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易字第490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閎文
選任辯護人 王君雄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 年度偵續字
第18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乙○○係址設臺北市○○區○○路00號10樓「STREAM音樂酒 吧」吧檯經理，0000甲000000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 女）則為上址酒吧店長。乙○○於民國104 年7 月25日凌晨 2 時40分許，因其相識之客人吳○○前往上開酒吧消費，遂 將吳○○介紹A 女認識，吳○○竟於3 人交談期間，先以左 手搭摟A 女肩頸，復伸手觸摸A 女胸部（吳○○所涉性騷擾 部分，業經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2078號為有罪判 決確定）。詎乙○○明知A 女對吳○○之舉措已感不適，且 表示欲離開現場之意思，竟基於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以 手抓住A 女右手，復將左手自A 女身後搭住A 女左肩，再由 A 女後方抱住A 女，並與A 女拉扯之強暴方式，妨害A 女自 由離開現場之權利。
二、案經A 女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信義分局報請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但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及第159 條之5 分別 定有明文。本案當事人就下述供述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而經本院審酌各該證據方法 之作成時，並無其他不法之情狀，均適宜為本案之證據，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有證據能力。二、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規定反面解釋，
洵具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固不否認於上揭時、地，以手勾住告訴人A 女之舉動，惟矢口否認有何上揭犯行，辯稱：伊沒有拉住告 訴人的手，也不是從後方抱住告訴人，伊是從側面勾住告訴 人肩膀，但伊只是開玩笑的，伊想說大家只是玩一玩，伊沒 有不讓告訴人離開的意思云云。而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 本案發生前，被告與告訴人互動輕鬆自然，而被告並未見到 吳○○有觸碰告訴人胸部，告訴人亦未告知被告要離去，被 告是持續與告訴人聊天玩鬧，且係基於玩鬧的心情，以手部 搭住告訴人肩頸，並拉住告訴人的手，此係玩鬧行為，而非 強制行為，本案純屬誤會，且當時仍屬上班時間，被告僅係 盡責希望每位員工都對客人盡心盡力，並無犯罪動機云云。 經查：
㈠被告在上揭時、地，於告訴人遭另案被告吳○○襲胸約2 分 半鐘後，欲行離去之際，以手抓住告訴人之右手，復將左手 自告訴人身後搭向告訴人之左肩，由告訴人後方抱住告訴人 ，並與告訴人拉扯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A 女迭於偵查中 及本院審理時指述綦詳（見104 年度偵字第17950 號卷，下 稱偵字卷，第15至17頁、第47頁背面，105 年度偵續字第18 1 號卷，下稱偵續字卷，第33至34頁，本院106 年度易字第 490 號卷，下稱490 易字卷，第122 至126 頁背面），復經 本院當庭勘驗及臺灣高等法院於105 年度上易字第2078號案 件（即吳○○之性騷擾案件）中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光碟 屬實，有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490 易 字卷第120 頁背面至第121 頁背面、臺灣高等法院105 年度 上易字第2078號卷，下稱上易字卷，第64至67頁），並有卷 附現場監視器截圖7 張足佐（見偵字卷第27至28頁、490 易 字卷第49頁及背面），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被告辯稱其 僅以手勾住告訴人，並未拉告訴人之手，亦未自後方抱住告 訴人云云，顯與前揭勘驗結果所呈現之事實不符，洵無足採 。
㈡被告雖以其舉動係玩鬧行為，並無不讓告訴人離開的意思等 詞置辯。惟其前於104 年10月26日檢察官偵訊時自承：伊有 架住告訴人，不讓她離開，是因為喝了點酒，話匣子打開， 想要繼續聊天等語（見偵字卷第66頁背面）；復於105 年9 月9 日、105 年11月29日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始改稱：當時 伊以手勾住告訴人的脖子，是純為開玩笑，像勾肩搭背這樣 ，並無不讓告訴人離開的意思等語（偵續字卷第43頁及背面 、第58頁及背面）；另於105 年5 月30日本院105 年度易字
