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1315號
106年度上訴字第131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萬里
選任辯護人 張崇哲律師
黃瑋俐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正愷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王俊文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軒豪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林淑琴律師
陳怡成律師
周家年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義璋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劉育廷律師
上 一 人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育安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周復興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加重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06年度訴字第822號、106年度訴字第1079號中華民國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31210號
、106年度偵字第7324號；追加起訴案號：106年度偵字第7324、
86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緣綽號「來哥」（又稱「來來」，為警調查中）之成年人於 民國105年3月間，在臺中市○區○○街00巷0號，設立詐欺 轉帳機房（俗稱水房），配合SKYPE通訊軟體名稱為「手到 擒來」、「金馬獎」、「億載金城」、「嚴選」及「金旺旺 」等之詐欺話務機房，將話務機房詐欺大陸地區民眾匯入人 頭帳戶之犯罪所得，透過轉帳至其他人頭帳戶或網路金流平 台加以提領之方式，取得詐欺贓款，由綽號「寶哥」之成年
人擔任現場管理人，另機房內有數量不詳之成員，己○○於 105年3月初加入，丁○○於105年4月中加入。該詐欺轉帳機 房於105年6月搬到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8樓之21（ 巴黎第六區）；再於105年7月11日搬到臺中市○○○路000 號4樓，「寶哥」離開後，現場管理人換成綽號「雞蛋」之 人；又於105年7月27日搬回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8 樓之21（巴黎第六區），「雞蛋」離開後，現場管理人由己 ○○、丁○○共同擔任；另於105年8月28日搬到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17樓之10，現場管理人由丁○○單獨擔任， 當時機房內有丁○○、己○○、綽號「小葉」之人（無證據 證明未成年）、綽號「法老」之人（無證據證明未成年）， 而「來哥」於105年9月間，將此詐欺轉帳機房轉讓予綽號「 林董」（為警調查中，無證據證明未成年）之人（以上是本 案詐欺轉帳機房之成立經過，經檢察官表示不在本案起訴範 圍內）。
二、「林董」擔任負責人時期（即附表一編號1至19所示）： 「林董」、丁○○、己○○、「小葉」、「法老」於附表一 編號1至11所示各編號均各別起意，各次分別共同基於意圖 自己不法所有之3人以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自附表一編 號1所示之105年10月19日起，在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 17樓之10，經營此詐欺轉帳機房，由「林董」擔任轉帳機房 負責人，負責出資購買大陸地區銀行人頭帳戶帳號等相關設 備、提供食宿開銷，另聯絡不詳之外務人員收取款項；丁○ ○則擔任轉帳機房現場管理人，除負責操作轉帳外，亦負責 帳務紀錄、分配報酬等事宜；己○○擔任網路轉帳人員。之 後「小葉」先行離開，詐欺轉帳機房又於105年10月28日遷 移至臺中市○○區○○路0號11樓之1繼續營運，而乙○○於 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105年10月30日起加入，與前述丁○○ 、己○○等人，於附表一編號12至17所示各編號均各別起意 ，各次分別共同基於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3人以上詐欺取財 之犯意聯絡，擔任網路轉帳人員。之後「法老」亦行離開， 戊○○即於附表一編號18所示之105年11月5日起加入，與前 述丁○○、己○○、乙○○等人，於附表一編號18、19所示 各編號均各別起意，各次分別共同基於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 3人以上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擔任網路轉帳人員。此詐欺 轉帳機房之運作模式，係先由話務機房成員假冒大陸地區通 訊局撥打電話予大陸地區民眾，佯稱民眾所有電話門號遭冒 用涉及犯罪，如民眾無涉案，可能是身分遭人冒用應立即報 案，再轉接由假冒大陸地區公安人員之成員，對民眾誆稱個 人資料可能遭到盜用，因涉嫌非法洗錢，須對民眾進行資金
