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金上訴字第123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枋霖
選任辯護人 陳明律師
羅振宏律師
被 告 黃淑雅
張哲明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謝耿銘律師
被 告 王嘉鉉
謝佩如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陳文彬律師
被 告 張鵬展
選任辯護人 羅振宏律師
被 告 劉智明
選任辯護人 陳偉仁律師
被 告 陳建榮
葉永正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違反證券交易法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
法院104 年度金訴字第2 號中華民國104 年12月16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34 、22
93、276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丁○○、辛○○部分，及原判決關於乙○○被訴違反商業會計法及證券交易法無罪部分，均撤銷。
乙○○共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丁○○共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辛○○共同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緩刑貳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翌日起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址設嘉義縣○○鄉○ ○村○○路0 號，係股票公開發行，在財團法人中華民國證 券櫃檯買賣中心上櫃交易之公司，以生產印刷電路板〈Prin ted Circｕit Board，下稱PCB 〉等為營業項目，下稱○○
公司）之董事長，負責處理○○公司之財務及核閱會計傳票 等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亦為商業會計法之商業負責人， ；丁○○為○○公司之副董事長，負責現場管理、接洽業務 及核閱請款單等工作，為從事業務之人，亦為商業會計法之 商業負責人；辛○○則為○○公司之品保部副理，負責該公 司所生產PCB 等產品之進料、出貨檢驗及客訴服務等攸關產 品品質之業務，為從事業務之人。緣○○公司於民國101 年 間所生產出貨與「○○電腦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公司 ）之「ENGTX580機種」PCB ，因品質瑕疵問題於101 年12月 26日遭○○公司以「預估影響範圍數量」之方式先求償美金 267,850 元，經雙方協商後，於102 年1 月21日求償金額雖 確定降為美金206,250 元，然○○公司為再求降低賠償金額 ，乃私下請託○○公司多媒體研發處品質管理課副理戊○○ ，再設法將○○公司不良PCB 上之顯示晶片（Graphics Pro cessing Unit，下稱GPU ）移植重工（reball）再利用之平 均良率提升，藉以減低○○公司對○○公司之求償金額，而 戊○○於其職務上對是否再將○○公司生產之瑕疵PCB 回收 送交與○○公司外包廠商進行實驗，測試GPU 之移植良率能 否提升，具有決定權，嗣於102 年農曆過年（102 年2 月9 日為農曆除夕）後至同年3 月5 日前，經辛○○、丙○○（ ○○公司業務經理）與戊○○連繫後，戊○○要求若其再將 不良PCB 上GPU 之reball再利用良率提升、減低○○公司對 ○○公司之求償金額，○○公司應給付其新臺幣（下同）30 0 萬元以為對價，經丙○○、辛○○向乙○○、丁○○報告 上情後，乙○○同意○○公司支付該筆300 萬元之賄款，並 由乙○○先行代墊。嗣於同年3 月5 日，戊○○確已將不良 PCB 上GPU 之reball再利用平均良率由35% 提升至75.47%， 並將求償金額降低至美金83,382.9元，○○公司乃依約於同 日，陸續匯款4 筆共150 萬元賄款至戊○○所指定之周文志 花旗銀行彰化分行帳號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周文志花旗 銀行帳戶），及於同年3 月7 日匯款4 筆共150 萬元賄款至 戊○○所指定之何昭儀○○銀行○○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何昭儀○○銀行帳戶）。而乙○○、丁○○、 辛○○，均明知前揭300 萬元款項係乙○○先行代墊支付與 戊○○之賄款，非係○○公司僱用周文志維修、重工前揭不 良PCB 所支出之費用，因未能從戊○○處取得相關明細、單 據以供報帳、請款，俾利將前揭300 萬元代墊款返還與乙○ ○，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 填製會計憑證之犯意聯絡，由辛○○接續於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之時間，在○○公司上址辦公室內，先以周文志製
