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752號
原 告 連戰
訴訟代理人 方文萱律師
闕光威律師
複代理人 周志潔律師
廖家儀律師
被 告 郭正亮
訴訟代理人 陳振東律師
複代理人 陳宗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一百零六年十二月四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被告乙○○長期擔任特定政治傾向之電視節目與談人員， 其於103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即「九合一」選舉）期間 ，9月至11月之投票前夕，多次透過媒體及網路發表對原 告家族成員構成誹謗及侮辱之言論（詳附表所示），謾罵 已無公職身分之原告暨所屬祖先及家族成員，作無端且非 理性之人身攻擊。被告言論足使社會閱聽大眾錯認原告暨 所屬家族成員，無分性別、年齡，不論生存或逝世，均疑 有被告指摘之情事，嚴重損害原告暨原告家族成員之清白 名譽，更使已逝而無法辯駁之至親蒙上不白之冤。此等誣 衊、違反人常文字，無助督促政府，有害不同政治立場人 民間之理性意見溝通，徒然激化社會不同政黨取向人民間 之對立，對發現真實或促進民主無所助益，誠屬違反憲法 暨法律保障言論自由之目的，踐踏多元民主社會價值之舉 動。
（二）被告於媒體及網路上，數次以原告所屬之「連家」為範圍 ，使用侮辱及誹謗等字眼，如「百足之蟲」、「坑殺」、 「連家多行不義必自斃」、「貪婪」等文字用語侮辱「連 家三代」，嚴重誹謗原告祖先、原告及家族成員。按辜不 論原告祖先對台灣之貢獻，中華文化向來重視家族觀念， 及慎終追遠已逝之先祖，後代子孫斷難容忍先祖清譽受辱 。被告為挑唆社會閱聽大眾之對立，竟企圖誹謗及侮辱原 告先祖，除以上述情緒文字攻訐外，甚至影射原告已逝祖 父有自毒品鴉片得利，或誣指原告已逝父母斂財云云。原 告殊難容忍。
（三）被告言論不在言論自由保障範圍之內：
1、依法院實務見解，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國家應給 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 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又意見為主 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在民主多元社會各種價 值判斷皆應容許，不應有何者正確或何者錯誤而運用公權 力加以鼓勵或禁制之現象，僅能經由言論之自由市場機制 ，使真理愈辯愈明而達去蕪存菁之效果；惟如行為人之言 論並非合理評論，而屬杜撰或捏造，顯然即屬逾越合理範 圍之謾罵或流於非理性之人身攻擊。此不因行為人批評之 對象為公眾人物或政府官員而有所差別，蓋不實杜撰之批 評、辱罵及誹謗，絕非促進民主社會進步之方法。 2、原告過去投身公職以來，歷任行政院院長、副總統等國家 重要職位，向來謹遵就任所宣誓之「恪遵國家法令，盡忠 職守，報效國家」誓詞，無一時刻有所怠慢或鬆懈國民付 託之重責。迨至卸任公職已降，除多次代表國家參與亞太 經濟合作會議（APEC），維護國家權益，戮力推動外交外 ，亦以所屬政黨主席身分，協助推動兩岸交流。本此，國 內縱有對原告於任公職時所制定之政策表示反對，抑或於 以政黨主席身分進行之兩岸活動持有不同意見者，惟此本 屬民主多元社會之常態，亦為原告身為意見領袖所應接受 之評論，原告向來允以尊重。然原告尊重民主精神之言論 自由價值，竟遭被告無情踐踏，其無端以誹謗及侮辱等言 論，無端指訴原告家族「坑殺」散戶、且誣衊原告家族成 員「貪婪」、「赤裸政商結合」、「特權暴利」、甚且咒 詛原告家則「多行不義必自斃」等。被告利用新媒體手法 ，透過Facebook網頁及美麗島電子報，多次發表上述誹謗 原告、原告祖先及家族成員之文章。此等網路媒體言論無 遠弗屆，在世界各角落之華人只要點選被告之架設之網頁 ，均能瀏覽其上開惡意攻擊原告家族之侮辱言論，倘原告 置若罔聞、不予以追訴被告惡行，恐使海外不理解台灣政 治藍綠惡鬥現實，更使有心操弄民粹之人得逞，殊非民主 法治之應有情況。
