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957號
原 告 蕭永信
鄭紅玉
吳麗卿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葉東龍律師
複代理人 古富祺律師
被 告 蔡振芳
李啟耀
林家裕
方圓
吳居全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張右人律師
複代理人 張豐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宣告董事行為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06年12月20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宣告被告於民國一○五年八月十日召開之財團法人臺中水湳基督長老教會一○五年董事會議所為選任第六屆董事之決議行為無效。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
被告李啟耀、蔡振芳均經合法通知，被告李啟耀未於言詞辯 論期日、被告蔡振芳未於最後言詞辯論到場，核無民事訴訟 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 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原告吳麗卿為財團法人臺中水湳基督長老教會（下稱系爭財 團法人）第5屆常務董事，原告蕭永信、鄭紅玉則為該屆董 事，依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12條、13條、第7條規定「 董事會每年定期召開一次在十二月中舉行，董事長認定必要 或過三分之一之董事請求時得召開臨時會議」、「董事會應 過半數之董事出席始得開會。董事會之決議除處分資產另有 規定外，應以出席董事過半數之同意行之，贊否同數時，得 由董事長裁決之」、「本會設置董事7至10名，除本會駐堂 牧師為當然董事外 其餘經由會員大會選出」，惟第5屆董 事長即被告蔡振芳並未於105年8月10日召集第5屆董事會，
原告均為第5屆董事，亦未收到該次董事會議通知，被告偽 造不實之會議紀錄改選第6屆董事，所為改選行為，自為當 然無效，而該次會議出席簽到表，雖記載董事蔡振芳、李啟 耀、林家裕、方圓、吳居全均出席，實則其上亦記載李啟耀 已離職，則出席董事僅餘4人，並未過半數（第5屆董事人數 為8人），該次會議既未達章程所定出席董事人數，顯然與 章程有違，所為改選第6屆董事之行為無效。再者，上情並 據被告蔡振芳於106年6月19日言詞辯論期日自認其未召開董 事會議，亦無人出席，會議紀錄雖有其簽名，但並未實際召 開等語。
㈡、被告雖稱為便宜行事，以臺灣基督長老教會水湳教會（下稱 水湳教會）之會員和會選出之長老與執事擔任系爭財團法人 之董事云云，與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6條規定「本會資 產完全由董事管理，非經全體董事通過四分之三同意及主管 機關批准，不得為物權之轉移，移轉設立或其他處分」有違 。且水湳教會小會（長老會議）與系爭財團法人董事會為不 同組織，成員亦不盡相同，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董事係由第4 屆董事長召開董事會，由董事會推舉第5屆董事人選，進而 決議選任，此依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11條規定「董事失 去台中水湳基督長老教會之會員資格或轉移他教會時當然解 任之」，故雖不具水湳教會長老資格，仍不失為系爭財團法 人會員，仍屬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董事，自有受通知參與第5 屆董事會議之權利，被告辯稱由水湳教會小會成員逕行擔任 系爭財團法人董事一節，實屬不實。再原告於提起本件訴訟 前，曾善意通知系爭財團法人對於第5屆董事長未於105年8 月10日實際召開董事會原告及均未收到該次董事會通知，並 被告以不實偽造之會議紀錄改選第6屆董事，故對被告提起 民、刑事訴訟及告訴，請水湳教會為適法處理，然竟遭水湳 教會小會於106年3月19日除名，此有被告提出之被證5可佐 （見本院卷第47頁）。原告均為系爭財團法人之董事，屬民 法第64條之利害關係人，故依法提起本件訴訟。㈢、聲明：請求宣告被告於108年8月10日所為改選系爭財團法人 第6屆董事之行為無效。
二、被告部分:
㈠、被告李啟耀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準備書狀作何 聲明或陳述。
㈡、被告蔡振芳未於最後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惟前以書狀並到場 陳稱:系爭財團法人駐堂牧師林世杰於105年8月14日拿一事 先列印好之董事會會議紀錄要求伊簽名，事實上沒有開會， 後來又持該會議紀錄變更董事長，此事第5屆董事即原告3人
、顧問璩森池都不知情，伊原以為牧師與董事在溝通，直至 同年11月25日璩森池提醒伊，要伊快召開董事會，伊於翌日 告知牧師要召開董事會，並交代職員通知第5屆董事，但開 會前，被告方圓以電話告知伊董事會已改組完成，其後伊向 銀行證實，系爭財團法人董事長及教會建築基金，均已變更 為林世杰名義，然而牧師係聘任，不可擔任董事會接管財務 ，且董事會改組未依正常程序開會，該次董事改組應為無效 。
