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訴字第65號
原 告 林郁虹
訴訟代理人 楊靖儀律師
被 告 社團法人中國國民黨
法定代理人 吳敦義
被 告 張雅屏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葉慶元律師
複代 理 人 許淑清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提起刑事附帶民
事訴訟（本院104 年度重附民字第2 號），經本院刑事庭裁定移
送民事庭審理，本院於民國106 年11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台幣陸拾萬元，及自民國104 年6 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被告應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蘋果日報、自由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廣告版面規格不小於高24公分、寬35公分之方式，將如附表所示之道歉聲明全部內容，以20號以上字體刊登壹日。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十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貳拾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台幣陸拾萬元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之假執行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告社團法人中國國民黨（下稱被告國民黨）之法定代 理人於本院審理中變更為洪秀柱，復變更為吳敦義，有被告 國民黨之法人登記證書、法人登記資料在卷可參（附民卷第 92、93頁、本院卷三第81頁），且洪秀柱、吳敦義已分別具 狀聲明承受訴訟（附民卷第90頁、本院卷三第77頁），經核 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
㈠被告張雅屏於民國103 年9 月至11月間擔任被告國民黨之屏 東縣黨部主任委員，訴外人黃○○（已與原告和解，經原告 撤回）為國民黨屏東縣黨部第三組組長，訴外人廖○○（已 與原告和解，經原告撤回）為娜魯灣協會秘書長，訴外人劉 ○○（已與原告和解，經原告撤回）為承攬國民黨籍屏東縣 第17屆縣長選舉候選人簡太郎競選總部文宣業務之廣告企劃 業者。而被告張雅屏明知訴外人潘○○為社團法人民主進步
黨（下稱民進黨）籍屏東縣第17屆縣長選舉、原告為國民黨 籍屏東縣議會第18屆議員選舉第3 選舉區之候選人，亦明知 候選人之品德、操守、名譽等乃選民評選候選人之重要參考 事項，且為從事公職競選活動者憑以累積聲望，贏取選票之 重要資產，被告張雅屏竟仍與黃○○等人為下列行為： 1.被告張雅屏、廖○○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基於以文字 、圖畫散布謠言，暨非法利用個人資料之犯意聯絡，先相約 於103 年9 月25日，在台北市松山區復興南路1 段39號「微 風廣場」百貨公司地下1 樓廣場之「統一星巴克」咖啡店前 見面，再由被告張雅屏告以原告、潘○○間之婚外情（下稱 系爭婚外情緋聞）、共同藉出國考察之際偷情等傳聞，並囑 咐廖○○製作含有前開內容及「藍皮綠骨」等字眼之不實文 宣，復同時將原為供聯繫黨員參與黨主席選舉所使用而蒐集 之黨員名冊（含黨員林○○、李○○、李○○、李○○之姓 名、地址等個人資料，下稱黨員個人資料），以電子郵件方 式寄送予廖○○，俾利散布所製作完成之不實文宣。廖○○ 遂於103 年10月6 日，在新北市○○區○○路0 段000 巷0 弄00號4 樓租屋處，以電腦製作含有如附件二所示文字（惟 「各位選民」部分，原為「黨內同志」）、圖片之不實文宣 草稿（下稱附件二文宣草稿），並以電子郵件方式寄送至被 告張雅屏Gmail 電子郵件信箱進行確認，而被告張雅屏於收 受附件二文宣草稿後，即指示廖○○僅須將「黨內同志」修 改為「各位選民」，復與廖○○就修改後之成品，由廖○○ 逕為寄送一節達成共識，廖○○並告知被告張雅屏將於103 年10月8 日，南下屏東縣屏東市。