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27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紀璟男
選任辯護人 李毅斐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6年度易字第
1256號中華民國106年9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
地方法院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紀璟男犯竊盜罪，處罰金新台幣陸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紀璟男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103年7月間某日，在臺中 市梧棲區民權街之舊梧棲市場，持鐵製、長約11‧5公分、 厚約0．3公分、柄寬約0．9公分，兩端為圓形之扳手1支（ 未扣案），拆卸竊取停放在該處為三勝船務代理有限公司（ 下稱三勝公司）所有，供林明宏所使用，於92年間在臺中市 ○○區○○路00號0樓之0前遭不詳之人竊取停放於該市場之 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甲車）上之機車車牌1面，得 手後，懸掛在其向友人耿雅雪所借用之原牌照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機車（下稱乙車）上，供己日常騎用。嗣於105 年12月10日16時10分許，紀璟男騎乘懸掛上開竊得車牌之乙 車，在臺中市○○區○○路00○0號前，為警查獲，並扣得 上開遭竊之車牌1面（已發還林明宏領回）。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卷附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警卷第19頁），係以機 械之方式所留存之影像，並非依憑人之記憶再加以轉述而得 ，並非供述證據，無「傳聞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復無證 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違法取得之情事，且與本件交通事 故事實具關聯性，自有證據能力。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核其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 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 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 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 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 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 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除上揭所述外 ，下列所引之上訴人即被告紀璟男（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所為之陳述及卷內其他書證（供述證據部分），查無 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之4等前4條之情形，檢察官、被告紀 璟男於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對該等傳聞證據之證據 能力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 時並未就卷內其他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有所爭執，且迄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是應認已同意卷內證據均得作為證據，審酌 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較無人情施壓或干擾，亦無不當取證 之情形，認為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是上揭傳聞證 據自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固均承認於103年間某日，在臺 中市梧棲區民權街之舊梧棲市場，持小型固定扳手拆卸甲車 上000-000號機車車牌1面，將之懸掛在乙車上，但否認有竊 盜犯行，辯稱：伊父親有4、5輛機車停在舊梧棲市場，伊當 時以為甲車是伊父親所有，借來裝在乙車上使用云云。辯護 人為被告辯護稱：依證人即被告之兄紀璟和之證述，被告之 父與紀璟和同住，住家距離舊梧棲市場約100至150公尺，被 告之父及紀璟和會在舊梧棲市場攤位空格堆放東西，被告之 父也有2輛機車習慣停放在該處，故被告主觀上係誤認甲車 為被告之父所有，始拆卸車牌暫借使用，並無竊盜之故意等 語。
㈡、上開甲車為三勝公司所有、供林明宏所使用，於92年間在臺 中市○○區○○路00號0樓之0前失竊乙情，業經證人林明宏 於警詢時陳述明確，復有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輛詳細資料報 表在卷可憑（警卷第22頁）。被告騎乘懸掛甲車車牌之乙車 ，於105年12月10日16時10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0 ○0號前，為警查獲，扣得甲車車牌乙情，亦為被告所供承 ，並有警員陳彥融製作之職務報告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 水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行車紀錄器錄影翻 拍照片、贓物認領保管單、車號000-000號、000-000號重型 機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臺中市政府警察局車輛協尋電腦輸
