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6年度抗字第1693號
抗 告 人
即 聲請人 張哲維
上列抗告人因聲請發還扣押物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聲字第2485號，中華民國106年11月21日裁定，提起抗告，
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原裁定意旨略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受理被告吳劭均、蘇正 雄、鄭學鴻強盜等案件，聲請人張哲維所指其所有車號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1輛（下稱系爭車輛），前經檢察官命令就 系爭車輛為變價處分（106年度變價字第6號），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於民國106年10月19日以106年度聲字第1465號裁定「 原處分撤銷，由檢察官另為妥適之處分」乙情，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職權調閱全卷核實，並有該確定裁定在卷可佐。又 上開車輛於偵查中經扣押時確係在被告吳劭均實力支配下， 此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105年11月1日15時執行搜索扣押筆錄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北地檢署）106年2月23 日北檢泰劍106變價2字第14198號函附偵查報告、臺北地檢 署106年10月6日北檢泰劍106變價6字第77199號函覆為佐， 從而為保全被告犯罪所得將來執行，對屬被告資產之車輛容 有繼續扣押之必要，且未有超額扣押之情形（前經檢察官以 被告吳劭均曾自承可獲詐騙金額1成5之報酬，計算犯罪所得 為新臺幣（下同）28萬6,500元，系爭車輛價值經搜尋中古 車網站為50萬元上下，佐被告稱出資1/3，不致有超額追徵 等情，此有該署106年4月19日函在卷可稽），故仍有繼續扣 押之必要，礙難遽以發還聲請人，聲請人之聲請非有理由， 應予駁回等語。
二、抗告意旨略以：
(一)系爭車輛係由聲請人即抗告人於101年5月30日出面向車行業 務接洽購買，並由抗告人、第三人游文傑及被告吳劭均共同 出資購得，被告吳劭均當時僅出資30萬元，系爭車輛亦非登 記於被告吳劭均名下。嗣後102年1月間，被告吳劭均向抗告 人表示需要50萬元周轉，抗告人乃向遠東國際商業銀行、中 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以系爭車輛為抵押物辦理增貸，並將增 貸所得50萬元交付被告吳劭均，以買回被告吳劭均當初出資 30萬元之權利，至此被告吳劭均對系爭車輛已無任何權利可 言。抗告人辦理增貸後，所有貸款均由抗告人繳納，且貸款 早已全數清償完畢，系爭車輛亦過戶至抗告人名下，此有相
關還款資料、汽車過戶登記書等證據可茲證明。是以自102 年1月起，系爭車輛與被告吳劭均完全無關。
(二)事實上，105年11月1日被告吳劭均遭執行搜索扣押時，係警 方去電要求由第三人游文傑將系爭車輛開至搜索現場，可知 系爭車輛根本未在被告吳劭均實力支配下，原裁定誤認系爭 車輛於偵查中經扣押時在被告吳劭均支配中，系爭車輛係被 告吳劭均之資產，認事用法顯有違誤之處，且嚴重侵害抗告 人之財產權。
(三)系爭車輛與被告吳劭均毫無關聯，且非屬被告吳劭均之犯罪 所得，亦無從佐證該案犯罪，自與該案全無關聯，顯非屬違 禁物，即非刑法第38條所規定之得沒收之物，然原裁定未察 及此，遽駁回抗告人之聲請，顯係侵害抗告人之財產權甚明 ，爰依法提起抗告，請求撤銷原裁定等語。
三、按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為保全追徵，必要時 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扣押物若無 留存之必要者，不待案件終結，應以法院之裁定或檢察官命 令發還之，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1項、第2項、第142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扣押物無留存必要，指非得沒收且無 留作證據必要之物，始得依前開規定發還。至已扣押之物是 否有繼續扣押之必要或應予發還，事實審法院得本於職權依 審判之需要及訴訟之程度，妥適裁量（最高法院106年度台 抗字第427號裁定意旨參照）。
四、經查：