廖○○遂於103 年10月7 日，修改附件二文宣草稿而完成如附件二之不實文宣（下稱 系爭不實文宣二），同時以印表機印製共950 份，並將黨員 個人資料暨自行蒐得之廠商資料列印於自黏式標籤紙上，而 非法利用為系爭不實文宣二之「收件人」資料，再就所有系 爭不實文宣二逐張摺疊、裝訂、黏貼及裝袋後，以紙箱盛裝 。之後廖○○於103 年10月8 日，攜帶該箱系爭不實文宣二 如期南下，並於同（8 ）日22時18分許抵達屏東火車站，由 不知情之訴外人傅○○經被告張雅屏通知後，協助其覓得屏 東縣○○市○○路000 ○0 號「台輪時尚旅社」（下稱台輪 旅社）辦理投宿，而傅○○復於同（8 ）日23時47分許，接 獲被告張雅屏來電後，旋搭載廖○○前往被告張雅屏位於屏 東縣○○市○○巷0 號職務宿舍（下稱職務宿舍）相見會談 ，至翌（9 ）日2 時45分許，始返抵台輪旅社。其後於103 年10月9 日9 時8 分許，廖○○即依事前利用「GoogleMaps 」蒐得之路線圖，獨自前往屏東縣○○市○○路000 號「屏
東民生路郵局」，以大宗郵件方式臨櫃寄送950 份之系爭不 實文宣二而散布之，足生損害於原告及潘○○之名譽，並致 公眾對於候選人錯誤評價而有害於選舉之正確性，事後廖○ ○隨即返回台北。嗣自103 年10月12日起，林○○、李○○ 、李○○、李○○等人陸續收受系爭不實文宣二後，察覺有 異告知原告，原告旋於103 年10月14日，偕同訴外人即其配 偶李○○召開記者會，嚴詞譴責不實文宣二係屬「黑函」， 並於同（14）日委任律師向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 屏東地檢署）提出告訴；而潘○○經人轉知存有系爭不實文 宣二後，亦於同（14）日委任律師向屏東地檢署提出告訴。 2.再於原告召開前開記者會後，被告張雅屏猶接續，並另與黃 ○○、劉○○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基於以文字、圖畫 散布謠言之犯意聯絡，先於103 年10月底，在屏東縣○○市 ○○街00○0 號被告國民黨屏東縣黨部辦公室，指示黃○○ 假借「11月11日光棍節」名義，製作含有國華徵信有限公司 商標（即「抓猴」圖樣）、「單身無罪」、「破壞家庭」及 足資影射潘孟安破壞他人家庭（即系爭婚外情緋聞）等內容 之不實文宣，俾供散布，黃○○乃再轉知、接洽劉○○，請 其協助構思文宣內容，劉○○即於103 年11月初，發想「潘 安再世」等標題、文字，並指示不知情之訴外人即美術編輯 人員黃○○結合黃○○前開要求後，製作不實文宣草稿。其 後黃○○收受如附件三所示文字、圖片（惟「抓猴」圖樣部 分，尚未加戴眼鏡）之不實文宣草稿，雖曾相詢劉○○合法 性問題，惟經劉○○提議由張雅屏決定、確認，黃○○即以 電子郵件方式寄送該草稿予被告張雅屏，而被告張雅屏乃再 指示應於「抓猴」圖樣上加戴眼鏡，待被告張雅屏再次確認 定稿後，黃○○即於103 年11月10日，囑由不知情之訴外人 王○○，使用「屏東縣婦女會」名義連夜印製如附件三之不 實文宣（下稱系爭不實文宣三）共10萬6,000 份，同時續於 103 年11月11、12日，利用不知情之訴外人盧○○將其中8 萬6,000 份，以派報夾送方式發放至屏東縣民眾家中，而所 餘2 萬份則因故遲至103 年11月22日，始再經黃○○依被告 張雅屏之指示，於國民黨籍屏東縣第17屆縣長選舉候選人簡 ○○所舉辦、位在屏東縣屏東市「台糖量販店」前之造勢晚 會上，全數發放完畢。張雅屏、黃○○、劉○○因而以前開 方式，散布謠言予屏東縣不特定之人，足生損害於原告及潘 ○○之名譽，並致公眾對於候選人錯誤評價而有害於選舉之 正確性。嗣潘○○獲悉系爭不實文宣三後，旋於103 年11月 13日，再次委任律師至屏東地檢署提出告訴。 3.又潘○○提起前開告訴後，被告張雅屏、黃○○竟再接續共
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基於以文字、圖畫散布謠言之犯意 聯絡，先由被告張雅屏於103 年11月20、21日，指示黃○○ 以重複系爭不實文宣三內容，並附加「你好大。我好怕」、 「只要『孟、潘、安』等三個字被用到，就要告人？」、「 現在就這樣，當縣長還得了」、「告？告？」之文字，而製 作形式上係在指摘潘○○濫行告訴，惟實質上則係再次強調 系爭婚外情緋聞之不實文宣，俾供散布，再經黃○○轉知前 開內容予不知情之黃○○，委由其製作不實文宣草稿，待被 告張雅屏確認定稿後，黃○○即依指示將如附件四所示文字 、圖片之不實文宣（下稱系爭不實文宣四），委託中國時報 、自由時報及聯合報均於103 年11月24日，以半版方式印製 、刊載在地方版頭版上，復經不知情之派報人員發放至屏東 縣民眾家中。被告張雅屏、黃○○因而以前開方式，散布謠 言予屏東縣不特定之人，足生損害於原告及潘○○之名譽， 並致公眾對於候選人錯誤評價而有害於選舉之正確性。 ㈡而被告張雅屏、黃○○、廖○○、劉○○等人上揭犯行（下 稱系爭犯行），均經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 訴，經本院以103 年選訴字第1 號刑事判決，認被告張雅屏 、黃○○、廖○○、劉○○均觸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104 條之散播謠言罪，被告張雅屏判處有期徒刑2 年10月併 褫奪公權5 年（另黃○○判處有期徒刑6 月併褫奪公權3 年 、廖○○判處有期徒刑6 月併褫奪公權3 年、劉○○判處有 期徒刑9 月併褫奪公權3 年），被告張雅屏、黃○○、廖○ ○、劉○○及檢察官均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以105 年度上訴字第542 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另黃○ ○、廖○○、劉○○均宣告緩刑2 年），被告張雅屏復不服 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6 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刑事判決 上訴駁回確定在案（下稱刑事案件）。
㈢而被告張雅屏所為系爭犯行，以違法之不當手段，惡意抹黑 原告與潘○○間有系爭婚外情緋聞，不法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被告國民黨為被告張雅屏之僱用人，為求勝選，縱容被告 張雅屏以違法手段輔選，原告爰依據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 段、第188 條第1 項前段、第195 條第1 項前段等規定請求 被告負連帶損害賠償責任，即請求被告賠償精神慰撫金新台 幣（下同）1,000 萬元，及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即刊登如附 表所示之道歉聲明等語，並聲明：⑴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 0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5 ％計算之利息。⑵被告2 人應於中國時報、聯合報、蘋 果日報、自由時報之全國版頭版，以廣告版面規格不小於高 24公分、寬35公分之方式，將如附表所示之道歉聲明全部內
容，以20號以上字體連續刊登2 日。⑶就上揭聲明⑴部分願 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告則以：
㈠被告張雅屏於製作文宣前，已廣泛訪查屏東縣地方人士，經 蘇○○立委、張○○、王○○、徐○○、尤○○、李○○、 吳○○等議員、蘇○○、林○○、張○○、鄞○○等地方人 士，指出男女關係複雜，潘○○議員更具體指出潘○○與包 含原告在內之多位女性有緋聞，張○○及張○○亦均確認曾 聽聞原告與潘○○間之系爭婚外情緋聞，林○○更進一步提 及原告配偶李○○曾因系爭婚外情緋聞自殺，並至精神科求 診，足見系爭婚外情緋聞並非憑空捏造，又被告張雅屏於製 作文宣前，復收到安泰醫院之護理紀錄影本，係李○○於91 年間就醫之護理記錄，其中載明李○○有表示原告擔任公職 後夫妻感情變差，彼此懷疑有第三者介入，因而服下大量藥 物等語，此與被告張雅屏上揭訪查結果相符，是被告張雅屏 已善盡查證義務，可合理相信系爭婚外情緋聞內容係屬真實 ，縱然被告張雅屏無法證明系爭婚外情之事實為真，亦應受 言論自由之保障，而不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㈡系爭不實文宣二係由廖○○發想設計，其雖曾與被告張雅屏 討論，並由張雅屏提供郵寄名單以預作散發之準備，惟被告 張雅屏於看過文宣初稿後即認為不妥，並具體要求廖○○修 改後再議，不料廖○○於自行修改二字後，未經被告張雅屏 或其他國民黨黨務同仁確認及同意，即將其付印發送，被告 張雅屏及國民黨並未與核可，亦未資助系爭不實文宣二之印 刷及寄送，縱對原告有造成名譽損害，亦與被告張雅屏、國 民黨無涉。
㈢系爭不實文宣三係於103 年11月11日「光棍節」時刻，所為 弘揚家庭價值之文宣，系爭不實文宣四係批評潘○○濫用司 法、訴訟恫嚇之手段，並引述系爭不實文宣三內容以供選民 公評，系爭不實文宣三、四均未提及原告，亦未影射系爭婚 外情緋聞，自難謂有損及原告名譽。綜上，原告主張被告有 不法侵害其名譽而請求損害賠償，並無理由，請予駁回等語 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四、兩造對下列事項不予爭執，且經本院依職權調閱刑事案件歷 審判決及卷宗核閱無誤，應堪認屬實：