㈢、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則以:
⒈長老教會係英國長老教會、加拿大長老教會為在臺灣宣揚宗 教理念，於19年間成立「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台中中會」（下 稱長老教會台中中會），至水湳教會則為長老教會台中中會 屬下教會，水湳教會之會員組織「會員合會」，職司選舉牧 師、長老及執事，牧師、長老則組織「小會」，掌理教會行 政相關事務，長老教會體制以中會為中心，舉凡教會設立及 管理、人員管理皆以中會為主要機關，另長老教會台中中會 之上則有「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因水湳教會不具 法人資格，為因應實際所需，乃由總會捐贈財產，成立系爭 財團法人，系爭財團法人雖具備法人人格，然於長老教會體 制中，其應受水湳教會管轄，而水湳教會則受長老教會台中 中會管轄，長老教會台中中會受總會管轄。又水湳教會原則 上未舉行系爭財團法人之董事會而多便宜行事，逕以水湳教 會暨系爭財團法人名義對外行文，系爭財團法人之董事，則 依循往例，由該屆水湳教會之「會員合會」選出長老及執事 後，由該長老及執事逕行擔任，且已實施多年，向無爭議。 原告3人亦係由此選出其等為長老及執事後逕行擔任系爭財 團法人第5屆董事，故其等亦非由第4屆董事會選舉產生，此 之前之董事會亦然，可知，第6屆董事乃水湳教會之「會員 合會」選舉產生，與105年8月10日之董事會無涉，原告之起 訴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⒉因於104年11月間，水湳教會之「會員合會」未通過牧師選 任案，當時任水湳教會長老之原告蕭永信，與同為長老之原 告吳麗卿、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等人於同年月15日總 辭，其後水湳教會之「會員合會」於105年5月22日選舉長老 、執事，原告3人均參與和會，然未當選長老、執事，其後 原告等人又因擾亂教會秩序遭小會停止會員權戒規處，再於 106年3月19日因故遭除名之戒規處分（於同年4月11日經長 老教會台中中會備查），故原告3人自106年3月19日起，已 非水湳教會會員，其等除提起本件訴訟外，並對被告3人及 水湳教會牧師提出偽造文書告訴，業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106年度偵字第948號為不起訴之處分。 ⒊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7條原規定董事除駐堂牧師為當然 董事外，餘經由會員大會選出，惟依法財團僅得以董事為管 理機關，故而不應有「會員大會」之組織，縱習慣上設有此 組織並為財團法人之意思機關，因與法律規定相違，不能認 有法律上效力，原告縱經會員大會選出擔任第5屆董事，亦 不能認有法律上效力而非為本件之利害關係人；退而言之， 縱認原告為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董事，然其等自106年3月19 日起，已非水湳教會會員，依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第11條 ，亦難認係本件之利害關係人。
⒋原告蔡振芳於105年8月10日確有授權召集第5屆董事會，且 該次會議紀錄亦經其檢視內容記載「接納蔡森旭（即蔡振芳 之子）弟兄請辭不就任執事」後，始簽名其上，而其原僅在 出席簽到表簽名，經工作人員電詢主管機關後，方在主席欄 簽名，是以該次董事會確有召開。此外，被告李啟耀亦授權 開會同意會議結論，故簽名確認等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 回。
三、經法官與到場當事人整理不爭執事項如下：㈠、原告蕭永信、鄭紅玉及被告方圓、吳居全為系爭財團法人第 5屆董事，原告吳麗卿、被告林家裕、李啟耀均為第5屆常務 董事，被告蔡振芳為董事長。
㈡、蔡振芳於本院言詞辯論時表示其於105年8月10日並未召開 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董事會。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告主張系爭財團法人於105年8月10日召開之董事會（下稱 系爭董事會），並未實際召開，其等身為董事，未接獲開會 通知，且該次之董事會會議紀錄實為偽造等情，業據提出法 人登記證書、捐助章程、105年董事會會議紀錄及出席簽到 表為證（見本院卷第4-6、89頁），並據被告蔡振芳到庭自 認其未召開系爭董事會等語（見本院卷第34頁），而被告李 啟耀於相當時期受合法之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 提出書狀作任何聲明或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3項準 用第1項之規定，視同自認；至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則 以前詞置辯，是本件應審究者，應為⑴原告是否為民法第64 條規定之利害關係人，而得依民法第64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⑵105年8月10日系爭董事會有無召開，及其召開是否合於 捐助章程之規定而應宣告無效?
