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上字第981號
上 訴 人 許李來春
李招治
李清香
李靜怡
李金福
兼 上一 人
特別代理人 李足員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麗真律師
被 上訴 人 李奇楠
訴訟代理人 連阿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不動產所有權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5年9月1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780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2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李明德為兩造之父，李明德原為 坐落於新北市○○區○○段○○段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面積298平方公尺、權利範圍10000分之4195，及坐落 其上之同小段1877建號、1878建號建物，面積分別為92.30 平方公尺、113.45平方公尺，權利範圍均為全部（下分稱系 爭77建物、78建物，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 人。嗣李明德於民國104年1月13日死亡，伊辦理繼承登記時 發現被上訴人均以買賣為原因，先後於下列時間就李明德之 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所有：
①系爭土地、權利範圍820/10000及其上系爭77建物、權利 範圍為1/2，於92年5月9日經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下 稱新莊地政所）以92莊登字第166880號收件，以買賣為原 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②系爭土地、權利範圍819/10000及其上系爭77建物、權利 範圍為1/2，於93年3月2日經新莊地政所以93莊登字第000 00號收件，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③系爭土地、權利範圍1161/10000及其上系爭78建物、權利 範圍為全部，於94年2月4日經新莊地政所以94莊登字第00 000號收件，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以下均以編號代之）
惟此與李明德生前所表示其所有之不動產將來會留予子女之 情形迥異。另被上訴人已自承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並非因買賣 而取得，亦無買賣價金之交付，足見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依民法第87條規定自屬 無效，爰依民法第87條、第113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 人與李明德間就上開①②③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之判決 。（原審起訴聲明就請求被上訴人與李明德間就坐落於新北 市○○區○○段○○段00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於85 年10月23日經新莊地政所以買賣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 予以塗銷部分，非本件審理範圍，不予贅引）。二、被上訴人則以：李明德為託伊照顧殘障之上訴人李金福終老 ，故將系爭不動產贈與伊，並委由代書廖朝樞辦理移轉登記 ，被上訴人並已履行對先父之承諾。伊與李明德間就系爭不 動產固以買賣為原因而為所有權之移轉登記，惟雙方之真意 係贈與關係，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雙方間就系爭不動 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仍應適用贈與之法律關係，並非無效等 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上 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與李明德間就上開①②③所有 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李明德原為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嗣於92至94年間以買賣 為原因，辦理上開①②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李明 德與被上訴人間並無買賣價金之交付。李明德嗣於104年1月 13日死亡，兩造均為李明德之繼承人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執，並有李明德之戶籍謄本、全體繼承人之戶籍謄本，系爭 不動產之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新莊地政所105 年6月14日新北莊地籍字第1053770311號函暨其檢附系爭不 動產登記申請書相關文件在卷可稽（原審105年度補字第22 號卷【下稱補字卷】第6至9、11至18、21至25頁、原審卷第 98至138頁），堪信為真實。
五、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李明德間就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 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 ，依民法第87條、第113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回復原狀。 被上訴人則以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藏 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第87
條著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 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文。又所謂 通謀虛偽表示，係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明知為非真意之表 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並須就 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始為相當。在贈 與或買賣契約，不能僅因契約當事人間有特殊親誼關係或價 金之交付不實，即謂該贈與或買賣係通謀虛偽成立。且第三 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 應負舉證之責（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15號判例、86年度 台上字第3865號判決、48年台上字第29號判例參照）。本件 上訴人自應就被上訴人與李明德間就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 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一節，負舉證責任。
