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651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聰偉
選任辯護人 許龍升律師
邱國逢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字第234 號中華民國106 年4 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3929 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附表一編號24無罪部分撤銷。
許聰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肆拾肆萬肆仟捌佰元沒收，如一部或全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許聰偉係許登燦（於民國102 年4 月21日死亡）及許林碧雲之次子，許登燦死亡後之繼承人除許聰偉外，尚有許登燦之配偶許林碧雲、長子許聰彬、長女許秋芬。依法許登燦之遺產屬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未經全體繼承人之同意或授權，不得就被繼承人許登燦之遺產為任何處分行為。詎許聰偉明知許登燦所有陽信商業銀行（下稱陽信銀行）三鳳分行（下稱陽信三鳳分行）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甲帳戶）內之存款，屬許登燦生前所有，於許登燦死亡後，該帳戶內之存款為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遺產。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利用保管該帳戶之存摺、印鑑章之機會，基於詐欺取財及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於102 年4 月22日，僅告知許秋芬，而未經其他繼承人授權或同意，前往陽信銀行青年分行（下稱陽信青年分行）。填寫用以表彰許登燦本人提領現金之取款條，並在該取款條上盜蓋許登燦印章，偽造以許登燦名義提款之私文書，再持交予不知情之承辦人員而行使之。使該承辦人員陷於錯誤而將新臺幣（下同）444,800 元交予許聰偉，足以生損害於許登燦之其餘繼承人、國稅局對遺產稅課徵之正確性及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明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 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並無不法之情事，認為適當，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自得採為認定本案之證
據。
二、訊據被告許聰偉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蓋用許登燦印鑑章 於取款條上，並持以向銀行承辦人員提領444,800 元等情， 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犯行。辯稱： 許登燦生前授權我管理系爭帳戶，許登燦死亡後，我領取系 爭款項是為了支付許登燦之喪葬費及醫療費，我並無犯意， 不構成犯罪云云。
三、經查：
㈠被告明知許登燦於102 年4 月21日死亡後，尚有其他繼承人 許林碧雲、許聰彬、許秋芬，且許登燦死亡後，其財產為全 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遺產，仍未經全體共同繼承人同意，於 102 年4 月22日前往陽信青年分行，蓋用「許登燦」印鑑章 於取款條上，自甲帳戶提領444,800 元等情，業據被告自承 在卷（見原審卷一第48-50 、108 頁、本院卷第90-92 頁） ，並有甲帳戶之客戶對帳單、102 年4 月22日取款條各1 份 附卷可稽（見他卷第9-12、23頁）。足認被告此部分供述與 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㈡按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民法第6 條定有明 文。被繼承人死亡時，其權利能力即喪失，權利主體已不存 在，自不能以被繼承人名義為法律行為。縱被繼承人生前曾 授權他人為之，亦因其死亡而授權關係歸於消滅，仍不得再 以被繼承人之名義為法律行為。倘以被繼承人名義製作文書 ，當屬無權製作之偽造行為，若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 即難辭偽造文書罪責（最高法院80年度台上字第4091號、10 2 年度台上字第4206號判決參照）。
