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353號
上 訴 人 HUANG YI CHENG（即黃沂成）
訴訟代理人 黃錦郎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楊銀霜
黃柏斐
黃俊程
黃礫瑩
黃明媛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楊玉珍律師
複 代理 人 黃文進律師
趙常皓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5月
31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324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
上訴，本院於106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之主張：被上訴人黃楊銀霜、黃柏斐、黃俊程、黃 礫瑩、黃明媛（下稱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於民國102年 8月15日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 起訴請求上 訴人將臺中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即重測前○○○ 段○○○小段117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經臺中地院以102 年度訴字第2317號受理在案， 兩造並於102年12月12日和解 。惟該和解筆錄之內容（下稱系爭和解筆錄）因牴觸農業發 展條例第18條第4項、內政部100年8月23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 000725328號令而無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自得另行提 起訴訟，故本件起訴為合法。訴外人黃益（即上訴人之被繼 承人）、黃衍霈、黃衍鍵（ 即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被 繼承人）3人為親兄弟，系爭土地原為上開3人所有，應有部 分各1/3， 因89年2月2日前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農地不得移 轉為共有之限制，黃衍霈、黃衍鍵遂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於 黃益名下（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 黃衍鍵於81年9月16 日死亡，當時土地法第30條尚未刪除不得移轉為共有之限制 ，故系爭借名登記關係未因此而消滅。又黃益與黃衍霈於82 年間，在系爭土地上共同出資興建農舍（門牌號碼臺中市○ ○區○○○路00○0號，下稱系爭農舍）， 系爭農舍亦借名 登記於黃益名下。嗣黃益於91年1月3日死亡後，上訴人於92
年11月20日就系爭土地與系爭農舍辦理繼承登記，而系爭借 名登記契約則因黃益於91年1月3日死亡而消滅。倘鈞院認為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但書， 有不能消 滅之情形，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1項規定， 以本件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時作為終止系 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於1 03年1月24日將渠等對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分之權利讓與黃 衍霈， 故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對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僅 餘1/6。 兩造之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上訴人受有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1/6，即無法律上之原因， 爰依民法不當得利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所有權。 然系爭土 地上建有系爭農舍， 囿於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及 內政部100年8月23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00725328號函令，上 訴人無法單獨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之權利移轉予 被上訴 人黃楊銀霜等5人，有民法第181條後段不能返還之情形，而 應償還其價額新臺幣（下同）2,292,167元， 及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上訴人之答辯：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本件請求， 業經兩 造以臺中地院102年度訴字第2317號審理在案， 且達成訴訟 上和解，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本件起訴屬重複起訴， 有 違一事不再理原則。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雖主張該和解 筆錄違反法律強行規定而無效，惟僅能於和解成立之日起30 日之不變期間內對於和解內容請求繼續審判，被上訴人黃楊 銀霜等5人未請求繼續審判而另行提起本件訴訟， 於法無據 。 又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於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被繼承 人黃衍鍵於81年9月16日死亡時即歸於消滅， 縱認當時土地 法第30條關於農地不得移轉登記為共有之規定尚未刪除，而 有因委任事物之性質，契約不能消滅之情形，亦應認於89年 2月2日農業發展條例修正施行時，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已歸於 消滅， 故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於89年2月2日起即得行使 本件不當得利請求權，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迨於104年5 月13日始提起本件訴訟，應已罹於15年之時效期間。再者，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 5人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或不當得利返還 請求權因黃益之遺囑而附有停止條件。另系爭土地因鄰地為 袋地而有通行聯絡至中央北路之必要，於黃益生前即有留設 道路供後方鄰居通行，迄今狀態仍未變更，系爭土地留設道 路供鄰地通行之部分，其客觀交易價值已有貶損，自應扣除 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法院經審酌兩造所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後，判決上訴人 應給付被上訴人2,292,167元， 及自104年6月10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聲明求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等在第一審之 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三)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 訴人等共同負擔。(四)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一)上訴駁回。(二)第二審訴訟費 用由上訴人負擔。(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 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系爭土地原為黃益、黃衍霈、黃衍鍵3兄弟共有， 應有部分 各1/3， 因89年2月2日修正前之土地法第30條規定私有農地 不得移轉為共有之限制，故借名登記為黃益所有。(二)黃衍鍵於81年9月16日死亡，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為其全 體繼承人。