㈡上訴人主張李明德之郵局、永豐銀行及新莊區農會申設帳戶 內，並無出售系爭不動產之價金款項，並提出李明德郵局儲 金帳戶資料、永豐銀行帳戶往來明細、新莊區農會年度存款 往來帳卡列印資料等影本各1份在卷為憑（補字卷第27、29 至35頁），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稱系爭不動產是受李明 德贈與而來，此經證人廖朝樞於原審具結證稱：92至94年間 系爭不動產移轉登記都是伊去辦的，伊去李明德家，只有李 明德及被上訴人在場，李明德本人把所有權狀、印鑑證明、 戶籍謄本都拿給伊，說要贈與給被上訴人。實際上是贈與行 為，伊有誠實申報贈與契約書，也有提出贈與稅單，因為要 節省每年1百萬元的贈與稅額度。以買賣名義，因為國稅局 規定，用買賣契約書或贈與契約書，於二親等之間都具有贈 與的效力，伊在代書事務所很少用贈與契約書，所以用買賣 契約書來過戶，對於國稅局來說沒有差別。為何系爭土地分 3次過戶，是因為要節省贈與稅，伊有算過土地的價值。因 為伊只有公契、沒有私契，所以勾選買賣，因為伊使用買賣 契約書，並沒有簽定私契，從遺產與贈與稅法來看，是一樣 的效力等語（原審卷第231至233頁）。參照98年1月21日修 正前遺產及贈與稅法第22條規定：「贈與稅納稅義務人，每 年得自贈與總額中減除免稅額一百萬元。」，而系爭不動產 分別於92、93、94年辦理移轉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確與不 動產登記實務上，因應上開每年免稅額之規定，故不動產所 有權人為減免遺產或贈與稅，採用逐年辦理同一不動產所有 權分次移轉登記之情形相符，並據被上訴人提出之財政部北 區國稅局贈與稅免稅證明書影本3紙、94年度贈與稅繳款書 影本1紙在卷可佐（原審卷第64至67頁），堪認李明德與被 上訴人間以上開方式辦理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係 為規避一次辦理過戶，須支付較高稅捐所為。況上訴人亦自
承李明德於92至94間身體情況尚可，只是偶有暈眩會昏倒， 但檢查後沒有毛病，具有意識能力等情（本院卷一第75頁反 面、第76頁），99年間尚能擔任上訴人李金福之監護人，亦 有勞工保險局函在卷可參（本院卷二第25頁），足認李明德 於92至94年間身體尚屬健康，具完整意識能力，其既親自將 所有權狀、印鑑證明、戶籍謄本交付予代書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足認分次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 ，確屬出自於李明德之真意。上訴人雖主張本件代書廖朝樞 將贈與關係登記為買賣關係，違反地政士法第2條、第26條 第1項及第44條第3項等規定，其證述不具證據能力，且證稱 李明德住家在五工路與事實不符，不可採信云云，然查，證 人廖朝樞將受託辦理贈與之移轉原因登記為買賣，是否有違 反誠信執行業務之義務，此為是否依地政士法懲戒處分之問 題，與其於法庭證述是否有證據能力係屬二事，證人廖朝樞 於原審作證時既已依法具結擔保其所述絕無匿、飾、增、減 ，且別無其他彈劾其證言之證據，則其證詞應有證據能力。 而其證稱李明德住處在新莊區五工路部分，固經上訴人提出 里長證明書（本院卷二第8頁），主張其證述與事實不符， 然此部分之證述是否因時隔10多年而記憶錯誤，非無可能， 況系爭77建物、78建物即門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路 00巷00號1、2樓房屋，於斯時仍為李明德所有，於辦理過戶 時在該處交付相關文件，亦與常情未違，自不得僅因證人所 言李明德之住處或有疑慮，而否認證人全部證詞。 ㈢上訴人主張李明德生前時常告知女兒要將其名下不動產分給 全體繼承人云云，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能否據此即認上開① ②③所有移轉登記係屬虛偽不實，亦有疑義。上訴人另以97 年10月間，父母搬至上開五工二路1樓房屋居住後，兩造母 親李林美之農會帳戶自97年12月起至98年12月19日往生前三 、四個月，帳戶遭提領約600萬元、李明德存款亦有大筆提 領，至李明德104年1月13日往生翌日，帳戶遭被上訴人提領 共約800萬元，父母帳戶合計1,400萬元被提領，李明德名下 持有安興工業有限公司（下稱安興公司）40％股份亦於85年 3月19日轉讓被上訴人配偶蘇敏珍，而主張李明德並無移轉 系爭不動產之意思存在云云，固然提出安興公司股東同意書 （原審卷第154頁）、李林美之死亡證明書及其農會帳戶年 度存款往來帳卡列印明細（本院卷二第134至165頁）附卷為 證，惟上開帳戶提領之情形是否為被上訴人違反其父母之意 思所為，上訴人並未證明，已難遽採，且85年間移轉安興公 司股份或97年12月以後李明德與李林美之帳戶提領情形，與 本件92至94年間分次移轉所有權應有部分，前後時間均相隔
多年，究竟有何相關，亦未見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自無從 遽以上開情節即認李明德生前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將系爭 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
㈣按民法第113條固規定：「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於行為 當時知其無效，或可得而知者，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 責任。」惟本件上訴人所提之證據方法，無從認定被上訴人 與李明德間就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而無效，則上訴人依民法第113條請求被上訴人塗銷上開① ②③所有權移轉登記，無從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87條、第113條之規定，訴請被 上訴人回復原狀即塗銷①②③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 不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容正
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紀文惠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書記官 吳金來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
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