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476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曹俊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
105 年度易字第1079號中華民國106 年6 月2 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03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事實及所犯法條
被告曹俊喜與告訴人曹俊英、曹周金珠係兄弟及母子關係， 疑因財產問題而生嫌隙，被告竟基於恐嚇告訴人曹俊英、曹 周金珠之犯意，於民國105 年1 月14日上午10時30分許，在 雲林縣○○鎮○○里○○00號之0 房屋門前，趁法院點交人 員及支援警力離去之際，持預藏之榔頭對告訴人曹俊英、曹 周金珠揮舞，以此動作暗示以欲傷害告訴人2 人人身安全之 方式恐嚇告訴人2 人，使告訴人曹俊英、曹周金珠心生畏懼 ，致生危害於身體安全。檢察官因此認為被告涉犯刑法第30 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二、法則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參照）。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 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 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 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 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 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查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 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 ，此為實務採證認事之一貫見解。
三、爭點
檢察官認被告涉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嫌，係以告訴人曹俊英、 曹周金珠之指證、警員覺三寶之證述、覺三寶105 年4 月21 日職務報告，為其論據。原審判決無罪後，檢察官提起上訴 ，指曹俊英、曹周金珠之證述前後一致，並無瑕疵矛盾，覺 三寶亦證述被告手持榔頭欲進去屋內，告訴人2 人在門口阻
擋，覺三寶勸阻被告不要進屋內以免發生衝突，足為告訴人 2 人指證被告拿榔頭揮舞，致其等心生畏懼等證詞之佐證。 被告坦承因財產問題，與其兄曹俊英、其母曹周金珠有嫌隙 ，案發時間為強制執行點交房屋，其為債權人，債務人曹俊 英應搬走遷讓房屋，但當天沒點交成功，因債務人尚未準備 好等情，惟否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執行點交前，是我向 法院執行人員要求請警察到場，執行處才通知警察到場，若 我有恐嚇或攻擊告訴人的意圖，何必要求警察到場，警察到 場後，若知道我有攻擊行為，應該當場將我以現行犯逮捕， 我當時才動完頸椎大手術，手還沒復原，如何拿榔頭攻擊別 人，又案發當日沒有執行點交完成，我同意延期點交，如果 我急著收回房子而有恐嚇動機，我可以不同意延期點交。是 以，本案之爭點在於告訴人即證人曹俊英、曹周金珠之證詞 ，是否可信，被告有無恐嚇之動機及犯意。
四、證據能力
當事人對本案之傳聞證據，於本院審判程序時，均表同意作 為證據使用，本院審酌該等證據做成時的情況，認無違法或 不當取證之情形，引之為本案證據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第1 項之規定，該等證據均具證據能力。五、本院之判斷
㈠曹俊英於警詢、偵訊均指證被告於案發當時，從其自小客車 內取出榔頭衝向在庭院內之曹俊英及曹周金珠，揮舞榔頭， 作勢要打曹俊英、曹周金珠，致其心生畏懼，對其製作筆錄 的警員（指覺三寶）在旁目睹這個過程，被告要離開時，該 警員已將榔頭還給被告。於原審，曹俊英又證稱：被告車停 哪我不知道，那是覺三寶警員於製作筆錄時告訴我的，我不 清楚；覺三寶警員進來，接著被告就衝進來，當時還沒有拿 榔頭，我說你要做什麼，法院都已來強制執行，法律程序還 未走完，被告就很氣憤，就回車上拿榔頭，他有沒有預藏我 不知道，被告衝向我及我媽媽，作勢要打我們，覺三寶警員 大聲喝令「你幹什麼，把榔頭放下」，因被告有將榔頭舉高 ，衝過來有攻擊的樣子，被告還是不放下，覺三寶警員就從 他手上奪下榔頭，問說「你要幹什麼」，被告才停住，但不 知道被告會有什麼激烈動作，之後覺三寶說他把榔頭還給被 告，我沒聽到覺三寶問被告拿榔頭做什麼及被告的回答，覺 三寶說什麼我不知道，曹俊喜也沒說拿榔頭要敲抽屜拿郵票 。倘此情為真，警員既在身旁，則曹俊英理應立即尋求警方 保護，表示被告恐嚇之舉，要提起告訴，抑或請警員立即逮 捕被告，排除危害，對於有無這些舉動，曹俊英於原審證稱 其記不太清楚了，有沒有講過要提告這句話，其真的不知道
。曹俊英面對被告犯罪之態度，顯不符經驗法則，且對於警 員覺三寶及被告倘真係就在曹俊英面前，曹俊英怎會證稱不 知道兩人說些什麼呢，又與經驗法則有悖。再者，被告手持 的榔頭從哪來的，曹俊英前後證述也不一致。
