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簡上字第148號
上 訴 人 賴秋麗
訴訟代理人 黃建閔律師
複代理人 林柏劭律師
複代理人 陳貞宜
被上訴人 吳孟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8月
29日本院第一審判決106年度員簡字第163號提起上訴，本院於10
6年12月5日辯論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新台幣捌仟壹佰元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於起訴及上訴審主張：
㈠被上訴人於106年2月間至上訴人家中向上訴人借款新臺幣（ 下同）50萬元，約定每月還款利息1萬元，並約定其中20萬 元於106年3月23日清償，另30萬元於106年4月1日清償，被 上訴人當日並先交付1萬元之現金予上訴人做利息之用，並 交付2紙支票予被上訴人（發票日分別為106年3月23日、106 年4月1日，票面金額分別為20萬元、30萬元，票據號碼分別 為ND0000000、ND0000000號，發票人均為被上訴人之支票， 下稱系爭支票）。上訴人因癱瘓在床，故委託其女即訴外人 賴玫杏分別於106年2月22日匯款20萬元、106年2月24日匯款 3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系爭支票遭退票後，上訴人於106 年4月13日以系爭支票向本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被上訴人 收受支付命令狀後，即前往上訴人家中協商還款事宜，兩造 並簽立協議書，被上訴人允諾每月還款，並由被上訴人之女 擔任保證人，上訴人遂在支付命令聲請撤回狀上簽名，未料 被上訴人竟將協議書、系爭支票及支付命令撤回狀均攜帶離 開。若認兩造間無借貸關係，則上訴人匯款至被上訴人帳戶 之金額，被上訴人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上訴人亦 得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0萬元。爰依 民法第478條或民法第179條，請求被上訴人返還50萬元。 ㈡兩造確實存在消費借貸契約：依證人賴玫杏於原審106年8月 15日言詞筆錄記載之證述可知，被上訴人近年陸陸續續向上 訴人借錢，且還款正常，直至106年2月間此筆借款未清償； 被上訴人確實有於106年2月間向上訴人借款50萬元，並交付 系爭支票予上訴人，上訴人委由證人賴玫杏分別於106年2月 22日匯款20萬元、106年2月24日匯款3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 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被上訴人除於106年2月間借款時
，先交付1萬塊利息予上訴人外，被上訴人亦自認後來又有 交付1萬元利息予上訴人，倘兩造並無存在消費借貸關係， 被上訴人何須分次交付1萬元予上訴人？此觀被上訴人於原 審106年7月18日開庭時稱：「原告（即上訴人）要求1萬元 ，我給付原告（即上訴人）1萬元」等語即明，且被上訴人 於原審106年8月15日審理時，亦表示帳戶係伊在使用等語， 豈可諉為不知？足證兩造借貸關係確實存在，確有借貸契約 ，甚為明確。
㈢被上訴人謊稱「係106年4月才認識原告」、「不認識原告」 云云藉詞推託，與line對話紀錄不符且被上訴人所稱自相矛 盾，顯係臨訟卸責之詞：由兩造LINE對話紀錄可知，被上訴 人還傳送LINE給上訴人：「表示要找女婿為陳益壽、孫子為 陳瑋堅、陳瑋曜、陳瑋慶、女兒賴玫杏之偏名賴姵如等人、 要將支票返還拿給上訴人女婿陳益壽。」，足證被上訴人知 悉上訴人之女兒、女婿、孫子等人姓名，更知道上訴人、上 訴人女兒與女婿之住家位置，被上訴人豈可能不認識上訴人 ？且被上訴人於原審開庭時，對有無至上訴人處取走系爭支 票則閃爍其詞，惟查，被上訴人將系爭支票取走後，上訴人 要求被上訴人返還，被上訴人則於LINE中告知上訴人，要把 系爭支票拿到上訴人女兒及女婿陳益壽家，足證被上訴人所 述顯係臨訟卸責之詞。
㈣原判決謂「證人對於被告過去如何向上訴人借款、如何簽發 票據、如何交付票據給予上訴人，借款之人是被上訴人還是 鄭志雄等情，說詞一再變更」云云，即認證人之證詞不可採 ，顯無理由：