㈡、按財團董事，有違反捐助章程之行為時，法院得因主管機關 、檢察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宣告其行為為無效，民法第 64條定有明文。該條文對於提起宣告財團法人董事行為無效
之訴之當事人適格，設有明文，即限於主管機關、檢察官或 利害關係人始得提出。而該規定所稱之利害關係人，應解為 係對於董事違反捐助章程之行為有利益之人，例如：原捐助 人或其繼承人，或因該行為致權利受損害之人（臺灣高等法 院89年上字第197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查本件原告等均 為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董事，此有法人登記證書附卷可按（ 見本院卷第4頁），對於董事違反捐助章程改選董事之行為 ，原告等之權利自可能受有損害，足見原告等確為利害關係 人，參以上開說明，其等依民法第64條之規定向本院提出本 件訴訟，當事人應屬適格，合先予敘明。
㈢、系爭財團法人有無於105年8月10日召開董事會，其召開是否 合於捐助章程規定部分，經查:
⒈系爭財團法人第4屆董事任期屆滿，經董事會於100年10月23 日舉辦100年董事會，決議選出董事長蔡振芳，常務董事李 啟耀、林家裕、吳麗卿，董事蕭永信、吳居全、鄭紅玉，書 記方圓，並向本院聲請變更法人董事為前述8人，經本院以 101年度法登他字第140號受理在案，業經本院依原告聲請調 卷核閱屬實。
⒉系爭財團法人嗣於105年11月15日以第5屆董事任期屆滿，改 選產生第6屆董事為由，聲請變更登記，經本院以105年度法 登他字第497號受理，於該聲請事件中，並提出105年8月10 日系爭董事會會議紀錄，及出席簽到表，而原告3人並未列 名於列席人員，亦未於出席簽到表簽到，亦經本院調閱該變 更登記事件案卷核閱明確；又被告蔡振芳於本院到庭陳稱: 伊為董事長，該次（即105年8月10日董事會）確實沒有召開 董事會議，也沒有人出席，會議記錄有伊簽名，但伊沒有召 開，此係105年8月14日林世杰牧師列印好會議記錄及簽到表 拿給伊，伊看完就在會議紀錄上主席及簽到表簽名，他表示 會議不用召開，他要一個一個麻煩董事，這是伊的錯誤，沒 有會議存在，照理不應以會議記錄當作開會事實作變更，伊 及三位董事、顧問璩森池都不知董事變更之事等語（見本院 卷第34頁反面）；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亦未舉證確有 召開系爭董事會，堪認105年8月10日並未召開系爭董事會。 此外，原告否認接獲開會通知，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 亦不否認未通知原告，而被告蔡振芳既自承未召開，亦不可 能參加，且出席簽到表復載明被告李啟耀「103.12.31離任 」，即被告李啟耀無出席之權利，故緃認系爭董事會曾召開 ，亦與捐助章程第13條「董事會應過半數之董事出席始得開 會」之規定不合，難認為合法。
⒊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雖辯稱:當日係召開水湳教會小
會，小會即系爭財團法人第6屆董事會，財團法人董事即為 水湳教會之執事及長老，小會會議紀錄即為系爭財團法人之 董事會會議紀錄等語；惟小會開會時間為105年5月22日，並 非105年8月10日，有臺中市政府民政局106年7月10日函送之 會議紀錄可佐（見本院卷二第137頁），且捐助章程亦無任 何水湳教會小會之相關規定，被告林家裕等人所辯即屬無據 。況系爭財團法人為依法設立之法人，具獨立權利能力，其 組織及管理均以捐助章程定之，如捐助章程所定之組織不完 全，或重要之管理方法不具備者，法院得因主管機關、檢察 官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為必要之處分，民法第62條第2項 定有明文。系爭財團法人雖因以宏揚基督教教義等為設立宗 旨，而在宗教治理上受其他宗教組織監督，然除非已明載於 捐助章程，難認應受其他組織管轄，故系爭財團法人第5屆 董事會之召集及議決，自應依捐助章程規定之程序為之，被 告既未依系爭財團法人捐助章程召開第5屆董事會，則其以 第5屆董事會名義所為選任第6屆董事之決議即屬違反章程之 行為。
⒋至系爭財團法人前雖向本院聲請變更捐助章程第7條為「… 每屆之董事，由前一屆董事會就台中水湳基督長老教會現任 具有長老、執事之會員中，以舉手表決或投票方式選出」、 第9條為「本會董事任期四年，如在任期內因故出缺時，由 董事會視需要由台中水湳基督長老教會現任具有長老、執事 之會員中補選適當人員繼任，但其任期補原任董事之任期為 限。」，並經本院以106年度法字第13號裁定准許，惟系爭 財團法人既經本件認定第6屆董事之選任行為無效，第6屆董 事所為修正捐助章程之決議自難認合法，且民法第64條之立 法目的乃為防止財團董事濫用職權，違反章程圖其私利，以 維護社會公益，法院所為准許，則係依非訟程序所為形式上 審查，自難以章程變更經本院准許逕認系爭董事會所為選任 第6屆董事之行為合於變更前章程之規定。
五、綜上所述，系爭董事會並未召開，緃有召開，除未通知原告 外，出席人數亦與捐助章程所定不合，已違反捐助章程第12 條、第13條規定，是上開違反章程行為，即對原告身為系爭 財團法人董事之職責、權限有所影響；從而，原告以利害關 係人身分，依民法第64條規定訴請宣告被告於系爭董事會議 所為選任第6屆董事之決議行為無效，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核與本件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贅述；原告雖 請求傳喚證人璩森池欲證明系爭財團法人係由教友捐助財產
非由總會捐贈成立，被告林家裕、方圓、吳居全聲請傳喚證 人林志賢欲證明第4屆董事會有無由水湳教會會員中推舉第5 屆董事之情，然本院綜合上開證據資料，認本件事證已臻明 確，無傳喚上開證人到庭作證之必要，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 段。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4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李 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24 日
書記官 張捷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