作、王春（按：王春係○○公司聘僱負責在大陸地區維修○ ○公司產品之中國大陸籍人士）審核之名義，偽造如附表一 編號1 至8 所示之維修明細，用以為請款之憑據，再依上開 維修明細填載「受款人：周文志。付款事由：不良板重工。 付款金額：分別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等不實事項，製 作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之請款單，連同上開維修明細檢 附其後，由丁○○於請款單上簽名核准後，送交○○公司會 計人員請款而行使之，後分次再由不知情之○○公司會計人 員據以制作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之不實會計傳票，並由 乙○○加以審核及蓋章核准，足生損害於周文志、王春及○ ○公司對於帳目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後由辛○○於如附表一 編號1 至8 「簽收單」欄所示之時間，簽領各該編號所示之 現金交與乙○○，乙○○復指示○○公司不知情之出納人員 莊貴惠，將現金存入乙○○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華南銀行）之帳戶內，總計共211 萬5,418 元。嗣因財團 法人中華民國證券櫃檯買賣中心抽查前揭交易，進而為調查 局人員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嘉義市調查站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上訴範圍：
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 上訴，刑事訴訟法第348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本件檢察官 於105 年1 月14日所提之上訴書，因未敘述理由，而於同年 1 月21日以上訴理由書補陳上訴理由，該上訴理由書雖僅就 原判決諭知被告乙○○、己○○、甲○○違反人口販運防制 法無罪部分；被告戊○○、庚○○涉犯詐欺無罪部分；被告 乙○○、丁○○、丙○○、壬○○違反證券交易法及商業會 計法部分無罪部分；被告辛○○違反證券交易法無罪部分， 具體敘明上訴理由，未就被告乙○○、己○○涉犯護照條例 經原判決諭知無罪部分，具體敘明上訴理由，有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上訴書及上訴理由書各1 份（見本院卷 一第15-16 、53-60 頁）附卷可稽。然檢察官之上訴書，既 聲明對原判決不服，且未聲明為一部，依前揭規定，視為全 部上訴。準此，被告乙○○、己○○涉犯護照條例經原判決 諭知無罪部分，仍在檢察官聲明不服之上訴範圍，本院自應 一併審理。
貳、被告乙○○、丁○○、辛○○行使偽造私文書及違反商業會 計法有罪部分：
一、程序部分：
１、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查證人莊貴惠、周文志、何昭儀、劉育良、楊立欣、張閏 凱、證人即同案被告戊○○、庚○○、辛○○於調查站（不 包括後述辛○○於102 年10月28日調查站之陳述）或偵查中 未經具結之陳述，均屬被告乙○○、丁○○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言詞陳述，被告乙○○、丁○○及其等之辯護人亦爭執 其證據能力，不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二第240-242 頁； 本院卷三第31 -32頁）；另被告辛○○及其辯護人就前揭其 本身以外之其他證人於調查站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亦 爭執其證據能力，不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二第240-242 頁；本院卷三第31-32 頁），且查無符合法律規定得作為證 據之例外情形，上開證人於調查站或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 ，對被告乙○○、丁○○、辛○○而言，無證據能力。２、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 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 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第2 項分別定有明 文。