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3578號
上 訴 人 蔡惠星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5 年
12月21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上訴字第2692號，起訴案號：臺
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5475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蔡惠星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 載之共同偽造特種文書（中華民國外僑居留證、外國人工作 許可證）、私文書（履歷表）後，持以行使，及共同意圖營 利媒介外國人非法工作各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 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共同犯行使偽造 私文書（累犯）共4 罪刑及沒收。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 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三、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何以得一併審判，已說明 ：起訴書雖漏列上訴人亦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名，然其犯罪事實欄載明上訴人與蔡悌悌、印尼 籍之KARWATI、LIS MARIYATUN BT SUWARDI SUKAR（下稱LIS ）、NUR HARTATI、SUPI ATI（以上4人，下稱4 名印尼人） 將偽造之中華民國外僑居留證及外國人工作許可證影本，黏 貼於履歷表背面並簽名，持向變色龍韓式小吃店老闆賀長壽 應徵而行使。此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與經起訴之事實，有想 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自為起訴之效力所及，而得併 予審理之理由。原審就起訴效力所及之裁判上一罪部分，併 予審判，於法並無不合，無上訴意旨所稱未受請求之事項予 以判決之違法可言。
四、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犯罪嫌疑人、被告程序之規定 ，如何經由被害人、檢舉人或目擊證人以正確指認犯罪嫌疑 人或被告，自應依個案之具體情形為適當之處理。依內政部 警政署發布之「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之 規定，偵查人員於調查犯罪過程中，如需實施被害人、檢舉
人或目擊證人指認犯罪嫌疑人時，係採取「選擇式」列隊指 認，而非一對一「是非式的單一指認」。供選擇指認之數人 在外形上不得有重大的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 片提供指認，並避免提供老舊照片指認。指認前應由指認人 先陳述嫌疑人的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或暗示等程序 ，固可提高指認的正確度，以預防指認錯誤之發生。然指認 之程序，除須注重人權之保障外，亦需兼顧真實之發現，確 保社會正義之實現。法院就偵查過程中所實行之第一次指認 ，應綜合指認人於案發時所處之環境，是否足資認定其確能 對犯罪嫌疑人觀察明白、認知犯罪行為人行為之內容，事後 依憑個人之知覺及記憶所為之指認是否客觀可信等事項，為 事後之審查。倘指認過程中所可能形成之記憶污染、判斷誤 導，均已排除（如犯罪嫌疑人與指認人熟識，或曾與指認人 長期、多次或近距離接觸而無誤認之虞），且其指認亦未違 背通常一般人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或論理法則，復非單以指 認人之指認為論罪之唯一依據，自不得僅因指認人之指認程 序與上開要領之規範未盡相符，遽認其無證據能力或不足採 信。原判決關於指認上訴人部分，已說明：4 名印尼人及證 人賀長壽均係出於親身經歷之見聞所為指認，上開證人均與 上訴人接觸多次，認識時間非短，指認過程亦無出於不當之 暗示，則此事後依憑個人之知覺及記憶所為之指認屬客觀可 信。如何認其等上開指認均有證據能力之理由。所為認定， 於法尚無違誤。至原判決另載述：證人即4 名印尼人於指認 上訴人亦均指證係一名姓蔡（英文名ERWIN ）男子幫伊等製 作假的居留證等情。與卷附實係KARWATI一人陳述ERWIN，姓 蔡；其餘3人均指稱係ERWIN等語互相對照，原判決此部分記 載雖嫌概括，惟綜合其他相關情狀，尚不影響於前揭指認證 據能力之認定。又第一審對證人賀長壽行詰問程序，賀長壽 仍明確證述：「（你提到的蔡先生是否就是在庭被告〔指上 訴人〕？）是。」其就上訴人所提出之刑事聲請調查證據狀 附件一第3 頁的結婚登記申請書影本，照片上之女子是否為 其所稱蔡先生的太太馬雅一節，雖證稱：「我不敢確定，因 為後面背景比較黑，好像像，又好像不像」；惟就照片上之 男子，則陳稱「旁邊的男子是蔡先生很清楚。」等語。賀長 壽因該照片背景較黑，致不敢確定照片上之女子是否為馬雅 ，此與其始終明確指認蔡先生係上訴人，二者並無牴觸。上 訴意旨執原判決就賀長壽未能指認馬雅一節，略而不論，判 決理由已欠備，所為指認有證據能力之判斷，適用法則亦屬 不當，指摘原判決違法。依前所述，自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 理由。