㈢被告之父許登燦生前固曾授權將其金融帳戶存摺、印章交予 被告負責管理（此部分詳如後述，即乙、無罪部分之五、㈥ ），惟許登燦於102 年4 月21日死亡時，即喪失權利能力， 權利主體已不存在，自不能以其名義辦理提款。而被告明知 許登燦死亡後，已無獲得其授權而代為製作文書之可能，猶 使用許登燦之印章蓋用於取款憑條上，當屬無權製作之偽造 行為。又偽造文書罪，係著重於保護公共信用之法益，即使 該偽造文書所載之作成名義人業已死亡，而社會一般人仍有 誤認其為真正文書之危險，自難因其死亡阻卻犯罪之成立（ 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2668號判例意旨參照）。 ㈣證人即陽信三鳳分行經理劉敏祥分別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我不知道許登燦過世時間，如知悉他死亡，未得繼承人 同意，不會任意讓人提領；如果我們知道帳戶所有人已經死 亡，依照正常作業我們就會登錄，這個戶頭就不能動等語甚 明（見他卷第148 頁、原審卷三第105 頁）。被告明知許登
燦已死亡，仍使用許登燦之印章，蓋用於該取款條之存戶簽 章欄上，提出辦理提款，致使該承辦人員誤認該取款條確為 許登燦填製，因而陷於錯誤，按該取款憑條所載之金額交付 444,800 元予被告。而許登燦除被告外尚有其他繼承人，被 告上述提領行為已造成許登燦甲帳戶內之存款（即遺產）減 少，當足以生損害於全體繼承人之繼承權、國稅局對遺產稅 課徵之正確性及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帳戶管理之正確性。且 被告係於許登燦死亡後之翌日，即擅自提領許登燦在陽信銀 行內之存款444,800 元，而實際取得支配權，並排斥其他繼 承人之共有關係，足認被告具有不法所有之意圖。被告上開 行為，確已該當於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詐欺取財之構成要件 無訛。
㈤被告辯稱其提領系爭款項係為了支付許登燦之喪葬費及醫療 費云云，並提出給付收據為證。然被告提領之款項是否悉數 作為支付許登燦之喪葬費及藥費，乃被告犯罪動機之問題， 與被告之行為是否該當於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犯罪構成要件 不生影響（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6659號判決意旨參照） 。被告此部分所辯縱令屬實，亦無從據此解免被告應負之前 開罪責。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其無犯罪之故意云云，核係卸責之詞， 不足採信。被告此部分之犯罪事證明確，犯行洵堪認定。四、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 條第1 項業 於103 年6 月18日修正公布，於同年月20日施行，該項之法 定刑，由修正前規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 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 、拘役或科或併科1,000 元以下罰金」，修正為「意圖為自 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 付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 金」，比較結果，被告行為後之法律業已提高罰金刑部分， 顯未較有利於被告，揆諸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就本 案被告所犯詐欺犯行部分，自應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刑 