(三)黃益於91年1月3日死亡，上訴人HUANG YI CHENG以分割繼承 為原因，於92年11月20日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四)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前對上訴人HUANG YI CHENG 提起終 止借名登記契約事件訴訟（ 即臺中地院102年度訴字第2317 號），兩造於102年12月12日達成訴訟上和解， 和解內容為 上訴人HUANG YI CHENG 願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3移 轉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公同共有。
(五)系爭土地上因建有非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所有之系爭農 舍，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等規定，若未併同移轉系爭農舍 所有權，系爭土地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黃楊 銀霜等5人。
(六)上訴人HUANG YI CHENG 原有系爭土地二分之一持分，於105 年12月23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辦理過戶於上訴人HUAN G YI CHENG之妻名下。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之系爭和解筆錄有無效事由，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 提起本件訴訟即屬合法：
１、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主張兩造於102年12月12日達成訴訟 上和解之內容， 因牴觸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與內政部 函令，有和解無效之原因，得另訴請求；上訴人則抗辯被上 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未依 民事訴訟法第380條第2項請求繼續 審判，有違一事不再理原則。
２、按訴訟上之和解，如有私法上或訴訟法上無效或得撤銷之事 由存在，不問何者，均屬民事訴訟法第380條第2項所謂和解 有無效或得撤銷之原因，當事人自得以之為請求繼續審判之 理由。又和解如有實體上無效之原因，係自始、當然、確定 的不生效力，不因訴訟上請求繼續審判之期間經過，而成為
有效。故當事人間就該法律行為如有實體上無效原因之爭執 ，致影響其權利之行使或保障者，非不得另行起訴主張，並 不受一事不再理之限制（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295號民 事判決意旨參照）。
３、次按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規定：「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 日修正施行後取得農業用地之農民，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 ，經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核定，於不影響農業生產環 境及農村發展，得申請以集村方式或在自有農業用地興建農 舍。前項農業用地應確供農業使用；其在自有農業用地興建 農舍滿五年始得移轉。但因繼承或法院拍賣而移轉者，不在 此限。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前取得農業用地 ，且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得依相關土地使用管制及建築 法令規定，申請興建農舍。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 施行前共有耕地，而於本條例中華民國89年1月4日修正施行 後分割為單獨所有，且無自用農舍而需興建者，亦同。 第1 項及前項農舍起造人應為該農舍坐落土地之所有權人；農舍 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或併同設定抵押權；已申請興建農 舍之農業用地不得重複申請。 前4項興建農舍之農民資格、 最高樓地板面積、農舍建蔽率、容積率、最大基層建築面積 與高度、許可條件、申請程序、興建方式、許可之撤銷或廢 止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內政部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定 之。主管機關對以集村方式興建農舍者應予獎勵，並提供必 要之協助；其獎勵及協助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又 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 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 移轉，其立法意旨乃在避免農舍與其坐落用地分屬不同所有 權人，引發經營利用及產權紛爭問題。因上開條例並無限制 農舍及其坐落用地不得為共有，故農地所有權人將其農舍及 其坐落用地全部或一部移轉時，除應符合實施區域計畫地區 建築管理辦法第5條規定， 於各種用地內申請建造自用農舍 ，建築面積不得超過其耕地面積10％，及農業用地興建農舍 辦法第6條第3款規定，申請興建農舍之該宗農業用地，扣除 興建農舍土地面積後，供農業生產使用部分應為完整區塊， 且其面積不得低於該宗農業用地面積90％之規定，有一定比 率之管制外，其移轉不應有所有權人不同及持分不一致之情 形（行政院農業委員會90年5月22日農輔字第000000000號、 98年9月9日農企字第0980154022號 及100年1月4日農授水保 字第0990183217號函參照）。再者，上開所稱農舍與其坐落 用地併同移轉時不得有所有權人不同之情形，係指農舍與農 業用地不得分別移轉而言；而農舍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時 不得有所有權人持分不一致之情形，則指依上開條例第18條