經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括書證及證人辛○○於102 年10月28日調查站之陳述等 ），檢察官、被告乙○○、丁○○、辛○○及其等之辯護人 於本院審理中均表示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同意作為證據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253-258 頁；本院卷三第33頁），亦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揆諸前開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 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乙○○、 丁○○、辛○○及其等之辯護人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 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查無非法或不當取證之情事，復為證 明本件犯罪事實所必要之重要關係事項，認均有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二、實體部分：
㈠、被告辛○○部分：
１、關於○○公司於101 年間所生產出貨與○○公司之「ENGTX5 80機種」PCB ，因品質瑕疵問題於101 年12月26日遭○○公 司先求償美金267,850 元，經雙方協商後，於102 年1 月21 日○○公司及被告戊○○，已明確拒絕再降低求償金額，堅
持向○○公司求償美金206,250 元，○○公司為圖降低損失 ，由被告丙○○、辛○○等人於102 年農曆過年（102 年2 月9 日係農曆除夕）前與被告戊○○聚餐及嗣後連繫後，因 被告戊○○對PCB 瑕疵是否再為GPU 之reball具有決定之權 限，○○公司冀求被告戊○○再以GPU 之reball提升平均良 率之方式，減低○○公司對○○公司之求償金額，雙方並約 定如因此○○公司確減低對○○公司之求償金額，○○公司 即須給付被告戊○○300 萬元，且為掩飾此等未經○○公司 同意之私下不正當金錢對價行為，約定300 萬元分2 期給付 ，其中第1 期150 萬元，於102 年3 月5 日如附表二編號8 所示電子郵件寄發前，分4 筆各30萬元、40萬元、40萬元、 40萬元匯款，第2 期150 萬元，於求償金額確由美金206,25 0 元降為美金83,382.9元後，於102 年3 月7 日，亦分4 筆 各30萬元、40萬元、40萬元、40萬元匯款，且匯款人及受款 人均刻意不以雙方名義為之，被告戊○○所收受○○公司給 付之300 萬元與其職務具有相當之對價關係，顯係「賄款」 （詳後述肆、三、㈢部分）。
２、上揭犯罪事實，除上開300 萬元之性質，被告辛○○辯稱係 技術諮詢費、服務費或維修費用外，業據被告辛○○於原審 坦承不諱（見原審卷二第79頁；原審卷四第408 頁），復據 證人周文志於偵查及原審證述：伊自己開公司從事資訊行業 ，主要是幫中、小企業做電腦網路軟、硬體，跟○○公司沒 有業務往來，伊認識戊○○，戊○○沒有委託伊修理○○公 司之PCB ，伊也不會修理那一種東西，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之維修明細，均不是伊制作，伊不認識辛○○，辛○○ 也沒有交給伊錢等語明確（見核交字第1109號卷第11-12 頁 ；原審卷三第293-297 頁），並有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 維修明細、請款單、會計傳票及簽收單（見調查局卷第238- 242 頁；核交字第1109號卷第30-52 頁）附卷可稽，足徵被 告辛○○上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另被告 辛○○於本院審理時雖僅明確坦承其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 （見本院卷一第249 頁；本院卷三第425 頁），惟未否認其 有違反商業會計法之犯行，且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示之不 實維修明細，被告辛○○既均坦認係其所制作，並用以向○ ○公司報帳、請款以返還上揭300 萬元賄款與被告乙○○， 且依其品保部副理之職務，當知尚須填製不實之會計傳票， 始能遂行上開目的，益徵被告辛○○於原審坦承其違反商業 會計法之犯行，確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綜上，本件事證 明確，被告辛○○上揭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㈡、被告乙○○、丁○○部分：
訊據被告乙○○、丁○○均矢口否認有何上開違反商業會計 法等犯行，均辯稱：乙○○係先代○○公司支付上開300 萬 元與戊○○，事後○○公司將錢歸還給乙○○，乙○○並未 中飽私囊，未對○○公司股東或投資大眾造成損害，伊等不 曾與辛○○討論及指示辛○○要如何作帳將上開300 萬元代 墊款返還與乙○○，係辛○○自行決定以偽造文書之方式請 領款項，伊等對此均不知情云云。辯護人則另為被告乙○○ 、丁○○辯護稱：乙○○為○○公司之董事長，對於公司之 大小會計傳票僅是形式核章、決行，並非實質審查，辛○○ 未經合理報帳手續，私自作主制作維修單據請款，歸還代墊 款，乙○○知悉後，身為董事長既是震驚亦深感痛心，惟乙 ○○確實並未參與其中，至多僅係行政上督導不周，與公訴 意旨所控訴之犯罪成立尚屬有間；被告丁○○亦對辛○○如 何制作維修明細向○○公司請款，以供償還上述300 萬元墊 款，並不知情，是辛○○之上述請款行為縱涉有不法，被告 乙○○、丁○○與之亦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云云。