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05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瑞璋
選任辯護人 李倬銘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106 年度訴字第273 號，中華民國106 年8 月30日第一審
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6 年度偵字第3843
、4001、5173、517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瑞璋被訴如附表一編號1 至13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暨其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陳瑞璋犯如附表一編號1 至13所示之罪，共拾叁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 至13主文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陸月。
其他上訴駁回（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8 部分）。 事 實
一、陳瑞璋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 2 款所公告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持有、販賣，竟分 別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以營利之犯意，以其所 有、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作為販賣毒品聯絡工具，各 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時、地，以該附表所示之價格，販賣第二 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予陳宥羲（即編號1 至8 ）、許勝雄（ 即編號9 至10）、李豐榮等人（即編號11至13）等人共13次 得逞（詳細販賣時間、地點、對象、方式、數量及價格均詳 附表一所載）。嗣於民國106 年2 月21日上午9 時30分許， 經警持搜索票前往陳瑞章位於高雄市○○區○○街0 巷00弄 0 號住處執行搜索，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而查悉上情。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請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即撤銷改判部分）：
壹、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 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
據程序，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 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3、79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 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 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陳瑞璋坦承有附表一編號1 至9 、11至13 所示1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惟否認有附表一編號10所示 犯行（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2），辯稱：該次我只是半夜帶「 洋基」去許勝雄的家，由他們二人自行交易，我並無該次販 賣毒品犯行云云。經查：
㈠、附表一編號1 至9 、11至13部分：
此部分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不諱（見 原審卷二第23頁反面、31頁；本院卷第61、78頁反面、83至 85頁反面），並經證人陳宥羲、許勝雄、李豐榮等人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證述綦詳（見警一卷第1 至4 、9 至10頁；偵 一卷第11至12、14至15、17至18頁；原審卷一第152 至188 、204 至214 頁反面），並有被告與陳宥羲、許勝雄、李豐 榮等人之通訊監察譯文（參見附表四編號2 至7 、9 至14之 譯文內容。註：李豐榮係持其父親李元雄名義申辦之行動電 話）暨通訊監察書；陳宥羲、許勝雄、李豐榮等人指認被告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收據、扣押物品目錄表、照片、陳瑞璋販 賣毒品一覽表暨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等證據資料可資佐證 （見警一卷第5 至6 、11至12、16至22、28至36頁；偵一卷 第3 頁；偵二卷第41、44至45、48至49、52頁；本院卷第00 頁）。至被告雖於原審供稱李豐榮是以修理拖板車之無線電 費用來抵債，其沒有再向李豐榮拿錢云云（見原審卷一第49 頁），然證人李豐榮於原審證述：抵債應該是在106 年1 月 6 日那次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85 頁反面），即附表一編號 12該次應係證人李豐榮以抵債500 元作為其與被告交易毒品 之代價；至附表一編號11、13之交易模式，係證人李豐榮於 警詢及偵查中所證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交易方式，當無 疑義。綜上，足證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洵堪採 為論罪科刑之依據；被告上開12次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均 堪認定。
