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49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憲彰
上列被告因妨害公務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2
44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郭憲彰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郭憲彰係臺北律師公會（下稱律師公會 ）之會員，於民國105年9月9日下午4時50分許，在址設臺北 市○○區○○路0號0樓「○○飯店」，由律師公會舉辦律師 節慶祝活動暨公會會議時，因見律師公會配合國家安全局特 種勤務指揮中心（下稱特勤中心）派遣人員在會議廳入口設 置兩座電檢門，為執行是日傍晚總統蒞臨會場之維安工作， 而對於所有進場律師都實施安全檢查之程序感到不滿，先以 言詞質疑之方式，要求撤除電檢門，經特勤中心上校組長徐 文豪在場勸阻，仍繼續爭執，旋於徐文豪等公務員依法執行 職務時，竟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施強暴直接動手推倒兩座 電檢門，並試圖強行進入會議廳，與徐文豪等公務員發生推 擠拉扯。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罪嫌云 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 有利之證據，復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考 。另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亦有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可資 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院著有 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末按刑法第135條第1項 之妨害公務罪，以公務員執行職務時，施強暴脅迫為要件， 所謂依法，係指依據法令而言，是公務員所執行者，若非法 令內所應為之職務，或執行職務顯係違法，縱行為人對之施 以強暴脅迫，除程度上足以構成他項罪名外，要難以妨害公 務論，亦有最高法院21年上字第966號判例、24年上字第348 8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本案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妨害公務犯行，無非以被告之供 述、證人徐文豪之證述及現場蒐證影像光碟1片及翻拍畫面 照片18幀等為據。訊據被告對於其徒手推電檢門，強行進入 會議廳，與證人徐文豪等人發生推擠拉扯乙情坦承不諱，然 堅決否認有何妨害公務犯行，並辯稱：（一）特勤中心人員 雖基於維護總統安全之法定職務所為，然未思考執行維安勤 務方式之多元性，概以設置安檢門為唯一手段，顯有違反比 例原則之可議，難認彼等係「依法」執行職務；（二）其長 久以來堅持「律師參與律師公會舉辦之活動，應禁止公會或 其他機關人員對律師進行安全檢查」之主張，卻於參加律師 公會舉辦之會務活動時，受到特勤中心人員不當限制其會員 權利。蓋總統受邀參與律師公會會務活動，律師自身才為活 動主人，律師公會卻容許特勤中心人員在出入口設置安檢門 ，並以維護總統安全為名，無差別地對與會律師及其他人員 一體實施安檢，無疑妨害其身為會員權利之行使，又其與特 勤中心人員發生推擠，徒手推安檢門，乃在堅持律師自主尊 嚴之人身自由及集會權利，非基於妨害公務之故意所為，況 因其維護之自由權利價值應高於特勤中心人員執行公務之公 益，故其所為尚乏實質違法性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係律師公會之會員，因律師公會配合特勤中心人員在會 議廳出入口設置電檢門，對於進場律師實施安全檢查之程序 感到不滿，先以言詞質疑之方式，要求撤除電檢門，經證人 徐文豪勸阻，仍繼續爭執，徒手推2座電檢門，並強行進入 會議廳，與證人徐文豪發生推擠拉扯等情，此有被告於本院 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供承在案（見本院106年度審易字第1213 號卷，下稱審易卷，第18頁反面至第19頁反面；本院106年 度易字第496號卷，下稱本院易字卷，第28頁反面至第30頁 、第132頁至第133頁），核與證人徐文豪於警詢中及本院審 理中之證述（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44 10號卷，下稱偵卷，第4頁至第5頁）相符，並有外放之現場 蒐證影像光碟1片及翻拍畫面照片18幀（見偵卷第6頁至第14