（四）原告及祖先與家族成員之名譽受損，自有請求回復名譽之 必要：原告及祖先與家族成員之社會評價，因被告惡意侮 辱，名譽已遭受嚴重損害，茲因網路特性無遠弗屆，且被 告利用上開地方選舉期間，多次侮辱原告祖先、家族成員 ，期間長達二個月有餘。被告之惡行有別於過去單純為紙 本媒體時代之侵害行為。為此，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95條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1、被告應
給付原告新台幣壹元。2、被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 明登載於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聯合 晚報之全國版第一版，並以附件所示之版面及字體大小連 續刊登壹個月；3、被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登載 於被告臉書個人網頁及美麗島電子報網站首頁置頂，連續 刊登各貳個月；4、被告應將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登載 於YAHOO奇摩台灣、PC HOME網路家庭、ETtoday東森新聞 雲網站(含電腦版、手機版)首頁置頂，及聯合報、中國時 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所屬網路電子報首頁置頂，連續 刊登各貳個月；5、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五）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系爭言論被告辯稱均以事實陳述為基礎，縱其兼有評論性 質，所依據之陳述如有不實或未盡查證義務而不足認有相 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被告仍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責任：
⑴被告所為系爭言論，皆係以未經查證或甚至憑空捏造之事 實為據，對原告及其家族成員誹謗謾罵，遂達惡意貶損原 告家族社會評價之結果：
①首查，被告涉案言論皆係以『事實』敘述為基礎，非如 其宣稱全係單純之意見表達。此觀其於104年3月30日美 麗島電子報上撰文回應原告書狀時自承「筆者的每一個 批評措辭，背後都有相當完整的事實基礎做支撐」足證 ，故被告所依據之事實基礎如有不實或未盡查證義務而 不足認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依上開最高法院見 解，縱令其言論出於推論，仍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 責任，合先敘明。