清查，以瞭解民眾有多少存款，並監管其帳戶，誘使民眾至 提款機操作，指示民眾將人民幣款項匯至轉帳機房所提供之 人頭帳戶即俗稱之「大車」帳戶內。待該受騙民眾將人民幣 款項匯入「大車」帳戶後，話務機房成員即以SKYPE通訊軟 體通知「林董」之詐欺轉帳機房成員，使用人頭帳戶所附之 認證工具即U盾上網登錄網路銀行認證，查詢確定「大車」 帳戶有人民幣款項匯入後，如「大車」屬中國工商銀行帳戶 ，則逕上網連線至不詳網路金流平台，以該「大車」帳戶詐 得之人民幣款項充值付款，如「大車」非屬中國工商銀行帳 戶，則再以網路轉帳方式，將人民幣款項轉匯至第二層即俗 稱「中車」之帳戶內，再將「中車」帳戶內之人民幣款項， 上網連線至網路金流平台選購充值付款。充值付款成功後之 翌日，再由網路金流平台成員，扣除網路金流平台應得報酬 ，將兌換為新臺幣之款項交由轉帳機房之外務人員，由外務 人員分別依詐欺相關分工部門即話務機房、轉帳機房成員之 指示交付詐欺贓款。詐欺所得分配方式，係由網路金流平台 商分得詐欺所得之10%，話務機房分得詐欺所得之85%，「林 董」所屬之詐欺轉帳機房之實際獲利為詐欺所得之5%；而詐 欺轉帳機房內之分配方式，係由負責人「林董」分得詐欺所 得之4%（即詐欺轉帳機房獲利之5分之4），丁○○分得詐欺 所得之0.4%（即詐欺轉帳機房獲利之5分之0.4），己○○分 得詐欺所得之0.3%〔即詐欺轉帳機房獲利之5分之0.3），因 己○○加入時間較早，另領有底薪每月新臺幣（下同）6000 0元〕，乙○○、戊○○因加入時間尚短，僅領有底薪每30 日30000元，對於大陸地區民眾詐欺得手款項金額、轉帳機 房實際獲利金額、成員各自實際領有之犯罪所得，均詳如附 表一編號1至19所示（無證據證明每天有超過一名受騙民眾 ）。
三、吳育安擔任負責人時期（即附表一編號20至46所示）： 「林董」將上開位於臺中市○○區○○路0號11樓之1之詐欺 轉帳機房，轉讓由吳育安擔任負責人後，吳育安、丁○○、 己○○、乙○○、戊○○於附表一編號20至46所示各編號均 各別起意，各次分別共同基於意圖自己不法所有之3人以上 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自附表一編號20所示之105年11月7日 起，經營此詐欺轉帳機房，此詐欺轉帳機房並於105年11月 11日遷移至南投縣○○鎮○○路0段000巷00號，由吳育安取 代「林董」，擔任轉帳機房負責人，負責出資購買大陸地區 銀行人頭帳戶帳號等相關設備、提供食宿開銷，另聯絡不詳 之外務人員收取款項，並分得詐欺所得之4%（即詐欺轉帳機 房獲利之5分之4）；丁○○、己○○、乙○○、戊○○之工
作及詐欺所得分配方式、詐欺轉帳機房之運作模式則仍如上 所述維持不變，對於大陸地區民眾詐欺得手款項金額、轉帳 機房實際獲利金額、成員各自實際領有之犯罪所得，均詳如 附表一編號20至46所示（除附表一編號42、43所示同日有大 陸大區人民丙○及另一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已成年被詐騙 大陸地區人民外，無證據證明每天有超過一名受騙民眾）。四、嗣經警獲報後，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查第七大隊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 峰分局、第一分局及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於105年 12月7日下午2時許，持原審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上述南投縣 ○○鎮○○路0段000巷00號詐欺轉帳機房地址執行搜索，扣 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品；另經警勘查詐欺轉帳機房內之筆記 型電腦主機，發現仍有未經刪除之帳務紀錄，因而查獲上情 。
五、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偵查第七大隊移送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指揮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霧峰分局移送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其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 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原則 ，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又按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有 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據可作 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當，不 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 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 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認該 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蓋 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人之同 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澈底之