㈠被告張雅屏於103 年9 月至11月間，擔任被告國民黨之屏東 縣黨部主任委員，被告2 人間有僱傭關係。
㈡被告張雅屏、黃○○、廖○○、劉○○等人之系爭犯行，均 經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經本院以103 年選訴字第1 號刑事判決，認被告張雅屏、黃○○、廖○○
、劉○○均觸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之散播謠言罪 （雖同時觸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第2 項之誹謗罪，惟依 特別法優於普通法之法理，應適用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 4 條規定予以論處），被告張雅屏判處有期徒刑2 年10月併 褫奪公權5 年（另黃○○判處有期徒刑6 月併褫奪公權3 年 、廖○○判處有期徒刑6 月併褫奪公權3 年、劉○○判處有 期徒刑9 月併褫奪公權3 年），被告張雅屏、黃○○、廖○ ○、劉○○及檢察官均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 分院以105 年度上訴字第542 號刑事判決上訴駁回（另黃○ ○、廖○○、劉○○均宣告緩刑2 年），被告張雅屏復不服 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以106 年度台上字第1509號刑事判決 上訴駁回確定在案。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 僱用人與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但選任受僱人及監督 其職務之執行，已盡相當之注意或縱加以相當之注意而仍不 免發生損害者，僱用人不負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 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 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 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8 條 、第195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105 年12月14日修正公 布前之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規定：「意圖使候選人 當選或不當選，以文字、圖畫、錄音、錄影、演講或他法， 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㈡次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 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 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 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及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104 條之處罰規定，即屬法律對於非法言論 所加之限制。再所謂「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 表達」二者，「事實陳述」始有真實與否之問題，「意見表 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因屬個人主觀評價之表現，即 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而刑法第310 條誹謗罪所規範者，僅 為「事實陳述」，不包括針對特定事項，依個人價值判斷所 提出之主觀意見、評論或批判，該等評價係屬同法第311 條 第3 款所定免責事項之「意見表達」，亦即所謂「合理評論