②僅以Evenstar私募基金為例，該基金係依香港法成立的 國際間合法、正當經營之基金，原告長子連勝文個人持 有之金衛TDR股票僅僅810張，其與配偶未曾賣過任何一 股，除此之外與金衛更無其他牽連，究竟何德何能足以 如被告所言控制市場行情、炒作金衛股票從中獲利？上 揭情事不但已於選舉期間說明澄清，其更曾公開宣示如 賣過任何一股即刻退選！然而被告竟未向任何相關人士 進行有效查證，即多次、恣意指控原告長子聯手溫雲松 「坑殺」台灣散戶，種種刻意聳動之言論，足使一般社 會大眾誤認其透過家族於兩岸間的政商關係操縱金衛TDR 賺取不正暴利，貶損原告家族之社會評價甚鉅。被告雖 頻頻辯稱其言論「未涉及到人、事、時、地、物，也未 有歷史事件之過程交代」，更足證被告言論全係毫無憑 據、一己主觀臆測之詞。
③又查被告不惜以「多行不義必自斃」此種惡毒之詞咒罵 原告家族，觀其前述於美麗島電子報上所宣稱「都有相 當完整之歷史事實為基礎」，竟全係以原告洩密通敵對 國家未盡忠誠義務等道聽塗說的不實資訊為據！按原告 一家兩代公務員一輩子為國家盡忠職守，功勞苦勞，自 有歷史為證。系爭言論發表時長子亦秉持為國家、為人 民服務之赤誠投入公職選舉，身為公眾人物絕不逃避大 眾的檢視，如為合理有據之評論亦皆悉心受教檢討，但 被告所言，企圖將原告家族抹黑成貪圖兩岸政商利益而 對國家不忠之罪人，對原告家族成員及任何公職人員來 說，實已涉及對人格核心之汙衊！
⑵被告頻頻針對原告家族成員之個人行為進行不實抹黑，企 圖妖魔化原告家族之社會形象，其言論對原告及其家族之 社會評價損害甚鉅，原告依法自得請求被告負侵權責任： ①又被告辯稱原告對於其子女名譽無權利保護必要云云， 惟查，被告一再重複抹黑原告長子連勝文及長女連惠心 合法投資之兩岸事業，觀其前後語句及整體語意，目的 無非是為了強行塑造原告家族透過與中國異常密切之政 商關係以賺取特權暴利之「貪婪」形象（被告原文，原 告敬否認之），諸如附表第5點以「連惠心介入兩岸生技 產業，連勝文介入兩岸私募基金，都是藉由兩岸政商關 係賺取特權暴利」作為「連家赤裸政商結合」及「連家 要錢又要權」等不實汙衊原告家族言論之事例；附表第2 點則於不實抹黑原告長子聯合溫家寶兒子坑殺台灣散戶 後，做出「遺憾的是，溫家只有最後這一點，連家永遠 也學不會」之結論等語，具有一般社會常識的大眾都看 的出來，被告發表系爭言論係以惡意打擊原告家族為主 要目的。
②綜觀被告於網路發表以原告或原告家族成員為對象之言 論，哪一篇不是企圖將原告家族成員個人之一切行為境 遇，一概妖魔化為家族逐代累積之總體惡行，此觀前述 被告撰文之104年3月30日美麗島電子報中所宣稱「柯文 哲訴諸公開透明與公民運動，已將近25萬票大勝國民黨 政二代連勝文，影響所及…甲○家族從此在兩岸政壇沒 落，都成為台灣民主改革的重大成果」甚至利用原告長 子個人之選舉成敗結果指控原告家族阻礙台灣民主改革 ，被告不惜一切為原告及其家族無端加諸如此沉重之罪 名，嗣後才辯稱未針對原告，實屬臨訟狡辯之詞，系爭 言論對原告之名譽顯已透過網路無遠弗屆之特性構成難 以回復之嚴重損害。
⑶綜上所述，觀被告通篇答辯狀，竟不能指出其偏激言論究 竟以何經查證之事實為本？倘有查證，被告豈可能陷於累 牘置辯，卻無力舉證之窘態？惟此揭聳動不實言論，透過 其名嘴身分及網路媒體之散播，足使社會閱聽大眾錯認原 告暨所屬家族成員，無分性別、年齡，不論生存或逝世， 均疑有被告指摘之情事，嚴重損害原告暨原告家族成員之 清白名譽，更使已逝之先祖，原告無法辯駁之至親蒙上不 白之冤。
2、被告言論均係根據報導或他人所言，盡屬未經證實的傳聞 ，難以達到合理確信，顯係未盡查證義務，已侵害原告之 名譽權：
⑴被告對其發表言論應盡之合理查證義務，並不僅止於該言 論「有消息來源」足矣，蓋消息來源之完整度、關聯度、 可信度即為被告之注意義務範圍，不得僅以言論係依據或 引述其他媒體報導或他人陳述，即可免除其應盡之合理查 證義務。
