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222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乙○○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6年度
易字第255號，中華民國106年8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續字第38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乙○○為址設新北市○○區○○街000○000號「丰悅夏宮社 區」之住戶，丁○○則為該社區之副總幹事，乙○○於104 年10月27日17時至18時許間某時許，因社區漏水一事心生不 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進入在該社區管委會會議室內 ，於上開會議室門仍然開啟之狀態，屬於不特定多數人均得 共見共聞之情形下，拍桌並公然以「幹你娘！你是豬，教你 都不會，你給我滾」等語侮辱丁○○，並足以貶損丁○○之 名譽。。
二、案經丁○○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 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 ，固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乙○○雖知有此情形，於 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程序中，均陳明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 審酌各該證據資料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
二、本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後列非供述證據，經核其作成 及取證程序均無違法之處，與本案亦具有關連性，檢察官、 被告復皆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間、地點，曾因社區漏水一事進入
社區管委會會議室，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 當時只有告訴人一人在管理室內，沒有對告訴人說「幹你娘 ！你是豬，教你都不會，你給我滾」，我可能會說一些抱怨 的話，但我不會罵人，告訴人一開始說我是晚上十點在會議 室說的，後來又說是下午5 點，一會兒說我是在會議室，一 會兒又說在電梯口，第一次，說我罵他笨蛋，第二次說我罵 他「幹你娘！你是豬，教你都不會，你給我滾」，都不是事 實，有太多版本誣告我，我只是叫他掃水就被冤屈，兒童遊 戲室上面有門弓器，案發當日若沒拿掉應該會反彈，當時我 進入時門是關者的云云。（士林地檢105 年度他字第1725號 卷，下稱他字卷第50頁，原審卷第19至20頁、第106頁）二、經查：
(一)被告乙○○於104年10月間為新北市淡水區丰悅夏宮社區之 住戶，告訴人丁○○則為該社區之副總幹事，乙○○於104 年10月27日17時至18時許間某時許，因社區漏水乙事進入社 區管委會會議室等情，為被告於原審及本院時自承在卷（原 審卷第19至20頁、本院卷第45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丁○ ○於偵查、原審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他字卷第47頁、原審卷 第50至51頁），是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被告確於104年10月27日下午5時許進入丰悅夏宮之社區管委 會會議室，斯時告訴人與社區主委李佾達、總幹事甲○○、 保全公司經理吳泓叡召開每月例會之會前會，被告進入後即 拍桌辱罵告訴人「幹你娘！你是豬，教你都不會，你給我滾 」等語，為證人即社區主委李佾達、保全公司負責人吳泓叡 於偵查、審理中證述明確（他字卷第46頁、士檢105年度偵 續字第387號卷，下稱偵續卷第17至18頁、原審卷第84、90 頁；他字卷第87頁、原審卷第96頁），核與告訴人丁○○於 原審審理中所述情節大致相符（原審卷第51頁），被告雖辯 稱：並未辱罵告訴人，當時管理室僅有告訴人1人云云，顯 與事實不符，自不足採。
(三)被告雖辯稱並未辱罵告訴人云云，並聲請傳喚丰悅夏宮總幹 事證人甲○○，惟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於104 年10月20幾日擔任總幹事，當時剛去當總幹事沒多久，忘記 有無於104年10月27日17時至18時在辦公室開會，只記得社 區漏水，處理到滿晚的，我沒有注意到被告辱罵之事，我離 職很久已不是總幹事了等語（原審卷第101至104頁），本院 審酌證人甲○○甫至該社區擔任總幹事，且當日漏水一事處 理甚久，現已離開該社區總幹事之職務，是證人甲○○對當 日是否發生本案並無記憶，甚為常見，然此並不足以證明被 告並未進入管委會會議室並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或辱罵乙事，
