手，雙方就達成協議；第1個標 案的回扣在何時給被告已經忘記，後來因為給錢的時間點有 些不愉快，伊的認知是拿到環保局撥付的款項後，再給被告 10% ，但被告的認知是只要維修完畢、經清潔隊驗收，和揚 公司開發票之後就應該付回扣，伊跟被告協調因清潔隊款項 撥付很慢，發票開了3、4個月、甚至到半年後才會拿到錢， 若開完發票就需付回扣，對和揚公司是很大的負擔，後來被 告同意以和揚公司拿到款項後，再給被告10%的回扣；第2次 是議價得標，在實際施作維修之前，伊先去找被告，希望被 告不要刁難，被告就說比照辦理；第3 次得標時，伊沒有再 主動去找被告，伊自己認為雙方已經有這個默契，故收到第 3件標案的款項後，伊就主動依照之前合作的默契給被告10% 的回扣，之後阻礙刁難有減少，但還是會有，只是頻率變低 等語（他2846號卷一第4、138至140頁，他2846號卷二第187 頁，偵1238號卷三第140至143、149 頁）；復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基本上保養廠裡面大小的維修事務都須經過被告的同 意才可以執行，像更換零件要先經過被告認可才能維修，品 項部分公司會先勘估開出報價單，被告會審核報價單內的項 目，因維修工作有一些阻礙，故伊去找被告，請被告在正常 的範圍內不要讓和揚公司不好處理維修的事情，順帶提說伊 提供10% 的回扣；伊多數在「指澤宮」那個廟交付賄款給被 告，少數會到被告家附近云云（原審卷一第207、208、220 、222頁）。惟查：
㈠證人楊榮忠於101 年12月11日於北機組詢問時證稱：伊按照 和揚公司承攬新竹市環保局發包的引擎、油壓、變速、底盤
維修零件標案的金額，給付10% 的回扣給被告，但有時得標 的零件價格不高，和揚公司利潤不好，伊就只給被告5%的回 扣，但通常是10%；伊是在標案的執行過程，大約每3、4 個 月累積1 次給被告，金額大約就是那幾個月累積起來維修金 額的10%，從數萬元至數10萬元不等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6 頁），依證人楊榮忠上開證述，其給付被告之回扣金額視該 次零件採購金額而定，回扣比例通常為10% ，然如採購金額 不高時，則降為5%；惟其嗣於同日經檢察官偵訊時則稱：伊 報的零件若是2萬1仟元，扣除營業稅5%後，變成2 萬元，伊 即交付2 仟元給被告，只要和揚公司開請款發票後，伊就會 算好回扣金額交給被告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4 頁），並未 提及若零件採購金額不高時，回扣比例調降為5%之情形；其 於本院前審審理時又稱：伊與被告談妥的回扣比例就是發票 銷貨金額除以1.05，扣掉營業稅後的1 成，沒有給過被告其 他比例計算的金額，也不會因為和揚公司利潤不好就少給回 扣，伊在調查站證稱5%，係因當時心情很痛苦，講得不正確 ，後來在檢察官複訊時有修正都是10% 云云（本院上訴卷一 第111 頁正面），可徵證人楊榮忠所述給付被告之回扣比例 ，由「有時5% 」修正為「一律10%」，衡以賄款比例為收賄 、行賄合意之重點，證人楊榮忠竟有「修正」陳述之舉，實 有違常情，所述尚非無疑。抑且，證人楊榮忠於101年12月1 1 日北機組詢問時首稱回扣是累積3、4個月請款發票金額的 10% 給付被告云云，嗣於同日偵訊時改稱和揚公司開發票請 款後，就算好回扣金額給被告云云，於102年1月11日偵訊時 又改稱和揚公司領到新竹市環保局撥付款項後再給10% 回扣 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138 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 與被告結算賄款的時間不一定，新竹市環保局付款流程較慢 ，伊通常等到貸款有匯到和揚公司後，才會做結算，大概幾 個月把一些所銷售的發票金額累計起來後，再準備賄款給被 告，時間上不一定，但都是好個月，伊算不出大概多久付1 次，每1 次時間都不一樣，例如這次是3、4個月，那下次可 能5個月，再來可能就是2個月，伊不知要怎麼算大概的時間 云云（原審卷一第207頁背面、208頁正面、213 頁），可徵 證人楊榮忠就所稱與被告結算「回扣」之時間所述前後反覆 不一，徵以證人楊榮忠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伊如果未給 被告回扣，被告會去對發票號碼算金額，若有漏給被告會提 醒伊云云（本院上訴審卷一第111 頁正面），其與被告實無 可能無固定時間結算回扣款項，否則被告如何核對發票，如 何計算回扣有無短少，益見證人楊榮忠證詞閃爍，且有意迴 避行賄之重要情節，即難遽予採信。