⑵觀被告羅列各該言論之「事實基礎」，竟然全是本身即欠 缺合理查證的新聞報導或他人陳述，或隨便摘引與其汙衊 言論毫無關聯性的事實陳述，皆絲毫未為進一步查證，實 難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為真實，自不得據此規避合理查 證義務，系爭言論實非言論自由保障之適當合理評論： ①被告以附表編號1、3、5、8言論，以未經查證之陳述， 強行塑造原告家族透過與中國異常密切之政商關係以賺 取特權暴利之「貪婪」形象：被告辯稱其係以原告「資 產雄厚、成立永勝投資等公司獲利良多、退休後仍領有 公務員18%優惠利率」為據指稱原告家族貪得無厭、個個 愛錢，先不論被告完全未對其言論依據的事實陳述為任 何查證，試問全國人民合於前開描述者不知繁幾，原告 仍逕將人民合法領取的公務員退休優惠是作貪婪之舉， 顯見此絕非足以作為被告系爭言論之合理根據，足證被 告確實係以不實言論妖魔化原告家族，蓄意貶損原告名 譽之意甚明。
②又查，連勝文及連惠心皆係合法投資兩岸事業，被告至 今卻仍只能引用上開事例，不實指控原告家族「赤裸政 商結合」、「要錢又要權」，只為了營造原告家族不惜 一切賺取特權暴利之貪婪形象，足證被告確實未為絲毫 查證即對原告家族成員極盡毀謗，惡意貶損原告家之族 社會評價。
③被告以附表編號2、6、8、10之言論，不實指控原告長子 操控金衛TDR、坑殺台灣股民，所宣稱根據之新聞報導不
足以作合理確信之事實依據，被告主張已盡查證義務， 實無足採：查Evenstar私募基金係依香港法成立的國際 間合法、正當經營之基金，原告長子連勝文個人持有之 金衛TDR股票僅僅810張，其與配偶未曾賣過任何一股， 除此之外與金衛即無其他牽連，連勝文究竟如何控制市 場行情、炒作金衛股票從中獲利？被告雖多次大放厥詞 ，卻未能提出任何實據。況查，原告長子於選舉期間， 已多次就系爭言論所涉相關事實公開澄清，被告竟仍未 向任何相關人士進行有效查證，即頻頻指控原告長子聯 手溫雲松「坑殺」台灣散戶，並據此攻訐原告及家族成 員結合兩岸政商關係大賺不正暴利，貶損原告家族之社 會評價甚鉅。
④查被告指控原告家族「多行不義必自斃」，所依據者無 非係原告家族曾有洩密通敵行為、原告身為公務員對國 家未盡忠誠義務云云，然而被告所提被證8報導中，所引 用之蘇起著作內文根本未提及任何原告通敵賣國之語， 系爭報導對蘇起著作指稱原告「抄錄馬總統就職演說稿 」之事實陳述，也未進行任何有效查證，僅有與該事件 無關之民進黨人士和不具名外交官之片面解讀，充其量 只是未經證實的坊間軼聞，顯然僅以該篇報導內容並不 足確信系爭言論為真實。被告長期投身政壇有廣大人脈 資源，應有足夠能力向蘇起或與蘇起相關之人進行查證 ，詎料被告竟絲毫未為進一步查證，即憑前開傳聞為據 ，將原告家族抹黑成貪圖兩岸政商利益而對國家不忠之 罪人，甚至狠毒咒罵原告家族成員「多行不義必自斃」 ，已極盡汙衊原告家族成員之核心人格，實非言論自由 法制保障之合理評論。
⑤查，被告附表編號4言論係於2014年10月24日所發表，惟 依被證4奇摩新聞及其他電子媒體報導，洪智坤發表「爛 船理論」相關言論之時間為2014年11月10日，顯然晚於 被告系爭言論發表後超過半個月才出現，則被告何以能 夠「基於訴外人洪智坤以「爛船理論」評論原告之子連 勝文之選情而為評論」？被告答辯僅係臨訟杜撰之言， 實屬昭然。更足證被告習於捏造杜撰謠言、消費原告家 族以嘩眾博取自身知名度，其累牘置辯，皆毫無根據， 全無足採。
⑥被告以附表編號9之言論不實抹黑原告家族與頂新魏家之 關係，毫無根據且未盡合理查證義務，顯係惡意貶損原 告家族之社會評價：查，頂新魏家自2013年以來，屢屢 爆發旗下食品使用造假或劣質油品混充食用油等重大食
