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155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靖豪
上列被告因業務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
5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靖豪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靖豪受僱告訴人曹天霞設於臺南市○ 區○○街0號「統一超商長勝門市」擔任店員，於民國105年 9月22日上午6時14分許，竟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在前開工 作地點，將置於收銀台上點數予以侵占入己，並在集點貼紙 上貼滿24點後，利用可以點數及每隻新台幣（下同）89元加 價購之方式（惟並未支付89×3＝267元），刷條碼兌換並購 得三麗鷗公仔3隻，復於同日上午6時35分許，再以相同方式 （仍未付款），刷條碼兌換並購得三麗鷗公仔1隻，並將4隻 公仔侵占入己，嗣因告訴人察覺有異，調閱監視器後發現上 情而報警查獲，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6條第2項業務侵占罪 嫌等語前來。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 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 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修正後同條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
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難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 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 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 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 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 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 ，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 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若被害人之指證本身已有 重大瑕疵，依嚴格證明之法則，自無法憑為犯罪事實之認定 ，其理甚明（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51號判決意旨參照 ）。末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而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即變更持有之意為 不法所有之意，為其構成要件（最高法院23年上字第1915號 、41年台非字第57號、71年台上字第2304號判例意旨參照） 。是刑法侵占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客觀上侵占自己持有之他 人之物外，尚須行為人主觀上具有「侵占之故意」及「不法 所有之意圖」；所謂侵占的故意係指行為人須對於自己持有 他人之物具有認識，且須具有變更其持有之意思而為所有之 意思；所謂「不法所有之意圖」乃指欠缺適法權源，仍圖將 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下，而為使用、收益或處分之情 形而言。若行為人欠缺侵占故意或不法所有之意圖，則不成 立侵占罪。
參、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曹 天霞指訴、新進人員報到資料表、離職申請書、監視器翻拍 照片、統一超商電子發票存根聯各1份，為其主要論據。肆、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有於前述時、地，受僱於「統一超商長 勝門市」擔任店員，以前開取得點數貼紙後加價購買之方式 ，購得三麗鷗公仔4隻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業務侵占之 犯行，辯稱如下：
一、數點都是客人給我的，客人買完東西不想換點數，說如果我 要換可以給我兌換；
二、我有付錢加購兌換公仔，兌換當時沒有付款，我是在交給早 班前，將錢放進收銀台付清的；
三、公司規定要消費要請早班交接人員協助結帳，但我沒有照公 司規定方式結帳；
四、因為前陣子有客人希望能將自己重複拿到的活動公仔，與門 市內展示架上的互換1隻，我當時有換給他，導致展示架上
的活動商品重複出現，店長發現後，叫我立即換回來，但我 忘記客人是誰，所以我才自己利用加價購的方式，要將當初 換給客人的公仔補到展示架上，但是因為無法看到包裝內的 公仔，所以我才會換到第4隻公仔，才有跟展示架上不同的 公仔，我才能跟展示架上重複的公仔對換；
五、因為我當初使用店內商品的時候都有付錢，但是發票我已經 找不到，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伍、經本院查：
一、不爭執事項（被告有於公訴意旨所載時、地，以上開方式取 得三麗鷗公仔4隻之事實）：
㈠、被告於前開時、地，受僱於「統一超商長勝門市」擔任店員 ，在前開工作期間內，以置於收銀台上點數貼紙，利用公司 規定之方式（即在集點貼紙上貼滿24點後，以每隻89元加價 購之方式），刷條碼後，兌換三麗鷗公仔4隻而取得之事實 ，業據被告自承在卷（見警卷第1至7頁；偵卷第5至6頁、第 24頁、第30至32頁、第39頁；本院卷第10至12頁、第23至25 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曹天霞、證人即店長曹天鳳此部分 證述情節相符，並有新進人員報到資料表、離職申請書、監 視器翻拍照片、統一超商電子發票存根聯各1份在卷可查， 此部分事實要可認定。