五、原判決就上訴人之原審辯護人主張因4 名印尼人及賀長壽之 指認程序有瑕疵，其等所為之陳述，依毒樹果實理論，均無 證據能力部分，已於理由壹之二載述：4 名印尼人及賀長壽 對上訴人之指認，既均有證據能力。其等5 人嗣後所為之陳 述，不生上訴人之原審辯護人所稱無證據能力之問題等由甚 詳。上訴意旨仍執前詞而為爭辯，殊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 由。
六、採證認事、取捨證據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乃事實審法院之 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之論斷無違證據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 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判決就上訴人辯稱：伊 前妻是印尼人蔡悌悌，不是馬雅，伊與蔡悌悌於民國92年結 婚，105年判決離婚，伊96年8月出監後，蔡悌悌就不見了等 語。及其原審辯護人所為：蔡悌悌已於96年間出境，未曾再 入境臺灣，不可能再於103 年間至賀長壽經營之小吃店工作 ，賀長壽之證詞不足採信之辯護意旨。已綜合上訴人之部分 供述，4 名印尼人及證人賀長壽之所為不利上訴人之陳述， 佐以卷附相關證據資料，參互勾稽判斷，敘明上訴人及其原 審辯護人前揭所述，如何不足採納之理由。所為論斷說明， 有各項證據資料可憑，亦無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上訴 意旨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持不同之評價，而為指 摘，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七、現行刑事訴訟法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關於證據之調查 ，以當事人主導為原則，必於當事人主導之調查證據完畢後 ，認為事實猶未臻明瞭，為發現真實，法院始有對與待證事 實有重要關聯，且客觀上有調查之必要性及可能性之證據， 依職權介入，為補充調查之必要。且此調查職權發動與否， 事實審法院自有依個案具體情況，斟酌裁量之權。如待證事 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法院未為無益之調查，即 不能指為有應調查之證據而不予調查之違法。卷查原審於審 判期日，審判長詢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上訴人及 其原審辯護人均稱：「無」等語，有審判程序筆錄可稽。且 在原審辯論終結前，亦未曾聲請為證據之調查。原審就4 名 印尼人於警詢時之指認，何以有證據能力，已依憑卷內證據 資料認定明確，並無不明瞭之處，原審未另為其他無益之調 查，無違法可言。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就此未依職權加以調查 ，有所違誤，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八、當事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認為不必要者，得依刑事訴訟 法第163條之2第1 項以裁定駁回之，或於判決理由予以說明 。又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或待證事實已臻明瞭無再調查 之必要者，應認為不必要，亦為同法條第2項第2款、第3 款
所明定。原判決就聲請鑑定筆跡部分，已於理由貳、一之（ 六）說明：參採賀長壽、LIS 之陳述，足以認定相關之待證 事實，因事證既明，無送鑑定之必要。因上訴人與LIS 共同 行使偽造之「李瓦第」履歷表之犯行明確，原審未另就此為 無益之調查，依前揭說明，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持憑己意， 主張有鑑定之必要，指摘原判決違法，仍非上訴第三審之合 法理由。
九、其他上訴意旨，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仍持 已為原判決指駁之陳詞再事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 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 違法，或單純為事實上枝節性之爭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本件關於行使偽造私文 書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上開得上訴第 三審部分之上訴既依程序上予以駁回，則與之有裁判上一罪 關係、不得上訴第三審之偽造特種文書、意圖營利媒介外國 人非法工作（第一審及原審均認定有罪）部分之上訴，自無 從為實體上之審判，應併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吳 燦
法官 鄧 振 球
法官 何 信 慶
法官 朱 瑞 娟
法官 李 英 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