經查：１、被告乙○○除否認上開300 萬元係屬賄款外，對其他客觀事 實並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94-195 頁），然上開300 萬元 確係賄款，再參以被告乙○○於調查站供陳：○○公司戊○ ○以○○公司提供○○公司PCB 瑕疵問題，要向○○公司求 償，丙○○、丁○○、辛○○等人與戊○○交涉談判之結果 ，戊○○要求○○公司支付款項到其指定帳戶中，因此丙○ ○、丁○○、辛○○等人討論完賠償之金額後向伊報告，伊 為了減少○○公司損失，所以個人代墊300 萬元給戊○○指 定之周文志、何昭儀各150 萬元，因此○○公司陸續於102 年4 月15日存入12萬9,558 元、102 年5 月15日存入13萬29 6 元、102 年6 月17日存入13萬1,944 元、102 年7 月15日 存入60萬1,884 元至伊華南銀行○○分行帳戶中，再於102 年8 月15日由辛○○交付伊現金56萬733 元，9 月16日辛○ ○交付伊現金56萬1,003 元，總計○○公司已償還伊代墊款 211 萬5,418 元（見調查局卷第6-7 頁），再參以證人辛○ ○於原審結證：伊制作請款單附上維修明細向○○公司請款 後，會計部門將錢給伊，伊交給乙○○後，乙○○請會計小 姐入到他的帳戶，伊將錢交給乙○○時，有向乙○○說是要 還他之前的代墊款等語（見原審卷四第15、27頁）。顯見被 告乙○○對其何以為○○公司先行代墊上開300 萬元賄款， 及嗣後確由○○公司返還其中211 萬5,418 元之代墊款等情 ，知之甚明。
２、被告丁○○除否認上開300 萬元係屬賄款，及於102 年3 月 5 日、同年3 月7 日給付300 萬元與被告戊○○時，其知悉
係因被告戊○○前述要求，而由被告乙○○代墊等情外，對 其他客觀事實亦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94-195 頁），然上 開300 萬元確係賄款，再參以證人丙○○於原審結證：○○ 公司求償後，戊○○在電話中向伊等講，他要300 萬元可以 讓○○公司之求償金額降至美金8 萬多元，如果沒有，他就 要照美金20萬6 千多元求償，伊知道這件事後，有與辛○○ 向乙○○及丁○○報告，經過大家討論後決定由乙○○先行 代墊300 萬元給戊○○等語（見原審卷四第79-81 頁），及 佐以被告丁○○於偵查中供承：○○公司向○○公司求償美 金26萬多元，辛○○及丙○○以電話擴音之方式與戊○○商 談後，戊○○要求支付300 萬元，丙○○及辛○○有向伊報 告等語（見核交字第1109號卷第335 頁）。足認被告丁○○ 對被告乙○○何以代○○公司先行代墊上開300 萬元賄款與 被告戊○○之原因，亦知之甚詳。
３、被告乙○○、丁○○對被告乙○○何以為○○公司先行代墊 上開300 萬元賄款與被告戊○○，既已深知其中原委，且嗣 後確由○○公司返還其中211 萬5,418 元之代墊款與被告乙 ○○，再佐以證人辛○○於102 年10月28日調查站中明確證 述：伊及丙○○經戊○○告知，因○○公司產品有重大瑕疵 ，○○公司將對○○公司求償，戊○○表示他能運用關係降 低○○公司對○○公司之求償金額，但○○公司必須以金錢 打點他，該事件經伊及丙○○向董事長乙○○、副董事長丁 ○○等人報告後，乙○○表示為避免公司損失，需要以金錢 打點戊○○，因此由伊及丙○○等人交付300 萬元與戊○○ ，因為該300 萬元係乙○○以個人資金先行墊付，因此經過 乙○○指示，丁○○、丙○○及伊討論後，決定以「作帳」 方式自公司取回300 萬元還給乙○○（見調查局卷第103-10 4 頁），又上開300 萬元既係「賄款」，根本非屬○○公司 之「應付款項」，當然無從自被告戊○○處取得任何得以報 帳之會計單據。
４、綜上，本件既自始即無法自被告戊○○處取得任何會計憑證 以資報帳、請款，被告乙○○、丁○○欲以「作帳」之方式 ，從○○公司取回被告乙○○之代墊款項，唯一途徑即係填 製不實之請款資料、會計憑證等，始能達成其等之目的，而 被告乙○○、丁○○分別係○○公司之董事長、副董事長， 且從事多年商業活動，對於此節當甚清楚，且本件○○公司 求償之金額非低，被告乙○○等人應戊○○要求給付之賄款 亦高達300 萬元，衡情被告乙○○、丁○○就如何以「作帳 」之方式返還被告乙○○之代墊款，應係相當關注，另被告 乙○○復供承有於如附表一所示之會計傳票上核章（見原審
卷四第396-397 頁），被告丁○○亦供陳有於如附表一所示 之請款單上核准簽名（見調查局卷第12、14、43頁；原審卷 四第402 頁），且觀之該等會計傳票其科目均載稱「維修不 良板」，該等請款單之付款事由則均載稱「不良板重工」， 顯與本件PCB 之瑕疵具有相當之關連性。準此，足認被告乙 ○○、丁○○知悉被告辛○○係以如附表一所示之不實維修 明細請款，且明知如附表一所示之會計傳票內容不實。被告 乙○○、丁○○前揭所辯，顯係事後圖卸之詞，不足採信， 其2 人上揭犯行堪予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㈢、論罪：