二、爭點一（被告有無支付公仔4隻之款項）：㈠、查前開「統一超商長勝門市」於105年9月21日，結算時， 現金短收17元，而翌日即105年9月22日結算時，現金溢出 182元，有告訴人曹天霞106年2月7日偵查時提出之105年9月 21、22日現金日報表及相關資料1份（見偵卷第13至20頁） ，可見被告被訴犯罪時間，任職之門市現金收入不僅未短收 ，更有溢出之事實，可見被告辯稱有將加購之現金放入收銀 台乙節，非屬無據。
㈡、證人即告訴人曹天霞於警詢及偵查中均證稱１、「經我觀看監視器畫面，發現他於105年9月22日總共分成兩 次侵占點數及公仔，第一次是在06時15分的時候，他直接拿 取放置在收銀機上的點數及集點貼紙，將貼紙貼滿點數後， 以加價新台幣89元的方式刷條碼兌換三麗鷗搖頭公仔3隻， 第二次是06時36分左右，一樣是拿取收銀機上的點數及集點 貼紙，貼完點數後，以加價新台幣89元的方式刷條碼兌換三 麗鷗搖頭公仔1隻，而且他刷條碼結帳的時候，並未看到他 有付錢的動作。」；
２、「在店內消費79元就可以獲得1點。公仔是不零售的，公司 給我們的進貨價是1隻90元，活動搭配的加價價值新台幣89 元」；
３、「我們有提供監視錄影畫面，發現他用加價購的方式，沒有 付錢、點數也不是他的，侵占的數額是公仔加價購89元乘以 4隻，點數24點」。
４、交班時，會由交班的人員清點、確認後交班，9月22日是由 另一位店長曹天鳳與另外一位工讀生交班，當時並未發現短 缺；
５、沒有看到被告有將錢補進去；
㈢、證人曹天鳳證於偵查中證稱
１、（是否22日你上午上班才發現前一班被告工作行為有異？ ）之前就發現被告行為有問題，22日看監控才發現，我是21 日、22日都上早上7點的班；
２、（你22日交接被告的班，他有無跟你結帳他值班時的消費？ ）沒有，都沒有消費。
３、我們交接班時，都會先自己試算，然後再交接。（你105年9 月22日上午跟被告交接班時有發現金額短少嗎？）我們7點 有兩個人，被告跟郭莉莉店員交接，郭莉莉先去，我才過去 ，郭莉莉算試算表是沒有短少。
㈣、揆諸前開證人曹天霞及曹天鳳證述內容可知，被告當日下班 時，由曹天鳳與另一名工讀生交班，當時已有清點被告營收 現金，並未發現短收之情況；再者，依前揭105年9月22日現 金日報表所載，當日不僅沒有短收，更有溢收現金182元之 結果，果若被告當日並未付款，勢必有短收89×4＝356元之 情事！從而，被告辯稱交班前確有付款，只是攝影角度未拍 到等語，並非毫無可能。
㈤、本案被告既有支付加購兌換公仔之款項，並參諸被告自述本 案是因之前應客人要求，而將架上公仔與客人購得之重複公 仔交換，遭店長責罵，命其換回，然事後找不到該顧客，無 從換回，加上包裝外觀無法看出內容，而只能以自費方式購 買店內公仔解決問題，直至第4隻始取得特定公仔等情，尚 難認被告有何不法所有之意圖。
㈥、至於證人曹天霞及曹天鳳二人證稱溢收現金，可能是多收客 人款項，及觀看監視錄影畫面並未發現被告於刷條碼時，並 無結帳動作，惟此徒憑猜測，且與前開調查證據結果不相符 合，尚難以此為被告不利之認定依據，併此敘明。三、爭點二（顧客所處分之點數貼紙，為何人所有）：㈠、依前開證人曹天霞證述內容「（該活動點數如何獲得？三麗 鷗搖頭公仔價值為何？）在店內消費79元就可以獲得1點。 公仔是不零售的，公司給我們的進貨價是1隻90元，活動搭 配的加價價值新台幣89元」等語，可知本案所涉活動點數貼 紙，係為鼓勵消費所設計，凡在店內消費滿79元，顧客就能
獲取1點點數貼紙，藉以累積而取得可以每隻89元代價購買 公仔資格，核與一般可以兌換金錢或與金錢相當之財物（例 如文具或食物）點數貼紙性質不同。
㈡、按動產之讓與，非將動產交付不生效力；又以所有之意思， 占有無主之動產者，取得其所有權，民法第761條第1項前段 及第802條定有明文。查顧客消費達一定金額，由店員交予 相當點數貼紙時，顧客當然取得該點數貼紙之所有權，要無 疑義，換言之，顧客有處分點數貼紙之權限，從而，關於本 案點數貼紙之所有權變動，自應依民法物權規定！本案被告 所取得之點數貼紙，依被告供述內容可知，或係顧客拋棄所 有權（客人不要的）、或係顧客贈予（客人送我的），均屬 顧客對點數貼紙之處分行為，被告或先占或收受，若以自己 之意思為之，該點數貼紙之所有權即移轉於被告，從而，被 告為兌換公仔以滿足店長要求而自費購買公仔，顯然係以為 自己之意思為之，揆諸上開說明，被告已取得上開點數貼紙 所有權，要無疑義。
㈢、證人曹天霞固然證稱「（該活動點數如果是客人不要的，或 是客人自願給予店員，公司有無規定如何處理或相關規範？ ）公司的內部規定，只要是上班穿著制服的時段，就是不能 私自收下，必須將點數丟棄」、「（如果相關的活動點數客 人要贈與店員有何規定？）我們7-11有規定員工不可以拿， 壹拾貳第5點有規定客戶未取走的商品財物不能據為己有， 另外口頭也有規定，我們規定穿制服都不可以拿門市活動商 品的東西，除非你脫下制服。」，證人曹天鳳亦證稱「公司 有規定，如果客人不要的點數，店員不可以自己收下來」等 語。惟此係公司與被告間之約定（僅有債權效力），用以規 範店員之品行與操守，仍不足影響本案動產即點數貼紙所有 權變動（物權變動）效果，併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收取點數貼紙，既已取得所有權，核與侵占 構成要件不符。
陸、本案被告固然未依公司規定之方式取得點數貼紙（脫下制服 ）及付款（與下一班同事結帳），惟揆諸前開各項說明可知 ，尚難以未符公司規定即逕認被告具不法所有之意圖及業務 侵占犯行。從而，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到使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為被訴業務侵 占犯行之程度，即尚存有合理之懷疑。此外，復查無其他積 極事證足認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業務侵占犯行，揆諸首揭說 明，本於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之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是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詹雅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1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彭喜有
法 官 鄭雅文
法 官 洪士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心怡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