第181 號案件（即吳○○之性騷擾案件）審理時，以證人身 分證稱：伊當時有用手勾住告訴人，讓告訴人回來與伊等聊 天，當時告訴人是想要離開現場等語（見本院105 年度易字 第181 號卷第121 頁）；再於106 年7 月26日本院準備程序 時先稱：大夥一起聊天，之後告訴人要離開了，伊跟她說可 以再回來現場喝一杯，所以就把她勾回來等語（見490 易字 卷第97頁），旋改稱：伊從側面勾住告訴人肩膀，是因告訴 人前面有跟伊打鬧，伊想說大家只是在玩一玩而已等語（見 490 易字卷第97頁背面）；又於本院審理時稱：伊就是跟告 訴人開玩笑，在跟告訴人玩，所以在打鬧，把告訴人勾住等 語（見490 易字卷第151 頁）。則依被告前開供述，其就勾 住、拉扯告訴人之緣由，前後供述並不一致，非無可疑之處 。
㈢再者，徵之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當時被告帶2 位客 人說要認識伊，被告一直對伊說「地上很濕，沒看過店長這 麼害羞」，伊感覺非常不舒服，其中1 位男客人在聊天過程 中靠伊很近，並把左手搭在伊肩上，伊有用手抵擋，但無法 推開那位男客人，後來該位男客人用手撫摸伊的左胸，當時 伊用手把他推開，伊就跟被告說請你的客人不要這樣，伊也 馬上就轉身告訴其他員工，說伊被客人摸了，當時副理江○ ○在場，伊馬上告訴江○○請求安管人員協助，江○○把伊 帶到一邊，但被告又把伊叫回去想再多聊一下，但是那位男 客人還是離伊很近，伊試圖找時機點離開，被告卻用手圈架 住伊的脖子，且非常大力讓伊無法掙脫，伊的身體已經傾斜 了，然後那位撫摸伊胸部的客人又把左手搭在伊肩上，伊完 全無法離開，伊有說伊要走了，但被告跟那位男客人卻一直 說再一下下，手仍然架在伊身上，然後那位男客人就親了我 的嘴等語（見偵字卷第15至17頁）；復於偵訊時證稱：被告 當時對伊說地上很溼，從來沒有看過店長那麼害羞，但因為 還有客人在場，所以伊並沒有翻臉，後來被告有一直架著伊 的脖子不讓伊走，伊不知道被告的動機是什麼，只知道被告 一直不想讓伊走，並與伊一直拉扯等語（見偵字卷第47至48 頁）；其另於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181 號案件審理時，亦證 稱：伊遭吳○○摸胸後，有轉身向員工楊國輝說伊被摸了， 在場的江○○把伊帶走，因為當天是江○○第一天上班，伊 不想江○○因為生氣而與客人起衝突，馬上叫江○○用耳麥 叫安管過來保護伊，伊轉身要離開，被告就朝伊很大聲的說 「店長，客人還有話跟你聊天，話還沒說完，你不能走」， 因為店裡還有其他客人，伊身為店長，被告又講那麼大聲， 伊只能再轉身回去，期間伊還講無數次伊要回家等語（見本
院105 年度易字第181 號卷第86頁背面）；又於臺灣高等法 院105 年度上易字第2078號案件中證稱：吳○○摸伊的胸， 伊轉過去跟身後的楊國輝說，因為他們有戴耳麥，伊要找有 耳麥的人聯繫安管人員等語（見上易字卷第128 頁）；再於 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被告走過來說要介紹朋友給伊 認識，然後吳○○就走過來說要認識伊，被告有對伊說地上 很溼，還一邊拍手說從來沒看過伊這麼害羞，後來伊有對著 被告與吳○○說要走了，但他們一直說等一下，當時吳○○ 一直用手勾住伊的肩膀，動作很頻繁，接著吳○○摸伊胸部 ，伊就趕緊跟江○○說伊被摸胸，請江○○通知安管，伊也 有跟被告說他的客人剛剛摸伊胸部，被告回稱今天是小垚（ 即江○○）第一天上班，叫伊不要惹事，伊轉身想要離開， 但被告大聲說客人還有話要跟伊說，請伊回去，伊就繼續停 留現場，但期間伊有一直說伊要走了、真的要走了，伊一直 找機會要往店門口跑，後來伊要往門口跑時，被告就拉著伊 的手，並用手壓著伊的脖子，伊說伊要走了，叫被告放開伊 ，被告就說等一下，伊有用力掙扎，但伊動不了，後來伊可 以站直時，就變成吳○○的手搭在伊肩上，因為伊遭被告拉 住手，並壓制，伊才無法離開現場，從伊遭吳○○摸胸，一 直到遭被告壓制前，伊說了很多次要離開，被告壓住伊時， 伊對被告說放開伊，伊要回家了，但被告仍繼續用力等語明 確（見490 易字卷第122 至126 頁）。審酌告訴人歷次說法 相一致，應係本諸於當天在場親見親聞之經歷，記憶清晰深 刻，陳述鉅細靡遺，且其於檢察官偵查中及本院、臺灣高等 法院審理時均具結作證，係以刑事責任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 ，應無甘冒自身觸犯偽證罪之風險而誣陷被告之動機與必要 ，堪認有相當之可信性。
㈣另據證人江○○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是該店吧檯經理，案發 當天被告說要介紹朋友吳○○讓伊跟告訴人認識，但吳○○ 手部動作很多，一直想要觸碰告訴人，伊有發現吳○○用手 觸碰告訴人的胸部，伊當下立刻把他們隔開，告訴人也有跟 伊說她被摸了，但被告想把告訴人留下繼續聊天，伊覺得有 異，就盯著他們，但吳○○還是繼續想把手搭在告訴人身上 ，告訴人有推開他，吳○○還是不時繼續他的行為，最後吳 ○○就親告訴人，伊就立刻上前把他們隔開等語（見偵字卷 第18至20頁、第67頁及背面）；復於本院105 年度易字第18 1 號案件中具結證稱：吳○○一直想要靠近告訴人，其他身 體部位有碰觸到告訴人，告訴人已經覺得不舒服所以想要離 開，後來告訴人遭吳○○摸胸部，就向安管人員請求協助， 是伊用線麥請安管人員來現場處理，不過當時安管人員已經