㈡、附表一編號10部分：
①被告有於附表一編號10所示時、地以該附表所載價格1000元
，販賣1 包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勝雄之事實，業據證人許勝雄 於106 年1 月21日警詢證稱：編號4 通話譯文（即附表四編 號12所示譯文；見警一卷第12頁反面）中所稱暗（術）語「 你現在有辦法幫我拿一個嗎？」是我問陳瑞璋有沒有辦法先 出貨1000元安非他命（即甲基安非他命）賣給我；譯文內容 所稱「拿一個」、「調一個」意指要調貨購買1000元安非他 命的暗語；陳瑞璋係於（2017/01/04-19 ：52）通話結束約 10分鐘後抵達約定交易地點（即前鎮區金福路95號萊爾富超 商前）碰面，陳瑞璋是開一部公司的貨櫃車到場與我面交易 毒品，由我爬上貨櫃車頭與陳瑞璋面交1000元毒品安非他命 1 小包等語（見警卷第9 頁正反面）；復於同日偵查中證述 ：「（警察有撥通訊監察錄音給你聽詢問你，你說在《106 年》1 月4 日你有跟陳瑞璋購買安非他命？）是。」「（該 次交易地點你說是在前鎮金福路萊爾富超商前？）是的。但 在當天中午我就有跟他買過一次1000元安非他命，地點在前 鎮區金福路大型貨櫃車停車場，晚上我又再打電話給他又買 了第二次，也是1000元，交易地點就在金福路的萊爾富超商 前。」等語（見偵一卷第11至12頁）。衡以，證人許勝雄於 警偵時，距案發時間較近，記憶猶新，已詳述其當日確有親 自向被告本人購買二次甲基安非他命之交易過程，且地點均 在上開萊爾富超商附近，且均未提及「被告有偕同綽號『洋 基』前往其住處交易毒品」，並能辨明當日「中午」（即附 表一編號9 ）及「晚上」（即附表一編號10）各與被告交易 一次毒品（共二次），並有相對應之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憑 （即附表四編號12譯文；見警一卷第12頁反面）；佐以被告 亦坦認確有於當日「中午」（即附表一編號9 ）與證人許勝 雄為毒品交易，已如前述，足見證人許勝雄前揭所述，應可 採信。
②證人許勝雄於106 年7 月19日原審又證述：（106 年1 月4 日晚上8 點左右）我打了一通電話給被告，我在電話中說「 有辦法幫我拿一個」，係要拿1000元安非他命；我不知道被 告的安非他命是從哪裡來；結束通話後我們大概晚上8 點多 有在（金福路）萊爾富超商的外面見面，被告是開貨櫃車到 該處，車子停在路旁，我看到被告的車過來後就爬上車頭， 跟被告拿毒品（意指甲基安非他命），我錢（1000元）直接 拿給被告，被告沒有告訴我說該包毒品是如何來的，也沒有 提到他要帶我去找何人買毒品之類的話，然後我就回家，被 告他就開車走了（見原審卷一第172 至174 頁反面）。我與 被告二次交易的地點都在金福路萊爾富超商（即該址大馬路 旁，見原審卷一第176 頁）。我不會誣陷被告，亦不會因之
前與被告爭吵的事情故意陳述不利被告的話，我在警詢時， 警察有播放我與被告陳瑞璋的通話監聽譯文給我聽，我於警 詢所述都是根據當時的印象陳述，並沒有說謊。「（你剛才 說你印象中有曾經同一天向被告陳瑞璋拿過二次毒品，這種 情形是否會很常？）沒有，只有那次而已。」（見原審卷一 第177 頁反面至178 頁反面）。「（你為何一天會買二次？ ）因為第一次白天那個東西很少。」「（太少了，一下子就 吸食完畢？）是。」「（這種情形只有一次？）是。」（見 原審卷一第181 頁反面）等語，再次證述其確有於附表一編 號10所示時地以1000元向被告購買1 包甲基安非他命，其上 開所述向被告購買毒品均屬實，並無誣指被告，另敘明其當 日向被告購買二次甲基安非他命之事由。
③再者，被告於106 年4 月19日原審訊問時，已坦承其有本次 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勝雄犯行（見原審卷一第19至20頁） ，嗣於同年5 月22日原審準備程序雖否認本次犯行，惟僅辯 稱：其對於該次之交易地點不太曉得云云（見原審卷一第50 頁），至同年7 月19日詰問證人許勝雄時，始改稱其當晚身 上沒有毒品，故於半夜帶「洋基」去許勝雄的家中，直接請 「洋基」拿毒品給許勝雄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79 至180 頁 ），可知被告供詞前後反覆，所辯已難採信。況證人許勝雄 已明確證述其確有於附表一編號10所示時、地以1000元向被 告購買1 包甲基安非他命等情（已如前述）；且於原審證述 ：其於同一天向被告拿過二次毒品的情形只有一次而已，因 為警察提示通聯譯文，然後白天、晚上都有通話，所以才記 起來是該日同一天交易二次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78 頁）， 證人許勝雄於同一日與被告交易二次毒品既僅有一次，當可 排除與其他交易混淆之可能。佐以，本件被告所坦承如附表 一編號1 至9 、11至13所示販賣毒品，均係被告親自與陳宥 羲、許勝雄及李豐榮等人交易，並無被告居中介紹或偕同「 洋基」（潘樑机）前往交易地點，再由「洋基」與陳宥羲、 許勝雄及李豐榮等人交易之情事，被告又豈會唯獨此次，於 一般人就寢之「半夜」時段，帶「洋基」去許勝雄的家中， 再由「洋基」直接與許勝雄交易，故被告此部分所辯，顯悖 於經驗法則，不足採信。