(一)被告吳劭均因詐欺案件，前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起訴（案號 ：105年度少連偵字第154號、105年度偵字第25155號），現 由原審法院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審理中（案號：106年度訴 字第360號），且被告於105年11月1日下午3時許在新北市○ ○區○○○街00號9樓為警執行同意搜索後，扣得系爭車輛 、玉戒指2個、GUCCI牌皮包1個、CHANEL牌皮包1個、人民幣 、港幣、新臺幣現金、存摺、手機等物，有本院之被告前案 紀錄表（見本院卷第25頁反面）、臺北地檢署檢察官105年 度少連偵字第154號、105年度偵字第25155號起訴書、自願 受搜索同意書、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為憑（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105年度少連偵字第154號卷〈下稱偵卷〉第43-48、2 20-233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相關卷宗核閱無誤。(二)系爭車輛係於101年5月30日購入，並登記於抗告人名下，被 告吳劭均、第三人游文傑均有出資，被告出資30萬元，並以 系爭車輛為擔保品向臺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臺新銀行）貸 款80萬元，嗣於102年1月4日另向遠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遠東銀行）辦理車貸，並由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中租迪和公司）貸與抗告人130萬元一節，為抗告人 所自承在卷（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聲字第378號卷〈 下稱聲字第378號卷〉第33頁），且有汽（機）車過戶登記 書、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函暨所附系爭車輛動產擔保 交易資料、中租迪和公司陳報狀所附之汽車貸款借據暨約定 書及繳款明細影本、遠東銀行106年4月10日(106)遠銀消字 第66號函、台新銀行106年4月20日台新作文字第10620178號 函及檢附之汽車貸款借據暨約定書、繳納明細相關資料等在 卷可稽（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年度聲字第378號卷第1、2 9-30、38-42、47、51-57頁），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三)抗告意旨所稱：①102年1月間，被告吳劭均向抗告人表示需 要50萬元周轉，抗告人乃向遠東銀行、中租迪和公司以系爭 車輛為抵押物辦理增貸，並將增貸所得50萬元交付被告吳劭 均，以買回被告吳劭均當初出資30萬元之權利，②105年11 月1日被告吳劭均遭執行搜索扣押時，係警方去電要求由第 三人游文傑將系爭車輛開至搜索現場，可知系爭車輛根本未 在被告吳劭均實力支配下等語，固與被告吳劭均於105年12 月27日偵查中供稱：「（問：今年11月1日被警方查扣3889 -J7號的自小客車，是你出資購賣？）一開始買的時候，是 我、張哲維、游文傑出資購買，我出了30萬，游文傑出了多 少我不曉得，我付了幾期，我有問他們車子可不可以借我去 貸，我又貸了50萬。（問：這台車你是出資30萬？）對，後 面借了50萬就變沒有了，但他們都借我開，那天有5個警察 叫我配合調查，那時車子不在我的車庫，是警察叫游文傑開 回來的...」等語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48頁）。然查： 1.被告吳劭均就系爭車輛之權利歸屬、繳納貸款及使用情形一 節，前於執行搜索扣押後翌日（即105年11月2日）之警詢及 偵查中供稱：邑飛開發有限公司（下稱邑飛公司）之登記負 責人是抗告人，實際經營者為伊本人，公司只有伊和配偶王 惠文2人，伊是執行長，負責公司對外營運，王惠文是公司 業務助理，抗告人負責公司發放薪資及帳務管理部分，系爭 車輛由伊、游文傑及抗告人3人共同出資購買使用，於購入 後，伊每月出資3至4萬元繳納車貸，因為抗告人出資最多， 所以登記在抗告人名下，伊跟抗告人借來用，扣案之6本存 摺（含被告之中國信託銀行、玉山銀行存摺各1本、被告之 兄吳俊葦之中國信託銀行存摺1本、被告配偶王惠文之國泰 世華銀行、中國信託銀行、玉山銀行存摺各1本），伊用來 繳車貸、房租及賭博等語（見偵卷第6、78頁反面），核與 證人即被告配偶王惠文於同日之警詢及偵查中供稱：邑飛公