１、按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 憑證罪，其所指之會計憑證，係指商業會計法第15至17條所 規定之原始憑證及記帳憑證，而記帳憑證：包括一、收入傳 票。二、支出傳票。三、轉帳傳票。又按會計憑證，依其記 載之內容及其製作之目的，亦屬文書之一種，凡商業負責人 、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或依法受託代他人處理會計事務之人 員，以明知為不實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者，即該 當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本罪乃刑法第215 條業務 上文書登載不實罪之特別規定，自應優先適用。良以商業會 計法第33條明定：「非根據真實事項，不得造具任何會計憑 證，並不得在帳簿表冊作任何記錄。」，倘明知尚未發生之 事項，不實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即符合本法第71條第 1 款之犯罪構成要件，立法認上開行為當然足生損害於他人 或公眾，不待就具體個案審認其損害之有無，故毋庸明文規 定，否則不足達成促使商業會計制度步入正軌，商業財務公 開，以取信於大眾，促進企業資本形成之立法目的，反足以 阻滯商業及社會經濟之發展。從而商業會計人員等主體，就 明知尚未發生之事項，一有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之行為 ，犯罪即已成立，不因事後該事項之發生或成就，而得解免 罪責（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3677號判例意旨參照）。２、又按因身分或其他特定關係成立之罪，其共同實施或教唆、 幫助者，雖無特定關係，仍以共犯論，刑法第31條第1 項定 有明文。再按商業會計法所定商業負責人之範圍，依公司法 、商業登記法及其他法律有關之規定，記帳憑證及會計帳簿 ，應由代表商業之負責人、經理人、主辦及經辦會計人員簽 名或蓋章負責，該法第4 條、第35條前段規定有明文。查被 告乙○○、丁○○分別係○○公司之董事長、副董事長，業 經其2 人陳明在卷，並有○○公司基本資料1 紙（見核交字 第1109號卷第269 頁）在卷可參，依商業會計法第4 條、公 司法第8 條規定，均係商業負責人，亦均屬從事業務之人，
被告辛○○雖僅屬從事業務之人，而非商業負責人，然就上 開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行，與被告乙 ○○、丁○○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而利用不知情之○○公 司會計人員共同為之。是核被告乙○○、丁○○、辛○○所 為，均係犯刑法第210 條、第216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起訴書之犯罪事實三業已載明被告辛○○製作如附表一編號 1 至8 所示之維修明細及請款單後交與不知情之會計人員製 作會計傳票等語，僅漏記載此部分起訴法條），商業會計法 第71條第1 款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被 告辛○○係依刑法第31條第1 項規定，以正犯論），公訴意 旨認此部分尚涉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5 款，其他利用不正 當方法，致使會計事項發生不實之結果罪，容有未洽。被告 等人偽造私文書復持以行使，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 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商業會 計法第71條第1 款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或 記入帳冊之罪，原即含有業務上登載不實之本質，而刑法第 215 條之從事業務之人登載不實事項於業務上文書罪，與商 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商業負責人，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 而填製會計憑證罪，皆規範處罰同一之登載不實行為，應屬 法規競合，後者為前者之特別規定，依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 原則，應優先適用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 款之罪論處，不另 論業務登載不實罪（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5808號判決意 旨參照）。