㈡次查，證人楊榮忠於調查站證稱：和揚公司在96年年中承作 新竹市環保局合約外維修案，最早請款就是96年4、5月的發 票，就是在此時與被告講好，和揚公司必須支付發票金額的 1 成賄款給被告，被告也要求必須每張發票都給付賄款云云 （偵1238號卷二第87頁正面），於偵查中證稱：和揚公司在 新竹市環保局第1 個標案得標簽約後，就與被告談成付回扣 之約定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138 頁），依證人楊榮忠上開 證述，其係於和揚公司第1 次得標新竹市環保局清潔車零件 、維修標案後，即96年4、5月間與被告達成行賄、收賄之合 意，惟和揚公司第1 次得標新竹市環保局「96年度壓縮式圾 垃車6F-448引擎故障維修案」之日期為「96年12月13日」， 有和揚公司承攬新竹市環保局各式清潔車輛零件、維修標案 彙總表可憑（他2846號卷二第136 頁）；證人楊榮忠復於原 審審理時改稱：與被告議妥行賄的時間不是在第1 個標案以 後，伊在北機組及檢察官那邊講錯，應該是在第1 個標案之 前就給被告錢云云（原審卷一第210頁背面、211頁背面、21 6 頁背面），然其於調查站、偵查中既二度證稱和揚公司標 得第1 案後與被告議妥行賄，且明確指出是「96年4、5月間 」，嗣於原審審理時經提示上開卷證，發現所述與和揚公司 第1次得標時間不符後，即改稱係於第1次得標前給付賄款予 被告，此部分涉及其與被告究竟何時合意行賄、受賄及行賄 時間，其所述卻前後不一致，殊屬有疑。抑且，證人楊榮忠 於調查站證稱：和揚公司負責人畢嘉棋、會計張慧柔、股東 顏菘達知道伊行賄被告，支付的每一筆賄款都經過畢嘉棋同 意，畢嘉棋、張慧柔都知道伊要支付的對象是誰，伊也曾告 訴顏菘達有行賄新竹市環保局人員，但顏菘達應該只知道裡 面的人有拿，不知道特定對象是誰云云（他2846號卷二第13 2頁正面）；於偵查中證稱：伊在交付第1次金錢給被告前就 有跟畢嘉棋講要給被告10% 的回扣，而張慧柔是請錢時告訴 她要給新竹市環保局的人，用途只有畢嘉棋才知道，至於顏 菘達伊就沒有講是給環保局的哪一位，但顏菘達知道伊送錢 的事云云（他2846號卷二第191 頁）；於本院前審審理時證 稱：伊跟被告表示要支付賄款，回去後伊就跟畢嘉棋、顏菘 達講云云（本院上訴卷一第110 頁背面），關於證人畢嘉棋 、顏菘達究否知悉其指稱交付回扣之對象是被告乙節，所述 前後顯有不一；進者，證人即和揚公司負責人畢嘉棋於調查 站、偵查中證稱：楊榮忠僅有跟伊說過要給新竹錢，但未告 訴伊發票未稅的10% 要給誰；楊榮忠從97年開始向伊請款說 要付給新竹市環保局，細節伊不清楚，楊榮忠未交代細項， 新竹的部分楊榮忠都沒跟伊說，沒說要給被告回扣等語（他
2846號卷二第195頁背面、215、216、218頁，偵1238號卷三 第177頁背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楊榮忠是101年才跟伊 講要行賄新竹市環保局人員等語（原審卷一第228 頁背面） ；證人即和揚公司股東顏菘達並於調查站證稱：楊榮忠曾在 股東會議時及請款時，向伊及畢嘉棋提及支付回扣乙事，但 伊不清楚是給新竹市環保局何人等語（他2846號卷二第248 頁背面），於偵查中證稱：新竹的標案是楊榮忠加入和揚公 司帶進來的案子，沒聽楊榮忠說過96年間承攬新竹市環保局 標案的撥款速度很慢，伊有看過楊榮忠在1 張紙上寫給新竹 市環保局清潔隊，但給誰伊不清楚也沒過問，伊以為是逢年 過節送的紅包，後來聽說師傅去保養廠維修受委屈、被罵， 楊榮忠有處理，伊聯想到楊榮忠送的紅包應該是希望對方不 要刁難等語（偵1238號卷三第67、68頁）。