法第339條第1項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 書罪、修正前刑法第339 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被告為偽 造上開取款憑條而盜蓋「許登燦」印文之行為，為偽造私文 書之部分行為，而其偽造私文書後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 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吸收，應僅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被告以一行為觸犯上開2 罪名，為想像競合關係，應依 刑法第55條規定，從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五、本院之判斷
被告此部分犯罪事證明確，原審法院未查，遽為無罪之諭知 ，自有未當。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原判決附表編號24無罪部分，另 為有罪之諭知。爰審酌被告明知許登燦死亡後，其遺產屬全 體繼承人公同共有，竟罔顧其餘繼承人之權益，冒用許登燦 名義，偽造上開取款條而詐領系爭帳戶內之存款，足以生損 害於許登燦之其餘繼承人、國稅局對遺產稅課徵之正確性及 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兼衡其所詐領之存款金 額達444,800 元，數目非微，犯後否認犯行，迄今未能取得 告訴人之諒解，所為誠屬不該；暨其為專科畢業之教育程度 、從事紙器工作、月薪約4 、5 萬元、已婚、有小孩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以資警惕。至於沒收部分，說明如下：
㈠按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已於104 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 於105 年7 月1 日施行；且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 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2 項定有明文；故本件 之沒收，即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規定。次按犯罪所得， 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2 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 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前開犯罪所得 ，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 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本案被告因行使偽造私文書而詐領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之款 項444,800 元，屬被告之犯罪所得，雖未扣案，且均未實際 合法發還被害人，仍應依刑法第38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 規定諭知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㈢次按盜用他人真印章所蓋之印文，並非偽造印章之印文，不 在刑法第219條所定必須沒收之列，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 113 號判例可資參照。被告於取款條上盜蓋之許登燦印文， 乃使用真正之印章所為，並非刑法第219 條所規範之偽造印 文，揆諸上開說明，自無從宣告沒收；又該取款條，雖係被 告因犯偽造文書罪所生之物，然既已交付陽信銀行之承辦人 員收受，則非屬於被告所有，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聰偉係許登燦及告訴人許林碧雲之次 子，許登燦及告訴人之金融帳戶、印章均由許登燦持有保管 ，惟許登燦自民國101 年11月27日起，因罹患膀胱癌多次進