入單附卷可參，此部分事實亦足以認定。
㈢、被告拆卸甲車車牌之時間，於原審審理時供稱：伊父親於10 3年2月過世，伊沒有注意拔車牌的時間，伊係於父親過世前 2個月去拔車牌等語（原審卷第45頁）。明確供稱在伊父親 過世前拆卸甲車車牌。但被告於警詢時則供稱：伊女友乙車 之000-000號車牌於103年6月28日失竊，因伊家有5輛機車停 在舊梧棲市場附近，伊以為甲車也是伊父親所有，就以扳手 隨便拔一塊車牌，懸掛在乙車上，作為代步工具使用等語（ 警卷第4、5頁）。於偵訊時亦陳稱：伊女友耿雅雪之乙車車 牌遺失，伊想借用父親機車車牌裝在乙車上等語（偵卷第11 頁反面）。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復供稱：因乙車車牌失竊，伊 叫耿雅雪去報失竊，她都沒時間去等語（原審卷第62頁反面 ）。依被告所述，被告係因其女友耿雅雪所有之乙車車牌失 竊，才起意拆卸甲車車牌，懸掛在乙車上。但乙車車牌係於 103年6月28日失竊，被告拆卸甲車車牌，自應係於103年6月 28日數日以後即同年7月間。被告於原審陳稱係於103年2月 其父過世前2個月拆卸車牌，不符事理，不足採信。㈣、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伊父親有4、5輛機車停在舊梧 棲市場公有地那邊，有HONDA、山葉廠牌，伊不能確認伊父 親停放在該處的機車型號、樣式，該處是公有車位，所以停 在那邊的機車也可能不是伊家裡的機車，伊無法確認停在那 邊的車子是伊家裡所有，伊沒有跟家人確認過，伊兄長也不 知道父親所有之機車車號等語（原審卷第14頁反面、第15頁 ）。於原審審理時另陳稱：伊父親在舊梧棲市場靠近民權街 攤位那邊停放了4、5輛機車，有HONDA、山葉廠牌，3輛白色 ，2輛黑色，有125CC及100CC的，伊不知道車號為何，伊沒 有問過父親其所有之機車是哪幾輛，當時伊父親住在安養院 ，已經快往生了，伊父親於103年2月過世，伊於2年前父親 過世前去拔車牌，伊單純是要借用車牌，伊沒問過紀璟和， 父親之機車停放在哪裡，伊有看過父親騎過機車，伊不確定 哪幾輛機車是父親所有，伊只確定那格子裡放的都是伊家裡 所有，伊只是暫時性使用牌照等語（原審卷第44頁反面至第 45頁、第62頁反面至第63頁）。證人即被告之兄紀璟和於原 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之前未曾與被告同住，但有與父母同 住，住處距離舊梧棲市場約100至150公尺，其等平常會在舊 梧棲市場攤位的空格堆放東西，攤位空格長寬各210公分， 該處是公共空間，約有40幾個攤位，大家都可以使用，先占 先贏，伊家裡在該處放了好幾格攤位的空間，伊將建築工程 機器、材料堆放在該處固定的攤位，就當作倉庫使用，其他 東西是看到有空位就放，別人也會把東西放在伊家裡擺放東
西的攤位，伊沒有於擺放在舊梧棲市場的東西寫上姓名， 103年間伊父親有2輛機車，伊自己家裡有5輛機車，伊父親 的2輛機車會停放在舊梧棲市場西邊的攤位，但沒有固定停 那個號碼的攤位，因市場的攤位空位是每個人都可以停放， 這2輛機車1輛是黑色的，另1輛好像也類似黑色，都是80CC 以上的重型機車，伊不知道車號為何，伊兒子的機車有時也 會停在舊梧棲市場，如果車子騎出去再回來，發現車位被佔 了，就會停在別的地方，被告103年間也住在伊住處附近， 會看到伊父親的車輛停在那裡，伊父親於103年2月過世，被 告有說要騎伊父親的機車，問伊父親機車放在哪裡，伊告知 被告放在後面那裡，但伊不知道確切位置，也沒有告知被告 家裡在市場固定擺放東西的攤位位置；伊父親之2輛機車， 有1輛是登記在三弟名下，父親過世後，伊不確定那2輛機車 如何處理等語（原審卷第39頁反面至第44頁）。依證人紀璟 和及被告上開陳述內容，被告之父雖曾將其所有之2輛機車 停放在舊梧棲市場攤位，但舊梧棲市場之攤位係公共空間， 開放供不特定人使用，平時亦有他人停放在證人紀璟和及父 親停放機車之空位，故停放於該處之機車不是全屬於被告之 父及紀璟和家人所有。上開市場攤位係公有，並非被告家人 私有，極可能有他人停放之機車，被告在不知其父所有之機 車車號、車型為何、確切停放位置，又未事先詢問其兄弟該 機車是否仍停放在舊梧棲市場，被告何以認定懸掛000-000 號車牌之甲車係其父所有之機車？被告既無法確信甲車為其 父親所有，且被告約於103年7月間使用甲車車牌，至105年 12月10日被查獲時，使用之時間已近二年半，被告辯稱係暫 時性借用甲車車牌，亦與事實不符。
㈤、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自幼居住戶籍地梧棲區○○街00 號，左鄰右舍皆為相識，案發地距戶籍地僅一百多公尺。被 告及其鄰居多年使用該攤位，就攤位之使用已有默契。本案 發生時被告居所地為梧棲區○○路0巷00號，距案發地點約 350公尺。被告若有竊取他人車牌犯意，可在其居所旁隨便 竊取一面車牌即可，不必捨近求遠至其父親生前使用之攤位 竊取車牌。證人紀璟和於原審證稱：被告沒有說到牌照的事 ，但是說要騎父親的機車，被告有問父親機車放在那裡，我 說放在後面那裡，我不知道確切位置，自己家裡的機車就很 多台，沒有注意到攤位那裡的等語。被告週圍鄰居住家及被 告家人攤位均裝設有監視錄影器，被告豈會挑取一個左鄰右 舍皆相識且特定地點、特定攤位行竊，留下證據增加被查獲 風險。依經驗法則，機車竊案皆是將整台車竊走，不會單獨 拔取車牌。被告因女友機車車牌失竊，女友又因積欠規費，