原則」之範疇。又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前段以對於所誹謗之 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 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 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 刑責；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 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 謗之刑責相繩，是該條第3 項前段僅在減輕被告證明其言論 即指摘或傳述之事項為真實之舉證責任，惟行為人仍須提出 「證據資料」，證明有相當理由確信其所為言論即指摘或傳 述之事項為真實，否則仍有可能構成誹謗罪刑責。另「證據 資料」係行為人所指摘或傳述事項之依據，此所指「證據資 料」應係真正，或雖非真正，但其提出並非因惡意前提下， 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正者而言；行為人若「明知」其所指 摘或陳述之事顯與事實不符者，或對於所指摘或陳述之事， 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有所質疑，而有可供查證之管道，竟「 重大輕率」未加查證，即使誹謗他人亦在所不惜，而仍任意 指摘或傳述，自應構成誹謗罪，此即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 9 號解釋所揭櫫「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 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 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之旨，亦與美國在憲法言論自 由上所發展出之「真正惡意原則」中所謂「明知為不實之確 定故意或出諸不論真實與否之未必故意，始得追究行為人之 責任，行為人是否依其能力所及，已踐行合理之查證（但不 以與事實相符為必要），可作為行為人是否基於善意發表言 論之判斷基準」相當，是以「合理查證」而言，行為人就其 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善盡查證之義務；而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104 條之罪，所謂「散布謠言或傳播不實之事」，均 以散布、傳播虛構具體事實為構成要件，自亦有上開說明之 適用。至行為人就其所指摘或傳述之事，應盡何種程度之查 證義務，始能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而屬善意發表 言論，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及所發表言論之散布力、 影響力而為觀察，倘僅屬茶餘飯後閒談聊天之資者，固難課 以較高之查證義務；反之，公眾人物、政治人物且基於選舉 目的之公開言論，或利用文宣、記者會、出版品、網路傳播 等方式，而具有相當影響力者，因其所利用之傳播方式，散 布力較為強大，依一般社會經驗，其在發表言論之前，理應 經過善意篩選，自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始能謂其於發表言論 之時並非惡意；因此，倘為達特定之目的，對於未經證實之 傳聞，故意迴避合理之查證義務，率行以發送傳單、舉行記 者會、出版書籍等方式加以傳述或指摘，依一般社會生活經
驗觀察，即應認有惡意。尤在民主政治公民社會中，候選或 輔選之人於競選期間內，利用各種文宣或記者會以為宣傳， 並就其競選之公職所涉及公共事務進行辯論，有助於增加選 民對候選人相關作為之充分瞭解認識，並可提供選民更多且 深入之公共事務資訊，固屬言論自由之核心保護價值；然若 所發表之言論，有針對其他候選人之品德、操守或人格特質 所發之質疑甚至攻訐，且無法提出所憑之來源基礎，或無法 證明其來源資料為真正而非虛偽，足認其提出過程有惡意或 重大輕率情形，僅憑傳聞或主觀推測、杜撰或聯想，再以貶 抑之文字、圖畫傳播以此方式得出之不實事項，即難認屬憲 法上言論自由所欲保護之標的。
㈢被告張雅屏部分：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張雅屏所為系爭犯行，已不法侵害原告之 名譽權等語，而被告張雅屏對於其系爭犯行業經刑事案件判 處罪刑確定之事實不予爭執，惟否認有侵害原告之名譽，並 為上揭辯解，經查：