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可知其 適用並不以「不符前4條之規定」為要件（最高法院104年度 第3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 ，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丁○○（下稱被告丁○○）、上訴 人即被告己○○（下稱被告己○○）、上訴人即被告乙○○ （下稱被告乙○○）、上訴人即被告戊○○（下稱被告戊○ ○）、上訴人即被告吳育安（下稱被告吳育安）及其等之辯 護人均不爭執證據能力，復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見本院卷一第207頁反面、208頁反面，本院卷二第38至45頁 ），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形，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 之瑕疵，且均與本案之待證事實有關，認以之作為本案之證 據亦無不適當之情形，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丁○○、己○○、乙○○、戊○○、吳育安對於上 開犯罪事實均為認罪之陳述（見本院卷一第88頁反面、206 頁反面），惟被告己○○另辯稱：其所分得詐欺所得之0.3% （即詐欺轉帳機房獲利之5分之0.3），尚須與其他網路轉帳 人員均分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8、265頁），被告吳育安則 另辯稱：其僅是人頭，非實際負責人云云（見本院卷一第 207、208頁，本院卷二第47頁反面）。惟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除據被告丁○○、己○○、乙○○、戊○○ 、吳育安於本院為認罪之陳述外，另經被告丁○○、己○○ 、乙○○、戊○○、吳育安分別於偵查中、原審訊問、準備 程序、審理中坦承不諱，且有刑事警察局105年12月12日偵 辦丁○○等人涉嫌案偵查報告、轉帳機房社交工程SKYPE 通 訊資料、查詢用戶基本資料、通聯調閱查詢單、手寫筆記紙 資料、刑事警察局偵辦詐欺案現場勘查照片、「每周淨利」 一覽表、「Boss收支」一覽表、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 錄表、埔里鎮西安路二段136巷21號詐騙機房平面圖、相片 影像資料查詢結果、街景圖、「財源廣進滿載而歸」銀行卡 資料一覽表、被害人即大陸地區人民丙○受騙相關資料（受 案回執、受案登記表、立案決定書、天通苑派出所110報警 單、詢問通知書、被害人訴訟權利義務告知書、北京市公安 局立案公開工作權利義務告知書、接報案經過）、日報表、 「董收支」一覽表、「sheet2」之覽表、「外務明細」一覽 表、「外務2」一覽表、「零用金」一覽表、「12/1日報表 」一覽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5年12月7日現場數位 證物勘察報告、刑事警察局偵辦詐欺案現場勘查照片、105 年12月7日下午2時霧峰分局於南投縣○○鎮○○路0段000巷 00號之蒐證相片、電腦檔案列印資料、遠傳電信股份有限公
司105年11月15日遠傳（發）字第10511008638號函檢送繳費 記錄、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開 戶基本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表、刑事警察局106年1月22日偵 辦丁○○等人涉詐騙案偵查報告、公路監理電子閘門查詢資 料、臺灣土地銀行鳳山分行106年4月13日鳳存字第10650014 10號函檢送帳號000000000000號存摺餘額查詢單、該帳戶自 91年8月26日至106年4月12日之交易明細資料及開戶資料、 106年度委保字第10號扣押物品清單、車輛保管證明書及保 管物品照片等在卷可稽，足認被告丁○○、己○○、乙○○ 、戊○○、吳育安上開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而可採信。 ㈡關於105年10月19日前機房搬遷經過： 被告丁○○於原審訊問及準備程序中供稱：其是4月中加入 ，加入時機房在○○街，5月中車手發生事情，其有休息2、 3個禮拜，回來時機房換到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8 樓之21（巴黎第六區），那邊作業1、2個禮拜後就搬到崇德 五路，後來搬回巴黎第六區，之後才搬到臺中市○區○○路 0段000號17樓之10等語。而根據卷內被告己○○之租車資料 ，被告己○○曾分別於105年7月11日、105年7月27日、105 年8月28日、105年10月28日租車，被告己○○亦於原審審理 中供稱：105年7月11日是機房搬到○○○路000號0樓、105 年7月27日是機房搬到臺中市○○區○○路0段000號18樓之 21（巴黎第六區）、105年8月28日是機房搬到臺中市○區○ ○路0段000號17樓之10、105年10月28日是機房搬到臺中市 ○○區○○路0號11樓之1；在去○○○路前，有先去巴黎第 六區工作過，但沒有租車等語，此尚與被告丁○○前揭所述 相符，足以認定。