出醫院治療。詎被告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而基於偽造文書、 詐欺取財之犯意，趁許登燦身體狀況不佳、已無法處理財務 之機會，實施下列犯行：
㈠於附表所示時間，擅自拿取許登燦所開設甲帳戶存摺及印 章，至附表所示陽信銀行所屬分行填寫用以表彰許登燦本 人提領現金之取款條並盜蓋其印章，偽造以許登燦名義提款 之私文書，持交不知情承辦人員而行使之，使渠等陷於錯誤 將附表所示甲帳戶內款項交予被告，足以生損害於許登燦 及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㈡102 年1 月2 日擅自拿取許登燦所開設陽信三鳳分行000000 00000000號外幣活期存款帳戶（下稱乙帳戶）存摺及印章， 前往陽信銀行四維分行（下稱陽信四維分行）填寫用以表彰 許登燦本人提領現金之取款條並盜蓋其印章，偽造以許登燦 名義提款之私文書，持交不知情承辦人員而行使之，使其陷 於錯誤將美金10萬367.79元交予被告，足以生損害於許登燦 及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
㈢擅自拿取告訴人所開設陽信三鳳分行0000000000號帳戶（下 稱丙帳戶）存摺、00000000000 號外匯活期存款帳戶（下稱 丁帳戶）存摺、外匯定期存款單（美金4 萬5000元）及印章 ，於附表編號1 所示時間前往陽信四維分行，在告訴人之 外匯定期存款單、丁帳戶取款憑條盜蓋其印章據以解約、提 領款項，並將兌換所得新臺幣133 萬3395元存入丙帳戶；復 於附表編號2 至20所示時間，前往陽信三鳳分行填寫用以 表彰告訴人提領現金之取款條並盜蓋其印章，偽造以告訴人 名義提款之私文書，持交不知情承辦人員而行使之，使渠等 陷於錯誤將如附表所示丙帳戶內款項交予被告，足以生損 害於告訴人及陽信銀行對客戶存款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修正前第 339 條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所謂證據，係指足 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苟積極證據 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30 年上字第816 號分別著有判例可參。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犯前揭犯行，係以告訴人之指述、被告於偵 查中之供述、證人即許登燦之長媳陳素月之證詞、陽信三鳳 分行許登燦甲帳戶之交易明細、取款條21紙、102 年2 月8
日、2 月20日、2 月26日陽信三鳳分行許登燦甲帳戶取款條 3 紙、告訴人丙帳戶存款送款單3 紙、陽信三鳳分行許登燦 乙帳戶交易明細、102 年1 月2 日陽信銀行四維分行取款憑 條1 紙、告訴人外匯定期存款單（美金4 萬5,000 元）、丁 帳戶102 年2 月18日取款憑條、丙帳戶102 年2 月18日轉帳 收入傳票、取款條19紙及歷史交易明細、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事務官勘驗陽信三鳳分行102 年3 月11日至102 年4 月17日及岡山分行102 年4 月18日錄影監視畫面之勘驗 報告、財團法人私立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103 年 1 月15日高醫附行字第1030000191號函暨許登燦病歷資料等 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前開公訴意旨㈡所載辦理外匯定存解約並 提領附表編號18至24、附表款項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 起訴書所指盜領犯行，辯稱：公訴意旨㈡所示乙帳戶提領美 金10萬367.79元係依許登燦之授權，作為東昇紙器工廠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東昇公司）償還放款結匯使用，並非我盜領 ；附表編號1 至17除其中幾次由我陪同許登燦前往提款外 ，其餘均係許登燦自行或由其他人陪同前往提款；附表編 號18至22及附表所示則係許登燦授權我辦理提款或轉帳； 每次提款均由許登燦將帳戶存摺、印章暨密碼交予我，辦畢 後我再將該等資料連同所提款項返還許登燦；附表編號1 至10提領後均交由許登燦自行處理，編號11至17部分，其中 300 萬元依許登燦指示借貸予王七郎，其餘15萬元及附表 編號18至20、附表編號23所示款項係陸續用以支應許登燦 住處改建無障礙設施、告訴人生活開支、許登燦醫療費與墓 園施工或相關喪葬費用（原審卷二第116 頁、原審卷三第3 -5頁）；且許登燦曾於102 年2 月18日在醫院病房召開家族 會議，正式宣布將其本人與告訴人金融帳戶存摺、印章交給 我負責處理，之後我仍按照許登燦指示提領並使用款項等語 。
五、經查：
㈠許登燦與告訴人係夫妻關係，二人育有許聰彬（長子，配偶 陳素月）、許秋芬（長女，配偶劉榮哲）及被告（次子，配 偶鮑能俐）3 名子女。許登燦原係東昇公司負責人，自多年 前起，長期使用其本人及告訴人所開設之金融帳戶作為公司 營運資金往來及日常生活開支使用，嗣後東昇公司於102 年 1 月31日變更登記由被告擔任董事長。另許登燦因罹患膀胱 癌，先後於101 年11月26至30日（11月28日進行經尿道膀胱 腫瘤刮除手術）、102 年1 月30日至2 月22日、3 月1 日至 27日止、3 月29日至4 月21日，前往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
紀念醫院（下稱高醫）住院治療，並於同年4 月21日11時51 分，因膀胱惡性腫瘤以致心臟呼吸衰竭死亡（當時年齡87歲 ）。許登燦住院期間除外籍看護外，另有許聰彬（自101 年 11月26至30日止）、陳素月（自102 年2 月19日起至4 月20 日止，平日白天）、許秋芬與其夫劉榮哲（平日晚間及假日 輪流）、被告（平日晚間及假日輪流）等人陪同照顧等情， 業據被告供認不諱，並經告訴人及證人許聰彬、陳素月、許 秋芬及劉榮哲於原審證述屬實( 原審卷三第100 、111-112 、119-120 、220 反面、233 頁) ，復有許登燦高醫病歷（ 另卷存放）暨死亡證明書、東昇公司變更登記表在卷可稽（ 他卷第8 頁、原審審訴卷第61-62 頁）。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㈡本案相關帳戶交易情形之認定
⒈甲、丙帳戶分別於附表所示日期進行如該表所示交易 ；又許登燦原有定期存款5 筆（金額各為100 萬元〈存單 號碼AA0000000 〉、200 萬元〈存單號碼AA0000000 〉、 100 萬元〈存單號碼AA0000000 〉、150 萬元〈存單號碼 AA0000000 〉及100 萬元〈存單號碼AA0000000 〉），前 於102 年2 月20日辦理中途解約並存入甲帳戶，繼而自甲 帳戶提款600 萬元（即附表編號21），且該帳戶就附表 編號20至22所示提款500 萬元、600 萬元及400 萬元均 於當日直接轉存丙帳戶；乙帳戶於102 年1 月2 日申請美 元定存解約後轉入美元活期存款10萬26.11 元後，旋即領 取美金10萬367.79元（即公訴意旨㈡所示交易）；另附表 編號1 係以告訴人名義申辦外匯定期存款美金4 萬5,00 0 元，於102 年2 月9 日到期後，於同年月18日先辦理解 約存入丁帳戶，繼而換匯提款台幣133 萬3,395 元轉入丙 帳戶等情，已經證人即前陽信三鳳分行經理劉敏祥於原審 證述在卷（原審卷三第106 頁），並有卷附甲、乙、丙帳 戶客戶對帳單、附表所示交易取款條照片與影本、陽 信三鳳分行102 年10月15日陽信三鳳字第10200041號函暨 所附外匯定期存款存單、中途解約通知書與存入暨取款憑 條、103 年1 月22日陽信三鳳字第10300004號函暨所附甲 、丙帳戶客戶對帳單暨取款條翻拍照片、存本取息儲蓄存 款存單、中途解約通知書、轉帳收入傳票及乙帳戶外匯活 存往來明細資料查詢印表、乙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影本、許 登燦存單存款歸戶資料查詢、丁帳戶往來明細資料查詢印 表、陽信四維分行105 年5 月16日陽信四維字第10500022 號函附外匯定期存款存單、存入暨取款憑條及聯行往來支 出傳票在卷可憑（他卷第9-33、48-53 、74-115、133
-135頁；偵卷第14、17頁；原審卷一第24-35 頁）。此部 分事實，亦堪採認。