⒈證人賴玫杏就「過去如何向上訴人借款」、「如何簽發票 據」、「如何交付票據給予上訴人」之問題，均業於原審 106年8月15日言詞辯論期日作證時說明明確，且原判決亦 認定系爭支票均由被上訴人親自簽發，與證人賴玫杏之證 言相符，可知證人賴玫杏並無說詞一再變更之情。此外， 原判決中認為「證人對過去借款之人是被上訴人還是鄭志 雄等情，說詞一再變更云云」、「證人證稱：被上訴人每 次均向上訴人借款50萬」，但於轉帳紀錄中僅105年9月30 日、105年10月28日、105年12月29日、106年2月24日前後 分別轉帳4筆20萬元及30萬元金額（每次兩筆合計共50萬 元）的款項予被上訴人，即驟認證人之證詞不可採云云」 ，惟查，依證人賴玫杏於原審106年8月15日言詞辯論期日 之證言，可知證人賴玫杏並無說詞一再變更之情。 ⒉另上訴人於起訴狀誤載借款日期之原因乃係上訴人不熟悉 法律，將系爭支票上之到期日誤為借款日，且系爭支票上
之發票日係106年3月23日，上訴人亦誤繕為105年3月23日 ，顯係文字誤繕；又原判決以「證人表示被上訴人於106 年1月間去上訴人家中借款」，惟證人並未為此證詞、「 證人賴玫杏對於撤回支付命令之過程前後敘述不符，認證 人之證詞不可採」，惟被上訴人亦不否認有要求上訴人撤 回支付命令，撤回支付命令之過程與本案借貸關係是否存 在無涉、「證人為上訴人女兒，與上訴人同住，而本件上 訴人臥病在床，均由證人代為匯款，甚至曾以自己名義匯 款予被上訴人，堪認與本件有利害關係」，惟查，上訴人 因癱瘓在床，由證人賴玫杏隨侍在旁，且均由證人代為匯 款，為兩造所不爭執，揆諸最高法院53年度台上字第2673 號判例意旨，自不能僅因證人賴玫杏為上訴人之親屬，有 利害關係，即否定其證言之憑信性、「其於言詞辯論終結 後之106年8月24日方提出的LINE對話記錄，亦無任何可表 示被上訴人曾與上訴人借錢之對話內容，無從證明兩造有 借貸關係存在」，惟查，網路通訊軟體（LINE）的軟體設 計，保留訊息係有時間限制，超過一定時間訊息即會自動 消失，而非上訴人不願提出，且上訴人亦有提供後期之LI NE對話紀錄、「上訴人長期匯款至被上訴人帳戶，自應有 原因關係存在，而本件上訴人前稱上訴人匯款為借貸關係 已不為本院所採，除此之外，上訴人即未提出其他證據供 本院審酌本件被上訴人受領上開50萬元屬無法律上之原因 ，是上訴人於本訴訟中稱106年2月22日及106年2月24日之 匯款金額屬不當得利，難以採信」，惟如被上訴人認其取 得上訴人之50萬元有法律上原因，應由其來證明「存在法 律上原因」，然原判決竟空言「原告長期匯款至被告帳戶 ，自應有原因關係存在」，而被上訴人亦係空言否認借款 ，被上訴人如同採用幽靈抗辯，原判決卻仍採用其幽靈抗 辯。綜上所述，原判決以此認定借貸關係不存在訴，認事 用法顯有誤會，亦顯有偏袒被上訴人之虞。並聲明：⑴原 判決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台 幣伍拾萬元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⑶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 訴人負擔。
二、被上訴人則以：
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並不相識；被上訴人長期將支票及帳戶借 予友人鄭志雄使用，由被上訴人簽發支票給鄭志雄，嗣後即 會有人將錢匯入帳戶。鄭志雄於106年3月間死亡，被上訴人 於106年4月間接獲上訴人向法院聲請支付命令之通知，方前 往上訴人家中詢問本件始末。被上訴人未曾向上訴人借款、
上訴人匯入其帳戶之金額亦隨即被領取，與被上訴人無涉抗 辯。
㈡伊與鄭志雄不是親姊弟，但他認伊當姊姊，伊才會將支票及 帳戶借給他，這已經很多年，至於他如何使用伊不知道。上 訴人所說LINE對話紀錄是106年4月28日收到法院通知後，因 為借款案件才有聯絡，以前都不認識上訴人，也沒有與上訴 人簽什麼協議書；伊跟訴外人賴玫杏唯一一次接觸是收到支 付命令後用電話聯絡，之後用導航去上訴人家與上訴人及訴 外人賴玫杏談，之前從來沒有跟渠等接觸過；伊是跟女兒一 起去上訴人家，去才知道，上訴人是躺在病床上，伊跟上訴 人說：錢不是伊所借，是渠等沒有匯錢給伊繳這（支）票， 所以（支）票要還給伊等語。上訴人將支票還給伊，並要求 伊給上訴人1萬元，伊有給上訴人1萬元，拿回支票，並要上 訴人撤回支付命令。伊沒有答應要還錢，因為不是伊所借， 同年5月3日上訴人聯絡伊：其已收到法院通知，要伊過去拿 支付命令撤回狀影本等語；伊去到上訴人家時，只有上訴人 及隔壁一位歐巴桑在場，上訴人拿（支付命令撤回狀）給伊 ，並叫伊不要給隔壁歐巴桑知道。另匯款到伊帳戶的人有上 訴人及訴外人賴玫杏，伊不知道鄭志雄跟訴外人賴姵如（即 賴梅杏）金錢上怎麼往來，鄭志雄跟伊說支票到期前幾天， 訴外人賴玫杏會匯錢到伊帳戶繳這張支票，106年2月22日20 萬元，是支付106年2月23日30萬元、106年2月24日的30萬元 ，是支付106年3月1日的30萬元，雖106年2月23日差10萬元 ，但鄭志雄有拿10萬元現金給我補上去，此部分是根據伊借 給鄭志雄的帳戶及伊的甲存帳戶去比對而來。且借錢的事都 是鄭志雄在處理，鄭志雄的10萬元現金如何來的，伊亦不知 道，伊只負責讓支票到期時，甲存帳戶裡面有錢，而鄭志雄 要支付票款的錢會先轉到伊的支票帳戶，伊再從匯款帳戶轉 錢到支票帳戶，因為伊大部分是用網路銀行轉的，鄭志雄才 拜託伊去轉的。又系爭支票沒有入帳進來所以跳票，伊於 106年4月28日才去向訴外人賴玫杏拿回系爭支票等語。並聲 明：駁回上訴。