司負責人是被告吳劭均，伊擔任會計，負責公司資金收支、 廠商接洽等業務，伊和被告吳劭均有做小額放款，從中賺一 點點利息錢，可以說是民間借貸，和金主或朋友調錢，被警 察查扣之6本存摺，被告吳劭均和被告之兄存摺之用途伊不 知道，伊的是用來幫被告轉線上簽賭的錢，伊的玉山銀行和 國泰世華帳戶有轉給杜言祥和曾佑翔款項，被告吳劭均說要 借錢給渠等，系爭車輛被告吳劭均、游文傑及抗告人會使用 ，大概是101年由3人合資購買，但每個人出資多少伊不知道 ，車子貸款部分伊也有在繳，家裡收入伊在管，每個月被告 吳劭均會拿現金回家，多少不一定，有時候7萬、8萬，有時 候10萬等語相符（見偵卷第24頁正面、73頁），且抗告人就 其所稱增貸所得50萬元及交付被告吳劭均，以買回被告吳劭 均當初出資30萬元之權利一節，除被告吳劭均口頭附和其片 面主張外，迄未提出任何匯款、轉帳或交付現金給被告吳劭 均50萬元之證明，已難驟然採信。
2.觀之中租迪和公司、臺新銀行函附之繳款明細資料，可知中 租迪和公司先後2次借款部分，每期應繳金額分別為2萬8,34 0元、3萬3,063元，臺新銀行借款部分，每期應繳金額為1萬 5,366元（見聲字第378號卷第42、45、55-56頁），此與被 告吳劭均及其配偶王惠文上開警詢及偵查中均稱有繳納貸款 ，及被告供稱繳納貸款之金額為3、4萬元等語大致相符；佐 以被告吳劭均於警詢時供稱105年8月23日至105年9月1日間 匯入其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款項合計51萬2,500元（計算式 ：14萬2,500元+13萬6,000元+9萬6,000元+7萬5,000元+6萬3 ,000元＝51萬2,500元），為其在大陸經營網路簽賭之獲利 （見偵卷第9頁反面），設若非虛，短短10日左右即匯入該 等款項，可知被告吳劭均獲利頗豐，且被告所經營之邑飛公 司既經營小額放款，依證人吳惠文供述，又知被告吳劭均有 負擔每月7萬元至10萬元之家用能力，實難想像其僅為50萬 元之資金需求，即需向在邑飛公司工作之抗告人要求增貸以 退出原合資購車關係，遑論系爭車輛係賓士牌之自用小客車 ，使用期間如有碰撞損害，修繕費用及跌價損失不貲，如非 被告吳劭均因出資而有使用權，抗告人及第三人游文傑當無 出借予被告吳劭均使用之理。被告吳劭均及其配偶王惠文於 上開警詢及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尚未受抗告人上開主張之影 響，以現階段而言，較之抗告人上開片面主張為可信。此情 參之被告最近一年（105年度）名下無任何財產及所得，其 配偶王惠文最近一年名下雖有所得，然2人名下並無任何汽 車，有本院依職權調查之被告吳劭均及其配偶王惠文之稅務 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佐（見本院卷第19、22頁）
，足認被告吳劭均及證人王惠文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稱繳納車 貸一節，應係指系爭車輛之貸款。
(四)抗告意旨另指：105年11月1日吳劭均遭執行搜索扣押時，係 警方自行去電要求由游文傑將系爭車輛開至搜索現場，故可 知，系爭車輛根本未在吳劭均實力支配下等語，固與被告吳 劭均於偵查中稱：「（問：這台車你是出資30萬？）...那 時車子不在我的車庫，是警察叫游文傑開回來的，他們自己 也有車鑰匙」等語相符（見本院卷第6頁反面、偵查卷第148 頁反面），然執行搜索時，縱設系爭車輛並非係在被告吳劭 均之實力支配下，而係第三人游文傑開至受搜索處所，惟此 並無法動搖被告吳劭均為系爭車輛共有人及實際上使用系爭 車輛之「蓋然性」極高之事實認定。
(五)又被告吳劭均所涉犯共同詐欺案件，除被告吳劭均自承部分 詐欺犯行外，其他共犯亦指認被告吳劭均，且經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105年度原訴字第22號判決認定犯共同詐欺罪在案 （見偵卷第163-174頁），就被告吳劭均之犯罪所得及系爭 車輛價值，前經臺北地檢署檢察官以偵查結果計算後認定犯 罪所得為28萬6,500元，系爭車輛價值經搜尋中古車網站為5 0萬元左右，佐以被告吳劭均就系爭車輛出資3分之1，不致 有超額追徵等情，有臺北地檢署106年4月19日北檢泰劍105 少連偵154字第30184號函可稽（見偵卷第183頁）。又系爭 車輛之扣押，係為保全被告吳劭均犯罪所得將來之執行，並 不具有確定所有權歸屬之效果，被告吳劭均、抗告人及第三 人游文傑對於被告吳劭均是否確為系爭車輛之共有人，於本 案最後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仍得向審判本案之法院提出 相關證據，以資辨明權利歸屬。至扣押系爭車輛之強制處分 ，對於共有人之抗告人及第三人游文傑，雖非無何影響，然 被告吳劭均就已扣押之玉戒指2個、GUCCI牌皮包1個、CHANE L牌皮包1個，於偵查中主張均係其配偶王惠文所有之物（見 偵卷第209頁），其個人名下又無其他可供作為保全將來執 行沒收之財產，在此客觀情狀出現明顯變化（如已辨明系爭 車輛之權利歸屬，或被告吳劭均或第三人提出可供保全將來 犯罪所得執行之相當財產供扣押）之前，原審法院認尚有繼 續扣押系爭車輛之必要，而駁回抗告人之聲請，於法尚無不 合，且符合比例原則。