㈢被告己○○雖以前詞云云置辯。惟同案被告乙○○於本院審 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其不清楚己○○可分得之詐欺 所得比例，其只有領月薪30000元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 85頁），同案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亦以證人身分具結後 證稱：己○○就詐欺所得比例，不用分一部分給其，己○○ 也沒有分給其，其加入本案詐欺轉帳機房時，也沒有人向其 提到己○○要從他的所得抽取一部分比例給其等語無訛（見 本院卷二第86頁），是被告己○○上開所辯，尚乏證據足資 證明，自難遽採。
㈣關於被告吳育安擔任負責人之期間：
雖被告丁○○於偵查中供稱：「林董」在臺中市南屯區○○ 路有一次見面時，有帶吳育安過來等語；及被告己○○於偵 查及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吳育安之前在臺中市南屯區○○ 路也有出現，他跟「林董」是合夥人，「林董」當老闆的時
候，吳育安也是股東等語；及被告乙○○於偵查中供稱：吳 育安有去過臺中市南屯區○○路機房等語；暨被告戊○○於 原審準備程序中供稱：吳育安與「林董」算公司的兩個老闆 等語。然被告丁○○、己○○、乙○○、戊○○於原審審理 中復均表示，不確定被告吳育安來臺中市南屯區○○路機房 的時間，不知道被告吳育安與「林董」一起來○○路是否討 論交接事宜等情，是尚無法確認被告吳育安於105年11月6日 之前，是否為「林董」之股東、是否有參與機房運作等行為 ，自應依被告丁○○所述及其所製作之為警扣得如附表一所 示的帳冊內容，據以認定被告吳育安係自105年11月7日起方 正式擔任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之負責人。
㈤另被告吳育安雖辯稱：其僅是人頭，非實際負責人云云。然 同案被告丁○○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證稱：其是 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中負責直接與老闆接觸之人，「林董」要 與吳育安拆帳時，有叫其計算清算結帳的數字，由他們自己 衡量拆帳的金額，「林董」跟吳育安拆帳之後，其都是與吳 育安直接聯絡，任何決策都要經過吳育安的同意，吳育安可 以自己下指令、做決策，詐欺轉帳機房的開銷是由吳育安拿 錢給其支付，也是由吳育安與其核對報表，於發薪水時間屆 至時，其會通知吳育安，由吳育安拿來，若吳育安沒有空， 會請外務拿薪水給其，在此階段，其所認知的老闆是吳育安 ，其沒有跟吳育安以外之人接洽，「來哥」、「林董」也沒 有再跟其聯絡過等語綦詳（見本院卷二第78至83頁反面）； 同案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亦以證人身分具結證述：丁○ ○是本案詐欺轉帳機房現場管理人，都是由丁○○告知其等 現在要聽何人的指示，在丁○○說目前要聽吳育安之指示之 後，都是由吳育安交代丁○○事務，且有時候丁○○講電話 時會以免持聽筒擴音的方式讓在場的人都聽得到，所以其知 道是由吳育安下指示，向丁○○交待事務，例如要去向誰收 錢，及「帳戶」「消耗」的事情，「帳戶」「消耗」是指當 銀行人頭帳戶被凍結時，會看缺少何家銀行的人頭帳戶，再 去補這些銀行的人頭帳戶進來使用，因此其認為吳育安是此 階段的老闆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73至77頁反面）。由上 可知，被告吳育安對於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之運作，係自己下 指令並決定重要決策，確有負責出資購買大陸地區銀行人頭 帳戶帳號等相關設備、提供食宿開銷，另聯絡不詳之外務人 員收取款項等事項，顯係居於實際負責人之地位，而非僅是 人頭甚明。是被告吳育安上開所辯，核與經驗法則不符，難 以採信。
㈥綜上所述，被告己○○、吳育安上開所辯，均不可採。從而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丁○○、己○○、乙○○、戊○○、 吳育安上開所為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犯行，均洵堪認 定。
三、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丁○○、己○○、乙○○、戊○○ 、吳育安行為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3條第1項業 於106年4月19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0600047251號令修 正公布，而於同年4月21日生效施行。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2條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係指三人以上， 有內部管理結構，以犯罪為宗旨或以其成員從事犯罪活動， 具有集團性、常習性及脅迫性或暴力性之組織」，第3條第1 項規定：「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 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 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 以下罰金」，修正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項則規定：「本 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 、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 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第3條第1項則規定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 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 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 。