無力繳納，被告暫時借用父親車牌使用而至父親平常停放機 車處拿取父親車牌。被告主觀上認該車牌係父親所有，故持 續使用，未利用該車牌從事犯罪，亦未更換其他車牌，與一 般竊取車牌供犯罪用或更換車牌避免被查緝之情形不同。被 告係借用其父親車牌，無竊盜之主觀犯意，不能以竊盜罪相 繩云云。查被告之居所與犯案地點距離遠近、被告與鄰居是 否熟識、被告鄰居及犯罪地點是否裝有監視器，與被告是否 竊取機車牌並無必然關係。上開證人紀璟和證詞，不能為被 告有利之證據。被告使用該機車車牌達二年半，不能認係暫 時借用。是辯護人上開辯護不能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被告辯 稱：被告是誤甲車為伊父親之機車，只是暫時性借用甲車車 牌，被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云云，與事實不符，不能採信。 被告拆卸竊取甲車車牌，改懸掛於乙車上，確有為自己不法 所有之意圖甚明。被告上開竊盜犯行，事證明確，可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㈥、被告持以拆卸甲車車牌之小型扳手，為鐵製，長約11‧5公 分、兩端為圓形，圓形部分厚約0．3公分、直徑約1．8公分 ，中間柄部分厚約0．2公分、寬約0．9公分，有被告提出之 小型扳手可憑。此種扳手雖為鐵器，但並非銳利之物，且長 僅約11‧5公分，兩端為圓形，以手緊握柄部，露出於手掌 外的部分不多，不能認此種小型扳手為對人之生命、身、安 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兇器。
㈦、證人紀璟和於原審已經傳喚到庭證述，紀璟和並表示：「我 不想再來了，希望今日把我的部分問完。」（原審卷第39頁 反面），認無再傳訊必要。被告另聲請傳喚證人顏宏儒證明 機車堆放位置是私人專用之事實，惟此事實已經紀璟和於原 審證述明確（原審卷40頁），亦無傳訊必要。三、論罪科刑及撤銷原審判決之說明：
㈠、按「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3款之攜帶兇器竊盜罪，係以行為 人攜帶兇器竊盜為其加重條件，此所謂兇器，其種類雖無限 制，但須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 。本案被告使用之小型扳手，並非兇器已敘明如上。是核被 告所為應成立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公訴人及原審認 被告所使用之扳手為兇器，尚有未洽。起訴法條應予變更。㈡、原審審理後，對被告論處罪刑，固非無據。但原審判決認被 告使用之扳手為兇器，認事未洽。又原審依被告之供述，認 被告女友係於103年6月28日失竊，被告係於其女友機車失竊 後才竊取甲車車牌，亦即被告竊取甲車車牌日期在103年6月 28日以後，原審認係在103年6月中旬後，認事未洽。又原審 判決係以甲車作為被害人所之000-000號機車簡稱，以乙車
作為其女友所之000-000號機車之簡稱。卻於理由欄第6頁將 甲車誤寫為乙車，乙車誤寫為甲車，亦有未當。被告上訴意 旨略以其係誤甲車為其父親之機車，才予拆卸懸掛於乙車上 ，無不法所有意圖之竊盜故意云云，指摘原審判決認事有誤 。其上訴雖無理由，但原審判決有上開瑕疵，應由本院將原 審判決撤銷改判。被告因其女友之乙車車牌失竊後，無力繳 交罰款無法再請領車牌，始起竊取他人機車車牌，懸掛於乙 車上使用。被告所竊取之車牌係於92年間已失竊之機車車牌 ，被告於103年7月間行竊該車牌，對被害人所生損害不大。 又被告罹患憂鬱症，家庭經濟狀況不佳（有○○○心身診所 診斷證明書、清寒證明書可考），大專畢業。爰審酌被告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之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㈢、被告行為後，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於104年12月30日經 總統令公布修正刑法第2、38、40、51條等條文，增訂第38 條之1至第38條之3、第40條之2等條文及第五章之一章名， 並刪除第34、39條、第40條之1條條文，另於105年6月22日 經總統令公布修正第38條之3條文，且均自105年7月1日起施 行。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規，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是 本案關於刑法沒收部分，應適用裁判時即105年7月1日修正 施行後之規定，合先敘明。被告持以行竊之小型扳手並未扣 案，並無證據證明仍然存在，為免將來執行之困難，且宣告 沒收亦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爰不另為沒收之諭知。至被告 竊得之車號000-000號牌照1面，業已發還被害人林明宏，亦 不另為沒收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0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20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彥良提起公訴，檢察官陳佳琳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趙 春 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卓 佳 儀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普通竊盜罪、竊佔罪）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產者，依前項之規定處斷。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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