下班，告訴人當時就想要離開，但被告就語帶嘲諷地跟伊說 今天是伊第一天上班，客人還有話跟告訴人說，請告訴人留 下來等語屬實（見105 年度易字第181 號第146 至150 頁） ；又於本院106 年11月8 日審理程序時證稱：當時被告與告 訴人聊天，不能說很愉快，大部分都是調侃的內容，告訴人 被吳○○摸胸部後，告訴人一直極力想要離開，告訴人也有 要伊呼叫安管人員，但因為被告表示今天是伊第一天上班， 客人還有話想對告訴人說，請告訴人留下來，所以告訴人在 遭摸胸後，並沒有馬上離開，但在告訴人在遭吳○○強吻前 後，都有說她想要離開等語（490 易字卷第127 至132 頁） ，核與告訴人前揭所述大致相符。參以被告雖否認部分情節 ，但其於本院審理時供稱其確有對告訴人說沒有看過店長這 麼害羞，地板很濕等語，也有對江○○說今天是他第一天上 班，客人還有話跟告訴人說，請告訴人留下來等語，並有以 手勾住告訴人，想讓告訴人繼續留下聊天等節，均與告訴人 與證人江○○2 人之證詞相吻合，堪認告訴人、證人江○○ 前揭證詞非虛。又衡諸常情，果若告訴人未曾向被告表示欲 離開現場，被告對於告訴人遭襲胸後，向證人江○○求助之 舉亦毫無所悉，則被告豈會無端對證人江○○出言告誡當日 係其上班首日，並要求告訴人仍需留在現場、陪客聊天？由 此亦徵，告訴人於上揭時、地應已表明遭另案被告吳○○襲 胸，而欲離去之意思，惟仍遭被告以前揭抓手、搭肩、環抱 、拉扯之強暴方式，阻止告訴人離開現場之情。是被告及辯 護人上開所辯，顯屬卸責之詞，洵無足採。
㈤至辯護人為被告辯稱：倘若確有強制行為發生，證人江○○ 就在告訴人身旁，豈會毫無注意，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事 實上沒有強制行為云云。惟證人江○○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伊有目擊被告拉住告訴人的手，並摟告訴人的肩，但伊沒有 阻止被告，因為當下伊注重其他客人，沒有馬上察覺被告與 告訴人在幹嘛，伊沒有反應過來，當天是伊第一天上班等語 明確（見490 易字卷第128 頁、第130 頁背面），衡諸本件 被告以前揭強暴方式，阻止告訴人離去，事出突然，而證人 江○○於案發當日係首次上班，相關工作內容、運作情況及 事故處理等尚非熟稔，且其就此事件發生亦毫無預期，因而 不及反應制止，自與常情無違。辯護人以證人江○○未為制 止行為，遽認被告並無強制行為云云，尚嫌武斷，無足為被 告有利之認定。又辯護人另辯以：被告對店內監視器設置瞭 若執掌，何以未選擇在監視器無法拍攝之處犯案云云。惟查 ，避免監視器攝錄，雖為犯罪常見之手段，然並非反於上開 方式，即認被告無犯罪之故意；況本案係起因於告訴人偶然
遭另案被告吳○○以手搭摟肩頸、襲胸等不軌舉措對待，告 訴人萌生並表明離去之意，被告始起意以前揭手段阻止告訴 人離開現場，則另案被告吳○○究竟選擇在何處對告訴人上 下其手？其是否知悉並避開監視錄影？告訴人當下是否即刻 離去？抑或宥於職業尊嚴、情境優勢或其他主客觀因素，而 選擇在不同時間、環境下為不同反應？均非被告可以任意掌 控。再者，心存僥倖，甘犯法紀者所在多有，即便設有監視 器，亦未必可以收到恫嚇之效果。是故，以被告明知該處監 視器裝設位置，仍向告訴人為前開行為，而遭監視器攝得乙 情，遽以推論被告所為非強制行為，其主觀上無強制犯意云 云，未免無稽。辯護人此部分辯詞，亦不能為有利於被告之 認定。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 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爰以行為 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同事關係，告訴人因 遭另案被告吳○○性騷擾而感不適，向被告表明欲先行離去 之意，被告竟無視於此，反以前揭強暴方式，妨害他人行使 自由權利，行為可訾，且其犯後猶飾詞狡賴，並無悔意；惟 念及其前無任何經法院論罪科刑之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良好；併考量本件犯行所 侵害之法益及所生危害之程度，較另案被告吳○○輕微；兼 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 賠償其所受損害、檢察官及告訴代理人均表示請求從重量刑 ，暨其於警詢中自承家庭經濟狀況小康、大專肄業之智識程 度（見偵字卷第11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4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朱家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何孟璁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
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顏淑華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