④至證人許勝雄於原審另表示：被告曾經帶一個年輕人（即原 審提示綽號「洋基」照片之人）來其家中，該年輕人有拿毒 品出來云云（見原審卷一第179 至180 頁）；然查，證人許 勝雄此部分陳述，乃係被告於檢辯詰問證人完畢後，被告詢 以：「當天在半夜晚上我有無帶一個陌生人過去你家，我說 那是我朋友？」證人許勝雄仍明確答稱：「沒有」；被告乃
以暗示、引導方式詢以：「當天你沒有拿到東西，在萊爾富 ，我就直接過去你家，半夜三、四時，我還帶一個陌生人， 我說要過去你家吸食安非他命，你是否記得？」證人許勝雄 答稱：「是那天嗎？」被告接著詢以：「就是那天，你搞不 清楚，我那天還帶那個陌生人過去，那個人叫『洋基』」（ 見原審卷一第180 頁正反面），證人許勝雄才承續被告語意 為上開陳述，故此部分因被告誘導式問話所為陳述，是否可 採，已有疑義；況證人許勝雄並無法確認該天日期為何，且 經檢察官再度詢問後，其又表示不確定是晚上8 點多馬上又 拿到，還是一直等到晚上（見原審卷一第181 頁反面），故 證人許勝雄此部分所述，自難排除礙於被告在庭壓力，所為 不實陳述，自難遽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⑤基上，被告此部分所辯，顯無可採；其本次販賣第二級毒品 之犯行，亦堪認定。
㈢、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規定之販賣毒品罪，係以行為人 意圖營利而為販入或賣出毒品之行為，為其要件。至於其是 否因而獲利，以及所獲之利益是否為現金，均非所問（最高 法院67年台上字第2500號判例、99年度台上字第6007號判決 意旨參照）；次按販賣毒品之利潤所得，除經坦承犯行或價 量俱屬明確者外，本難查得實情，是以除非別有積極事證， 足認係以同一價量委託代買、轉售或無償贈與，確未牟利以 外，尚難執此遽認非法販賣毒品之證據尚有不足，且所謂「 意圖」，即犯罪之目的，原則上不以發生特定結果為必要， 即衹須有營利之意圖為已足，不以買賤賣貴而從中取利為必 要（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012、3557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查販賣第二級毒品罪責甚重，並為警方嚴厲查緝之重點 ，是販賣毒品者，倘毫無任何利潤可圖，應無甘冒遭供出來 源或被檢警查緝法辦而受重刑處罰之危險，而為平價或低於 販入價格而販賣毒品之理，故被告乃基於營利之意圖，而為 附表一編號1 至13販賣毒品之行為，即堪予認定。㈣、綜上所述，本件罪證明確，被告前開13次販賣甲基安非他命 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核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 至13所為，均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共13罪）。被告就附表 一 編號1 至13持有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低度行為， 應為其後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所犯附 表一各罪，犯意各別，時間相異，應分論併罰。被告前因公 共危險案件，經原審法院以105 年度交簡字第1307號判決處 有期徒刑4 月，於105 年9 月1 日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二第35頁反面、本院 卷第49頁反面），其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5 年內故意再犯 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
㈡、被告應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減輕其刑： ⒈按「犯第4 條至第8 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 ：「犯第4 條至第8 條、第10條或第11條之罪，供出毒品來 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立 法目的，在利用減免其刑之寬典，鼓勵製造、運輸、販賣、 意圖販賣而持有、轉讓、施用或持有毒品之行為人，供出毒 品之來源，藉以擴大防制毒品之成效，使毒品易於斷絕，進 而得以防止重大危害社會治安事件之發生。該項所稱「因而 查獲」，係指觸犯該條項所列舉之罪者，據實指陳其毒品來 源者之具體人別資料，使偵查犯罪之公務員因而對之發動偵 查，並查得該毒品來源者之犯罪，即符合該條減免其刑之規 定。惟若其所供並因而查獲之其他正犯或共犯所涉案件被判 決無罪之情況下，是否有減免其刑之適用，仍應視其無罪之 原因，究係供出者故意虛構犯罪情節，或係公訴人怠於舉證 ，以致所提證據不足以證明犯罪，抑或其他原因，致使該案 其他正犯或共犯獲判無罪，不能一概因其他正犯或共犯被判 決無罪，即遽認無上開法條之適用。故凡供出者並非為圖減 輕或免除刑責，故意虛構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或所 供明顯不合情理者，則縱該被查獲之其他正犯或共犯嗣後被 判決無罪，仍應有前揭減輕或免除其刑條文之適用（最高法 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6027號裁判意旨參照）。 ⒉被告於106 年2 月21日警詢時供出其本件毒品來源為「洋基 」（即潘樑机），並當場以照片指認，警方因而於106 年2 月22日晚間6 時拘提潘樑机到案，嗣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辦後起訴其於106 年2 月21日販賣第二級毒 品予被告之犯行，此有被告之警詢筆錄、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106 年6 月7 日高市警刑大偵八字第10671386 600 號函暨檢附職務報告、調查筆錄、案件指證「涉案人」 照片、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刑事案件報告書暨附 錄：犯罪嫌疑人照片（潘樑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通訊監 察書106 年聲監字第000594、000893、000802號暨電話附表 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6 年度偵字第5727號起 訴書等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79至91頁、卷二第45至46頁 ）。雖檢察官僅就潘樑机涉嫌於106 年2 月21日凌晨一、二 時許，在其位於高雄市○○區○○路000 號3 樓住處，以20 00元之價格販賣甲基安非他命3 包予被告部分提起公訴（即
本件被告其他被訴持有第二級毒品部分），未就被告所指其 「另」曾向潘樑机購買毒品部分予以起訴，然被告自106 年 2 月21日為警查獲即供稱其毒品來源係潘樑机（即綽號：洋 基、楊基），至本院審理中仍為相同之陳述（見本院卷第62 頁），並非僅供述「其被訴持有第二級毒品部分」之毒品來 源係潘樑机，且原審亦以概括方式向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 警察大隊函詢「本案有無被告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而 刑事警察大隊函覆內容亦未表示「本件僅就被告持有第二級 毒品有供出來源因而查獲」（見原審卷一第79至91頁）。況 且，本件並無證據顯示被告有「為圖減輕或免除刑責，故意 虛構其他正犯或共犯之犯罪事證，或所供明顯不合情理」等 情，觀諸該法條係在利用減免其刑之寬典，鼓勵販賣、意圖 販賣而持有、施用或持有毒品之行為人，供出毒品之來源， 藉以擴大防制毒品之成效，使毒品易於斷絕，進而得以防止 重大危害社會治安事件發生之立法本旨，尚難率以限縮被告 僅就檢察官起訴潘樑机部分（即本件被告被訴持有第二級毒 品部分），偵查單位有因被告之供述而查獲。基此，本件自 難僅因檢察官未起訴潘樑机其他販賣第二級毒品犯嫌之偵查 作為，進而認被告關於本件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無毒品危 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規定之適用；揆諸上開說明，本件 被告所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犯行，已足該當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7條第1 項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之要件，應依 該規定減輕其刑，並依刑法第71條第1 項先加後減之（無期 徒刑部分不得加重）。
㈢、被告雖主張其符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於偵查及 審判中自白減輕其刑之要件云云。然查：
⒈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犯第四條至第八 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係為鼓勵是 類犯罪行為人自白、悔過，並期訴訟經濟、節約司法資源而 設。此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毒 品或與他人共同持有毒品，係不同之犯罪事實。甲販賣毒品 予乙，於偵、審中雖均坦承有交付毒品予乙及向乙收取款項 之事實，但否認販賣，辯稱：係與乙合資購買云云，難認其 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要無前揭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 。此為本院最近一致之見解。本此旨趣，與合資購買同屬主 張自己係買方而非賣方之所謂代購毒品之情形，雖亦有授受 毒品及交付金錢之外觀行為，但其無自己販賣毒品之意思與 行為，顯與販賣毒品非屬同一社會事實，其行為之實質意義 與法律上之評價亦迥然有別，不能混為一談。縱被告供承其 有代購毒品之事實，依前揭說明，自不能據此認定其已自白
販賣毒品之犯罪事實（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3091號裁 判要旨參照）。
⒉爰就附表一所示各罪析述如下：
①附表一編號1至8（陳宥羲）部分：
員警於106 年2 月21日向被告詢以：「據關係人陳宥羲筆錄 供稱「於105 年11至12月間其交易（購買）10次甲基安非他 命是否實在？」被告僅敷衍式答稱：「都是先跟陳宥羲拿錢 然後再去跟【楊基】拿【石頭】安非他命。」「有一些都是 拿回來我們一起用的，她找她朋友拿的也跟我約在外面，她 拿她的K 、紅豆給我。」等語，並未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 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甚明（見警二卷第5 至6 頁）；嗣於 同日偵訊及聲押訊問均明確「否認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陳 宥羲」之事實（見偵卷第69頁反面至70頁；聲羈卷第9 至10 頁），就其當日歷次陳述作整體觀察，均無從解讀出被告於 於偵查中自白之情事。