三、原審審酌兩造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認上訴人依消費借貸 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0萬元，為無理由，而為上訴 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本件上訴，求為判決：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 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訴外人賴玫杏代理上訴人分別於106年2月22日、106年2月24 日分別匯款20萬元、3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國泰世華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㈡上訴人曾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發票日106年3月23日、金額 20萬元、票號ND0000000號及發票日106年4月1日、金額30萬 元、票號ND0000000號之支票二紙。
㈢上訴人於106年4月6日持前項二紙支票，向本院對被上訴人 聲請核發支付命令，於同年月18日經本院106年度司促字第 2955號裁定准許在案。
㈣被上訴人收受前項支付命令後，於106年4月28日前往上訴人 家中，被上訴人取回上開二紙支票，上訴人並於支付命令撤 回狀上簽名，嗣由上訴人之女於106年5月3日向本院遞狀撤 回支付命令之聲請。
㈤訴外人鄭志雄為賴玫杏之學長，已於106年3月6日服食農藥 身亡。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請求履行債務之訴，除 被告自認原告所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外，應先由原告就 其主張此項事實，負舉證之責任，必須證明其為真實後，被 告於其抗辯事實，始應負證明之責任，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 原則（最高法院43年台上字第377號判例參照）。又民事訴 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 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 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 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準此， 如當事人主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 特別要件即金錢之交付與借貸意思表示相互一致負舉證責任 。而交付金錢或交付票據之原因甚多，或為買賣，或為贈與 ，或因其他之法律關係而為交付，非謂一有金錢或票據之交 付，即得推論授受金錢之雙方當然為消費借貸關係，自須綜 合其他證據確定當事人基於何種主觀意思交付，始足判斷當 事人間之法律關係。若僅證明有金錢之交付及支票之簽發、 授受或轉讓，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認有 金錢借貸關係存在，亦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557號判 決以及93年度台上字第19號判決可資參照。 ㈡查上訴人確實曾二次共匯款50萬元至被上訴人帳戶中，上訴 人亦曾持有被上訴人所簽發之支票，為兩造所不爭執，惟依 上開說明，自無僅因交付款項及票據即可謂被上訴人與上訴 人間必有借貸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亦否認兩造間有借貸之事
