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聲判字第57號
聲 請 人 吳黃素芬
代 理 人 林志雄律師
被 告 洪錫欽
上列聲請人因告訴被告業務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
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之處分（106年度上聲議字第1284
號），聲請交付審判，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聲請駁回。
理 由
一、按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 理由而駁回之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十日內委任律師提 出理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為交付 審判之聲請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二 百五十八條之一、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分別定 有明文。
二、本件聲請人即告訴人吳黃素芬以被告洪錫欽涉犯刑法第二百 七十六條第二項之業務過失致死罪嫌，向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提出告訴，經該署檢察官於民國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以一○五年度調偵續三字第一號為不起訴處分，聲請人不服 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於一○六年八月 十六日以一○六年度上聲議字第一二八四號駁回再議確定， 該再議駁回之處分書於同年八月十八日送達聲請人，聲請人 於同年月二十五日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具狀向本院聲請交付 審判，業經本院依職權調取前揭偵查卷宗核閱無誤，並有刑 事交付審判聲請狀、財團法人法律扶助基金會專用委任狀各 一份附卷可憑，是本件交付審判之聲請，程序上尚無違誤， 合先敘明。
三、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一)病患就診之病歷為醫師自行書寫，就診時並未出示予病患確 認其記載有無錯誤，故醫師病歷之記載是否百分之百無誤， 實值商榷。證人吳伊秋到庭證稱：被害人吳湘君過世前一、 二天，我都和她同住一個房間，當時我回家時都是凌晨一、 二點，她有醒來坐著，我問她哪裡不舒服，她說睡不好、有 點喘；她有說她呼吸有點困難，所以睡覺會不舒服，但側睡 會好些，她沒有提到肺部不舒服的情形；她坐著的時候咳嗽 的情形會好一些，但躺回去之後又會開始咳，勾稽證人吳伊 秋所述，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至鄭婦產科就診前， 其疾病之症狀為有該嗽、有點喘、呼吸有點困難，並沒有嚴 重咳喘等情形，故以一般非醫師專業之人判斷認為沒有很嚴
重，而由被害人單獨就醫，然並不能因此即排除被害人有咳 嗽、有點喘、呼吸有點困難之症狀。
(二)被害人已懷孕三十八週，依一般孕婦之想法，感冒自然向婦 產科醫師求診，蓋婦產科醫師較能斟酌用藥，以避免傷害胎 兒，婦產科醫師看診時，自應就病患之症狀詳為檢查，俾以 資為開立處方簽之基礎，而非因自己為婦產科醫師，即無須 詳為檢查，濫行用藥，原處分書認為被告自承當時沒有使用 聽診器為被害人聽診，但縱以聽診器聽診，也不必然能察覺 肺炎，自難認被告有何疏失為由，遽為有利被告之處分，容 有違誤。蓋：依台北榮總兒童感染科主任湯仁彬醫師之文章 認為，感冒與肺炎是一體兩面，可以有相同之症狀如咳嗽、 流鼻水，是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因感冒咳嗽、有點 喘、呼吸有點困難至鄭婦產科診所看診，由被告診視，被告 僅開藥給被害人服用，並未對被害人照射胸部Ｘ光，以明瞭 被害人咳嗽、有點喘、呼吸有點困難之病因為何，甚至連以 聽診器為被害人聽診，藉以明瞭被害人症狀之病因為何，都 沒有做，其醫療顯有疏失，然原處分書卻認為被告為被害人 診斷時，被害人有感冒症狀，但是否已是肺炎無從判斷，而 認被告無疏失，原處分書顯有重大違誤，蓋依一般人之常識 ，如病人有咳嗽現象，醫師通常會以聽診器檢查病人胸腔， 更進而建議病人做胸腔Ｘ光檢查，以明瞭病人肺部有無異狀 ，然被告卻未對被害人施以胸部Ｘ光檢查，更未以聽診器為 被害人聽診，致未能及早發現被害人罹患肺炎，進而及早治 療，導致被害人因肺炎引起呼吸衰竭而死亡，此有法務部法 醫研究所九十九醫鑑字第○九九一一○一二○五號鑑定報告 書足稽，另就被告為被害人診斷時，被害人有感冒症狀，且 經醫審會認定，一般人如確實罹患肺炎，其病程為一天內至 一周以上，被害人於被告處看診後，當天深夜即因肺炎死亡 ，足證被害人到被告處看診時即已罹患肺炎，被告未以聽診 器聽診，也未做胸腔Ｘ光檢查，致未能發現被害人罹患肺炎 ，進而用藥治療，導致被害人因肺炎死亡，被告顯有疏失， 原處分書僅以被告已開藥給被害人服用，為一般婦產科醫師 之處置方式，並無疏失，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容有違誤。