證人畢嘉棋、顏 菘達上開證述與證人楊榮忠證稱於96年4、5月間與被告商妥 行賄後，有告知和揚公司另兩位股東即證人畢嘉棋、顏菘達 乙節顯有齟齬，衡以證人楊榮忠既係支領和揚公司之資金給 付回扣，豈有不告知徵得另兩位股東同意之理，且若果於96 年4、5月起開始行賄，豈致拖延至101 年始告訴股東畢嘉棋 ；況證人楊榮忠尚於102年1月11日調查站詢問時證稱：伊是 在100年6月左右，最後1 次交付回扣給被告云云（他2846號 卷一第106 頁背面），於102年1月24日調查站詢問時證稱： 伊支付回扣給被告只到100年5月間而已云云（他2846號卷二 第128頁背面），與證人畢嘉棋上開證稱楊榮忠於101年始告 知要行賄新竹環保局人員等語又顯有不符，是證人楊榮忠所 述自96年4、5月間起給付被告回扣云云，殊難遽認屬實。 ㈢再查，證人楊榮忠最初於偵查中證稱其交付回扣予被告之地 點在被告家或掩埋場附近的廟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4 頁） ，於調查站則證稱除掩埋場附近之「指澤宮」、「靈安宮」 外，尚有新竹市仰德路的「水源國民小學」、新竹市○○路 ○○○○○○○○○○○0000號卷一第105 頁背面），嗣於 偵查中證稱除上開四地點外，應該還有其他交錢地點，但已 不復記憶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140 頁），可見證人楊榮忠 對於交付回扣之地點供述一再修正，前後不一致，顯有重大 瑕疵。
㈣復查：
⒈證人楊榮忠於調查站、偵查中證稱：伊約每3、4月計算1 次 要給被告的回扣金額，把手寫的紙條先拿給和揚公司會計張 慧柔看，張慧柔會按照紙條上所寫金額，把回扣現金準備好 ；張慧柔知道伊要支付的對象是誰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10 6、140頁，他2846號卷二第132 頁正面），惟證人張慧柔於
調查站證稱：和揚公司非屬進貨的支出，伊都會寫在扣案帳 本上，不會登載在他處；伊沒聽過被告的名字，楊榮忠拿紙 條給伊，伊就直接照上面的金額將錢給楊榮忠，不會問為何 要拿錢，因畢嘉棋說既然要合作，就要信任楊榮忠，故伊都 不會過問楊榮忠拿錢的原因（他2846號卷二第224頁背面、2 25頁背面、226 頁正面），是證人楊榮忠證稱會計張慧柔知 道其支領回扣給付被告乙節，與證人張慧柔所述不符。 ⒉又證人楊榮忠就「扣押物編號E-1-3」所示「3/26 付楊經理 670,500（世宏、堃元、新竹）一半、另外一半是670,500+8 0,000 =750,000」之記載（他2846號卷二第240 頁背面）， 於調查站、偵查中證稱：公司每年都有提撥一定比例的保留 盈餘，也有給所有員工獎金，99年3 月26日左右伊有申請一 筆67萬5 佰元，就是伊支付被告的回扣，但無法回想是哪一 段期間，不清楚張慧柔為何記成「世宏、堃元、新竹」，「 新竹」是指和揚公司承攬的標案云云（他2846號卷二第188 頁，偵1238號卷一第94頁背面），然證人張慧柔證稱：公司 每年都會針對維修案的部分，提列營業額的10% 作為保留盈 餘，在年終時發給所有員工當獎金，新竹市環保局的案子， 還另外會撥營業額的10% 給楊榮忠當獎金，伊上開記載意思 應該是那段期間和揚公司針對客戶世宏公司、堃元公司及新 竹市環保局的營業額有670萬5仟元，提列楊榮忠的獎金為67 萬5佰元，在當年3月26日前後分次將這筆錢以現金方式交給 楊榮忠，「另外一半」的意思則指提列給全部員工當年終獎 金的部分，一樣也是10%就是67萬5佰元，至於8 萬元是何意 已不記得等語（他2846號卷二第229 頁背面）。證人楊榮忠 證稱「67萬5 佰元為支付被告之回扣款」，證人張慧柔卻證 稱是「證人楊榮忠之獎金」，證人楊榮忠於原審審理時復改 稱：伊無法確定張慧柔上開記載之「3/26付楊經理67萬5 佰 元」全部是付給被告的回扣，應該只有一部分是給被告的回 扣而已，也有伊跟世宏、堃元公司交際的錢云云（原審卷一 第219頁），與其上開於偵查中證稱該67萬5佰元即為給付被 告之回扣云云又屬不符。
⒊證人楊榮忠就「扣押物編號E-2-13」所示「無法取得收據證 明單」3 紙（日期分別為97年1月24日、97年1月25日及2月1 日、97年4月10日，偵1238號卷二第9頁背面），於調查站證 稱：前揭3 張「無法取得收據證明單」都是伊本人手寫，記 載有關新竹市環保局清潔車輛零件案的費用，「97年1 月24 日」、「97年4月10日」這兩張分別是96年9至12月、97年1 至3月的業務費，伊在上開日期向張慧柔請款，日期「97年1 月24日」此張記載「和揚104700÷1.05×0.2=19942 」是計