1.被告張雅屏係於競選期間，為輔選目的，以製作文宣並將文 宣寄送黨員、大量派報夾送、造勢晚會上發放及刊登報紙等 方式，而廣為散布，且被告張雅屏並非就原告、潘○○所競 選公職之公共事務予以指摘或辯論，而係直接指稱原告、潘 ○○間有不倫之系爭婚外情緋聞，此涉及候選人之私德及婚 姻，又被告張雅屏當時為被告國民黨之屏東縣黨部主委，衡 情應有相當人脈及政黨之優勢輔選資源，則參諸上揭司法院 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及說明，被告張雅屏自應就系爭婚 外情緋聞負有較高之查證義務，即被告張雅屏應證明其有為 查證（需符合較高之查證義務），並依查證後之資料於客觀 上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始受憲法上言論自由之保障 ，若僅憑傳聞而來或主觀上之聯想、臆測，再以貶抑之文字 、圖畫散布以此方式得出之不實事項，自難認其已有善盡查 證義務，亦非屬憲法上言論自由所欲保護之標的。 2.被告張雅屏辯稱其已廣泛訪查屏東縣地方人士，復收到李○ ○之安泰醫院護理紀錄影本，此與被告張雅屏之訪查結果相 符，其已善盡查證義務等語，而被告張雅屏此部分辯解，與 刑事案件二審判決所列被告張雅屏是否就系爭婚外情緋聞盡 其合理查證義務之爭點相同（見刑事案件二審判決第10頁） ，經查：
⑴系爭婚外情緋聞業經原告及潘○○於刑事案件偵查中否認在 卷（原告部分：刑事案件選他卷一第155 至158 頁，潘○○ 部分：刑事案件選他卷二第13至15頁。以下引用之卷宗頁數 ，除註明本院卷外，餘均為刑事案件卷宗），且下列證人已
於刑事案件中證述如下：
A、證人潘○○於警詢、偵查及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曾於7 至9 月中某日，在屏東縣萬巒鄉某處與張雅屏相遇，伊等在 聊天時，張雅屏主動向伊詢問潘○○相關私生活、有無其他 女人的緋聞，但伊跟張雅屏說是一般民間傳聞，也沒有說係 哪些人，係張雅屏自己講到林郁虹、鍾○○等人；此外，伊 還有提醒其選舉期間這種沒正確資料的傳聞不要隨便宣傳等 語（選偵卷三第197 至198 頁、第202 至204 頁，一審卷三 第112 頁反面至117 頁）。
B、證人蔡○○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認識李○○，但不是 很熟，不曾一同在外吃飯、喝酒，也未聽過李○○說過自己 與其太太間的家庭狀況，伊同樣不知道李○○曾自殺的事情 等語（一審卷二第41頁）。
C、證人林○○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與林郁虹係同事，也 是認識的朋友，伊等係在5 年左右前，林郁虹補選上來才認 識的，平常私底下很少與林郁虹通電話閒聊，偶爾有事才會 聯繫，而李○○也是後來才認識的，伊與李○○平常不會私 底下打電話，有事情才打電話，且伊也不知道李○○吃安眠 藥送急診、因精神方面問題去看精神科，或曾提供蘇○○宣 傳車之事情等語（一審卷二第131 至132 頁）。 D、證人尤○○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不曾於去年選舉期間 與張雅屏在公開、私人場合碰過面，也記不清楚有無於103 年4 、5 月間，曾在前往九如參加某場合後，回到屏東巧味 園吃晚餐的事，伊同樣沒有跟張雅屏提過縣長選舉沒有那麼 難打；而於103 年1 至12月，伊應該也沒有跟張雅屏見過面 ，因為伊選舉啟動時間很早等語（一審卷二第132 頁反面） 。
E、證人吳○○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擔任過4 屆縣議員， 也認識潘○○，但沒有在地方上聽過潘○○跟任何女性的緋 聞，而伊與張雅屏雖然時常在公祭場合碰面，但係很久後經 人介紹才相互認識，碰面時張雅屏也不曾問過伊關於潘○○ 的緋聞；至伊固曾於104 年5 月1 日，質詢屏東縣長公館修 繕經費700 萬時，有講到女朋友很多也不用這樣，但這係在 挖苦他不應該浪費公帑，過去屏東縣長公館都花1 、200 萬 修繕，而屏東財政拮据，覺得不應該這樣作，所以用比如的 方式進行挖苦，就像是我們鄉下人所說的，蓋那麼多房子是 要娶那麼多太太嗎，那是開玩笑的話，伊怎麼知道其有無女 朋友，質詢時需要製造效果，讓選民喜歡看等語（一審卷三 第13頁反面至14頁）。
F、證人林○○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認識林郁虹、李○○