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是刪除「脅迫 性或暴力性」之構成要件，僅要是「實施強暴、脅迫、詐術 、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 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即構成犯罪組織， 擴張犯罪組織之定義，經比較新、舊法律，修正前犯罪組織 條例第2條、第3條第1項較有利於前述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 1項前段規定，自應適用行為時即修正前犯罪組織條例第2條 、第3條第1項之規定，是本案並無修正前犯罪組織條例第2 條、第3條第1項之適用，先此敘明。
㈡核被告丁○○、己○○、乙○○、戊○○、吳育安所為，均 係犯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 且：
1.被告丁○○、己○○就附表一編號1至9之部分與「林董」、 「小葉」、「法老」等人，被告丁○○、己○○就附表一 編號10至11之部分與「林董」、「法老」等人，被告丁○○ 、己○○、乙○○就附表一編號12至17之部分與「林董」、
「法老」等人，被告丁○○、己○○、乙○○、戊○○就附 表一編號18至19之部分與「林董」等人，被告丁○○、己○ ○、乙○○、戊○○、吳育安等人就附表一編號20至46之部 分，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2.罪數認定：
⑴按集合犯係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依其本質、犯罪目的 或社會常態觀之，通常具有反覆、繼續之特性，此等反覆 、繼續實行之行為，於自然意義上雖係數行為，但依社會 通念，法律上應僅為一總括之評價，法律乃將之規定為一 獨立之犯罪類型，而為包括一罪。故犯罪是否為包括一罪 之集合犯，客觀上，應斟酌其法律規定之本來意涵、實現 該犯罪目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實行常態 及社會通念；主觀上，則視其是否出於行為人之一個決意 ，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等情形，加以判斷。由刑法第339 條之4所定加重詐欺取財罪之法條文義觀之，尚難認立法 者於制定法律時，已預定該犯罪之本質，當然涵蓋多數反 覆實行之加重詐欺取財行為在內，自非集合犯至明（最高 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656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按「 行為人基於單一犯意，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 行數行為，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 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 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 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始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 罪。然若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行為人主觀上係基於一個 概括之犯意，逐次實行而具連續性，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 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 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縱構成同 一之罪名，亦應依數罪併罰之例予以分論併罰（最高法院 106年度台上字第289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⑵揆諸上開說明，可知依刑法第339條之4所定加重詐欺取財 罪之法條文義觀之，對於行為人之多數詐欺行為，採一罪 一罰，始符合立法本旨。在犯罪被害人不同、屬獨立可分 之犯行，自應採一罪一罰；至於在未能得知確切之被害人 姓名，無從確認非同一被害人之情形下，則應依罪疑有利 被告之原則而為認定。若可確認係不同詐欺機房（話務） 詐欺被害人後匯入，則可以詐欺機房（話務）名稱所屬， 認各僅侵害單一不詳被害人；若未有相關卷證可供區分， 則依詐欺機房當無冒該帳戶遭列為警示帳戶無法轉帳、提 領之風險，勢必於當日立即將詐欺取財集團成年成員詐騙 所得款項全數轉帳、提領完畢之情形判斷，依罪證有疑有