(三)被告所謂之處置方式為：未以聽診器為被害人聽診，也未對 被害人做胸腔Ｘ光檢查，僅因被害人有咳嗽，看起來覺得是 普通感冒，因而開立止咳化痰劑、化痰劑及解熱止痛劑。然 依前揭湯仁彬醫師之文章認為，感冒與肺炎是一體兩面，而 普通感冒與肺炎之用藥並不相同，且普通感冒與肺炎須經過 檢查才能判斷病患所患究為何者，另依前揭衛福部之鑑定書 亦認為肺炎有咳嗽之症狀，故病患有咳嗽之症狀並非均僅為
單純之感冒，醫師應進一步為病患檢查，確認病患究僅為單 純之感冒，抑或是罹患其他疾病，才能藉以對症用藥，而非 僅憑猜測，被告並未對被害人進行檢查行為，僅依猜測認為 被害人是普通感冒，逕行開藥，原處分書仍認為如此之醫療 行為並無任何注意義務之違反，依此推論，病患向醫師求診 ，全憑醫師之猜測，那目前醫界所使用之儀器及檢查過程， 豈不均屬多餘？
(四)被告並未建議被害人到大醫院看診，被害人九十九年三月十 七日在被告處之病歷雖記載血壓較高，建議到大醫院看腎臟 科或心臟科，惟被害人該日之血壓值為148/113，距離正常 範圍140/90僅高出一點點，況孕婦之血壓本較一般人為高， 如此之血壓值是否需到大醫院看診？實令人懷疑，另依一般 做法，如醫師建議轉診，均會當場開出轉診單，由病患持之 用以轉診，然被告並未開立轉診單，足證被告並未建議被害 人到大醫院看診。退步言，縱被告有因水腫、血壓較高，建 議到大醫院看腎臟科或心臟科，亦與肺炎無關。(五)綜上，被告對於被害人未施以胸部Ｘ光檢查，因而未能即時 發現被害人罹患肺炎，進而予以治療或轉介至大醫院治療， 致其無法獲得適當之治療，最後因肺炎造成呼吸功能受損， 再加上懷孕末期胎兒子宮體積大增，推擠壓迫腹腔及胸腔器 官，惡化呼吸換氣功能，致呼吸衰竭死亡，被告顯有疏失， 爰請法院准予將本案交付審判，以維權益等語。四、按聲請法院交付審判制度，其目的係為對於檢察官起訴裁量 之制衡，亦即除貫徹檢察機關內部檢察一體之原則所含有之 內部監督機制外，另宜有檢察機關以外之監督機制，由法院 保有最終審查權而介入審查，以促使檢察官審慎運用其不起 訴裁量權。又法院於准否聲請交付審判之裁定前，可依同法 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三項規定為「必要之調查」，係指調 查證據之範圍，應以偵查中曾顯現之證據為限，不得就告訴 人新提出之證據再為調查，亦不得蒐集偵查卷以外之證據， 否則將與刑事訴訟法第二百六十條之再行起訴規定混淆不清 ，亦將使法院兼任檢察官之責，而有回復「糾問制度」之虞 。且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 審判程序，法院裁定交付審判之前提，必須偵查卷內所存證 據已符合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一條第一項規定「足認被告 有犯罪嫌疑」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亦即該案件已經跨 越起訴門檻。從而，法院就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之案件，若 依原檢察官偵查所得事證，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判斷未達 起訴門檻，原不起訴處分並無違誤時，即應依同法第二百五 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之規定，以告訴人之聲請無理由而裁
定駁回之。