⒉前述乙帳戶於102 年1 月2 日提領美金10萬367.79元乙情 ，雖經告訴人指稱係遭被告盜領云云。然依卷附陽信銀行 償還放款結匯憑證所示，東昇公司於同日以外匯存款支付 陽信銀行遠期信用狀各為美金62912.36元、16554.77元、 20699.08元及201.58元，共計10萬367.79元（他卷第137- 140 頁）等情相互勾稽，堪信該筆款項係用以支付東昇公 司所積欠陽信銀行信用狀債務無訛。
㈢針對許登燦於案發期間身心狀況之說明
⒈許登燦因罹患膀胱癌，先後於101 年11月26日至30日（11 月28日進行經尿道膀胱腫瘤刮除手術）、102 年1 月30日 至2 月22日、3 月1 日至27日、3 月29日至4 月21日前往 高醫住院治療，嗣於同年4 月21日死亡；又其住院期間除 外籍看護外，分別由許聰彬、陳素月、許秋芬與劉榮哲、 被告等人陪同照顧之情，業如前述。許登燦於101 年11月 30日即出院返家休養，其後雖於上述時間再次住院治療， 但精神狀況良好且意識清楚等情，各據告訴人與證人陳素 月、許秋芬、劉榮哲、劉敏祥於原審證述屬實（原審卷三 第109 頁、第101 頁正反、第112 頁反面、第220 頁反面 、第233 頁），證人即許登燦之弟許駿男亦於本院審理時 證述：許登燦大概於死前最後1 、2 個禮拜身體才比較虛 弱，但都還可以行動，頭腦也還是很清楚等語（本院卷二 第294 頁反面）。足見許登燦於案發期間雖因罹患膀胱癌 而多次入院接受治療，但意識及精神狀態仍屬正常無疑。 雖證人許聰彬於原審證稱：許登燦於101 年11月底，在高 醫手術住院期間，有復原狀況緩慢、偶爾精神狀況不佳、 失眠、恍惚之情形等語（原審卷三第119 頁反面、第123 頁反面）。衡諸常情，此一現象應係許登燦因年事已高（ 其於14年8 月間出生，是時87歲餘）、甫進行手術後身體 虛弱所致，不影響前開事實之認定。
⒉關於許登燦身體狀況能否自由行動一節，證人許聰彬、陳 素月所述與證人許秋芬、劉榮哲證述及被告辯詞明顯歧異 。本院參酌渠等僅憑自身觀察所見而為陳述，且本件雖由 告訴人提起刑事告訴，實則涉及許登燦遺產分配糾紛，繼 承人間不免各有立場以致證詞或有偏頗一方，故原則上宜 參考客觀第三人所述為當。審諸卷附病歷其中護理過程紀 錄主要係護理人員依專業評估許登燦自102 年1 月30日起 各次住院期間身體情況而為紀錄，觀其內容記載許登燦須 裝設尿管引流，部分雖載有可下床活動行走或坐輪椅，但
仍不得獨自下床活動，須由旁人協助避免跌倒等情綦詳； 另巴氏量表（評估日期102 年4 月5 日）則記載其必須透 過旁人協助始能進行進食、移位、盥洗、平地走動、穿脫 衣褲等日常活動，甚而無法上下樓梯或偶爾失禁等情（見 許登燦高醫病歷影本）。綜此可知，許登燦至遲自102 年 1 月30日起，實因身體狀況不佳而無法任意自由行動甚明 。
⒊至於102 年1 月30日之前，許登燦於101 年11月30日手術 後出院在家休養約2 個月（即101 年12月1 日起至102 年 1 月29日止）。此期間許登燦不僅多次前往住家附近之黃 河東眼科診所、上仁診所、明星眼科就醫，此有許登燦之 衛生署福利部健保署對象門診申報記錄明細表在卷可稽（ 本院卷一第187-189 頁）。另於101 年12月21日前往花旗 銀行領款，又於101 年12月25日、102 年1 月7 日曾至彰 化銀行領款，有花旗銀行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許登燦親 筆書寫之彰化銀行存摺支領取款條可證（原審卷二第54 -55 、79頁）。足認許登燦於102 年1 月30日之前，不但 精神狀況良好、意識清楚，且可自由行動，應可認定。 ㈣有關被告是否提領附表所示款項之認定
⒈附表編號18至23、附表部分，係被告前往領款等情， 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有各該次交易紀錄附卷為憑。另經 檢察官調取陽信三鳳分行監視錄影畫面，命檢察事務官當 庭播放與被告確認結果：「被告除102 年4 月18日前往陽 信岡山分行（即附表編號23交易日期）外，另於同年3 月11、12、14、27、28日及同年4 月3 、8 、10、12、15 、16、17日（即附表編號5 至6 、8 至10、12至13、15 、17至20交易日期）曾前往陽信三鳳分行」一節，有詢問 筆錄與翻拍照片為證（偵卷第31-34 、37-39 、42-52 頁 ）。其中部分錄影時間雖有早於提款單所載交易時間之情 形（附表編號5 、15），惟此業據被告自陳：有時會先 告知行員取款金額、再進VIP 室填寫文件等語（偵卷第38 頁）；復佐以一般監視器偶因長期使用且未校對調整，或 有顯示錄影時間與實際不符之情事，則被告既坦認親自前 往提款屬實，仍無礙此事實之認定。其餘被告坦承有前往 領款但無監視錄影畫面部分，可能係監視錄影有死角致未 能攝錄到被告之影像或攝錄畫面不夠清晰明確致不易辨認 所致，不影響被告上開自白之真實性。故本件應認被告確 有於附表編號18至23及附表所示時地，辦理該等交易 。
