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250號
原 告 趙煥文
訴訟代理人 趙立偉律師
複 代理人 徐欣瑜律師
被 告 洪守成
訴訟代理人 陳逸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7 年1 月5 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按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間之民事事件，除本條例另有 規定外，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債之契約依訂約地之規定。但 當事人另有約定者，從其約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 條例第41條第1 項、第48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為 大陸地區人民，與我國人民即被告間於臺灣地區訂約，原告依 兩造間所成立之代購鸚鵡蛋契約關係（下稱系爭契約關係）請 求被告返還代購價金，依前開規定，本件應適用我國法律，而 此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7 頁反面）。復按訴狀送 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同一， 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原告得將原訴變更或追 加他訴，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7 款亦定有明 文。原告起訴主張系爭契約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給付不能 ，爰解除契約請求被告返還代購價金（見本院卷第4-5 頁、第 146 頁），嗣於訴訟進行中本於同一基礎事實，追加主張倘認 系爭契約無效，被告應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價金（見本院 卷第91頁），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原告主張：兩造於民國104 年7 月間成立系爭契約關係，約定 由被告代伊購買鸚鵡蛋1 批（下稱系爭鸚鵡蛋），伊已給付價 金美金（下同）10萬9,945 元完畢，被告卻稱其至荷蘭代伊購 入系爭鸚鵡蛋，於出境時遭海關人員查獲，系爭鸚鵡蛋為國際 禁止交易之物種，已全數銷毀，無法依約於同年8 月15日在大 陸地區廣州機場交付系爭鸚鵡蛋。被告明知無能力代購系爭鸚 鵡蛋，卻仍與伊成立系爭契約，此乃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致給 付不能，故以本件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解除系爭契約之意思表 示，並請求被告返還上開價金。倘認系爭契約無效，被告已受 領之10萬9,945 元價金屬不當得利，應返還予伊。爰先順位依 民法第226 條第1 項、第256 條、第259 條第2 款規定，次順 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上開價金等語，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0萬9,945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
被告則以：原告委由伊代購之系爭鸚鵡蛋，種類為雙黃頭雅馬 遜、黃頸雅馬遜、紫藍金剛及五彩金剛鸚鵡，均為瀕臨絕種野 生動植物國際貿易公約（CITES ，下稱華盛頓公約）所收錄禁 止交易之物種，我國亦於野生動物保育法第16條第2 項明文規 定禁止買賣，系爭契約違反該條規定，依民法第71條規定應屬 無效。又原告係因不法之原因而給付價金10萬9,945 元，依民 法第180 條第4 款規定不得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 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兩造均不爭執：㈠兩造於104 年7 月間成立系爭契約，原告已 給付價金10萬9,945 元，被告未依約交付系爭鸚鵡蛋。㈡系爭 契約之標的物即系爭鸚鵡蛋為華盛頓公約列管禁止交易之物種 ，經我國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 條規定公告為瀕臨絕種野生動物 產製品，於同法第16條規定非經許可禁止買賣輸入輸出，而被 告並未向主管單位申請許可買賣。並有西聯匯款發匯單、保育 類野生動物名錄修正規定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11頁、 第98-117頁、第146 頁反面-147頁），應堪信為真。原告主張 系爭契約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給付不能，被告應返還價金 ，倘認系爭契約無效，被告亦應返還其已受領價金之利益，然 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第71條前 段定有明文。又野生動物產製品：係指野生動物之屍體、骨、 角、牙、皮、毛、卵或器官之全部、部分或其加工品；野生動 物區分為下列二類：保育類：指瀕臨絕種、珍貴稀有及其他 應予保育之野生動物。前項第一款保育類野生動物，由野生動 物保育諮詢委員會評估分類，中央主管機關指定公告，並製作 名錄；保育類野生動物產製品，除本法或其他法令另有規定外 ，不得買賣、陳列、展示、持有、輸入、輸出或加工，野生動 物保育法第3 條第6 款、第4 條、第16條第2 項亦定有明文。 系爭鸚鵡蛋既經我國野生動物保育法第4 條規定公告為瀕臨絕 種野生動物產製品，依同法第16條規定非經許可禁止買賣輸入 輸出，且被告未取得我國買賣之許可，是以被告抗辯系爭契約 約定原告委由被告代為購買系爭鸚鵡蛋，違反野生動物保育法 第16條禁止買賣保育類野生動物之規定，依民法第71條前段規 定無效，應為可取。
㈡原告雖主張其不知系爭鸚鵡蛋乃禁止交易之保育物種，系爭契 約仍然有效，嗣因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給付不能，其得依民
法第226 條第1 項、第256 條、第259 條第2 款規定，解除系 爭契約並請求被告返還價金云云，惟查，被告抗辯原告係長期 從事鳥蛋買賣交易乙節，原告未予爭執（見本院卷第68頁）， 已難認其不知系爭鸚鵡蛋為國際間禁止交易之保育物種，復佐 以原告自承有意購買系爭鸚鵡蛋，經訴外人劉仁愛介紹而認識 被告，故委請被告代購（見本院卷第4 頁民事起訴狀），又系 爭鸚鵡蛋於黑市交易價格甚高，依品種之別，單顆價金自1,00 0 元至4,500 元不等（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之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105 年度偵續字第333 號不起訴處分書所載兩 造間微信訊息內容），則原告既非我國人民，苟非其知悉系爭 鸚鵡蛋乃國際禁止交易之保育物種，何以需大費周章、甚至甘 冒交易風險，委由在臺灣之被告代購黑市價格甚為昂貴之系爭 鸚鵡蛋？亦徵原告主張其不知系爭鸚鵡蛋為禁止交易之保育物 種，難以憑信。況且，無效之法律行為乃自始確定無效，要不 因當事人主觀知悉禁止規定與否，而使無效之契約回復其效力 。而系爭契約既屬無效，原告即無從再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 ，原告主張系爭契約已經解除，被告應返還所受領之價金，難 認有據。
㈢次按因不法之原因而為給付者，不得請求返還，但不法之原因 僅於受領人一方存在時，不在此限，民法第180條第4款定有明 文。而所謂不法原因之給付，係指給付之內容、標的及目的， 具有不法性；所謂不法，包括公序良俗之違背及強行法規之違 反。原告雖主張其委請被告代購系爭鸚鵡蛋，並未違反公序良 俗，亦非不法之原因，且其不知系爭鸚鵡蛋乃國際間禁止交易 之物種，其對於不法原因亦無認識云云。惟系爭契約違反我國 野生動物保育法第16條禁止規定而無效，已如前述，又華盛頓 公約簽署之目的在於嚴格管制有滅種威脅之物種之貿易，確保 國際間貿易行為不會危害上開物種本身之延續，系爭鸚鵡蛋既 經國際間以簽立華盛頓公約如此慎重之方式嚴格保護、限制進 出口，兩造猶以該鸚鵡蛋為系爭契約之買賣標的物，從而原告 為履行該契約所給付之價金，自屬基於不法原因所為之給付。 而原告主張其不知系爭鸚鵡蛋為禁止交易之保育物種，為不可 採，已如前述，故其主張對於給付價金之原因關係具有不法性 並無認識，亦非可採。因此，被告抗辯原告係基於不法原因而 給付價金，且不法之原因非僅存於被告，依民法第180 條第4 款規定，原告不得請求被告返還價金，即為可取。綜上所述，原告先順位依民法第226 條第1 項、第256 條、第 259 條第2 款規定，次順位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 付如其聲明所示之金額與利息，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依據，應併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決 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
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6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匡 偉
法 官 李桂英
法 官 陳筠諼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6 日
書記官 施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