五、本院查：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 上字第八六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上之過失犯，以行 為人對於結果之發生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意為成立要件， 且必須危害之發生，與行為人之欠缺注意，具有因果聯絡關 係，始能成立。而行為人所應具有之注意程度，應依客觀標 準認定之，此客觀標準係指一個具有良知理性且小心謹慎之 人，處於與行為人同一之具體情狀下所應保持的注意程度。 就醫師言，應以「醫療成員之平均、通常具備之技術」為判 斷標準，在我國實務操作上，則以「醫療常規」名之，苟醫 師以符合醫療常規之方式對病人為診療行為，即難謂其醫療 行為有何未盡到注意義務之情形，自不能以過失犯相繩。又 刑法上之過失，其過失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相當因果 關係始得成立。而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 合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 一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 一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 果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下，有此同一 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 該條件與結果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最高法院七十六年台上字第一九二 號判例意旨參照）。
(二)聲請人認被告涉有業務過失致死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明知被 害人有咳嗽與呼吸會喘等情形，竟疏未注意以聽診器為被害 人聽診或施以胸部Ｘ光檢查，致未及早發現被害人罹患肺炎 ，進而予以治療或轉介至大醫院治療，致其無法獲得適當之 治療，最後因肺炎造成呼吸功受損，再加上懷孕末期胎兒子 宮體積大增，推擠壓迫腹腔及胸腔器官，惡化呼吸換氣功能 ，致呼吸衰死亡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業務 過失致死之犯行，辯稱：伊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二日才開始為 被害人看診，十二日當天被害人是來產檢，當時她有雙腳水 腫、背部長疹子，且血壓高、有水腫、蛋白尿，所以判定她 是妊娠毒血症，當時有開立降壓藥、利尿劑跟皮膚科用藥； 三月十七日被害人再次回診，依主訴內容，症狀並未改善， 還多了咳嗽，所以伊又多開了一個禮拜的藥，但伊覺得血壓 沒有改善，所以又花了很多時間作衛教，解釋妊娠毒血症合
併症很可怕；三月十七日當天沒有產檢，被害人說多了咳嗽 ，症狀沒有明顯改善，三月十二日體溫是三十七點一度、三 月十七日體溫是三十六點八度，都沒有發燒；伊共為被害人 看診二次，即三月十二日產檢一次，三月十七日是來看病的 ，就是除了三月十二日的症狀外，又多了一個咳嗽，被害人 在伊問診時沒有咳嗽症狀，只是主訴有咳嗽，所以伊才沒有 拿聽診器去聽，伊的重點是放在妊娠毒血症，伊花了很長時 間在衛教，但她的反應好像不是很認同，所以伊在病歷後面 註記請她去大醫院；伊在衛教的過程，被害人都沒有咳嗽， 而伊量出來血壓明顯偏高，又沒有發燒，伊重點放在衛教妊 娠毒血症等語（見一○五年度調偵續三字第一號偵查卷第二 十七頁反面至第二十八頁反面）。
(三)經本院核閱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五年度調偵續字 第一號不起訴處分書及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一○六 年度上聲議字第一二八四號處分書，上開處分書已分別就：１、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二日至鄭婦產科診所進行產檢，九 十九年三月十七日另因感冒咳嗽再至鄭婦產科診所看診等情 ，有被害人於鄭婦產科就診之病歷資料影本乙份存卷可憑； 又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三月十八日二時三十分許因咳喘嚴重， 經送往醫院急救，仍延至同日十時二十分許不治死亡乙節， 亦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病歷資料影本及診斷證明 書各乙份附卷足稽。因被害人死因無法確定，經檢察官於九 十九年三月二十三日九時許督同法醫師在臺南市立殯儀館解 剖室進行解剖，解剖觀察結果，發現被害人左肺重八百二十 公克，右肺重一千公克，肺臟濕重無外傷出血，切面斑駁炎 症實質化；再經解剖型態學觀察結果，發現被害人懷孕週數 與臨床相符，胎兒、胎盤、子宮皆無異常，器官除因懷孕代 償性變化外，尚有肺炎情形，疑為死亡前咳嗽、呼吸喘促之 主要原因；另由解剖毒物化學檢驗結果，發現被害人體內有 為治療目的用藥物，含鎮定劑、抗痙劑、心臟用藥、祛痰藥 等，無異常毒藥物種類；以此研判被害人因肺炎造成呼吸功 能受損，再加上懷孕末期胎兒子宮體積大增，推擠壓迫腹腔 及胸腔器官，惡化呼吸換氣功能，致呼吸衰竭死亡等情，有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九九）醫鑑字第○○○○○○○○○○ 號鑑定報告書乙份存卷可考，準此，被害人之死亡原因，應 係肺炎引起之呼吸衰竭。
