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544號
上 訴 人 閔從智
訴訟代理人 張克西律師
林芝羽律師
參 加 人 林中文
被 上 訴人 黃柏元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5月
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7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6年10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基礎 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但書、第 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被上訴人 經由參加人林中文（下稱林中文），向其借款新臺幣（下同 ）700萬元，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見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司促字第33840號卷（下稱新北地 院司促字卷）第5頁】，嗣於本院審理中，主張如認兩造借 貸關係不成立，被上訴人無保留受領前述700萬元之法律原 因，追加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返還（見本院卷第62、197 頁）。核上訴人起訴及追加情節均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上開 700萬元，所為之追加仍得援用原訴之訴訟資料及證據方法 ，顯係本於同一基礎事實而為，揆諸前揭規定，並無不合， 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及林中文主張：被上訴人因於中國大陸深圳市經營亞 斯勒科技有限公司（下稱亞斯勒公司）之業務發展，需要資 金人民幣200萬元周轉，於民國102年11月2日以電子郵件告 知林中文，委其向伊借款700萬元，三方即簽訂借款協議（ 下稱系爭借款協議），約定由被上訴人向伊借款700萬元， 於103年3月31日到期清償，並由林中文擔保被上訴人還款， 兩造已達成消費借貸之合意。伊於102年11月6日依約將扣除 匯費80元後之699萬9,920元匯至受被上訴人委託之林中文於 國泰世華銀行基隆分行申設之帳戶，完成交付借款義務，惟 被上訴人於103年3月31日還款期限屆至後仍未清償。爰依消 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00萬元，並加計自
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情。（原審判決駁 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人於本院 追加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給付（見前述甲）。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00萬元；㈢如 獲有利判決，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雖曾委託時任亞斯勒公司董事長之林中文 借貸70萬元，惟林中文表示「先在借款協議上簽名，表示你 有意願要借款70萬元，待協議書上內容寫好，你同意後才蓋 章，否則沒有蓋章是無效」等情，伊始於空白借款協議上簽 名，然迄今並未收到該70萬元借款，伊亦未在該協議書上蓋 章，依系爭借款協議第3條約定，該協議書係屬無效；伊亦 不曾同意向上訴人借款700萬元，亦未收到該等款項。兩造 間從未成立借款700萬元之合意。伊於任職亞斯勒公司總經 理期間，應時任公司董事長之林中文要求，為協助該公司逃 漏稅捐，提供伊申設之中國大陸廣發銀行深圳龍華支行 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借予該公司使 用，並由林中文監管；林中文為亞斯勒公司籌措資金所為之 借款，經其指示所經營之深圳市飛詠機電有限公司【董事長 為林中文，於105年9月12日更名為飛詠科技（深圳）有限公 司，下稱飛詠公司】人員匯至系爭帳戶之款項，包括上訴人 所指700萬元，係交付亞斯勒公司，並非交付伊，與伊無關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三、上訴人主張其於102年11月6日將現金699萬9,920元（即700 萬元扣除匯費80元後之金額）匯入林中文於國泰世華銀行基 隆分行申設之帳戶，林中文為飛詠公司負責人，指示飛詠公 司員工朱曉華、何竹子等人以其等名義，於102年11月7日、 18日、12月10日、18日、103年2月25日分別匯款人民幣41萬 2,371元、40萬元、15萬元（包括1筆10萬元、1筆5萬元）、 40萬8,997元、10萬元至系爭帳戶（下合稱系爭匯款），有 聯邦銀行匯款通知單、飛詠公司登記資料、匯款至系爭帳戶 之資料6紙以及系爭帳戶交易明細及林中文於原審提出之陳 報狀可稽（見新北地院司促字卷第8頁、原審卷第64、76、 78、84至86、88、90、118至130頁），並為兩造所不爭（見 原審卷第116頁、本院卷第176頁），堪信真正。