利被告之原則，應認同一天內至少有一大陸地區之被害人 遭詐欺取財集團成年成員詐騙而轉帳或匯款，不同天者， 則認係不同被害人遭詐欺取財集團成年成員詐騙轉帳或匯 款而論以不同之罪。換言之，此種結合多數人相續實行詐 騙行為之犯罪形態，目前一般實務上多以參與實行詐騙或 領取款項之日數作為計算犯罪罪數之依據，始與該類型犯 罪之現況相當。進而言之，此類集團性之新興詐欺犯罪形 態，依一般目前習知的犯罪方法或手段，多係於同一日同 時或密切接近的時間內，以簡訊、網路群呼等方式發送詐 欺之訊息，而著手於犯罪行為之實行，同時對不特定之多 數被害人實行詐騙行為（但成功機率不高，惟只要有成功 詐騙者，則獲利甚豐），實務上僅就其各該日已詐騙得手 而經由車手領出款項部分，認於每一提款日至少有一位被 害人遭詐騙得逞，並無過度評價之問題（最高法院106年 度台上字第2897號、106年度台上字第1125號、106年度台 上字第1118號、105年度台上字第3176號均同此見解）。 從而，本案中除附表一編號43所示為105年12月3日被害人 即大陸大區人民丙○受詐騙而匯至被告吳育安轉帳機房所 提供之人頭帳戶內之人民幣5300元可明確確認有一位被害 人外，其餘天數則依罪證有疑有利被告之原則，僅能認一 天內至少有一被害人。至於105年12月3日當日除被害人丙 ○外，轉帳金額超過被害人丙○受詐欺金額部分，可認為 至少有另一名被害人存在，應論以附表一編號42所示之另 一罪。據此，被告丁○○、己○○、乙○○、戊○○、吳 育安於各自加入本案詐欺轉帳機房期間所犯之罪如附表一 所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雖公訴意旨 認同日有複數被害人受騙時，係以一行為侵害數個財產法 益，為同種想像競合犯，而論以一罪，容有錯誤，附此敘 明。被告丁○○主張其所為屬於集合犯或接續犯，被告己 ○○、乙○○、戊○○、吳育安主張其等所為屬於接續犯 ，故除被害人丙○部分構成一罪外，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 罪云云，核與上開說明有違，而為本院所不採。至於實務 上其他案件與本案情節未必相同，尚不宜相提併論，併此 敘明。
3.累犯：
被告戊○○前曾於98年間因妨害自由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8 年度訴字第1534號刑事判決有期徒刑9月，緩刑3年確定，嗣 經原審法院以100年度撤緩字第73號裁定緩刑撤銷確定，經 入監執行後，於102年9月29日期滿執行完畢；被告吳育安前 曾於95至96年間因詐欺案件，業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98年
度易字第947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0月、10月、10月、 10月，其中三罪減為有期徒刑5月、5月、5月，並與不得減 刑之有期徒刑10月合併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經提起上 訴後，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99年上易字628號刑事判 決判處上訴駁回確定，經入監執行後，於105年4月8日假釋 付保護管束，至同年9月15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假釋，其未 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而執行完畢之事實，分別有被告戊○ ○、吳育安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 ，其2人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 有期徒刑以上之各罪，均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 定分別加重其刑。
四、原審法院因認被告丁○○、己○○、乙○○、戊○○、吳育 安之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339 條之4第1項第2款、第47條第1項、第51條第5款、第40條第 1項、第38條第2項前段、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第 40條之2，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等規定，並審酌：「 1.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
被告丁○○、己○○、乙○○、戊○○、吳育安均正值青 壯之年，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生活所需，明知當前詐欺 集團橫行，政府窮盡心力追查、防堵，且大眾傳播媒體更 屢屢報導民眾被詐欺之新聞，竟仍於犯罪事實欄所載之時 間，加入本案詐欺轉帳集團，並以犯罪事實欄所載手法， 共同分擔詐欺犯行，將被害人受騙所匯款之財物，轉帳至 指定之帳戶及網路平台，供外務人員領取後朋分，隱匿犯 罪所得，使檢警難以防堵、追緝。