２、關於被告是否有未注意被害人懷有身孕，使用之藥物與劑量 應適合孕婦服用部分：被告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二日、三月十 七日所開立之藥物，皆為醫院診所常見且常用之藥物，其使 用之劑量，亦適合孕婦使用，並不會導致孕婦呼吸衰竭及肺
炎之危險性，尚未發現有違背醫療常規之處乙節，有行政院 衛生署一○○年七月二十八日衛署醫字第一○○○二一一一 八四號函所附行政院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乙份（即 第一次鑑定書）在卷可稽，據此，被告之用藥情形既無違反 醫療常規之處，自難認有何過失行為可言。
３、關於被告明知被害人有咳嗽及呼吸會喘等情形，竟疏未注意 以聽診器為被害人聽診或進行胸部Ｘ光檢查，致未及早發現 被害人罹患肺炎，並未為相關處置，與被害人死亡是否有因 果關係部分：⑴被害人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經被告看診時 ，主訴為咳嗽，體溫三十六點八度、血壓為148/113mmHg乙 情，有被害人當時就診之病歷資料影本附卷可參。而就當時 情形判斷，被害人有感冒症狀，惟並無發燒、呼吸短促、深 呼吸或咳嗽時胸痛等症狀發生，故依被害人主訴之臨床症狀 判斷是否有嚴重肺炎發生，實屬困難，此有衛生福利部一○ 四年三月十七日衛部醫字第一○四一六六二○○六號函所附 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一份（即第四次鑑定書） 在卷可稽。又被告就被害人感冒之處置：三月十七日被害人 有感冒症狀就診時，被告給予止咳化痰劑（Medicon）、化 痰劑（Bisolvon）及解熱止痛劑（Panadol）各一顆，一天 四次，共三天服藥，並給予口服液鎮咳劑（Brocin）一百二 十毫升及止癢藥膏Ichderm一支，此為一般婦產科醫師之處 置方式，並無疏失等情，亦有行政院衛生署一○一年九月十 八日衛署醫字第一○一○二一二二九○號函所附行政院衛生 署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一份（即第二次鑑定書）在卷可考 。據此可知，被害人當時主訴之症狀為感冒咳嗽，被告就該 主訴症狀所為之處置均符合一般婦產科醫師之處置方式，難 認有何注意義務之違反。⑵肺炎之原因為：①感染性者，有 病毒、細菌、黴菌或其他少見微生物。②非感染性者，有吸 入性肺炎、過敏性肺炎、放射性肺炎及自體免疫性肺炎。症 狀為咳嗽、痰、胸痛、發燒、全身倦怠，較嚴重的有喘、呼 吸困難、意識模糊，甚至休克。以上症狀並非全部均會發生 ，症狀程度亦可能輕微或無症狀。病程可在一天內至一週以 上，可能很猛爆，亦可能無症狀。若肺炎未經治療，不必然 會造成死亡之結果，肺炎之病程可在一天內至一週以上，可 能很猛爆，亦可能無症狀。猛爆者，可能經治療而癒，亦可 能治療罔效；而無症狀之意思，係指部分病人依其自身抵抗 力逐漸好轉，未必需接受抗病毒、抗生素或抗黴菌藥物而癒 。一般罹患肺炎致死之案例，自罹患肺炎至死亡之病程，可 能在一天內至一週以上，可能很猛爆，亦可能較緩慢。又如 何發現、研判是否罹患肺炎乙節，依醫療常規，係依據病人
的症狀、接觸有相類似症狀的其他病人、曾至疫區、經身體 診察、胸部Ｘ光檢查等因素作判斷。本案被害人之症狀僅咳 嗽與肺炎相關，但咳嗽亦可能於非肺炎之情況下出現，例如 氣喘、肺癌、鼻炎、胃食道逆流或肺水腫等。依病歷紀錄， 並無提供是否有接觸相類似症狀的其他病人、是否曾至疫區 、身體診察及胸部Ｘ光檢查等相關資訊，亦無抽血檢驗報告 。因此，無法斷定被害人一定罹患有肺炎。如確實罹患肺炎 ，其時間能在一天內至一週以上。醫師使用聽診器聽診，不 必然可因此發現罹患肺炎。雖然肺囉音與肺實質化之聲音（ egophony）為肺炎常見聽診之表徵，但亦可能無法聽見上開 聲音；而所聽見者亦未必一定為肺炎，其他像是肺水腫、心 衰竭，亦為肺囉音常見原因等情，有衛生福利部一○六年一 月六日衛部醫字第一○六一六六○二一一號函所附衛生福利 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一份（即第五次鑑定書）在卷可查 。又被告雖未以聽診器聽診，以發現是否有肺炎之線索，然 縱以聽診器進行聽診，亦未必絕對可診斷罹患肺炎，故被告 未以聽診器進行聽診，尚難認與被害人之死亡有關，此有上 揭第四次鑑定書一份在卷可稽。則綜上鑑定意見，被告縱以 聽診器聽診，既不必然可發現被害人有罹患肺炎，且若有肺 炎，縱未經治療，亦不必然會造成死亡結果，則據上開最高 法院判例意旨，實難僅以被告未以聽診器聽診之客觀事實， 即遽以認定此情與被害人因肺炎死亡之結果有何因果關係。