頁）、特勤中心蒞臨場所勤務命令（見偵卷第15頁至第16頁 ）及本院勘驗筆錄暨附件資料（見本院易字卷第38頁至第67 頁）等在卷可佐，足見上情屬實。
㈡惟本案應審究之處，厥為「特勤中心人員對進出人員及隨身 行李，設置電檢門一體實施安檢，是否適法」及「被告推倒 電檢門並與特勤人員發生推擠，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所為， 抑是否具有實質違法性」等節，茲分論如下：
1.特勤中心人員於案發時所實施之安檢行為，並非適法： ⑴按國家安全局對安全維護對象之住居所、辦公處所、乘坐之 交通工具、行徑路線及蒞臨場所等特種勤務地區，因應危害 防止之必要，得劃出安全維護區及設置安全設施，特勤人員 及特勤編組人員得對區內及欲進入區內之人員、物品、場所 、交通、通訊及其他設備為必要之查驗、管制，其職權之行 使準用警察職權行使法之規定；又前項安全維護區查驗及管 制時間、距離範圍、項目之劃定，應公平合理考量人民表現 自由、人身自由、居住自由與維安目的間之均衡維護，以適 當之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維護維安對象人身安全必要限度， 特種勤務條例第2條、第12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又特 勤人員或特勤編組人員對於主管機關所劃定之安全維護區內 及欲進入區內之下列各款人員，得為查驗身分並檢查其隨身 所攜帶之物品：一、合理懷疑有危害安全維護對象之嫌疑或 有危害安全維護對象之虞者。二、有事實足認為對已發生或 即將發生危害安全維護對象之情事知情者。三、滯留於應有 停留許可證之處所內，而無停留許可證明者。四、行經指定 之安全檢查點者。五、其他有事實足認將危害安全維護對象 之生命、身體、自由或財產者。（第一項）前項安全維護區 範圍及區內各分區之管制程度核定與安全檢查點之指定，以 防止安全維護對象遭受危害之必要者為限，由特種勤務任務 編組指揮官或授權特種勤務任務編組副指揮官、兼任副指揮 官、執行長及各侍衛編組主管為之。（第二項）特勤人員或 特勤編組人員依第一項之規定，為查驗人民身分及檢查其隨 身所攜帶之物品，得採取下列必要措施：一、攔停人、車、 船及其他交通工具。二、詢問姓名、出生年月日、出生地、 國籍、住居所、護照號碼及身分證統一編號等。四、令出示 身分證明文件。五、使用金屬探測器或其他相類設備檢查身 體。（第三項）人民無故拒絕接受第一項之查驗或檢查者， 特勤人員或特勤編組人員得依安全維護區內各分區之管制程 度限制其進入特定分區或命其離開安全維護區（第四項）， 特種勤務條例施行細則第15條，亦有明文。是以，特勤人員 依法執行維安特種勤務之際，對受檢人身分查驗或隨身攜帶
物品之檢查，屬於對人或物之查驗、干預，影響人民行動自 由、財產權及隱私權等甚鉅，自應恪遵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 535號解釋揭櫫之法治國家警察執勤原則，公平合理考量人 民之表現自由、人身自由、居住自由與維安目的間之均衡維 護，並以適當之方法為之，不得逾越維護維安對象人身安全 必要限度。承此，依上開條例施行細則第15條第1項第4款之 規定，特勤人員雖可對「行經指定之安全檢查點」之人，實 施人別之身分查驗或隨身物品進行檢查，然就同條項第1、2 、5款規定所示之要件特徵進行體系化之觀察後，可知特勤 人員對於上開條項第4款之受檢對象，除其同意安檢措施或 未表示異議者外，應以「有相當理由或事實足認對安全維護 對象構成或即將發生危害」為限，始得進行上開查驗，否則 ，特勤人員於執行查驗時，未判明維護安全對象是否有構成 危害之可能，逕對受檢對象及其所攜隨身物品，進行全面性 、無差別之查驗，顯與上開規範意旨扞格，亦難謂與刑法第 13 5條第1項所示「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中「依法」之要 件該當。
⑵由卷附之特勤中心蒞臨場所勤務命令以觀，其上載稱：特勤 中心人員於案發當日對安全維護對象即「永和女士」（按： 指總統蔡英文女士）進行維安，安全檢查點設置在案發會場 出入口，以架設電檢門方式實施安檢，且將對無正當理由拒 絕接受查驗身分或檢查隨身所攜帶物品之民眾，將依特種勤 務條例第12條及施行細則第15條第4項之規定禁止入場等語 （見偵卷第15頁），足見包含證人徐文豪在內之特勤中心人 員執行本案維安任務之依據，乃在前開特種勤務條例之相關 規定。