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470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騏宇（原名張繼卿）
上列被告因商業會計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 年度偵
緝字第39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騏宇犯業務侵占罪，處有期徒刑捌月。緩刑參年。 事 實
一、張騏宇自民國103 年9 月1 日起至105 年4 月30日止，由址 設高雄市○○區○○○路00號3 樓之1 之大正保全股份有限 公司，派遣至址設高雄市○○區○○○路000 號台鳳帝門大 樓（下稱台鳳大樓）擔任總幹事一職，除負責行政工作外， 另負責代收或支付台鳳大樓之收入、支出款項，並製作台鳳 大樓管理委員會之黏貼憑證、每月財務報表等財務事項，為 從事業務之人，並因其業務而管理、持有台鳳大樓之財產。二、台鳳大樓如有廠商施工，由張騏宇先代收保證金新臺幣（下 同）30,000元，以擔保日後施工造成大樓損壞之賠償。廠商 施工完畢後，若未造成大樓損壞而欲申請退還保證金，則扣 除台鳳大樓所收取之1,000 元清潔費用，由張騏宇將廠商提 出之保證金收據等相關資料黏貼在憑證上，一併附上銀行取 款單後，分別由台鳳大樓主任委員、監察委員、財務委員在 黏貼憑證上核章，再交由張騏宇自台鳳大樓申辦高雄市第三 信用合作社苓雅分社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提領 現金29,000元交付給廠商，並向廠商取得領款憑證後，附於 黏貼憑證上，以供台鳳大樓之管理委員會查核。三、張騏宇明知廠商沈育全未於105 年3 月間向台鳳大樓申請退 還於104 年7 月10日繳交，由其業務上管理、持有之30,000 元施工保證金，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基於業務侵占 、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於105 年 3 月間某時，偽造有沈育全簽名，仍在沈育全保管中之保證 金收據等申請退還保證金所需之文件，及不詳之人簽名之廠 商領款收據後，先將保證金收據等文件黏貼在憑證上，連同 銀行取款單，交由不知情之台鳳大樓主任委員黃永泰、監察 委員王淳柏、財務委員郭釗瑜，在上開黏貼憑證及取款單上 分別核章而行使之。復於105 年4 月18日自台鳳大樓上開帳 戶內提領現金29,000元，並易持有為所有而侵吞入己。張騏 宇為掩飾上開犯行，又於105 年4 月間某時，接續將偽造之 廠商領款收據附於憑證內，並在台鳳大樓105 年3 月份財務 報表中登載上開不實支出款項29,000元，而向台鳳大樓之管 理委員會行使之。嗣因沈育全於105 年8 月上旬向台鳳大樓
現任總幹事王世業申請退還上開保證金，王世業發現張騏宇 製作之105 年3 月份財務報表內欠缺105 年4 月18日提領29 ,000元保證金之上開黏貼憑證等支出資料，惟該月份之財務 報表卻記載已退還該筆保證金，始報警處理，而循線查悉上 情。
四、案經台鳳大樓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黃永泰訴由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檢察官 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迄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 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 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均有證據 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有以台鳳大樓總幹事之身分，檢附相關 憑證向管理委員會表示廠商沈育全申請退還先前所繳交之施 工保證金，經委員核章後，而提領台鳳大樓上開帳戶內之29 ,000元之行為，惟矢口否認有偽造文書、業務侵占等犯行， 辯稱：當時是我先聯絡沈育全來申請退還保證金，結果隔天 就有一名男子來大樓，說是要幫沈育全領保證金，因為他有 帶沈育全於104 年7 月10日繳交保證金時之收據前來，所以 我沒有確認他是否確為沈育全公司的人，就讓他領款。相關 的黏貼憑證及單據我都有交給管理委員會審核，不然委員們 不會核章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揭時間擔任台鳳大樓之總幹事，除大樓之行政工作 外，另負責代收或支付台鳳大樓之收入、支出款項，並製作 台鳳大樓管理委員會之黏貼憑證、每月財務報表等財務事項 ，其於105 年4 月間檢附保證金收據等相關黏貼憑證，向台 鳳大樓之管理委員會提出沈育全請求退還於104 年7 月10日 所繳交之施工保證金之申請，經主任委員、監察委員、財務 委員分別核章，並自台鳳大樓之上開帳戶內提領現金29,000 元後，再檢附廠商領款收據及製作105 年3 月份財務報表供 管理委員會查核，惟事後經查證，沈育全並未申請退還上開 保證金，且台鳳大樓之相關財務報表內亦查無上開黏貼憑證 、收據資料等事實，除為被告所坦認外，核與證人即廠商沈 育全、證人即台鳳大樓現任總幹事王世業、證人即台鳳大樓 現任財務委員郭釗瑜之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台鳳大樓104 年