４、關於被告是否疏未注意被害人當時血壓偏高而進一步檢查被 害人血壓偏高之原因或轉介被害人至其他大醫院就診部分： 被告關於被害人高血壓之處置：三月十七日被害人因有感冒 症狀就診時，當時血壓148/113毫米汞柱，被告曾於三月十 二日開立降血壓藥（Adalat），當時未有改善，因此三月十 七日被告除再開立降壓藥（Adalat）及Lasix一天各一顆共 七天治療外，亦建議轉診，此亦為一般婦產科醫師之處置方 式，並無疏失等情，有上開第二次鑑定書在卷可參（第五次 鑑定書亦同此意旨）。據此可知，被告確有注意被害人血壓 偏高之情形並建議轉診，並無何注意義務之違反甚明。又九 十九年三月十二日被害人產檢時雖發現有雙腳水腫及背部長 疹子之現象，惟孕婦於妊娠期間雙腳水腫為常見之現象，孕 婦有高血壓時更容易雙腳水腫，慢性高血壓與懷孕導致之高 血壓本質上為兩種不同之情形，兩者皆有可能引起水腫，亦 可能不會出現水腫，本案依病歷紀錄，尚未發現孕婦雙腳水 腫與高血壓之間有何關聯，至於孕婦背部長疹子則與高血壓 無關等情，有前揭第二次鑑定書在卷可稽，故被告關於被害 人雙腳水腫及背部疹子之處置，與高血壓並無相關，亦難認
被告此部分處置有何疏失。
５、關於被害人病歷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二日「雙腳水腫、背部長 疹子」之筆跡與九十九年三月十七日「建議到大醫院看腎臟 科或心臟科」之筆跡不同部分：查一般民眾至診所看診的程 序為：⑴掛號；⑵護士詢問病患本次看診之原因；⑶由護士 為病患量體溫、血壓；⑷護士將病患看診之原因及測量體溫 、血壓之數值記載在病歷；⑸病患等待叫號看診；⑹醫師診 察，並於病歷上記載病主訴之症狀、開立處方及醫囑。而依 卷附被害人之病歷觀之，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係由案外 人王清輝醫師看診，該次病歷記載中，「驗孕（+）、想知 道性別」等字樣，與其下記載之「BPD19W4D、FC18W6D」等 字跡明顯不同，又九十八年十二月一日亦係由王清輝醫師看 診，該次病歷記載「申請診斷書」字樣，亦與其下「醫囑： 患者於民國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本院內診檢查...」 等字跡不同，亦徵同次診察過程中，會在病歷上填載字樣者 ，並非僅有醫師一人。況被告自承其僅有三月十二日、三月 十七日等二次為被害人看診，病歷上除「C/O」以下字樣為 護士寫的以外，其餘都是伊寫的等語，是以，自難僅以病歷 有不同字跡之事，即率而臆測有何偽造文書之情事。６、關於聲請人再議所陳被告於九十九年三月十二日已知道被害 人的症狀是妊娠毒血症，亦知此症併發其他病症之嚴重性， 且胎兒之成熟度已夠，被告卻未使用超音波了解胎兒情況並 建議被害人催生或引產部分，與被害人發生肺炎及呼吸衰竭 ，應無任何關聯各節，一一敘明理由，因此認為本件並無積 極證據足證被告涉有告訴意旨指陳之業務過失致死犯行，而 為不起訴處分，並據以駁回再議。經核並無違反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或其他證據法則之處，且經本院就偵查中曾顯現之 各項證據審酌結果，亦認卷內證據資料未至「足認被告有犯 罪嫌疑」而得跨越起訴門檻。
７、又本件經檢察官督同法醫師對被害人進行解剖再經解剖型態 學觀察結果，被害人懷孕週數與臨床相符，胎兒、胎盤、子 宮皆無異常，業如前述，是聲請意旨另指稱被告未進一步對 即將臨盆之被害人做適當檢查，才會導致末期胎兒過大，壓 迫被害人腹腔及胸腔器官，導致呼吸衰竭致死云云（見本院 卷第四十七頁反面），亦難認為可採。
六、綜上所述，本件檢察機關已就聲請人前揭聲請交付審判意旨 所指摘之事項為詳加論述不可採之理由，並依據上開事證， 認為被告罪嫌不足，因而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二條第十 款及第二百五十八條前段為不起訴處分及駁回再議之聲請， 於事實調查程序及相關事證認定之結果，並無不當。聲請人
猶執前詞，指摘原不起訴及駁回再議處分為不當，聲請交付 審判，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八條之三第二項前段規定，裁定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8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燕璘
法 官 周宛瑩
法 官 孫淑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陳冠廷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