㈡再參覺三寶於偵訊中證述，其在場怕兩兄弟發生衝突，故去 房屋看一下，看到被告拿榔頭，其問被告拿榔頭做什麼，被 告說要把房間某個抽屜撬開，說要拿郵票，當時告訴人站在 房屋門口，其沒聽到雙方講什麼話，也沒看到被告拿榔頭要 揮人的動作，此與其所提出之職務報告大致相符。於原審， 覺三寶亦為相同之證述，另證稱被告說抽屜上鎖，要敲抽屜 拿郵票，曾俊英沒說被告拿榔頭恐嚇之事，也沒聽到曾俊英 反駁被告的話，沒有印象曹周金珠說什麼，我當時勸被告不 要進屋裡，或是產生衝突，被告沒有反駁就離開了，我看他 離開，我才離開，當時沒印象曹俊英反應被告拿榔頭恐嚇， 也沒特殊印象兩邊要起衝突了，剛去的時候，曹俊英跟曹周 金珠沒什麼反應，我是預防，直覺若沒將被告勸離，可能會 衝突，我勸被告時，被告也沒反駁。可見曹俊英所證覺三寶 先進到屋子裡，被告進來遭曹俊英說了一頓，惱羞成怒出去 拿榔頭，再衝向曹俊英、曹周金珠，遭覺三寶喝令制止，並 奪下榔頭，之後再將榔頭返還被告云云，顯與覺三寶上開證 詞全不相符。再參曾俊英之證述，從未提及覺三寶未依現行 犯逮捕被告不當，覺三寶之證詞，即無偏袒被告、或為迴護 自己當時未依法逮捕被告之虞，是依覺三寶之證述內容，曾 俊英證述之可信度，自屬低下。
㈢曹周金珠於偵查中之證述，固與曹俊英相符，其2 人均提到 被告持榔頭朝其2 人揮舞等情，然於原審準備程序時，曹周 金珠因剛出院，搖頭表示沒辦法講話，導致其證詞無法於原 審進行交互詰問加以比對檢視，據其偵查中所證，現場目睹 之人，只有製作警詢筆錄的覺三寶警員，然依覺三寶之上述 證詞，其完全沒看到被告有恐嚇之舉動，曹周金珠亦無任何 話語或動作請求在場警員保護，排除危害，已如前述，則曹 周金珠偵查中證詞，縱與曹俊英相符，然既與覺三寶所證不 符，且又違背經驗法則，再參且依原審勘驗被告提出之現場 錄影檔案，發現曹周金珠於執行人員在場時，對被告之妻賴 彥舒叫罵及哭喊，曹俊英亦開口爭執，被告則未加入衝突， 有原審之勘驗筆錄可憑，可認曹俊英、曹周金珠係母子關係 ，案發當時均不願搬遷，讓執行人員順利完成點交，故不能 排除曹周金珠之證詞，係附和曹俊英而來，其可信度亦屬可 疑，不能採信。則兩位告訴人縱屬一致，但均屬可疑，不能 因為互相佐證，即認為兩者所證為真。
㈣關於被告恐嚇動機部分，被告固與告訴人間因財產分配、房 屋遷讓等關係而相處不睦，然依被告所提原審法院104 年12 月17日發給債權人、債務人即被告、曹俊英之執行命令，就 案發當日履勘現場執行告訴人居住房屋之公文，僅記載債務 人屆期若未到場，債權人（指被告）應先聯絡管區警員及鎖 匠到現場協助執行（本院卷103 ）。換言之，告訴人於執行 時始終住在案發現場房屋，被告依執行命令本不用通知警員 到場，亦無庸請法院通知警員到場。又參原審法院民事執行 處105 年1 月8 日函文所示，就案發當日履勘現場執行告訴 人居住房屋之公文，正本發給雲林縣警察局虎尾分局，副本 給債權人即被告，載明請虎尾分局派員警1 名於105 年1 月 14日上午10時10分赴現場協助執行。其間所生請警員到場協 助執行之轉變，應如被告所述，係其要求執行處人員通知警 方到場維持秩序之故，否則針對同一執行行為之處置，執行 處人員不會有前後不一之現象。是被告既然要求原審法院執 行處應通知警方到場協助維持秩序，其有何動機在場，特別 是在警員面前，拿榔頭恐嚇告訴人呢？大有疑問。再者，依 本院調取原審法院之執行卷宗，105 年1 月14日之執行筆錄 記載，債務人要求6 個月時間搬遷，債權人不同意，請法院 另定期執行，原審法院同日之執行命令則載明定於105 年3 月29日上午10時執行點交，105 年3 月29日之執行筆錄記載 本執行案件已解除債務人曹俊英之占有，執行終結等情。堪 信倘非被告於105 年1 月14日同意延期執行點交房屋，該日 應已點交執行完畢。是被告既然於案發當日已同意債務人曹 俊英之請求，延期執行，執行人員亦因此離去，被告又有何 動機再拿榔頭揮舞恐嚇呢？亦屬可疑。是被告所辯其並無恐 嚇之動機，應非虛妄。由上間接證據、情況證據亦可佐證， 告訴人2 人所為之指證，與論理法則亦不相合。 ㈤告訴人之指證可信度既低，覺三寶之證詞就直接事實部分， 亦無從佐證告訴人所述為真，則被告是否有檢察官所指恐嚇 犯行，存有很大的合理懷疑，本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本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查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恐嚇犯 行，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認被告犯罪不能證明，為被告無罪 諭知，其採證、認事，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檢察官 上訴猶執前詞，認應為被告有罪之判決，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七、應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作成本判決。
八、本案經檢察官李濂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玥婷於原審實行公訴 ，檢察官黃玥婷提起上訴，檢察官莊啟勝於本院實行公訴。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6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侯廷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蘭鈺婷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