實，此部分即應由上訴人負舉證之責。經查，上訴人固以其 女即證人賴玫杏於原審所為之證詞，及兩造間於106年5月9 日所為之LINE對話為據，然上開LINE對話並無任何有關借貸 之話語，僅有"…叫姵如（賴玫杏之偏名）跟他說清楚…最 好陳益壽…都一起來…有空拿過來…叫姵如來還是我拿去… "等內容，自難採認；而證人賴玫杏於原審所為之證詞前後 不一，與上訴人所述復有差異，蓋上訴人自103年（西元201 5年）1月起即由證人多次匯款至被上訴人國泰世華銀行帳戶 中，此有被上訴人之國泰世華銀行帳戶交易明細於原審附卷 可明，然證人卻於106年8月15日原審庭訊時稱：1年多前開 始經由其學長鄭志雄之介紹，被上訴人拿支票向上訴人借款 ，上訴人以此賺取每月1萬元之利息云云，又無法說明利息 由誰以何種方式支付，及如何多次取得被上訴人之支票，故 證人所述實非無疑；況上訴人除無法提出協議書以實其說外 ，果如兩造間有50萬元之借貸關係存在，在被上訴人尚未為 任何清償之前，上訴人竟使被上訴人取回支票，且其手中又 無協議書之情形下，上訴人卻仍委由其女前往法院逕自遞狀 撤回支付命令之聲請，在在有悖於常情。衡上各情，難謂上 訴人已舉證證明系爭50萬元係因借貸關係而交付被上訴人， 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應返還借款50萬元一節尚屬無據。 ㈢再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 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 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益人係因其給付而得利 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即指其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故 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舉證證明其欠 缺給付之目的，始符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最高法院99年度 台上字第2019號裁判要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另主張其給付 系爭50萬元予被上訴人係無法律上原因，依上說明，自應由 上訴人就被上訴人受有系爭50萬元之利益係欠缺給付目的， 亦即無法律上之原因負舉證之責。依前所述，兩造間就系爭 50萬元之交付，無法證明係基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所為， 衡諸當事人間交付金錢之原因，除上述之消費借貸及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外，尚存有其他原因之可能，尚難僅因兩造間 無借貸關係即認被上訴人受領系爭50萬元，係屬無法律上之 原因。參諸依證人賴玫杏所述上訴人係因其學長鄭志雄之關 係而得以此賺取借款之利息，是否係由被上訴人直接向上訴 人借款一節已難認定，如被上訴人僅係提供帳戶予他人作為 匯款往來之使用，則上訴人交付系爭50萬元予被上訴人即應 非全然無因，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收受系爭款項係「無法律上 原因」一節，並未能提出其他證據資以證明，其依不當得利
返還請求權，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款項，自不足採。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借貸關係及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依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 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9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倩玲
法 官 洪榮謙
法 官 陳弘仁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0 日
書記官 王宣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