３、被告辛○○雖將其所製作、登載不實如附表一編號1 至8 所 示之維修明細及請款單，分次持以向○○公司不知情之會計 人員行使而多次行使偽造私文書，且被告乙○○、丁○○、 辛○○又多次利用不知情之○○公司會計人員制作如附表一 編號1 至8 所示之不實會計傳票，而多次為以明知為不實之 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行，然其等之目的均係為了將代 墊之賄款300 萬元返還與被告乙○○，主觀上顯係基於單一 之犯意，各以數個舉動接續進行，在時間上有密切關係，難 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各論以包括一罪之接續犯。 被告乙○○、丁○○、辛○○3 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乙○○、丁○○、辛 ○○利用不知情之○○公司會計人員，填製不實之會計憑證 ，而犯以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犯行，為間接 正犯。再者，被告乙○○、丁○○、辛○○基於同一將代墊 之賄款300 萬元返還與被告乙○○之目的而犯上述2 罪，顯 係基於同一犯罪計畫下而為，應整體視為一行為較為合理， 是被告乙○○、丁○○、辛○○以一行為觸犯上開2 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重之以明知為 不實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罪處斷。又被告辛○○雖非商 業負責人，然與被告乙○○、丁○○共同實施以明知為不實 之事項，而填製會計憑證之犯行，仍應以共犯論，並依刑法 第31條第1 項但書規定減輕其刑。
參、被告乙○○、己○○、甲○○被訴違反人口販運防制法及護 照條例罪嫌均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乙○○為○○公司之負責人，綜理公司 各項重大決策事宜；被告己○○為○○公司之人事課長（起 訴書誤載為會計），負責人員招募及薪資核算；被告甲○○ 為○○公司之夜班主管，負責人員管控及量產產能。被告乙 ○○、己○○、甲○○均明知○○公司合法聘僱引進之被害 人A004至A023（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分係越南或泰國 籍勞工，竟為下列行為：㈠、被告乙○○及己○○共同基於 非法扣留他人護照之犯意聯絡，在無任何法律依據下，強行 扣留被害人A004至A023之護照，足生損害於被害人A004至A0 23。㈡、被告乙○○、己○○、甲○○共同基於意圖使人從 事勞動與報酬不相當之工作以營利之犯意聯絡，自100 年間 起，利用前揭外勞入境臺灣後，不諳我國法令、身處異鄉、 語言不通，已處於實際上單靠己力無法拒絕違反其本意之工 作或除忍受外別無其他選擇之脆弱境況，強行扣留被害人A0 04至A023之外僑居留證，使被害人A004至A023每日工作之時 數均為12小時，復於○○公司業務量銳減之情形下，未通報 主管機關，逕行實施無薪假，造成部分外勞單月工作日數未 達15日；另為前揭外勞每人於華南銀行開立數個金融帳戶， 其中一個作為「薪資帳戶」，一個作為「儲蓄帳戶」，然僅 將薪資帳戶之提款卡交與前揭外勞使用，其餘存摺、印章均 予以扣留，而以「扣儲蓄金、請假服務費、扣除上班時間上 廁所之時間」等名義，強行剋扣每人每月數千元至萬元不等 之薪資，存入上述儲蓄帳戶中，以逃避查緝，致○○公司實 際匯入前揭外勞薪資帳戶之薪資數額少於渠等每月應領之薪 資總額，被告乙○○、己○○、甲○○即以此等方式，並利 用被害人A004至A023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使被害 人A004至A023從事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嗣於102 年10月 21日，經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二大隊嘉義縣專 勤隊（下稱嘉義縣專勤隊），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 義地院）核發之搜索票，前往○○公司位於嘉義縣○○鄉○ ○村○○路0 號、0 號之廠址及外勞宿舍執行搜索，始查悉 上情。因認被告乙○○、己○○涉犯修正前護照條例第25條 之非法扣留他人護照罪嫌；被告乙○○、己○○、甲○○另
涉犯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2 項之利用他人弱勢處境為勞 力剝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 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意旨參照）。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 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意圖營利，利用不當債務約束或 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 不相當之工作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 萬元以 下罰金。」，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2 項定有明文。