，兩人都是黨員，也曾去進行拜訪或請其等幫忙動員，而在 103 年5 、6 月間，張雅屏作為主管會來瞭解地方上的選情 ，聊天時張雅屏有向伊問到林郁虹、李○○的感情，但不是 直接問潘○○及林郁虹，伊回答以伊的感覺，林郁虹、李○ ○間的感情不是很好，係伊個人感覺等語（一審卷三第14頁 反面至17頁反面）。
G、證人蘇○○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還沒有參加立委選舉 前係醫生，因為有選民醫療上的請託，所以認識林郁虹、李 ○○，後來伊與潘○○同選區競選立法委員時，伊接到李○ ○說有宣傳車，要熱情贊助伊，目的係要伊當選、潘○○敗 選，站在候選人的立場，伊當然非常高興、感謝，至於李○ ○動機為何伊不知道，也沒有去問其他的等語（一審卷三第 12頁反面至13頁）。
H、證人張○○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去年選舉前後伊有與張 雅屏碰過面，不過不記得係為了什麼事，而伊在屏東時，有 聽過潘孟安當縣長前的緋聞，但內容伊忘記了，茶餘飯後議 會裡也每天都在講，每天有不同的版本、不同的人物時事， 而且不只他一人，每個議員都有他聊的對象，伊係有跟張雅 屏說聽的很多，但沒有辦法具體敘述等語（一審卷三第58頁 反面至59頁）。
I、證人林○○於一審審判期日時證稱：伊認識林郁虹、李○○ ，但頂多係打個招呼，而去年選舉前張雅屏有向伊詢問過有 關潘○○的緋聞，那時伊的意思係伊有於閒話家常時聽過， 但事實上沒有證據，也不能亂講，至於伊跟張雅屏聊過哪些 有關潘○○的緋聞，伊不記得了；而伊消息來源係伊擔任過 潮州鎮代會主席的表哥劉○○，也有自其聽說過李○○有自 殺的事情，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很久了，不過伊不知道李 ○○自殺的原因或送何醫院急救等語（一審卷三第60至61頁 ）。而依上揭證人潘○○等9 人之證詞內容，均未有何己身 自原告、潘○○聞見足認渠2 人涉有婚外情之行為舉止等情 節存在，反多係他人輾轉流傳、無從查證之消息，自無從證 明系爭婚外情緋聞係屬真實。又除證人潘○○、林○○、張 ○○、林○○所證部分外，其餘均未提及被告張雅屏有就系 爭婚外情緋聞進行查證。再者，依證人潘○○、林○○、張 ○○、林○○上揭證述內容，雖有指出潘○○涉有緋聞情事 ，惟關於緋聞對象、情節等並未具體，均屬空泛，且均係源 自他人「傳聞」，可信度已值懷疑，證人潘○○甚且提醒所 交談內容係屬未具正確資料之民間傳聞，另證人林○○亦僅 係經被告張雅屏詢以原告與李○○間之感情，而此與系爭婚 外情緋聞間並無直接關聯，況且當時被告張雅屏詢問時之情
境，多屬「聊天」之際，自難認被告張雅屏所為詢問係基於 查證核實之心態所為，從而，依上揭證人潘○○等人之證述 內容，不足以證明被告張雅屏已善盡其查證之義務。 ⑵至於證人張○○於刑事案件一審審判期日證稱：伊於6 、7 年前某晚，應友人之邀前往潮州圓環某處吃粄條時，隔壁桌 有人過來和伊等坐在一起，或許係喝太多，該人自稱係林郁 虹先生，並抱怨妻子係議員有什麼用、討客兄，都跟潘○○ 在一起，很怨嘆等，而伊有問友人該人為何，友人也說就是 林郁虹的先生。當時伊因幫簡○○輔選，所以於103 年6 、 7 月選舉期間有與張雅屏碰面，而在某次場合見面時，在聊 天過程中，不是特意提到的，張雅屏說他有聽到外面說潘○ ○跟誰如何如何，問伊有沒有聽過，伊就回說聽人家說沒什 麼，伊還有親自聽林郁虹先生說過，張雅屏即對伊說你聽過 喔，伊再回說對呀，然後伊等就又聊其他事情了，張雅屏沒 有向伊求證，也沒有請伊再去跟李○○求證，因為選舉期間 聽的事情很多，那些沒有求證過的，伊也不會去注意，就聊 天帶過而已；而伊自己雖然有聽過潘○○跟林郁虹的事，但 伊沒講什麼，都是耳語，耳語也不代表什麼等語（一審卷二 第41頁反面至46頁反面、第129 頁），惟證人張○○上揭證 述情節，業經證人李○○於刑事案件一審審判期日時否認並 證稱：伊完全不認識張○○，亦無同桌吃飯、聊天過，伊只 參加公祭，不曾參加應酬，更無一起飲酒過，蓋伊本人不會 喝酒，且伊也未對外抱怨過伊配偶林郁虹，伊很愛林郁虹及 自己家庭。另伊固曾於服用安眠藥後被送醫急診，但係因經 常睡不著覺，當民意代表服務處壓力比較重，不是因服藥過 重，也只有一次被送醫之紀錄，且伊同樣沒有因精神方面問 題去就診情形等語（一審卷二第126 頁反面至128 頁反面） ，則證人張○○上揭證述是否屬實，並非無疑。況縱然證人 張○○上揭證稱其曾向被告張雅屏表示，曾聽聞證人李○○ 對於原告與潘○○間之婚外情有所抱怨之情事屬實，惟證人 張○○在聊天過程中提及上揭情事，並非被告張雅屏基於查 證核實之心態而為詢問，且就被告張雅屏而言，證人張○○ 所證述仍屬傳聞，而被告張雅屏應負較高之查證義務，業如 上述，被告張雅屏自仍需再為其他查證行為（如向李○○確 認或其他查證作為）以資佐證，尚無從僅憑證人張栢榔上揭 於聊天時之陳述，即可認被告張雅屏已善盡查證義務。 ⑶至於被告張雅屏雖提出本院105 年度訴字第256 號刑事判決 （本院卷二第331 至341 頁），陳稱：證人張○○雖經檢察 官認其觸犯偽證罪嫌而提起公訴，惟經本院以上揭刑事判決 判處無罪在案，足見被告張雅屏已為合理查證等語。經查，