惟證人徐文豪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於案發時擔任特 勤中心公關組組長，因總統參加律師節慶祝活動，遂在案發 地點執行確保總統維安萬全之特種勤務；就伊所知，依特種 勤務條例第12條規定，在案發地點入口設置之電檢門，即為 達成上開特種勤務目標之設備，而設置電檢門實施安檢，亦 非維安工作之唯一方式；伊接獲被告在現場叫囂之情資後， 隨即動身前往與被告溝通，然被告不願配合通過電檢門完成 安檢程序，並數度推碰電檢門，且經伊告知執勤身分及法令 依據後，被告仍出手碰觸伊之身體，足見被告所為，已有違 法甚明；伊將上開現場衝突回報勤務指揮官後，主辦單位派 證人尤伯祥律師出面協調，強調被告可接受不經電檢門之其 他方式來實施安檢，基於尊重主辦單位及兼顧總統安全無虞 之考量，再次回報經勤務指揮官下令改以金屬探測器實施安 檢；就伊所知，電檢門檢查範圍及效果，均較金屬探測器為 優，因此特勤中心均以電檢門為優先實施安檢之方式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84頁至第87頁），再徵以證人尤伯祥律師於 本院審理中證稱：特勤中心人員與律師公會在場人員告知被 告在電檢門前表達訴求，希望律師公會派員處理，以免屆時 以妨害公務罪之現行犯逮捕被告，伊與被告是舊識，吳至格 律師為律師公會秘書長，遂一同前往現場與被告溝通，希望 被告能夠在表達訴求後離去，但被告堅持「與會之律師才是 當日活動之主人，總統僅係客人，豈因客人受邀而對主人進 行安檢，無疑是對律師有所侮辱」之立場，伊對此表示尊重 ，但無法認同，並表示可為被告畫出陳抗區，讓被告表達上 開立場，卻為被告悍拒，因此伊與吳至格律師一度退出溝通 之列；因被告徒手撼動電檢門，特勤中心人員本欲採取逮捕 行動，卻向伊與吳至格律師表示能否尋求折衷方案，經伊與 吳至格律師協商後，徵得特勤中心及被告之同意後，決定由 特勤中心撤掉其中1個入口的電檢門，改以人工持金屬探測 器來對受檢對象及所攜之物品進行查驗，另一出入口則保留 原先電檢門檢查方式，讓與會人士可以自行選定，被告終接 受以人工檢查方式進入會場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25頁至 第129頁）。
⑶由證人徐文豪、尤伯祥律師上開證述內容及前述特勤中心蒞 臨場所勤務命令互參，可知特勤中心將本案安全檢查點設在 會場出入口，且為達成維護總統萬全之目標，除顯未將「總 統與會之活動性質、規模、與會人數」及「受檢對象多為律 師或其等眷屬」等因素，進而判明「受檢對象是否有造成危 害總統安全之可能」逐一納入考量外，尚基於該中心之維安 專業及過往經驗，認為電檢門之檢驗範圍及效果，較人工持 用金屬探測器為優，遂片面決定採取單一安檢方式，以求在 場可有效進行上開勤務，顯未公平合理考量受檢對象之表現 自由、人身自由與維安目的間之均衡維護，況律師公會邀請 總統蒞會時，雖預見特勤中心人員到場實施安檢措施，然不 能以被告為律師公會之會員，逕自推論律師公會邀請總統與 會時，被告以授權律師公會代允「特勤中心人員在出入安全 檢查點時，願接受電檢門安檢」之意思表示。又證人徐文豪 面對被告明確表示不願接受電檢門安檢之際，不斷嘗試與被 告溝通，商請主辦單位派人前來與被告2次協調，終獲取雙 方均接受之安檢方式，解決被告原本拒絕電檢門安檢之爭執 。其間雖發生被告徒手推電檢門，並與證人徐文豪及特勤中 心其他人員發生推擠之情事，然特勤中心於本案安檢措施之 適法性，已受被告質疑並拒絕接受在先，復經本院審查後， 發現認被告所持之理由非屬無據，故被告表明拒絕接受電檢 門安檢之同時，欲強行入內參與律師公會活動，以行使自身
會員與會之權利，揆諸前揭判例意旨，難認被告於客觀上有 何違反刑法上妨害公務罪之舉，從而，被告此部分所辯，非 屬無據。
2.被告徒手推拉電檢門並與特勤中心人員發生推擠等行為，均 非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所為：
⑴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供稱：其長久以來堅持「律師參與會 務活動（含律師節大會），禁止本會或其他機關人員對律師 進行安全檢查」之主張，並曾向總統府、律師公會重申上開 立場，特勤中心因而派遣1名公關組人員前來交換意見，然 其表示在高雄曾舉辦律師節活動，特勤中心人員所採之維安 方式不同，即未有安檢門設置，希望此次活動仍不要設電檢 門，可是不為特勤中心方面接受，故言明將堅持自己之立場 ，另律師公會亦派證人尤伯祥律師前來溝通，雙方仍無任何 共識，但由證人尤伯祥律師處得知，律師公會仍邀請總統到 場，並由特勤中心將設置電檢門、實施安檢；其主張律師公 會舉辦律師節慶祝大會及會員會議，與會律師才是主人，總 統僅為客人，律師公會在未徵得會員同意下，不得片面接受 特勤中心人員對律師會員實施安檢之作法，其僅可透過參與 律師公會會員會議行使會員權利，來凸顯上開問題等語（見 本院易字卷第28頁反面至第30頁），並提出中華民國律師公 會全國聯合會（下稱全聯會）第9屆第2次會員代表大會提案 表、大會紀錄、其發表在高雄律師公會會訊之「力爭尊嚴、 勇抗強權、捍衛人權」文章、「律師節大會與律師的人權保 障」文章、揚雪法律事務所105年8月26日函（共2函文，受 文者分別為「蔡英文總統」、「臺北律師公會」）、總統府 公共事務室105年9月5日華總公三字第10500102510號函（受 文者即被告）等件為憑（見本院審易卷第27頁至第56頁，本 