⒉附表編號1 部分，依卷附取款條照片顯示提款時間為「
9 時33分」。惟依許登燦病歷記載所示，許登燦於當日上 午至高醫泌尿科門診。證人許聰彬亦證稱：當日上午很早 即陪同許登燦前往看診，醫生要求驗尿，採尿時間為11時 ，中午以後才離開等情綦詳（原審卷三第120 頁反面）。 堪信許登燦是時並未前往陽信三鳳分行提領該筆款項。 ⒊證人許聰彬於原審又證述：我是101 年11月26日回到臺灣 ，101 年12月31日才離開臺灣回美國，我幾乎每天都跟許 登燦在一起，因為這次回來我主要是要陪許登燦，除了睡 覺以外我幾乎是形影不離，當然偶爾會出去，可是我很快 就會回來，但是我不知道許登燦有提領附表編號1 至7 所示款項，也完全沒有看到現金等語（原審卷三第119 、 122 頁）。而被告於偵查中供稱：( 你從101 年10月14日 到102 年4 月間，是否分別到陽信銀行三鳳分行臨櫃提領 現金以及美元兌換現金新台幣？) 是，但是我父親叫我去 的，當時他意識還很好云云（他卷第63頁正反面）；嗣於 原審及本院稱：102 年1 月30日前（即附表編號1 至17 部分）都是許登燦自己處理的，有幾次是我陪同許登燦去 ，其餘是許登燦自己去的，至於哪些是我陪許登燦去的我 忘記了等語（原審卷一第47頁，本院卷一第91頁、本院卷 二第364 頁反面）。被告前後所述不一，本院審諸檢察官 於偵訊時係以大範圍之時間詢問被告，並未按各次交易逐 筆訊問，亦未提示提款條或提款明細表等證據供被告查看 ，由被告僅憑印象回答。衡情，被告有可能因時間已久， 記憶模糊而有所誤認。故被告於偵查中之前開供詞，不能 認其業已坦承附表一編號1 至17之款項均係其所提領。 ⒋許登燦雖自102 年1 月30日住院起，因身體狀況不佳而無 法任意自由行動。但附表編號1 至17所示交易均係其該 次住院前所辦理，當時許登燦仍行動自如、意識清晰，尚 可前往診所就醫或至彰化銀行、花旗銀行領款，已如前述 。故許登燦實有可能自己前往或由他人陪同前往陽信三鳳 分行銀行提領款項。再參以證人即陽信三鳳分行行員高鈺 雯於偵查中證述：許登燦過世前自己會來提領，有時被告 也會來，許登燦提領時，有時由被告陪同等語（他卷第13 0 頁反面、第131 頁），證人即陽信三鳳分行經理劉敏祥 於偵查中亦證稱：許登燦要去高醫住院前，許登燦與他太 太及被告有到銀行處理事情，通常許登燦來都會帶一個袋 子，裡面放存摺及印章；有時許登燦是自己來，有時外勞 、有時被告陪同，但是被告比較多，有時被告自己拿許登 燦的印章、存摺來領款等語（他卷第147 頁反面）。復參 酌前述附表編號1 部分並非許登燦前往陽信三鳳分行提
領乙情，以及被告於偵查中坦承自101 年10月14日起曾受 許登燦之吩咐前往陽信三鳳分行提款等情。綜上各情，足 見許登燦於102 年1 月30日住院前，仍可單獨或由他人陪 同前往金融機構洽辦交易無誤。客觀上既無法排除許登燦 自行或由他人陪同提領之可能性（編號1 除外），卷內復 無積極事證足此部分全部認確係被告親自前往陽信三鳳分 行辦理，自不得遽認附表編號1 至17所示交易均由被告 單獨前往提款。本院認為附表編號1 至17所示交易，有 部分款項係由被告前往提領，部分則係許登燦自行或由他 人陪同前往提領，至於哪幾筆係被告提領？哪幾筆係許登 燦自行或由他人陪同前往提領？卷內則無任何證據足茲證 明。
㈤甲、乙、丙、丁帳戶均係許登燦作為東昇公司日常營運、資 金往來調度及家庭生活開支所使用
⒈告訴人並未任職東昇公司，以其本人名義所開設陽信銀行 帳戶均交予許登燦做生意使用，向來由許登燦併同存摺、 印章放置家中金庫保管，並需使用密碼及鑰匙方能開啟， 各項日常生活開支亦均由許登燦負責等情，已經告訴人於 原審證述屬實（原審卷第99頁反面-100頁），核與證人許 秋芬於原審所述相符（原審卷第227 頁）。再依前述乙帳 戶於102 年1 月2 日提領美金10萬367.79元係用以支付東 昇公司積欠陽信銀行信用狀債務之情，以及甲、乙、丙、 丁各帳戶其他交易明細所示，可知甲、乙、丙、丁帳戶存 摺、印章均由許登燦保管，作為東昇公司營運資金、往來 調度及家庭日常支出，甚為明灼。