品安全事件，嚴重傷害台灣民眾之身體健康，不但引起 社會高度恐慌，更對台灣引以為傲的食品產業造成難以 回復的巨大打擊；且頂新集團屢次出包，於2014年再次 爆發餿水油、回鍋油、飼料油混充食用油事件後，其企 業整體形象已與黑心、貪婪、泯滅良心等畫上等號，更 於我國社會引發民眾自主性的「滅頂」行動，一時間下 至一般店家、上至政府官員無不自清，深恐被無端牽連 為黑心共犯、社會公敵。按原告與頂新集團間無不正當 的金錢輸送或事業合作，雙方家族亦無深交，縱然原告 之子曾經購買頂新集團發行的TDR，但多年前即不再持有 ，被告竟僅以「兩家是帝寶上下樓鄰居」的關聯性，指 控原告家族與頂新魏家間有「長期特殊關係」，顯為毫 無根據、一己主觀臆測之詞，刻意以模糊曖昧的用詞暗 示顯然企圖利用頂新魏家於社會大眾心中根深柢固的惡 名抹黑原告家族，惡意貶損原告之社會評價甚鉅。綜上 所述，被告雖洋洋灑灑列出系爭親權言論所依據之「事 實」，惟皆完全無法形成合理確信為真實之依據，更足 證被告顯然未曾盡絲毫查證義務，仍逕以荒謬不實、未 經查證或毫無關連之陳述為據，肆意汙衊原告家族成員 ，利用原告家族名譽於選舉期間博取知名度，實非言論 自由保障之範疇。
3、本件原告主張被告言論侵害其名譽權應給付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即具當事人適格，原告是否為權利人應屬訴訟標的 法律關係要件之實體問題，與當事人適格欠缺與否無涉。 被告主張原告非權利人，無當事人適格云云，洵屬無據。 況查，細察被告言論之時空環境、全文意旨、前後脈絡， 皆係以「連家」即原告家族為攻訐對象，而原告為連家成 員，且為家族之大家長，自屬被告系爭言論指涉對象，故 被告系爭不實言論造成原告名譽之貶損，殊無疑問： ⑴查被告於附表編號2、5、6、8、10之言論，全文皆圍繞在 民國103年舉辦之台北市市長選舉，並控訴原告家族如何 愛權愛錢故而受台灣人民所不恥，且無論內容係涉及連氏 先祖、原告本人或原告子女，每一段論述都緊扣原告家族 ，故從其發文之時空背景、動機、主題、全後文連貫意旨 ，顯然是以「連家」為評論對象，利用炒作家族成員的種 種不實資訊，遂其攻訐連氏家族之終極目的。茲分述如下 ：
①附表編號2、5、6之言論，全文皆以對連家成員之不實陳 述為據加以評論連氏家族，顯係以貶損連家名譽為發表系 爭言論之主要目的，不容被告臨訟卸責。
②附表編號8、10言論係被告於美麗島電子報所刊登文章， 觀其全文主旨、文章標題、前後文脈絡，每一段陳述無 論涉及連氏先祖、原告本人或原告子女，都不忘論及被 告對「連家」之種種攻訐汙衊，顯見被告是以「連家」 整體為評論對象，實不容其嗣後曲解、斷章取義： 綜觀編號8言論全文，其標題為「是連家崩盤，不是國 民黨崩盤！」，且每一個段落都緊緊咬住該文主旨「連 家『結合政商、不知利益迴避、個個都愛錢』、『一直 賺、一直賺、一直賺』的家族傳統」，最後更是首尾呼 應，呼籲選民「讓貪婪成性的連家得到應有的歷史懲罰 ！」則於該言論發表之客觀時空環境下，任何人閱覽後 皆得以清楚知悉，被告不實指控原告之子連勝文藉由投 資金衛TDR坑殺台灣股民僅對連家上開控訴的一環爾爾 ，所評論並造成名譽貶損的對象為原告家族。
又觀編號10之言論，通篇將「連勝文」對比「溫雲松」 、「甲○」對比「溫家寶」，並據此結論「最大不同， 在於習近平大力反貪打腐，前朝重臣紛紛走避，溫家已 經急劇失勢。反觀台灣，連家卻在胡錦濤的關愛之後， 繼續享有習近平的關愛」，足知被告全文主旨即係以連 家和溫家成員的對比，進而對連家加以評論，故縱使連 勝文佔其言論所涉不實資訊比例較高，同前所述，自其 全文意旨及前後文脈絡客觀論之，一般閱覽者皆可清楚 認知其貶損對象為原告家族。
⑵再查，自先父仙逝以來，原告即為現今連氏家族之大家長 ，此為我國社會大眾所公知的事實，我國社會慣常以「連 家」代稱原告家族，且皆清楚認知原告為連家一員，相關 新聞評論俯拾即是，是以無論是我國社會大眾客觀認知或 被告行為時的主觀理解，應皆知被告所稱「連家」指涉對 象包含原告，不容被告置辯等語。
二、被告則抗辯以：
（一）被告所為之言論，並未侵害原告之名譽，詳述如下： 1、就系爭項次2、5、6、8、10之言論中，係涉及訴外人連勝 文、訴外人連惠心；其餘言論則以連家為評論對象，原告 並無權利保護必要，原告之當事人不適格：查，項次2、5 、6、8、10之言論，包括「連勝文的香港evenstar基金， 與溫家寶兒子溫雲松的天域基金，共同投資金衛醫療，到 台灣發行TDR坑殺台灣散戶！」（項次2）、「連惠心介入 兩岸生技產業，連勝文介入兩岸私募基金，都是藉由兩岸 政商關係賺取特權暴利，連家要錢又要權，以為台北市民 都看不見嗎？」（項次5後段）、「金衛TDR，連勝文的