②附表一編號9至10（許勝雄）部分：
被告於106 年2 月21日警詢雖供稱：「（據關係人綽號【豆 漿】許勝雄筆錄供稱：於106 年01月04曰13時06分26秒，與 你通話後約10分鐘，與你在高雄市小港區翠亨南路與金福路 口，在你所駕駛之貨櫃車上交易安非他命1000元《即附表一 編號9 》；又於106 年01月04日19時52分04秒，與你通話後 約10分鐘，與你在高雄市○鎮區○○路00號萊爾富超商前， 在你所駕駛之貨櫃車上交易安非他命1000元《即附表一編號 10》，是否實在？）1 次而已吧，另1 次他不知是跟誰拿的 。19時那次他拿800 多元給我，我拿1 包給他。」等語（見 警二卷第4 頁），似陳述有交付毒品1 次予許勝雄及向許勝 雄收取款項之事實，惟稽之被告當日警詢筆錄，整體上係「 否認」有何販賣毒品之犯行，且未陳述攸關其販賣毒品予許 勝雄等人之其他相關內容、事證。再者，被告隋後於同日偵 訊供稱：「許勝雄是之前的同事，…許勝雄要跟我買，我說 沒有，我有帶他去跟『楊基』購買。」「（所以你的意思是 說，…許勝雄他們都沒有花錢跟你買過毒品？）沒有。」再 於同日聲押庭供稱：「（對檢察官聲請羈押之犯罪事實，有 何意見？）否認犯行。」「（有無販賣毒品給許勝雄？）他 是我的同事，但是之前跟他有吵架，我也只是曾經帶他去向 『楊基』拿毒品。」「（何以許勝雄於警偵訊中證述是向你 購入毒品？）他所述不實在，我是帶他去跟『楊基』買，我 本身也沒有毒品。」（見偵卷第69頁反面至70頁；聲羈卷第 9 頁），顯見其於同日偵訊及聲押訊問均明確「否認有販賣 甲基安非他命予許勝雄」之事實，就其當日為警查獲後，於
警詢、偵訊及聲押訊問等陳述作整體觀察，亦無法解讀出被 告有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並 辯稱：「許勝雄於警偵訊中證述向我購買毒品等情不實，是 我帶許勝雄去跟『楊基』購買，我本身沒有毒品」云云，難 認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要無前揭減免其刑規定之適 用。
③附表一編號11至13（李豐榮）部分：
被告於106 年2 月21日警詢雖供稱：「（據關係人綽號【咖 啡】李豐榮筆錄供稱於105 年12月10曰18時00分許，在高雄 市前鎮區63號碼頭旁，與你交易購買安非他命500 元《即附 表一編號11》；於106 年01月06日17時25分，在高雄市前鎮 區63號碼頭旁，與你交易安非他命500 元《即附表一編號12 》：又於106 年02月18曰18時15分，在高雄市前鎮區德昌街 公園旁，與你交易安非他命500 元《即附表一編號13》，是 否實在？）德昌街公園旁我有去，前面2 次沒有。」等語（ 見警二卷第4 至5 頁），從字面上解讀，似僅陳述其有前往 附表一編號13之交易地點，惟並未供述其有交付毒品予李豐 榮及向李豐榮收取款項之事實，且被告當日警詢筆錄整體上 係「否認」有何販賣毒品之犯行，並未陳述攸關其販賣毒品 予李豐榮等人之其他事證。佐以，被告隨後於同日偵訊「否 認」有販賣毒品犯行，並供稱：「（所以你的意思是說，… 李豐榮他們都沒有花錢跟你買過毒品？）沒有。」再於同日 聲押庭供稱：「（對檢察官聲請羈押之犯罪事實，有何意見 ？）否認犯行。」「（何以李豐榮於警偵訊中證述是向你購 入毒品？）他所述不實在，…」（見偵卷第69頁反面至70頁 ；聲羈卷第9 頁），顯見其於同日偵訊及聲押訊問亦均明確 「否認有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李豐榮」之事實，就其當日於 警詢、偵訊及聲押庭等陳述作整體觀察，均無從解讀出被告 有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並辯 稱如上，亦難認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而無前揭減輕 其刑規定之適用。
⒊從而，本件被告並不符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 免其刑之要件。
㈣、被告雖請求依刑法59條酌減其刑；然本院考量毒品戕害國民 健康至鉅，販賣之行為情節尤重，況被告販賣甲基安非他命 之對象並非單一、且次數達十幾次，犯罪情節非輕，所為實 乃法所不容而應以予厲禁；且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 已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之規定減輕其刑，衡酌 其上開犯行，均非迫於貧病飢寒，尚無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 同情之特殊原因與環境等事由，難認有何可堪憫恕即科以最
低度刑仍嫌過重之情，自無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適用。三、上訴論斷：