五、綜上所述，原審法院為保全被告吳劭均犯罪所得之將來執行 ，認部分屬於被告吳劭均資產之系爭車輛，仍有繼續扣押之 必要，且未有超額扣押之情形，而裁定駁回抗告人發還扣押 物之聲請，經核並無不合，抗告意旨猶執前詞指稱原裁定認 事用法有所違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附帶說明：
(一)刑法、刑法施行法相關沒收條文（下稱沒收新制）已於104 年12月30日、105年6月22日修正公布，並於105年7月1日生 效施行。為配合前揭沒收新制規定，刑事訴訟法於105年6月 22日修正增訂第七編之二「沒收特別程序」，並修正相關保 全扣押條文，均自105年7月1日生效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2項「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 法律」、刑法施行法第10條之3第2項「105年7月1日前施行 之其他法律關於沒收、追徵、追繳、抵償之規定，不再適用 」等規定，沒收應直接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且相關特別法關 於沒收及其替代手段等規定，均應於沒收新制生效施行即 105年7月1日後，即不再適用。
(二)又修正後刑法第38條之1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 人者，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犯罪行為人以 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下列情形之一取得犯罪 所得者，亦同：一、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二、因他人 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三、犯罪行為人 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前二項之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第一項 及第二項之犯罪所得，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 產上利益及其孳息。」依此，沒收新制生效施行後，被告違 法行為之犯罪所得（含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 應予沒收、追徵外，被告以外之第三人以上揭方式取得之財 產（含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亦同在沒收、追 徵之列。復依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七編之二關於沒收特別程 序之規定，財產可能被沒收之第三人得於本案最後事實審言 詞辯論終結前，向該管法院聲請參與沒收程序；第三人未為 前揭聲請，法院認有必要時，應依職權裁定命該第三人參與 沒收程序；法院對於參與沒收程序之聲請，於裁定前應通知 聲請人、本案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予其陳述 意見之機會，該法第455條之12第1項、第3項前段、第455條 之14定有明文。是以沒收新制施行後，為保障可能被沒收財 產之第三人程序主體地位，關於其參與本案程序之權利與尋 求救濟之機會，均已有明確規定。就抗告意旨指稱：扣押系 爭車輛為抗告人及第三人游文傑共有，被告吳劭均已非系爭 車輛之共有人等語一節，倘依本案訴訟程序進行程度及調查 結果，抗告人、第三人游文傑之財產有被沒收之可能，原審 法院得於必要時依職權裁定命抗告人、第三人游文傑參與沒 收程序，抗告人、第三人游文傑亦得依前揭規定聲請參與沒 收程序，並可依法陳述意見，當已足確保其程序權利，附此
敘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陳美彤
法 官 吳秋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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