evenstar投資6.84%，溫雲松的新天域投資15%，這是兩岸 太子黨私募基金聯手坑殺台灣散戶的典型個案。」（項次 6）、「連勝文到香港大搞私募基金，連同溫家寶兒子溫 雲松的天域資本，力挺大陸的金衛醫療TDR赴台上市，藉 由股市操作聯手坑殺台灣散戶。最近則是連家占第二大股 東的永豐金再度獲得特權，得到中國工商銀行承諾參股 200億。」（項次8第2點）、「連勝文最近因為個人創辦 的私募基金evenstar涉及兩岸三地仲介上市謀取暴利坑殺 散戶，引發極大爭議，其中以2011年來台發行TDR的金衛 醫療最受矚目。」（項次10），均非以原告「甲○」為評 論對象，原告既非上開言論所指涉之名譽權主體，自非本 件訴訟標的之主體，亦非本件訴訟標的之權利或法律關係 有管理或處分權者，故原告之當事人適格顯有欠缺，其主 張並無理由。原告所為之其餘言論，均以「連家」為評論 對象，被告亦未以原告「甲○」為評論對象。原告如主張 其即代表「連家」一詞，自應詳加闡述，並提出相關事證 以證明之。
（二）就原告所指摘被告侵害原告名譽之言論，均係就可受公評 之事所為之單純評論，為被告之個人意見表達，並無侵權 行為之不法性：
1、經查，原告所指摘被告侵害原告名譽之言論，均係就可受 公評之事所為之單純評論，為被告之個人意見表達，茲分 述如下：
⑴項次1「個個都愛錢」、「貪婪連家」：參酌該篇網路文 章，並未指涉具體人事時地物，堪認僅為單純意見表達， 況且，所謂「愛錢」、「貪婪」本即無一定標準，更無所 謂真實與否可言，亦非尖酸刻薄之評論，究其實際，為人 類之本性，故當不構成侵權行為。
⑵項次2「坑殺」：查「坑殺」一詞之原意為殺害（史籍上 見於《隋書食貨志》「乃令裴薀窮其黨與，詔郡縣坑殺之 ，死者不可勝數。」、宋王安石著《與王子醇書》「自古 以好坑殺人致叛，以能撫養收其用，皆公所覽見。」、郭 沫若著《中國史稿》第三編第七章第三節「拓跋圭將被俘 的燕軍四、五萬人全部坑殺」等），該言論所涉及之人連 勝文並未實際殺害何人，是被告所用之措辭「坑殺」實僅 為一種評論方式而已。次查，系爭言論所涉及議題為在台 發行之TDR，攸關台灣股市、經濟及股民權益甚鉅，屬對 公共事務之合理評論，亦難謂已超越社會容忍的程度；且 在被告為系爭言論前，即有為數眾多之報導及文章使用「 坑殺」一詞為評論，新聞報導上廣見「坑殺」一詞，嗣於
同年9月間起，因網友關注此事，又引起廣泛討論，後連 勝文參加「鄉民有約」訪談節目中亦自承「因為有名嘴講 ，我名下的股票全部都賣掉了，坑殺投資人」、「有人說 我是無業遊民，有人又說我基金坑殺」等語，顯見社會大 眾廣泛使用坑殺一詞評論連勝文一事，連其本人都早已知 悉，而在訪談節目結束後，又有諸多相關報導，當時台北 市議員參選人王奕愷更為文表示，「並不是沒賣股票就無 法坑殺散戶」，被告平時素來高度關注公眾事務及政治議 題，遂就此一全民關注焦點為意見評論，其中並無穿鑿附 會之詞。是考量公共事務與言論自由之平衡，應認「坑殺 」一詞尚不構成侵權行為。
⑶項次3「沒有連家的國民黨，至少可以清廉一點點」，該 網路文章，並未指涉具體人事時地物，堪認僅為單純意見 表達，況且，所謂「清廉」本即無一定標準，更無所謂「 清廉一點點」之程度可言，且政黨之清廉與否，本即屬可 受全民公評之事，亦為全民所關注之重要議題，被告對此 為個人意見之表達，當不構成侵權行為。