算伊用來支付相關開支的金額，其中一半「9971」是伊給被 告的回扣，另一半是伊要支應處理維修案的其他花費，包括 請員工餐敘、與零件廠商或同業交際應酬等，至於有關世宏 、堃元的相似計算內容，是用來支應該二公司的稅金、員工 餐敘、交際應酬等花費，也包含伊個人開發業務的利潤；日 期「97年4 月10日」此張記載「和揚145800」是指發票金額 ，除以1.05還原成未稅金額，再乘以0.2等於「2萬7仟771元 」，其中一半1萬3仟885 元是伊拿給被告的回扣，另一半是 其他交際應酬費用；日期「97年1 月25日及2月1日」此張是 伊於97年1月25日向張慧柔請款支付97年初農曆年前初紅包2 萬元給林崇嶽，另也有請款支付保養廠技工每人2 仟元，但 給技工的部分，因被告反對，後來未實際拿給技工云云（偵 1238號卷二第1 頁背面），證人張慧柔則於調查站證稱：原 本和揚公司未承作新竹市環保局的案子，是楊榮忠96年中加 入和揚公司成為股東後才把案子帶進來，伊曾問過負責人畢 嘉棋為何楊榮忠需要支出這麼多費用，畢嘉棋稱新竹市環保 局車輛零件維修案是由世宏、堃元公司得標，實際上是和揚 公司在承作，故和揚公司須幫世宏、堃元公司支付稅金，日 期「97年1 月24日」楊榮忠以「新竹業務費」事由向伊請款 ，記載內容意思是指96年9 至12月間，堃元、世宏公司分別 承作新竹市環保局車輛零件維修，所開立發票金額共計「14 1萬5仟975元」、「90萬583元」，另和揚公司因楊榮忠的緣 故也開始承作新竹市環保局的案子，96年9 至12月和揚公司 共開立「10萬4仟700元」發票，這些發票金額「除以1.05」 就是維修零件未稅金額，「乘以0.2 」就是楊榮忠說要補給 堃元、世宏公司的稅金及所有其他衍生的費用，至於和揚公 的部分，因楊榮忠表示案子是其帶進和揚公司，其要抽取部 分酬勞，「合計461192/2」就是伊總共付給楊榮忠46萬1仟1 92元業務費，其中一半由楊榮忠拿去付給堃元、世宏公司或 作為其他花費的開支，剩下的錢則是楊榮忠自己的酬勞；日 期「97年1 月25日及2月1日」此張記載之「新竹總務年終紅 包」、「新竹保養場年終紅包」之意思伊不知道，伊直接按 上面金額把錢給楊榮忠；日期「97年4 月10日」此張以「新 竹業務費1-3月」事由伊向請款22萬3 仟190元，計算方式同 前，不清楚楊榮忠向伊請款之費用實際用途為何等語（偵12 38號卷三第109頁，他2846號卷二第225頁背面），足見證人 張慧柔對該等「無法取得收據證明單」內容所述與證人楊榮 忠大相逕庭，甚依其自證人楊榮忠處獲知之資訊，除給付予 堃元、世宏公司之稅金及衍生費用外，其餘款項均為給付予 證人楊榮忠之業務獎金。
⒋進者，證人楊榮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和揚公司於96年12月 13日第1 次得標新竹市環保局標案，得標前並非合約廠商， 96年12月前是世宏、堃元公司做合約內項目，和揚公司承作 世宏、堃元公司的維修，合約外項目由和揚公司送報價單給 新竹市環保局，世宏、堃元公司承攬時雖由和揚公司實質承 接，但未支付回扣予被告等語（原審卷一第210頁背面、211 頁背面、212頁），且依其於調查站指證有給付10%回扣予被 告之發票，和揚公司開立發票日期介於「96年9 至12月間」 者僅有1張（即附表編號二九其中日期為「96年9月14日」， 發票金額為「4萬3仟200 元」），依證人楊榮忠所述之計算 方式，則和揚公司於「96年9 至12月」須支付之回扣金額應 係「43200÷1.05×0.1=4114 」，而非證人楊榮忠前開於調 查站證稱之「9971元」（偵1238號卷二第1 頁背面）；抑且 ，證人楊榮忠於調查站證稱：伊計算好給被告之回扣金額時 ，會在1 張紙條上寫每個維修案發票含稅金額及累計總額， 總額除以1.05，還原成未稅金額後，再乘以0.1 ，所得金額 就是當次要給被告的回扣金額，伊會把手寫的紙條先拿給張 慧柔看，張慧柔把回扣金準備好，連同紙條一起交給伊，伊 將該紙條及回扣一起拿給被告云云（他2846號卷一第106 頁 ），惟證人張慧柔於調查站證稱：楊榮忠跟伊拿錢，伊都會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