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12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根木
法扶 律師 陳致宇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
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葉根木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葉根木與陳王福爾摩莎俱為口香糖之小販，於民國104年4月 14日4時35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之錢櫃 KTV 台北林森店前因細故發生爭執，葉根木竟意圖散布於眾，基 於公然侮辱及誹謗之犯意，於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上 開地點，公然以「幹妳娘卡好」、「妳偷牽我的車」等語， 指摘、辱罵陳王福爾摩莎而足以貶抑其人格尊格及名譽。嗣 經陳王福爾摩莎報警，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王福爾摩莎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報告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下列所引用卷內之文書證據、證物，均尚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告葉根木及辯護人均 不爭執其等之證據能力（見易二卷第 168頁），經審酌前揭 文書證據、證物並無顯不可信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情形，依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均有 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前揭公然侮辱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 犯行，辯稱：告訴人陳王福爾摩莎確實有偷伊的車子，伊沒 有誹謗告訴人云云。經查：
(一)被告與告訴人於前揭時、地口角時，口出「幹妳娘卡好」、 「妳偷牽我的車」等語，業據被告所供承不諱，核與告訴人 之證述相符（見易二卷第46、96-97、194-196頁），並有該 騎樓監視錄影擷取畫面、告訴人錄音筆檔案播放結果可稽， 以及前揭錄影、錄音檔案光碟在卷可佐（見偵卷第48頁，易 二卷第117-160頁），首堪認定。
(二)被告固以前詞置辯，惟按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 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刑 法第310條第3項定有明文。而前揭條文所定「對於所誹謗之 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並非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 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行
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 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 責相繩；且前開條文但書意旨，僅在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 即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為真實之舉證責任，但被告仍須提 出「證據資料」，證明有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即指摘或傳 述誹謗事項）為真實，否則仍屬構成誹謗罪刑責。而「證據 資料」係言論（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依據，此所指「證 據資料」應係真正，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或重 大輕率前提下，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司法院釋 字第 509號解釋、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5247號判決意旨 參照）。經查：
１被告所述有關告訴人偷車之情節，於105年1月25日之審理中 供稱：告訴人是小偷，另外一個三八也是，一個女人家偷人 家東西，還偷我媽媽的錢一萬多元，告訴人和一個矮矮胖胖 的叫大肥英，還有一個住廣州街，還有一個男性，他們四個 都是小偷等語（見易一卷第11頁）；於 105年11月12日之訊 問中供稱：告訴人等她們三個人輪流偷伊的車等語（見易二 卷第46頁）；於106年3月23日之訊問中供稱：機車是由車主 林婉婷借伊的，她是伊友人的老婆，機車被告訴人牽走，伊 知道是因為告訴人向伊友人說車子在她那邊，還有打電話跟 林婉婷說不把車子還伊等語（見易二卷第97頁）；於106年 12月29日之審理中供稱：伊機車搞丟了，曾向告訴人說過伊 的「控零掐」（台語）不見了，告訴人說她牽走了，也沒說 牽去哪，故伊認為告訴人偷伊機車，伊鑰匙都插在機車上， 機車之前也曾經搞丟過又找回來，但伊不知道之前是怎麼找 回來的，伊不回答為何伊之後仍然不拔機車鑰匙的問題等語 （見易二卷第205-206頁）。揆諸被告前揭辯解，其所述之 告訴人行竊機車情節，或有共犯3人，或與其餘2人輪流行竊 ，失去後尚因不明原因復得，復得後仍然不拔鑰匙任人牽走 ，核與常情顯有未合；就發現告訴人行竊之始末，或稱係因 告訴人自己向其說、向友人說、向車主說，甚至能打電話說 ，供述反覆，情節亦屬曲折。又徵諸其前於104年12月16日 檢事官詢問中、105年1月25日審理中均辯稱：於錄音光碟中 之聲音不是伊的，甚一度表示是一個綽號「巧克力」之人的 聲音云云（見偵一卷第62、69頁，易一卷第11頁），前後相 互矛盾，諒難信屬實。
２復據告訴人證稱：伊與被告都在林森北路一帶賣口香糖，伊 迄今（106年12月29日）在案發地已賣了7、8年，至案發時 約已賣了2、3個月，案發當天，被告突然走過馬路來，罵伊 「幹妳娘卡好」，說伊偷他「控掐」（台語），伊當時聞到
被告身上有酒味，被告這樣伊覺得很生氣，為保存證據便按 下手機錄音鍵；「控掐」意思是腳踏車，案發當天伊看到被 告把腳踏車停在馬路對面，伊從來沒有摸過被告的腳踏車， 伊與被告算同行，互為競爭關係，平常沒有打招呼、說過話 ，也沒有被告的電話；伊只曾透過另一個也在賣口香糖的婦 人得知，該婦人與被告都是由江先生夫婦提供吃、住，所得 也會交付予江先生等語（見易二卷第194-196頁），堪認被 告前揭隨意指摘、更易其辭之辯解，僅屬犯後飾卸之辭，無 足信採。本件事證既明，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按侮辱者，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而使人難堪或其他表示 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又公然侮辱與誹謗罪之別，在於 如係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具體或可得具體之事項，應 成立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倘僅係漫然指罵，並未指 有具體事實，仍屬公然侮辱，應依同法第309條第1項論科， （司法院院字第2179號解釋意旨參照）。又刑法分則中公然 二字之意義，係指以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包括特定多數人在 內）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 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有司法院院解字第 2033號、釋字第145號解釋、最高法院88年度台非字第21號 、89年度台非字第139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前揭時間 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同見聞之前揭地點，對告訴人辱罵依據 社會一般通念屬輕蔑、鄙視、使人難堪之「幹妳娘卡好」， 並具體指摘以「妳偷牽我的車」等語，堪認分屬公然侮辱與 意圖散布於眾誹謗無訛。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被告於同一 時、地對告訴人發表上揭言論，顯係基於單一意思決定，且 侵害同一法益，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 屬一行為。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揭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誹謗罪處斷。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同為口香糖 小販，竟隨意以前揭言詞謾罵、侮辱告訴人，造成告訴人之 名譽及人格尊嚴受有貶損，所為實無足取，並衡及其前科、 坦承公然侮辱、否認誹謗，小學畢業、以販賣口香糖為業， 迄今未對被害人補償之素行、犯後態度、智識程度、生活及 經濟狀況狀況、被害人所受侵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惠燕提起公訴，檢察官鄭少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張谷瑛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郅享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第309條（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
第310條（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