自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至於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 稱：104年10月27日下午5、6 點左右社區F棟淹水嚴重，我 在電梯口打掃清理水，我沒有在電梯口聽到被告辱罵告訴人 ，那時候不可能有人在會議室開會，我是總幹事有的話是由 我主持，因為所有的工作人員出來掃水，所以會議室不會有 人開會等語（本院卷第42頁），雖證述當時其身為總幹事， 因漏水事宜並未主持會議，故會議室無人在開會等語，然證 人甲○○於原審證述其對於是否發生本案並無記憶，卻於本 院審理時明確證述當時情景，實與人類記憶將隨時間經過而 記憶模糊之常理相違，是證人甲○○於本院之證述，實有迴 護被告之嫌，難以採信，附此敘明。
(四)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我知道104年10月27 日 下午5、6點左右，F棟的電梯大淹水，因為那天我剛好要出 去，由於淹水情況很嚴重，為了詢問所以有進入會議室辦公 室，但進去後裡面沒有人，當時是晚餐時間約6點左右，後 來我趕時間看到有人打掃就沒有再問等語（本院卷第43頁） 。依證人丙○○之證述，當時其進入會議室時，其間空無一 人，惟被告於會議室辱罵告訴人之後，隨即將告訴人帶離會 議室，此業據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陳在卷（原審卷第87頁） ，況且，被告發現漏水即前往會議室找告訴人處理漏水事宜 ，而證人丙○○發現漏水時已見有人著手清理現場，相較之 下，證人丙○○發現漏水之時點顯然在被告之後，則證人丙 ○○至會議室未遇任何人乃屬當然，是證人丙○○之證述， 僅能證明其至會議室時無人在場，並不能證明之前未進行每 月例會之會前會，是證人丙○○之證述無法援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
(五)被告辯稱：該處F棟兒童遊戲室大門會反彈，門常關閉門弓 器壞掉云云，並提出丰悅夏宮平面圖及內部照片4紙為據（ 原審106年度審易字第599號卷，下稱審易卷第24至27頁）， 並聲請傳喚證人即保全方道涵，證人方道涵於原審審理中證 稱：兒童遊戲室門有門弓器讓門保持常關狀態等語（原審卷 第56頁）。惟查，且證人甲○○於原審審理中證稱：進入會 議室前有兒童會議室大門，門故障，很緊，晚上幾乎都關著 等語（原審卷第102頁）；證人李佾達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 均證稱：後來被告拉告訴人到會議室附近離開沒有關的會議 室門口，會議室對外共有2個門，面對電梯的門是沒有上鎖 ，隨時可推開，因為壞掉當時社區剛落成，很多設施沒有完 善，會議室的門無法關上可以打開，會議室對外共有2個門 ，面對電梯的門沒有鎖，隨時可推開因為壞了，會議室也有 一個門到我卸任都不能關，門只有一個門片，沒有裝鎖等語
（偵續卷第17至第18頁、原審卷第84、85至86頁），並繪製 現場圖1份附卷可參（偵續卷第23頁）；證人吳泓叡於原審 審理中證稱：會議室出入門當時是打開的，我記得出入大門 往F棟大廳的門是開著的，因為只是會前會等語（原審卷第 94、95、100 頁），則案發之現場目擊證人李佾達、吳泓叡 既已明確表示門係開啟狀態，參酌證人甲○○也表示門已故 障等情，輔以依告訴人所提出之105年丰悅夏宮社區各項已 知缺失事項追蹤表，其中第六點書明於105年3月26日發現親 子遊戲室大門門板後方鐵片異常待修繕等情，有丰悅夏宮社 區各項已知缺失事項追蹤表（原審卷第30頁），是當時門確 為開啟狀態，應堪認定。況且證人即保全方道涵於原審中亦 證稱：有時候有人會用消防栓擋住門，會議室的門是透明的 門，104年10月份我沒聽過丰悅夏宮有漏水等語（原審卷第 58至59頁、第56頁）此外，觀諸被告所提出之進入會議室之 照片1幀（審易卷第25頁），該處門係以滅火器擋住門口， 且案發該日社區漏水乙事，非但證人即保全鎖志鴻、吳泓叡 於偵查、甲○○於原審中即已證述明確（他字卷第49頁、第 87頁、原審卷第104頁），被告也表示因此提出毀損之告訴 ，並有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5年度偵字第579、 4750號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參（分見他字卷第50頁、偵續卷 第33至34頁、第38至40頁），足見該日漏水情況甚為嚴重， 然證人方道涵就104年10月間丰悅夏宮漏水乙事並無記憶， 則其對於當時門是否有損壞等情記憶是否正確，容有疑義， 況且證人方道涵陳稱並非每日均經過社區管委會會議室等情 （原審卷第58頁），是證人方道涵就案發當時之門是否為開 啟狀態並不能確知，就此尚不足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六)被告復辯稱：告訴人一開始說我是晚上十點在會議室說的， 後來又說是下午五、六點版本太多云云。惟查，證人李佾達 於偵查、原審審理中均一致證稱：被告當日17時許至18時許 ，在吳泓叡、告訴人、李佾達、甲○○開社區事務會前會時 ，進入拍桌辱罵告訴人，罵完後將告訴人帶出去，且在告訴 人出會議室在F樓大廳時仍有大聲辱罵為何水從上方流下， 被告情緒非常糟等語（他字卷第48頁、偵續卷第17至18頁、 原審卷第84頁）；證人吳泓叡於偵查及原審均一致證稱；被 告進來會議室時先拍桌，對告訴人咆哮，並在主委面前揚言 要提告，6、7點多把告訴人拉到F樓大廳罵他，六點多進來 時拍桌，從頭到尾都針對告訴人，說你是幹什麼吃的，罵人 的那種話，說要告我和丁○○，我不想理他帶保全去頂樓看 溢水狀況，回來到1樓看到被告拉著告訴人辱罵等語（他字 卷第87頁、原審卷第95、98頁）；證人鎖志鴻於偵查中證稱