㈠、原判決關於被告如附表一所示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13罪） ，認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本件被 告販賣第二級毒品部分符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 減免其刑要件，原審未適用減輕，已有未合；㈡附表一編號 12之交易時間係「『106 』年1 月6 日」，起訴書誤載為「 『101 』年1 月6 日」，然此部分業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當 庭更正（見原審卷一第105 頁反面），原判決仍記載「101 年」，與卷證資料不符；㈢附表一編號11至13各次交易，係 李豐榮持其父親李元雄名義申辦之行動電話與被告聯絡，原 判決附表四編號13至14之相對應通訊監察譯文卻記載「李元 雄」，亦有疏漏；㈣被告所犯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其中法定 刑為「無期徒刑」部分，依法刑法第65條第1 項規定不得加 重，原判決依累犯加重時未併予敘明，同有未合。被告上訴 意旨否認有附表一編號10所示犯行，並主張本件有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輕其刑之適用，雖無理由，惟原判 決既有上揭之瑕疵，自應由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販賣第二 級毒品有罪部分暨其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改判。㈡、審酌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供他人施用，助長毒 品泛濫，戕害國民身心健康，對於社會秩序危害程度非輕， 且明知國家對於查緝毒品之禁令，猶非法持有第二級毒品， 漠視法紀，並考量其警詢及偵查中均否認犯賣第二級毒品犯 行，至原審始陸續坦承如附表一所示部分犯行（附表一編號 10部分仍否認），並協助檢警查獲其上游毒品來源，有助於 嚇阻毒品非法交易及防止毒品擴散，復參酌其各次販毒所得 利益、販毒短利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品行暨被告係高 中畢業、以開聯結車及貨櫃車為業、每月收入約六、七萬元 之智識程度及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見原審卷二第30頁反面 ；本院卷第87頁），分別量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並 斟酌被告所犯如附表一所示各罪，均基於販毒牟利之犯罪動 機、目的，侵害法益相同，各次犯行對於法益侵害之加重程 度並非得以毫無差別逐次遞加，並考量社會對被告犯罪行為 之整體評價等因素加以綜合判斷，爰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 7 年6 月。
㈢、沒收部分：
⒈扣案如附表二編號6 所示行動電話1 支，係被告所有，且供 其犯本案販賣第二級毒品所用之物，業據被告供明在卷（見 原審卷一第53頁），爰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9條第1 項之 規定宣告沒收。
⒉被告就附表一編號1 至13所示各次販賣毒品所得，雖未經扣 案，惟既屬被告之犯罪所得，且如宣告沒收或追徵，亦無修 正後刑法第38條之2 第2 項所定「過苛之虞」、「欠缺刑法 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 生活條件之必要」情形，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第3 項 規定，仍應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 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⒊至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 所示白色結晶3 包暨其包裝袋，經送 驗後確含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成分，已依毒品危害防 制條例第18條第1 項前段規定，於被告所犯持有第二級毒品 罪宣告沒收銷燬；另其他扣案物（附表二編號2 至5 、7 至 9 ），經核與本案無關，爰不予宣告沒收銷燬或沒收。乙、無罪部分（上訴駁回部分：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8 部分） ：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明知甲基安非他命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2 條所公告列管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持有、販賣，仍 基於販賣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犯意，以其門號000000 0000號行動電話作為對外販賣毒品之主要聯絡工具，於如附 表三所示時、地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予陳宥羲（共二次）。因 認被告另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第2 項之販賣第二級 毒品罪嫌。