8 月份、105 年3 月份之財務報表、沈育全104 年7 月10日 保證金收據、高雄三信苓雅分社存摺封面暨內頁交易明細影 本、台鳳大樓105 年8 月8 日簽呈等證據在卷可稽，是均堪 以認定。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台鳳大樓就廠商申請退還施工保證金 之請款流程如事實欄二所示一節，業據證人王世業、郭釗瑜 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而證人郭釗瑜並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有 關本案的29,000元，我現在已沒有印象當初請款時貼了幾張 單據，但如果當時沒有附收據、付款憑證，我不會蓋章。台 鳳大樓的財務報表及相關憑證都是由總幹事負責保管等語；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供稱：要向管理委員會請款時，一定要 附上當初開立給廠商的收據，委員才會核章，本案我一定有 附上沈育全104 年7 月10日之收據及廠商領款的收據等語， 可見被告本案向台鳳大樓管理委員會請款時，應有檢附沈育 全之保證金收據，事後亦應有附上廠商領款收據。然而，上 開104 年7 月10日之保證金收據，於被告製作本案之黏貼憑 證向管理委員會請款時，仍由沈育全保管中一情，除據證人 沈育全於偵查中證述明確外，並有該保證金收據影本1 紙附 卷可參，是被告於105 年4 月間請款時所檢附之保證金收據 顯非屬真實。
㈢另被告就本案29,000元之領款過程，於偵查中原係供稱：我 打電話給沈育全後，我忘記他有沒有說要請人來代領保證金 ，但隔天就有人來說要幫沈育全領保證金。當時他沒有帶10 4 年7 月10日的收據來，我確認他的長相跟身分證上相同後 ，就把保證金給他等語，與其審判中辯稱：對方有帶104 年 7 月10日之收據來等語，顯然前後矛盾不一，參以前述被告 向管理委員會請款時，上開保證金收據之原本確實仍在沈育 全保管中一情，足認其審判中之辯解顯不可信。又被告於10 3 年9 月1 日起即擔任台鳳大樓之總幹事，迄至105 年3 月 間，至少已達1 年8 個月，對於台鳳大樓之行政及財務之業 務應均已熟悉，且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亦自承其擔任總幹事期 間，曾處理許多次廠商申請退還保證金，是其對於退還保證 金之作業流程亦應知之甚詳，則被告本案竟會在對方未提出 保證金收據，亦未確認對方是否確受沈育全委託之情形下， 即貿然為對方請領並交付該29,000元，而由其負責整理、保 管之相關憑證，事後亦均無法尋獲，顯然不合理。 ㈣再者，辦理退還廠商施工保證金係屬被告之業務，並無他人 經手，除廠商及被告外，應無第三者知悉之理。而本案被告 自承係其聯繫沈育全前來請領退還之保證金，而證人沈育全 則於偵查中明確證稱：被告於105 年3 、4 月間有通知我領
回保證金，但因為我們考量還要不要施工，所以未領回。事 後我跟公司確認過，公司沒有其他人去領回這筆錢，而且收 據由我保管中等語，可見沈育全之公司並無任何人去台鳳大 樓領取退還之保證金，則本案竟會有全然不相干之人知悉被 告有通知沈育全前往領回保證金之事，並假冒沈育全公司之 人向被告請領款項，且被告不僅事前未就對方身分進行確認 ，事後更無法提供該前來領款之人之年籍資料或相關黏貼憑 證，實亦有違常理，益徵被告辯稱有人自稱係受沈育全委託 前來請領保證金等語，顯屬卸責之詞，不足以採信。 ㈤綜上所述，從本案沈育全並未於105 年3 月間向台鳳大樓申 請並領取退還之施工保證金，且當時保證金收據仍在沈育全 保管中，但被告事前卻檢附保證金收據等憑證向台鳳大樓之 管理委員會請款，經相關委員核章後，順利自台鳳大樓之上 開帳戶提領29,000元，並於事後檢附廠商之領款收據，而關 於廠商申請退還保證金之作業係屬被告業務，且無他人經手 等情，足認被告用以請款之保證金收據、廠商領款收據均屬 其偽造之物無誤，而相關黏貼憑證、財務報表則係其業務上 登載不實之文書。又被告明知沈育全於105 年3 月間並未向 台鳳大樓提出退還保證金之申請，卻偽造相關文書以向管理 委員會請款，且於領取該29,000元款項後，亦未交與沈育全 ，並辯稱係遭他人領走等語，可見其主觀上實有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意圖，且於領取本由其負責管理之上開帳戶內現金之 際，即有亦持有為所有之侵占犯意。從而，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上開辯解均無從採為對其有利之認定，其犯行堪以認定 ，自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本案被告擔任台鳳大樓之總幹事，負責管理、執行台鳳大樓 之行政、財務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又據證人郭釗瑜之證 述，可知台鳳大樓之相關財務報表、憑證、文件均係由總幹 事保管。亦即，台鳳大樓係將大樓事務概括委託非住戶之總 幹事進行管理、執行，大樓之管理委員會則僅負責決議及監 督，與一般大樓係直接由管理委員會負責管理、執行大樓事 務之情尚屬有違。是被告於擔任台鳳大樓之總幹事期間，不 僅實際經手大樓之財務收支作業，對於大樓之財產更有管理 之責，是可認被告於其業務範圍內，直接（例如使用現場可 運用之大樓零用金）或間接（例如管理大樓所有之銀行帳戶 ）持有台鳳大樓之財產。又被告於提領台鳳大樓帳戶內之現 金時，雖需先經台鳳大樓之主任委員、監察委員、財務委員 核章，惟該等委員原則上僅係就被告所提出之相關黏貼憑證 、單據是否齊全，及金額是否有誤等事項進行核對，至實際
受理請款、領款及支付等工作仍屬被告之職務，是縱使被告 本案係以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之方式，取 得上開委員之核章，而得以至銀行提領台鳳大樓帳戶內之29 ,000元，惟此不過係使被告就該29,000元之持有狀態，從間 接持有轉為直接持有，而不改被告基於其業務，始終均有管 理、持有該款項之事實。
㈡是核被告本案所為，係犯刑法第336 條第2 項之業務侵占罪 、同法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5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保證金收據、領款收據部分）、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 罪（黏貼憑證、財務報表部分）。起訴書論罪法條漏未敘及 上開偽造文書印文罪章之法條，應予補充。被告偽造署押係 該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其偽造私文書及業務上登載不 實之低度行為，應分別為其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 論罪。另被告雖前後2 次向告訴人行使偽造私文書、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但均係基於同一犯罪之決意，侵害之法益同 一，實施之時間亦均緊鄰，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在不 法內涵上，難以強行分開，應各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 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而屬接續犯，僅論以一罪。又 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3 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 重之業務侵占罪處斷。