⒉告訴人雖證述：許登燦於住院期間，仍將陽信銀行帳戶存 摺、印章放在家裡金庫云云，及證人陳素月證稱：在醫院 照顧許登燦期間，並未看到他放置個人貴重物品的行李或 包包云云（原審卷三第100 、117-118 頁），此與證人許 秋芬所述：在醫院看到許登燦攜帶平時帶往銀行的手提包 ，他應該有將存摺、印章帶在身上等語（原審卷三第220 頁反面、221 頁）未盡相符，遂無從推認許登燦於住院期 間是否隨身攜帶甲、丙帳戶存摺暨印章。然附表編號18 至21、23與附表編號1 至2 、4 至8 、11至20號所示交 易日期雖係許登燦住院期間，但此等交易既已認定均係被 告親自辦理，而附表編號1 至17，有一部分係被告所提 領，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則本件判斷重點應係被告是否獲 得許登燦授權？至於許登燦於住院期間，有無隨身攜帶該 等帳戶資料？與認定被告是否有公訴意旨所載犯行無必然 之關係。
㈥附表編號18至23及附表所示交易應係被告獲得許登燦授 權所辦理
⒈被告供述：許登燦於102 年2 月18日晚上，在高醫病房， 召開家族會議，宣布將其本人與告訴人之金融帳戶存摺、 印章交給我負責管理等語，核與證人許秋芬、劉榮哲證述 之情節相符（原審104 年度重訴字第192 號民事事件卷二 第109 頁，原審卷三第233 頁反面）。證人即外籍看護SI LVINA FITRI 於本院亦到庭證述：102 年農曆年後的第一 天上班日晚上，許登燦的全部子女有一起過來，但他們在 一起談論什麼事情我不知道等語（本院卷二第290 頁反面 -2 91 頁）。惟當時同在現場之告訴人及證人陳素月則否 認上情。承前所述，上開證人部分屬許登燦之繼承人（或 配偶），所述事項涉及自身利害關係且彼此證詞迥異，尚 不能以單方證詞為據。
⒉本院審諸告訴人及證人許秋芬前述各情，可知許登燦非僅 實際參與東昇公司日常營運，向來更親自管理公司資金調 度往來及家庭生活開支，鮮少假手他人，且過世前仍自行 保管各該銀行帳戶存摺、印章之情甚明。再參以被告及證 人許聰彬、許秋芬均證述許登燦前於101 年12月間已針對 其名下不動產進行分配，並有分配表1 紙在卷為證（原審 卷三第133 頁），亦堪信許登燦是時已有預為規劃遺產分 配事宜之意甚明。另佐以甲、乙、丙、丁帳戶俱係許登燦 作為東昇公司資金往來調度及家庭支出使用，衡諸許登燦 雖實際掌控東昇公司財務事宜，但於案發時間年事已高， 更因罹患膀胱癌入院接受治療，行動往來多有不便，其與 被告既為父子至親，被告亦擔任東昇公司董事長並長期負 責相關業務，長子許聰彬則長年旅居國外，證人許聰彬並 曾證稱：許登燦101 年底身體不適時，沒有交待我管理生 意，只有交待我作不動產的事情等語（原審104 年度重訴 字第192 號民事事件卷二第99頁），可見許登燦無授權許 聰彬管理公司之意。況依前述，許登燦之意識及精神狀態 俱屬正常，其於住院期間欲針對上述不動產以外之其他動 產預先安排遺產分配，同時授權被告使用前揭帳戶內款項 繼續作為公司營運、家庭開支或其他指定用途使用，實與 常情無悖。被告此部分所辯，堪予採信。
⒊依卷附丙帳戶對帳單所示交易明細（他卷第25頁），除存 入附表編號20至22及附表編號1 所示款項與一般存款 利息外，均由被告提領附表所示款項（102 年4 月17日 另有提領1 萬元，未據檢察官舉證係何人提領）。另附表 編號18至20暨附表編號23係被告陸續用以支應許登燦
住處改建無障礙設施、告訴人生活開支及許登燦之醫療、 墓園施工或相關喪葬費用等節，除經證人許聰彬證稱：我 僅支付許登燦102 年3 月27日出院費用2 萬64元，其餘應 該都是被告支付外（原審104 年度重訴字第192 號民事事 件卷二第100 頁），亦據證人許秋芬證述：許登燦過世後 分別依基督教、佛教形式舉辦喪禮各1 次，且由被告支付 住處無障礙設施改建費用等語（原審卷三第228 頁反面） ，並經被告提出相關憑證在卷可佐（原審卷三第13-17 、 20-25 頁）。此部分事實，均堪採認。至證人許聰彬雖陳 述：是我負擔許登燦喪禮費用等語（原審卷三第126 頁） ，及告訴人指稱：我支付許登燦喪禮費用，且住處改建費 用是我向第五小叔借款，並指示裝潢師傅向小叔請款云云 （原審卷三第98頁反面-99 頁）。惟證人即許登燦之弟許 駿男於本院證稱：許林碧雲向我借款，我就開了約30萬支 票給裝潢師傅葉金章，後來這30萬元是被告還的，因為許 林碧雲拿不出錢還，我認為公司是被告在負責經營，就向 被告請求等語（本院卷二第293 頁反面-294頁），證人即 裝潢師傅葉金章於本院亦證稱：我有收到許駿男的支票， 是許林碧雲打電話向許駿男借的，但錢是被告付的等語（ 本院卷二第296 頁），足證相關款項主要係由被告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