二、按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 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施用毒品者，其所稱向某人購 買之供述，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 品者其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 來源，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 關誘導、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 性自有合理之懷疑。是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之 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徹 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又關於毒品施用
者其所稱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係指 毒品購買者之供述縱使並無瑕疵，仍須補強證據佐證而言， 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該所謂補強證據，必須與施用毒品 者關於相關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相當程度之關聯性，且足 使一般人對於施用毒品者之供述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始足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029號判 決意旨參照）；另以毒販間通話之通訊監察譯文作為施用毒 品者所指證販賣毒品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必須其等之對話 內容，依社會通念已足以辨明其所交易標的物之毒品種類、 數量及價金，始足與焉，否則對於語意隱晦不明之對話，即 令指證者證述該等對話內容之含意即係交易毒品，除非被指 為販毒之被告坦認，或依被告之品格證據可供證明其具犯罪 之同一性（如其先前有關販賣毒品案件之暗語，與本案通訊 監察譯文內容相同，二案手法具有同一性），或司法警察依 據通訊監察之結果即時啟動調查因而破獲客觀上有可認為販 賣毒品之跡證者外，因仍屬指證者單方之陳述本身，自尚不 足作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101 年度台上 字第2773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嫌販賣第二級毒品罪，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陳宥羲之證述、被告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陳宥 羲持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通訊監察錄音譯文、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蒐證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惟訊 據被告否認此部分犯行，辯稱：下午五點多我在上班，並沒 有販賣毒品予陳宥羲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均否認此二次犯行（即附表三編號1 之10 5 年11月10日；附表三編號2 之105 年12月8 日）；嗣於10 4 年4 月19日移審當日雖供述有販賣毒品予陳宥羲，但陳稱 其販賣次數並未如起訴書所載那麼多次等語，並於原審準備 程序及106 年7 月19日、7 月26日審判程序均否認本次犯行 ；雖其於同年8 月16日原審辯論終結前曾一度改稱坦承此二 次犯行（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 、8 ），然並未陳述其所坦承 之具體交易內容為何、或其突然改口坦承之緣由（見原審卷 二第31頁），且於本院仍否認有此部分犯行，故綜合其上開 歷次陳述及否認事由作整體觀察，可知被告基本上仍沿續其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否認有此二次販賣毒品之犯行，故 尚難單憑其於106 年8 月16日曾為上開供述，遽認其有此部 分犯行。
㈡、證人陳宥羲於警詢及偵查中雖證述被告有上開二次販賣毒品 之犯行，然查：
⒈稽之被告與陳宥羲之通訊監察錄音譯文：①其中關於附表三 編號1 部分（即105 年11月10日部分），證人陳宥羲於電話 中先詢問被告：「問一下你人在哪要去哪裡玩ㄚ」，其後復 於對話中表示「那你請他們3 腳（個）先等我一下」（詳見 附表四編號1 ），就該通譯文對話內容作形式上觀察，並未 出現任何足以推斷係聯絡毒品交易之字眼或暗語，且陳宥羲 稱「那你請他們3 腳（個）先等我一下」一語，似乎係準備 與其他人見面打牌之意，就此以觀，尚難遽認係毒品交易之 聯繫內容。②另就附表三編號2 部分（即105 年12月8 日部 分），證人陳宥羲先傳簡訊給被告表示：「人家想見面嘛」 ，嗣被告以簡訊回覆：「我還在忙車子的事情，車子在保養 廠修理跟裡面的老闆講事情」，證人陳宥羲旋以簡訊回覆： 「嗯，你忙」等語（參見附表四編號8 ），自該簡訊內容形 式觀察，並無從顯示被告與證人陳宥羲曾就交易毒品之價金 ，以及交付毒品之時間、地點等重要事項為任何具體約定， 且卷內亦缺乏足以證明其二人於同日尚有其他聯繫之相關證 據存在，是尚難僅憑此種日常對話之簡訊內容，作為證人陳 宥羲指述之補強證據。
⒉至證人陳宥羲就附表三編號1 部分，雖於原審另證述：「其 實就我們二個人，沒有額外的人了，因為我根本不會打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