第4項規定，農地與農舍併同移轉之原則下， 共有人間持有 農舍與農業用地之比例應相同，始符合該條項規定意旨。農 業發展條例修正前或後取得之農業用地興建之農舍，業經建 管單位審查符合上開建管法令規定，並核發使用執照者，嗣 後農舍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登記時，應審核該農舍及其農 地之移轉持分比例有否相同， 亦即如農舍移轉持分1/2，農 地亦應一併移轉持分1/2， 亦有內政部100年8月23日內授中 辦地字第1000725328號令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8頁）。４、經查，臺中地院102年度訴字第2317號和解筆錄第1點記載： 「被告(按即上訴人)願將坐落臺中市○○區○○段○0000地 號土地（地目田、面積1776.01平方公尺）應有部分1/3移轉 所有權登記予原告黃楊銀霜、黃柏斐、黃礫瑩、黃明媛、黃 俊程等5人(按即被上訴人)公同共有。」 ，有該和解筆錄附 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0頁）。經原法院函詢臺中市清水地 政事務所關於系爭土地是否得單獨移轉應有部分1/6 予其他 共有人，若系爭土地上建有農舍，該他共有人並非農舍所有 權人之情形是否不同，臺中市清水地政事務所回覆略以：系 爭土地係都市計畫內農業區田地目土地，並非農業發展條例 所指之耕地，而係屬農業發展條例第3條第1項第10款規定之 農業用地。若系爭土地上建有農舍，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 第4項及 內政部100年8月23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00725328號 函令規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是系爭土地移轉 1/6，其上農舍亦應移轉1/6，如他共有人並非農舍所有權人 ，因農舍無法移轉，系爭土地亦無法移轉，有臺中市清水地 政事務所104年6月10日清地一字第1040005684號函在卷可考 （見原審卷一第23頁）。
５、準此， 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之規定及上開內政部函 令，坐落系爭土地其上之系爭農舍，應與其基地即系爭土地 併同移轉，若其他（土地）共有人非系爭農舍之所有權人， 則無法單獨移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予該土地共有人。本件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 5人之被繼承人黃衍鍵並無系爭農舍之 所有權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自無 法單獨移轉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 5人 ，是上開和解筆錄內容， 顯然違反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 項與上開內政部函令，上開和解筆錄內容即上訴人應將系爭 土地應有部分1/3移轉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 公同共有部分，既因違反法律強行規定為無效，且係屬實體 上無效之原因，自始、當然、確定的不生效力，依照前述說 明，自不因本件訴訟上請求繼續審判之期間經過，而成為有 效，故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非不得另行起訴主張， 並不
受一事不再理之限制。 因此，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主張 系爭和解筆錄違反法律之強制禁止規定，為自始、當然、確 定無效，其得另訴請求，即屬有據。
(二)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 5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規定 ，請求上訴人給付2,292,167元，為有理由：１、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 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 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 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 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 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 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 並依民法第529條規定，類推適 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990號、9 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判決意旨參照）。
２、次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委任 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 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549條第1項、第550條分別定有明文。 關於借名登 記之行為，參照前揭實務見解，認為借名登記為民法債編規 定之無名契約，應類推適用民法委任規定。依前揭說明，系 爭土地之借名登記契約，原應於借名登記之當事人一方死亡 時消滅， 惟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被繼承人黃衍鍵於81 年9月16日死亡時， 當時之土地法第30條尚未刪除禁止私有 農地所有權移轉為共有之規定，故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應類推 適用民法第550條但書規定， 有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 之情形，而未消滅， 並由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繼承黃衍 鍵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權利義務。雖土地法第30條於89年 1月26日修正刪除，然同時因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亦於89年1 月26日修正， 該條第4項明定，農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 轉，又因系爭土地上已於82年間興建農舍（係由黃益與黃衍 霈共同出資興建）， 並於83年10月6日發給使用執照（見本 院卷第55頁），則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及內政部100 年8月23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00725328號函令規定， 被上訴 人黃楊銀霜等5人因非系爭農舍之所有權人， 亦無法將系爭 土地移轉為共有，從而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仍應類推適用民法 第550條但書規定， 有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之情形， 而未消滅。後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黃益雖於91年1月3日死亡， 上訴人並於92年11月20日就系爭土地及農舍辦理繼承登記， 此有土地及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82 至88頁）， 然因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及內政部100年8