四、科刑：
㈠爰審酌被告行為時已年滿56歲，智慮應屬成熟，亦應有相當 程度之社會經歷，惟其仍於擔任台鳳大樓總幹事而負責大樓 行政及財務工作之期間，利用職務之便，以行使偽造文書之 方式，使大樓管理委員會之委員於取款單上核章，使其得順 利自大樓之帳戶內提領本案之29,000元後予以侵占，可見其 不僅有相當程度之法敵對意思，且犯罪手段亦與單純將其業 務上持有之現金直接侵占入己之方式有別。參以被告並未曾 因故意犯罪而經法院為科刑判決，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1 份在卷可參，雖因一時貪念起意侵占業務上所持有 台鳳大樓之款項，然其所侵占財物為29,000元，數額非高， 兼衡被告犯後雖否認犯行，但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返還 所侵占之29,000元，告訴人除具狀請求本院從輕量刑外，另 於本院審判期日當庭表示希望給與被告改過之機會等語，此 有卷附告訴人106 年9 月8 日之刑事陳報狀暨所附匯款申請 書、存摺交易明細，及本院106 年12月13日之審判筆錄1 份 可證，是被告犯後雖未完全坦然面對其所為不當之處，但尚 有彌補其行為所造成之損害。末考量被告自陳學歷為大專畢 業，目前受僱從事保全工作，家境小康，與配偶及子女同住 等有關被告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以示刑法規範之有效及妥當，並給予被告與其罪責 相符之刑罰。
㈡又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已如前 述，而本案係被告一時失慮所犯，其事後已與告訴人達成和 解，並返還侵占之金額，諒其經此起訴、審判程序，理當知 所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上開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 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宣告被告 緩刑3 年。
五、沒收：
按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於案發後已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並已返還其所侵占之29,000元一節，有前述 告訴人之刑事陳報狀暨所附匯款申請書、存摺交易明細可證 ，足見本案犯罪所得已實際發還告訴人，故依前揭規定，本 院即無庸再予宣告沒收。又被告本案偽造之保證金收據、廠 商領款收據，及登載不實之黏貼憑證、財務報表，已經被告 向台鳳大樓之管理委員會行使，應屬台鳳大樓所有之物，是 不予宣告沒收。另上開保證金收據及廠商領款收據，並未扣 案，且於案發後經台鳳大樓管理委員會及現任總幹事王世業 清查後仍遍尋不著，難以證明尚存在，為免將來執行上之困 難，爰不就其上偽造之署押諭知沒收，附此敘明。六、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另認被告不實填製上開黏貼憑證、財務報表之行為 ，涉有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填製不實帳簿憑證罪嫌。 惟按本法所稱商業，指以營利為目的之事業；其範圍依商業 登記法、公司法及其他法律之規定，商業會計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案被告雖係於台鳳大樓擔任總幹事，負責代 收或支付台鳳大樓之收入、支出款項，並製作台鳳大樓管理 委員會之黏貼憑證、每月財務報表等財務工作，惟台鳳大樓 係屬一般之公寓大廈，並非係以營利為目的之事業，且台鳳 大樓之管理委員會亦屬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之規定所成立之 機關，是依法規目的解釋，本案應尚無商業會計法之適用， 此部分檢察官起訴書之論罪容有誤會。本院本應就此部分諭 知無罪，惟因此部分倘成立犯罪，即與上揭論罪部分具有想 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36 條第2 項、第216 條、第210 條、第215 條、第55條、第74條第1項第1 款，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舒倪提起公訴，檢察官李宜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松檀
法 官 陳芸珮
法 官 林裕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智媚
附錄所犯法條：
刑法第336條
對於公務上或因公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 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5 千元以下罰金。對於業務上所持有之物，犯前條第1 項之罪者，處6 月以上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 條至第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