：我聽到被告在F棟梯廳外辱罵告訴人，我跟被告解釋本件 是我看幫浦發現壞掉水也溢出，起因不是告訴人，希望被告 不要罵告訴人，被告一直辱罵告訴人等語（他字卷第49頁、 偵續卷第18至19頁）。衡以證人李佾達、吳泓叡、鎖志鴻與 被告均無仇隙，自無誣陷被告之理，渠等所述均一致認被告 當日一再對告訴人辱罵之情節，且被告當日因淹水乙事甚至 報警請警員丁信文到場處理等情，為證人丁信文於偵查中證 述明確（他字卷第87頁），足認因淹水乙事該日被告生活確 實受到影響，因而有報警之動作，被告當日情緒激動確為符 合常情之舉；再者，告訴人於偵查中先證稱：晚上7、8點我 原本在會議室，被告進入拍桌，邊走邊罵就把我拉出去到F 棟大廳外，當時他罵我幹你娘，我們社區花錢養你，你什麼 都不會（他字卷第47頁）、告訴人復於查中證稱：我們開會 到一半被告從外面衝到辦公室，直接拍桌並質問為何漏水， 之後叫我滾，在辦公室內有罵我幹你娘，你是豬，教你都不 會，你給我滾，後來拉我到外面F棟梯廳處罵我，被告很失 控一直在罵我，當日罵我3次幹你娘，第一次在辦公室，第 二次在F棟梯廳處，第三次快10點多又罵我等語（偵續卷第 28頁）、告訴人於原審中審理證稱：被告先拍桌罵你是豬， 然後說小雷，水塔溢水，你叫保全去打水，然後就拉我去看 ，我一被拉出去他就對我講幹你娘，我們社區住戶花錢請你 ，住戶叫你做什麼事都不會做，只聽管委會，管委會叫你做 什麼你就去做，像你這種人早該滾了，在會議室被告有無對 我說幹你娘等髒話我現在記憶模糊了，我跟被告沒有仇怨， 我不清楚被告為何要罵我這些話語等語（原審卷第50至51頁 ），是就被告進入會議室後，有對告訴人拍桌辱罵告訴人要 求告訴人處理漏水的問題等節，告訴人與證人李佾達、吳泓 叡所述情節均為一致，雖就時間之細節為5時許至6時許、6 時許或7、8點有所差異，惟因當時正值開會前會之際，就會 議進行至一半，又發生漏水乙事需立即處理，自難要求告訴 人就時間之掌握十分精確，縱案發之後對於時間之陳述有所 不一，惟就此應認告訴人證述關於其遭公然侮辱等節確有所 本。
(七)被告雖辯稱該日無人在會議室開會並聲請調閱當日會議紀錄 、委員出席表及錄音紀錄，惟查，該日尚非開會，僅是磋商 議題並無會議紀錄，業據證人丁○○於偵查中證述明確（他 字卷第48頁），而原審亦函詢丰悅夏宮社區委員會，該日係 會前會並無錄音或錄影等情，有該社區函文附卷可參（原審 卷第10頁），則該日並非正式會議，無會議紀錄等正式會議 應有之檔案留存，應堪認定，難以此認為該日無會前會存在
，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八)至於被告於F廳外是否有辱罵告訴人乙節，查被告係進入會 議室後就漏水不滿，拍桌辱罵告訴人等情，已經本院認定如 前，而告訴人與被告離開會議室後，因吳泓叡交待告訴人協 助聯絡清潔工掃水，告訴人因擔心水會淹到電梯而主動掃水 等情，為告訴人於審理中證述明確（原審卷第51頁），則告 訴人在F梯廳掃水過程中，尚有其他住戶等情，也為證人鎖 志鴻陳述明確（偵續卷第19頁），與本案之時間、地點既為 不同，縱被告有侮辱告訴人之行為，亦核非同一犯意所為， 自非本件起訴之範圍，附此敘明。
(九)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要屬事後卸責之詞，均不可採， 被告所為公然侮辱犯行事證明確，應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原審認被 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並審酌被告案發時居住 於丰悅夏宮社區為社區住戶，僅因漏水一事，對擔任副總幹 事告訴人有所不滿，竟不思理性溝通，而在多數人可共見共 聞之會議室恣意當眾以上開言詞辱罵告訴人，顯未能尊重他 人名譽權，惟該次漏水事件確實十分重大、被告矢口否認犯 行、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等之犯罪後態度，兼衡被告曾於10 2年間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103年度上易字第2298號判處拘役 20日罪刑之前案記錄，有本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可查，暨被告 自陳不願透露學歷、目前沒有工作、從事投資、收入不穩定 、需扶養1名國中小孩家庭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臺 幣5000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並無 違誤，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否認犯罪，為無理由，其上 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戴文亮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葉騰瑞
法 官 彭政章
法 官 莊明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