月23日內授中辦地字第1000725328號函令規定，依上揭說明 可知， 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仍應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但書規 定，有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之情形，而未消滅。此對 照本院106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筆錄記載：「（審判長問：在 黃益死亡時，是何人請上訴人辦理繼承登記？）黃錦郎律師 答：是黃衍霈及黃衍鍵之繼承人。」（見本院卷第64頁反面 ）益明，良以苟非確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且未消滅，則上 訴人辦理繼承登記與否，實與黃衍霈及黃衍鍵之繼承人無涉 ，黃衍霈及黃衍鍵之繼承人何須關心是否辦理繼承登記？上 訴人又何須依其等請求去辦理繼承登記；再參酌以黃益於86 年所立經法院公證（見原審卷一第11頁）之遺囑：「 ...日 後政令解除或得以過戶時本人或全體繼承人應無條件將產權 2/3登記移轉回復給黃衍霈、黃衍鍵之名義...」，堪認系爭 借名登記契約及上開遺囑之目的乃在確保日後其兄弟 3人得 就系爭土地移轉為共有，故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在系爭土地依 法得移轉為黃衍霈及黃衍鍵名義之前，均不因契約當事人之 死亡而消滅。 嗣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於原審104年5月13 日起訴狀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549條第1項，以起訴狀繕本送 達上訴人時作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依臺中 地院送達證書記載， 於104年6月9日送達臺中市○○區○○ ○路00○0號，經上訴人之表哥收受， 然因上訴人喪失我國 國籍，而入籍新加坡國籍，經駐新加坡臺北代表處104年7月 1日以新加字第10400005220號函知臺中地院，告知因上訴人 已搬遷，無法送達臺中地院囑託之送達文書、訴訟文書，經 原審又於104年8月4日將準備程序通知書送達 上訴人之戶籍 地址臺中市○○區○○○路00號及居所臺中市○○區○○○ 路00○0號，經上訴人之配偶收受。 查上訴人既於104年6月 30日出具授權書，內容為授權黃錦郎律師全權代理上訴人進 行臺中地院104年度訴字第1324號訴訟案件， 黃錦郎律師就 該訴訟有為一切訴訟行為之代理權，包括捨棄、認諾、撤回 、和解、提起反訴、提起上訴等特別權利等語，並於104年1 0月28日委任黃錦郎律師為訴訟代理人， 此有臺中地院送達 證書、駐新加坡代表處函文、上訴人之戶籍謄本、授權書、 委任狀附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31、33、41、49至50、55至 56頁）， 綜上堪認起訴狀已於104年6月9日合法送達上訴人 ， 是本件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業已於104年6月9日生終止之效 力。
３、再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不當 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
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 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第181條分別定有明文 。如前所述， 本件兩造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3之借名登記 契約已於104年6月9日合法終止而消滅，業如前述， 被上訴 人黃楊銀霜等5人 並於103年8月25日將其等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之權利讓與黃衍霈， 此有債權讓與契 約書存卷足憑（見原審卷一第14頁）。依照前揭說明，被上 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對系爭土地之權利（應有部分）僅餘1/6 ， 此部分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本得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 地應有部分1/6移轉登記，然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規 定，系爭農舍與系爭土地有不可分離關係，系爭土地所有權 移轉1/6時，系爭農舍所有權亦應一併移轉1/6，但被上訴人 黃楊銀霜等5人並無系爭農舍之所有權，已如前述， 被上訴 人黃楊銀霜等5人自不得單獨請求 上訴人將系爭土地之應有 部分1/6移轉登記，僅得依民法第181條但書規定請求上訴人 償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之價額。
４、系爭土地經原審委請群益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估價，經 該事務所針對標的進行產權、一般因素、區域因素、個別因 素、不動產市場及最有效使用之分析後，採用比較法之估價 方法進行評估，評估結果認系爭土地最終價格為13,753,000 元，有群益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105年3月18日函檢附之 系爭估價報告書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11頁）。 據此，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規定， 得 請求上訴人償還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6之價額應為2,292,167 元（13,753,000×1/6＝2,292,167，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
５、上訴人雖抗辯估價報告所勘估之價格，未審酌系爭土地後方 有留設道路給鄰地通行與房地合一稅制對地價之影響，以及 未說明比較標的擇定之標準，故估價報告之結論不足採信云 云。然經原審函詢群益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系爭估價報 告關於比較標的之選擇、房地合一稅制是否影響系爭土地交 易價格、系爭土地若留有供通行之私設道路是否影響系爭土 地價值等事項，該所回函說明：
⑴依不動產估價技術規則第12條規定，比較標的不以同地段為 選取標準，不動產估價師須遵照不動產技術規則第12條規範 選取適當之比較標的。103年2月至105年2月實價登錄資料， 與系爭土地同地段之8筆交易紀錄， 比較標的未全部選取， 係因其中 2筆為受管制農舍農地空地比及親友等特殊關係人 交易不予採用；其餘未採用係因與系爭土地個別條件差異過 大。
⑵系爭土地為農地，依房地合一稅制規定，個人出售農地，如 符合農業發展條例第37條及第38條之1規定 得申請不課徵土 地增值稅，並經地方稅捐稽徵機關核准或認定者，其土地交 易所得免納所得稅，即農地市場並不受房地合一稅制影響。 ⑶系爭土地是否留有私設道路應經主管地政機關實施土地鑑界 ，方能釐清，通常影響地價主要因素為臨路條件及臨路寬度 ，若系爭土地確實提供北側土地作為道路供自己及他人通行 ，因該部分面積占土地總面積比例小，不影響系爭土地整體 使用，且增加本身出入便利性，實質上為獲益等情，亦有群 益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105年5月19日函在卷可參（見原 審卷二第14至19頁），是上訴人前開所辯，尚非有據。(三)上訴人抗辯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或不 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因停止條件尚未成就，而不得行使，為 無理由：