⑷項次4「大連艦隊就是百足之蟲」：查系爭言論中所謂爛 船理論為訴外人洪智坤所率先提出之評論，此觀網路搜尋 「爛船理論」所顯示之結果皆與洪智坤有關即可得知，被 告於原證四文章中亦載明係「轉帖洪智坤臉書：許多人問 台北市選情，我說：先把民調放一邊不要看，你知道爛船 也有三斤釘這句話嗎？」，是被告系爭言論「如果一艘爛 船有三斤鐵釘，那麼『大連艦隊』就是百足之蟲」顯乃係 對於洪智坤上開言論所為之評論。次查，「大連艦隊」此 一稱號，早在被告為該篇言論前即為大眾所廣泛使用，包 括當時台北市長候選人柯文哲及國民黨籍立法委員丁守中 都曾如此稱之，僅為一中性之代名詞；而所謂「百足之蟲 」，其出處為清代曹雪芹《紅樓夢》第二回「古人有言：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雖說不似先年那樣興盛，較之 平常仕宦人傢，到底氣象不同。」，用以比喻勢力雄厚的 集體或個人一時不易垮臺，為單純現象描述，並無任何貶 意，故僅屬單純評論，為被告之個人意見表達，尚不至構 成侵權行為。
⑸項次5「連家赤裸政商結合」、「藉由兩岸政商關係賺取 特權暴利」：系爭言論可分為前後二段，前段「連家赤裸 政商結合」並未指涉具體人事時地物，堪認僅為單純意見 表達，主觀之價值判斷，無所謂真實與否，又被告之用詞 並未過於偏激，自不構成侵權行為。言論後段稱訴外人連 勝文及連惠心「藉由兩岸政商關係賺取特權暴利」，對此
原告甲○並非名譽權之主體已如前述，自不具備當事人適 格，況且，連惠心介入兩岸生技產業菁茵荋生技公司等、 連勝文介入兩岸私募基金Evenstar均為真實，連氏家族向 來與兩岸關係密切亦為大眾所常使用之評價，是被告基於 社會大眾使用之「兩岸政商關係」評價，再為之評價，當 屬個人意見陳述，又所謂「特權暴利」並無可證明性、無 真實與否可言，故不構成侵權行為。
⑹項次6「聯手坑殺台灣散戶」：本項次說明同前項次2。 ⑺項次7「連家多行不義必自斃！」、「貪婪連家」：查「 多行不義必自斃」一詞出自《左傳·隱西元年》「多行不 義，必自斃，子姑待之。」，郭沫若《武則天》第四幕中 亦有「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是有史以來的天經地義。」， 是該句乃在描述事理之常，無論何人均適用之；參酌原證 7之網路文章，被告並未指涉具體人事時地物，堪認僅為 單純意見表達，況且，所謂「多行不義」並無一定標準， 更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亦非尖酸刻薄之評論，故不構成 侵權行為。至於「貪婪連家」之說明同前項次1。 ⑻項次8「個個都愛錢」、「聯手坑殺臺灣散戶」：「愛錢 」、「坑殺」均為單純意見表達，無所謂真偽與否可言， 說明同前項次1、2，不構成侵權行為。
⑼項次9「最大權貴」：參酌原證9之網路文章，並未指涉具 體人事時地物，堪認僅為單純意見表達，又所謂「權貴」 一詞並無一定標準，更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亦非帶有貶 意之評論，毋寧是中性描述，且媒體報導向來常使用「權 貴」一詞形容原告一家，此一說法並非被告所獨創，故當 不構成侵權行為。
⑽項次10「謀取暴利坑殺散戶」：系爭言論所涉及對象連勝 文並非本件原告，又所謂「謀取暴利」一詞並無一定標準 ，與真實與否無涉，至於「坑殺」之說明同前項次2，被 告之用語並非尖酸刻薄之評論，故不構成侵權行為。 2、綜上，原告所指摘之言論均為被告個人意見之表達，且當 時原告之子連勝文為臺北市長候選人，其若具有競爭關係 之候選人間，其競選經費或私下政商關係未能公開透明供 社會大眾檢視，則公平競選無亦淪為口號，「民主」亦將 徒具形式；又訴外人連勝文與其家族間事業關係密切，其 行事作風如何將影響選民決定甚鉅，自有高度公共性及公 益性。被告對此相關議題為個人意見表達，並提出單純評 價，其用語亦非尖酸刻薄，且與新聞媒體報導向來之用詞 並無二致，自不構成侵權行為。
3、末查，個人意見為主觀之價值判斷，在民主多元社會中，