2.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 被告丁○○高職畢業，被告己○○高中畢業，被告乙○○ 高職畢業，被告戊○○國中畢業，被告吳育安高中肄業， 業據被告丁○○等人陳明在卷；又被告丁○○、己○○、 乙○○於加入本案詐欺轉帳機房前未曾有任何前案紀錄， 被告戊○○有前述構成累犯之前案紀錄，被告吳育安前因 詐欺案件，有前述構成累犯之前案紀錄，且另曾在詐欺集 團擔任臺灣地區內部管理、總務及綜理主要業務之負責人 ，雇用詐欺集團成員電話詐欺中國大陸地區民眾，經本院 於96年4月12日以95年上訴字2889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2年確定，均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按 ，被告吳育安仍不知警惕而為本案犯行，自應加重量刑。 3.犯罪行為人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 被告吳育安擔任轉帳機房負責人，負責出資購買大陸地區 銀行人頭帳戶帳號等相關設備、提供食宿開銷，另聯絡不
詳之外務人員收取款項；被告丁○○則擔任轉帳機房現場 管理人，除負責操作轉帳外，亦負責帳務紀錄、分配報酬 等事宜；被告己○○、乙○○、戊○○擔任網路轉帳人員 。詐欺所得之分配方式，由被告吳育安分得百分之4，被 告丁○○分得百分之0.4，被告己○○分得百分之0.3（另 領有底薪每月60000元），被告乙○○、戊○○僅領有底 薪每30日30000元，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之轉帳金額，及被 告丁○○等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如附表一所載，被告吳育 安全部所得為0000000元，被告丁○○全部所得為530800 元，被告己○○全部所得為518100元，被告乙○○全部所 得為30000元，被告戊○○全部所得為30000元。 4.犯罪後之態度：
被告丁○○等人犯後均坦承犯行，而被告丁○○部分，因 其供述有助於釐清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之內部分工結構及犯 罪所得分配」
等一切情狀，對被告丁○○、己○○、乙○○、戊○○、吳 育安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罪刑欄」所示之刑；並說明「刑法 第51條第5款規定數罪併罰，定其刑期時，除應就各別刑罰 規範之目的、輕重罪間體系之平衡、整體犯罪非難評價、各 行為彼此間之偶發性、與被告前科之關聯性、各行為所侵害 法益之專屬性或同一性、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罪數 所反映之被告人格特性與犯罪傾向、社會對特定犯罪例如一 再殺人或販毒行為處罰之期待等，為綜合判斷，並應參酌實 現刑罰公平性，以杜絕僥倖、減少犯罪之立法意旨，為妥適 之裁量（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7583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本件斟酌上情（含詐欺轉帳機房之規模、被害人人數、 犯罪次數及所得），及被告丁○○雖擔任現場管理人，且抽 得詐欺所得高於被告己○○，惟如前所述，其供述有助於檢 警追查本案，釐清本案詐欺轉帳機房之內部分工結構及犯罪 所得分配，且犯罪所得與被告己○○相近，因而定其應執行 之刑與被告己○○相同；被告戊○○雖為累犯，惟加入時間 較被告乙○○短，犯罪所得與被告乙○○同，因而定其應執 行之刑與被告乙○○相同；被告吳育安雖擔任詐欺轉帳機房 負責人，且有多次詐欺前案紀錄，惟其犯罪次數顯然少於被 告丁○○、己○○等情」，就被告丁○○部分定應執行有期 徒刑6年4月，就被告己○○部分定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4月， 就被告乙○○部分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6月，就被告戊○○ 部分定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6月，就被告吳育安部分定應執行 有期徒刑5年8月，暨說明沒收及不予沒收之事由（詳如後述 ），核其認事用法均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五、被告丁○○提起上訴主張其所為屬於集合犯或接續犯，故除 被害人丙○部分構成一罪外，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罪，且其 僅是詐欺轉帳機房現場管理人，原審對其所定應執行刑卻比 實際負責人即被告吳育安為重，顯不合理，請求從輕量刑云 云。被告己○○提起上訴主張其所為屬於接續犯，故除被害 人丙○部分構成一罪外，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罪，且其僅是 詐欺轉帳機房內聽命被告丁○○指示做事之人，其地位與被 告乙○○、戊○○相當，其所分得詐欺所得之0.3%（即詐欺 轉帳機房獲利之5分之0.3），尚須與其他網路轉帳人員均分 ，然原審定應執行刑卻與被告丁○○相同，甚且比被告吳育 安還重，顯不合理，請求從輕量刑云云。被告乙○○提起上 訴主張其所為屬於接續犯，故除被害人丙○部分構成一罪外 ，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罪，且其僅比被告陳義軒早幾天加入 ，被告戊○○又有累犯加重之情形，然原審就其所定應執行 刑卻與被告戊○○相同，顯不合理，請求從輕量刑云云。被 告戊○○提起上訴主張其所為屬於接續犯，故除被害人丙○ 部分構成一罪外，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罪，且原審量刑過重 ，請求從輕量刑云云。被告吳育安提起上訴主張其僅是人頭 ，非實際負責人，其所為屬於接續犯，故除被害人丙○部分 構成一罪外，其餘之行為僅成立一罪，且原審量刑過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