１、上訴人雖抗辯 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或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為附有 「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第4項農 舍應與其坐落用地併同移轉之規定修改，而無此法律上障礙 時，始得請求移轉登記」之停止條件，上開停止條件並未成 就， 是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本件移轉登記請求權或不當 得利返還請求權尚不得行使云云。
２、惟按法律行為之附停止條件，係指該法律行為效力之發生， 繫於將來、客觀、不確定的事實之成就（最高法院96年度台 上字第848號民事判決要旨參照）。經查， 黃益之遺囑乃記 載 ：「...日後政令解除或得以過戶時本人或全體繼承人應 無條件將產權2/3登記移轉回復給黃衍霈、黃衍鍵之名義... 」，此部分核屬黃益對其繼承人所為遺產處分之限制，且既 為黃益之遺囑，自僅對黃益之繼承人生拘束力，而不得以之 拘束黃衍霈、黃衍鍵或其2人之繼承人。 換言之，黃益之繼 承人應依黃益之遺囑於法令限制過戶之規定解除時，無條件 將系爭土地所有權2/3移轉登記回復給黃衍霈、黃衍鍵， 與 黃衍霈、黃衍鍵之繼承人於系爭借名登記關係經借名人行使 終止權後，請求黃益之繼承人返還不當得利或償還其價額， 殊屬二事， 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移轉登記 請求權或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因黃益之遺囑而附有停止條件 云云，顯非可採。
(四)本件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向 上訴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之 請求權尚未罹於時效：
１、本件上訴人辯稱89年2月2日農業發展條例修正施行時，系爭 借名登記契約已無民法第550條但書之情形， 而於其時歸於 消滅，即應起算請求權時效， 故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之
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已罹於15年消滅時效云云。惟按借名登 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當事人任 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並非其借名登記關 係當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 登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權消滅時效，應自借 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 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２、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係於本件起訴後之104年6月9日終止， 已 如前述， 此時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 記財產， 故本件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向上訴人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之請求權，並未罹於15年消滅時效，是上訴人此部 分所辯，尚非有憑。
(五)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 。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 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 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相 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 2項定有明文。 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 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 仍從其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 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5％，亦為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 03條所明定。 本件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對上訴人之前開 債權，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 既經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 人於104年5月13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土地應 有部分1/6之價額，並經上訴人於104年6月9日收受起訴狀繕 本（見原審卷一第31頁），上訴人迄未給付，自應負遲延責 任。 是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請求上訴人併給付自起訴狀 送達翌日即104年6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 法定遲延利息，核無不合，亦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黃楊銀霜等5人本於民法第179條、第18 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2,292,167元，及自104年6月10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 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為供擔 保後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 給付，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六、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明，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證 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與上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 併予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 法 官 蔡秉宸
法 官 黃渙文
法 官 許旭聖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呂安茹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