院易字卷第91頁至第97頁），再參以證人尤伯祥律師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律師公會會務人員於案發前向理監事會報告， 提及被告以書面抗議特勤中心人員將對與會律師實施安檢， 且不排除到場陳抗，但已邀請總統蒞會，為維護總統安全及 被告可能引發之陳抗，理監事會遂指派伊與被告溝通，伊向 被告表達「若欲在場陳抗，希望不要影響總統維安及會員大 會之進行，並提出可在總統行經路線上，規劃陳抗區，使上 開主張能讓總統看的到」之作法，不為被告接受，雙方沒有 共識；伊已向律師公會理監事會報告，理監事會方面則將被 告可能提出陳抗之訊息，轉由國家安全局方面知悉，而國家 安全局之態度，是希望不要有現場發生逮捕律師之情形發生 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25頁反面至第127頁反面），綜以上 開證據資料，可知被告長年以來主張禁止任何機關或人在律
師公會會務活動中，對與會律師進行安全檢查，而於本案發 生前，國家安全局、律師公會派人與被告溝通，然均未達成 共識，被告到場發現特勤中心人員設置電檢門實施安檢，進 而拒絕接受安檢並欲強行進入會場之舉動，特勤中心、律師 公會等方面，理應對被告在場陳抗之情資有所掌握，雖證人 徐文豪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獲知被告在場叫囂時，到場與 被告進行溝通，並請同行之廖組員回報現場狀況，被告突發 推倒安檢門，與特勤中心人員發生推擠，已超出伊原先預期 ，經證人尤伯祥律師再與被告協調後，就「改以人工持金屬 探測器實施安檢」之管制措施形成共識後，才回報勤務指揮 官並下令改行安檢措施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86頁至第87頁 ），然由卷附之勘驗筆錄關於「憲兵」資料夾所含之「Prod uce」及「警安組」資料夾所含之「20160909大直典華律師 大會郭憲章（按：應為「郭憲彰」之筆誤）律師1」等檔案 以觀，當可確定被告被訴「施強暴直接動手推倒兩座電檢門 」、「試圖強行進入會議廳」及「與證人徐文豪等公務員發 生推擠拉扯」等與特勤中心人員對立、衝突之舉，均自證人 徐文豪、尤伯祥律師先後到場後，並嘗試與被告溝通折衷方 案之間所陸續發生等情（見本院易字卷第72頁反面至第80頁 反面），是以，特勤中心既對被告堅持「拒絕特勤中心人員 以電檢門實施安檢」之主張早已掌握，並如預期在場發生被 告陳抗之情形，證人徐文豪及尤伯祥律師即分別代表特勤中 心、律師公會立場，與被告進行協商、溝通，其間或有出於 意料之衝突發生，然被告意在貫徹上開理念，非有意妨害特 勤中心人員對總統維安任務之執行，否則，被告豈肯應允上 開折衷方案，進而接受特勤中心人員持金屬探測器進行安檢 後入場，以化解彼此之對立，故基於現有事證，既無法證明 被告係基於妨害公務之故意所為，對此部分主觀要件之存否 ，容有合理懷疑。此外，卷內更無其他足以認定被告所涉妨 害公務犯行之積極證據存在。是以，揆之前開說明，本於「 罪疑為輕，利歸被告」之原則，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⑵被告固聲請傳喚證人李玲玲、劉宗欣、林志忠、林憲同、張 菊芳、彭勝竹、廖虹玲、陳三兒等人，就「過往總統蒞會維 安情形」、「全聯會是否通過禁止安檢之決議」、「被告妨 害公務之依據」、「特勤中心人員設置電檢門是否為唯一安 檢方式」及「本案案發經過」等待證事實到庭作證，然認該 待證事實與本案無關，或認事證已明，別無另為傳訊該證人 之必要，均不再行傳喚調查。另被告辯以：其堅持律師自主 尊嚴之人身自由及集會權利，與特勤中心人員執行安檢任務 發生衝突，足見其所為欠缺實質違法性云云，然由上開說明
以觀，足見被告所為，非對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行為有 所妨礙，亦非基於妨害公務之犯意所為，是於論理上，無再 行探究被告所為是否具實質違法性之必要，均附此敘明。五、綜上各情勾稽觀之，被告前開所辯，均屬有據，且本案依公 訴人所提前開證據資料，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本案犯行。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 指上開犯行，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孟令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3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黃傅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子豪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