前揭 條文所謂「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指綜合考量被害人實際 勞動所得報酬與其工時、工作內容、工作場所、工作環境等 勞動條件相較顯不合理者；所稱「利用他人不能、不知或難 以求助之處境」，指人口販運加害人利用被害人非法入境、 非法居留、身處異鄉、語言不通，或其他相當情形之弱勢處 境而言，人口販運防制法施行細則第4 條、第6 條亦分別定 有明文。復參照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2 項之立法理由： 「目前實務上常見人口販運集團以偷渡費用、假結婚費用、 利息等各種名目不斷增加被害人所負之債務，並以此種不當 債務造成被害人心理之約束，迫使其因無法清償而違反意願 提供勞務，或利用被害人非法入境、非法居留、語言不通而 不能、不知或難以求助之處境，迫使被害人提供勞務，而被 害人實際所能取得之報酬，衡諸被害人之主觀認知及客觀一 般人之通念均認顯不合理之案例，惟於現行法律中，對行為 人利用此種造成被害人心理強制之手段，使被害人從事勞動 與報酬顯不相當工作之行為，並無可資適用之刑事處罰條文
，爰於第2 項明定之」。是有關該條項處罰之適用，自以行 為人主觀上有「意圖營利」，利用「他人不能、不知或難以 求助之處境」，而「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 ，始謂該當。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乙○○、己○○、甲○○涉有上開犯嫌，無 非係以被告乙○○於警局及偵查中之供述、被害人A004至A0 23於警局及偵查中之證述、被害人A004至A023之薪資明細、 於華南銀行所開立帳戶之開戶資料及歷史交易紀錄、地方勞 工行政主管機關因應事業單位實施勞雇雙方協商減少工時通 報及處理注意事項、嘉義縣社會局102 年11月1 日嘉縣社勞 資字第1020044864號函文、行政院勞工委員會對無薪假之函 示、嘉義縣專勤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外勞打 卡紀錄表、外勞假別一覽表、外勞連署投訴書中文譯本及外 勞宿舍實地查察照片等件，為其主要之論據。
四、訊之被告乙○○、己○○、甲○○均堅決否認涉有上開犯嫌 ，被告乙○○辯稱：伊僅係就公司重大事項予以決策，關於 外勞之護照如何保管、薪資如何發放、休假如何安排等細部 事項，伊不清楚等語。被告己○○辯稱：外勞有寫護照保管 委託書給公司，公司是好意幫外勞保管護照，至於外僑居留 證則是由外勞自行保管；○○公司是常態性加班，分早班（ 早上8 時至晚上8 時）、晚班（晚上8 時至早上8 時），每 個班別各有2 次吃飯（1 次40分鐘）及上廁所休息時間（1 次20分鐘），這2 個小時未工作，不計薪，1 天實際上是工 作10小時，超過7 個小時的部分算加班，公司有依勞動基準 法之規定核給加班費；外勞每個禮拜放假1 天，國定假日也 有放假，但因○○公司產業別之關係，可能不是當天放假， 而是要由外勞與他們單位主管去協調安排休假，如果沒有排 到假而是來公司上班，公司也都有依規定給加班費；○○公 司有放過無薪假，但○○公司之無薪假與其他公司所謂之無 薪假不同，會透過調補班加班之方式將無薪假之部分補回來 ，如果無薪假太多導致工作天數之薪水少於基本工資，還是 會給付基本工資給外勞；外勞每人每月扣儲蓄金3,000 元， 是公司怕外勞臨時家中有急用或契約期間要返鄉沒錢支付機 票錢，才預先幫外勞儲蓄，錢亦均存入外勞之儲蓄帳戶，公 司未拿走；依勞動契約，公司從外勞薪資中扣除膳宿費2,50 0 元後，即應提供外勞三餐及住宿，然因便當廠商多無法提 供憑據給公司做帳，公司只好先於薪資中計入外勞每人每月 3,000 元或3,100 元之三餐費用，再於薪資發放日將公司代 訂之二餐便當費用2,400 元或2,480 元，另從薪資中分離出 來匯入儲蓄帳戶後提領出來付費，剩餘之600 元即作為外勞
剩餘一餐之費用，公司並未多扣外勞錢等語。被告甲○○辯 稱：外勞薪資如何發放、休假如何安排、加班與否及加班時 數、上廁所時間等事項，均非伊業務範圍，伊只是夜班主管 ，負責管理所有人員之秩序而已等語。辯護人亦為被告乙○ ○、己○○及甲○○辯護稱：○○公司均依勞動法令給付外 勞薪資及給予休假，外勞每月薪資幾乎均達2 萬餘元，甚有 達到3 萬餘元者，遠高於渠等在母國工作時之薪資所得，並 無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情形；況外勞可以自由外出、復持 有手機，有許多求助及申訴之管道，並未陷於不能、不知或 難以求助之處境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乙○○、己○○並未非法扣留被害人A004至A023之護照 ：
證人即被害人A004至A023於警詢中，除A016未提及護照遭扣 留問題及A021證稱「公司沒有扣留我的護照」等語外，其餘 固均指稱：「公司扣留我們的護照」或「護照在哪裡，公司 沒有說明」等詞（見警卷一第46-255頁證人A004至A023之警 詢筆錄）。然觀諸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保管字 第340 號扣押物品清單（見偵字第2293號卷第7 頁）編號1 所示A004至A023勞動契約卷夾中各所附之「護照保管委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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