各種價值判斷均應容許，更可透過言論自由之市場機制使 真理越辯越明。鑑於言論自由有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 求真理、滿足人民知的權利，形成公意，促進各種合理的 政治及社會活動之功能，乃維持民主多元社會正常發展不 可或缺之機制（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號解釋理由書參 照），若連此等單純意見表達、合理評論都要加以箝制， 則不僅新聞媒體及評論人都因此禁聲，社會大眾更是不敢 公然討論，將形同文字獄。
（三）項次2、5、6、8、10之言論中，雖有提及事實，但均為眾 所皆知之事實，並已經證實為真實：
1、被告所為系爭言論，項次2、5、6、8、10之言論中，雖有 提及事實，但均為眾所皆知之事實，並已經證實為真實， 茲分述如下：
⑴項次2「連勝文的香港evenstar基金，與溫家寶兒子溫雲 松的天域基金，共同投資金衛醫療，到台灣發行TDR」： 查連勝文向來為社會矚目人物，新聞媒體對其一舉一動亦 會提供即時報導，而連勝文及溫雲松與金衛公司間投資關 係之相關報導則早於100年1月間金衛TDR在台掛牌上市時 即有之。嗣於103年2月間連勝文宣布參選台北市長，此一 投資案自成為社會關注焦點，當時並有報導指金衛醫療為 「連勝文概念股」，同年9月間媒體亦多有將連勝文、溫 雲松與金衛包裹討論，有報導即表示「Evenstar加上新天 域，連勝文與溫雲松（溫家寶之子）所形成的的另類國共 合作，或許才是金衛屢次受到市場關注的原因」、「兩邊 官二代聯手在經濟上有另類的國共合作，現在也引發聯想 」。對此，連勝文於「鄉民有約」訪談中亦自承，「（金 衛）之所以會跟我有關係，是因為我過去在香港2005年成 立的基金公司，過去曾經投資過金衛香港。後來金衛來台 灣發行TDR，在台灣證券交易所上市。當時金衛公司是邀 請我們以香港公司股東的身分。我們是以香港的股東、投 資人來的」（被證十三光碟00:01: 19以後）。且金衛醫 療既同時有連勝文及溫雲松二人入股，即不免引發外界聯 想，衡諸該二人之家庭背景、社經地位、往來人脈、於財 經界及政界之影響力，金衛醫療之股價漲跌自會與該二人 之言行動向密切相關，此乃必然之事理，是適逢臺北市長 候選人競選期間，仍發現連勝文有直接或間接持有金衛醫 療股份時，如連勝文未主動公開說明期與金衛之關係時， 當會引起社會大眾質疑，若其競選經費或私下政商關係未 能公開透明供社會大眾檢視，則公平競選無亦淪為口號， 「民主」亦將徒具形式，故於103年9月間，引發各論壇、
網路文章及新聞報導開始熱烈討論金衛TDR是否坑殺臺灣 股市散戶等議題，連勝文本人對此事亦有所知悉，又股市 動盪與否、有無不當外力介入等情，與一國得否經濟穩定 發展憂戚相關，故金衛TDR等事當屬得為各界發表評論之 議題；另連勝文與其家族間事業關係密切，其行事作風如 何將影響選民決定甚鉅，自有高度公共性及公益性。被告 對此相關議題為個人意見表達，並提出單純評價，其用語 亦非尖酸刻薄，且與新聞媒體報導向來之用詞並無二致， 自不構成侵權行為。綜上，Evenstar基金與天域基金均有 投資金衛醫療，並且到台灣發行TDR等情均為事實，亦為 社會眾所週知。
⑵項次5「連惠心介入兩岸生技產業，連勝文介入兩岸私募 基金」：參前述所提及「連惠心介入兩岸生技產業菁茵荋 生技公司等、連勝文介入兩岸私募基金Evenstar均為真實 ，連氏家族向來與兩岸關係密切亦為大眾所常使用之評價 」及被證二十二相關新聞報導，另早於100年9月間，即有 報導指出，「連勝文以創辦的避險基金Evenstar Sub fund I投資中國最大血液醫療設備-金衛集團，而連惠心 則成立菁茵荋科技公司，自創『GENEHERBS』品牌，跨足 中草藥保健食品領域，預計明年進軍武漢、昆明等一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