證人張○○於104 年6 月4 日刑事案件一審審判期日之證述 ：我跟張雅屏說我不僅聽過潘○○跟林郁虹的事，我還聽林 郁虹的先生說過，是在馬○○第一次選總統前，我有次應邀 到潮州圓環三山國王廟旁的店吃炒板條，我們1 桌4 、5 人 ，隔壁桌有個人酒喝多了，因為認識我這桌的人，過來這邊 敬酒打招呼，接著就坐下來開始抱怨他太太，說娶一個太太 當議員有甚麼用，討客兄，都跟潘○○在一起，我聽了覺得 很奇怪，怎麼有人這樣講自己老婆，旁邊的人就介紹說，這 個人是議員林郁虹的先生等語（一審卷二第41頁反面至46頁 反面），經檢察官認其觸犯刑法第168 條之偽證罪嫌而提起 公訴，本院審理後認為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尚未達於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無法使法院獲致證人張○○有罪之心證，而 為上揭無罪判決在案（惟檢察官提起上訴，現於台灣高等法 院高雄分院以106 年度上訴字1133號審理中），然縱以上揭 刑事判決所認證人張○○未為虛偽證言，惟被告張雅屏應負 較高之查證義務，尚無從僅憑證人張○○上開於聊天時之陳 述，即可認被告張雅屏已善盡查證義務，已如上述，是本院 上揭刑事判決並無從為被告張雅屏有利之認定。 ⑷被告張雅屏辯稱：其於製作文宣前，有收到安泰醫院之護理 紀錄影本，係李○○於91年間就醫之護理記錄，其中載明李 ○○有表示原告擔任公職後夫妻感情變差，彼此懷疑有第三 者介入，因而服下大量藥物等語。惟查，李○○之護理記錄 ，係病人之重要個資，醫院依醫療法有保密義務，被告張雅 屏係以何種方式或管道取得李○○之護理記錄，未見被告張 雅屏舉證以實其說，則被告張雅屏上開辯稱其有收到李○○ 之護理紀錄等語，已難採信。至於被告張雅屏於本院審理中 提出李○○之安泰醫院病歷資料、護理記錄單、精神科社會 工作照會單（本院卷二第49至60頁）為證，本院觀之上揭病 歷資料內容，係李○○於90、91年間之就醫記錄，而其固有 分別記載：「班內會談主訴：4 年前妻子從政之後自己則擔 任助理，見面時間愈來愈少且應酬多，關係每況愈下，妻子 曾因爭執也曾多次服鎮靜劑，但基於是政治人物故不拿上檯 面講，且妻子抱怨彼此是否有外遇對象，對彼此缺乏了信任 感，故一個月前已呈現分居‧‧‧PT（病人) 一氣之下則學 妻子也服下多量藥物才會來本院求治‧‧‧老婆是個很愛面 子的人，所以只要哪裡謠言他們夫妻已離婚，他老婆就會馬 上打電話給他，叫他前去讓大家看，證實他們未離婚‧‧‧ 」、「3.PT表示夫妻衝突時，案妻時常將離婚掛在嘴上，最 近案妻簽好離婚同意書交由PT簽字，PT同意後，案妻卻沒有 去辦理，PT認為這跟必須考量政治因素有關。4 .PT 雖認為
此次事件發生為一時衝動，但在會談過程中仍有想藉結束生 命，眼不見為淨，就不會繼續痛苦的念頭。評估：PT現仍有 自殺危險性‧‧‧」，惟上揭記載僅能證明李○○與原告間 有婚姻關係不和，且曾因相互埋怨，李○○一時衝動，服下 多量藥物，而前往醫院就診之情事，然並不足以證明原告確 與何人有婚外情之情事，況上揭病歷資料距被告張雅屏為系 爭犯行時已12餘年，如何能以12餘年前之李○○病歷資料而 遽予推論原告有系爭婚外情緋聞存在？被告張雅屏卻穿鑿附 會，逕以上揭病歷資料自行臆測原告與潘○○間有系爭婚外 情緋聞，自屬無稽。綜上，被告張雅屏所提上揭病歷資料， 亦不足為其有利之認定。
⑸再者，被告張雅屏曾在原告於103 年10月14日偕同李○○召 開記者會指責內含系爭婚外情緋聞之系爭不實文宣二係為虛 偽後，旋以國民黨屏東縣黨部名義，另召開記者會公開譴責 系爭不實文宣二係屬「黑函」，並表示：希望檢警趕快查寄 黑函者，將這種惡質抹黑者予以法律制裁等語一節，業據被 告張雅屏於刑事案件警詢時自承在卷（選偵卷一第146 頁） ，並有蘋果日報2014年10月15日網路即時新聞1 份在卷可參 （偵他卷第7 頁及其反面），應堪認屬實。本院審酌，被告 張雅屏既於原告出面否認系爭不實文宣二之真實性後，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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