又上訴人主 張林中文曾於103年2月12日交付訴外人楊興明（下稱楊興明 ）現金人民幣1萬元乙節，有借條為證（見原審卷第89頁） ，且為兩造所是認（見原審卷第116頁、本院卷第176頁）， 亦可信實。惟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前述匯 款、現金均經林中文交付被上訴人收受等情，則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首要爭點為兩造所締結之系 爭借款協議是否已生拘束締約主體之效力？其次，上訴人所 指兩造間是否存在700萬元之消費借貸法律關係，以及被上 訴人已否收受該等款項？經查：
㈠關於系爭借款協議已否發生拘束兩造效力之部分： ⒈按「契約當事人約定其契約須用一定方式者，在該方式未完 成前，推定其契約不成立。」民法第166條定有明文。故要 式契約以一定方式之踐行為特別成立要件，倘契約當事人間 未踐行特別約定之成立要件，依上開規定，該契約自不成立 而無從發生拘束當事人之效力。查被上訴人辯稱其係為亞斯 勒公司借款，且於系爭借款協議簽名時關於甲方、金額及擔 保人、日期均為空白，其上僅載明借款用途、還款方式，當 時僅欲借款70萬元（見原審卷第35頁、本院卷第88頁），核 對林中文於原審提出之由亞斯勒公司員工陸美秀（按林中文 指稱係為該公司會計，見本院卷第111頁）所交付之借款協 議稿件，其內關於甲方（按即債權人）、金額、借款日期、 利息等事項均為空白（見原審卷第73、74頁），核與被上訴 人所述簽名時之文書情節大致略符；又依林中文於原審以證 人身分所述，係略以：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2日電子郵件表 示公司戶頭需有人民幣200萬元周轉，要求找金主借款，惟 上訴人以兩造並不認識為由，表示僅能借700萬元，兩造係 經由其轉述而磋商借、還款情節後，始簽系爭借款協議，以 及三人（包括兩造及林中文）簽名並非同時為之，其忘了係 伊及上訴人先簽名，或係被上訴人先簽名等情（見原審卷第 57頁反面至58頁）。足見被上訴人辯稱其於系爭協議書簽名 之際，該協議書上關於債權人（即出借人）、借款金額、利 率、借款期間等消費借貸契約要件等均付之闕如等情，尚非 虛構。又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2日下午2時51分以電子郵件 通知林中文略以「公司戶頭需要ＲＭＢ（按即人民幣）200 萬周轉...」（下稱系爭11月2日下午2時51分電郵）後，林 中文於同日稍晚之下午11時13分即以電子郵件聯繫上訴人， 除轉寄系爭11月2日下午2時51分電郵外，並表示希調借金額 為人民幣200萬，詢問上訴人願意商借之數額及利息（下稱 系爭11月2日下午11時13分電郵），嗣林中文於同年月4日下 午5時40分復以電子郵件向上訴人表示希借款金額為700萬元 ，願於同年12月底及103年3月底分別還款350萬元（下稱系 爭11月4日下午5時40分電子郵件；上開電子郵件，見原審卷 第98至100頁）。惟此外上訴人或林中文均未能提出被上訴 人已經應允前揭借貸條件之證據方法，且觀上訴人提出之系 爭借款協議內容就還款期限、方式係載為「...乙方（按即
借款人）於到期日前分批還款...」，此外並無約定明確分 批還款期間（見新北地院司促字卷第7頁），與系爭11月4日 下午5時40分電子郵件內容不符，甚至上訴人（甲方）及林 中文於各自署名旁均併記載「2013.11.5」，惟獨被上訴人 署名旁並未記載任何日期。足見系爭借款協議經被上訴人簽 名後，仍於第3條後段約定「本協議一式兩份，經雙方蓋章 後生效」（見新北地院司促字卷第8頁），即特約以「雙方 蓋章」為成立生效要件之目的，係因彼此互不認識，被上訴 人雖於空白之借款協議先行簽名表達借款之意願，委由林中 文處理，惟關於出借人對象、實際借款及利率數額、借款期 間、方式等事項均未確定，故為保障兩造權益，始於被上訴 人簽名外，另明定需經借貸雙方蓋章，方得認為契約為有效 成立。茲兩造均未於系爭協議書蓋章，此為上訴人所是認（ 見本院卷第58至59頁），則依兩造約定及上開說明，系爭借 款協議顯然欠缺當事人間特別約定之成立要件，並未成立， 上訴人自不得僅執該等協議，即認兩造間已經成立消費借貸 法律關係；被上訴人自無履行系爭借款協議之義務。 ⒉上訴人雖主張民法第3條第2項規定，簽名與蓋章生同等效力 ，系爭協議書既經被上訴人簽名，即生合法效力云云。惟兩 造除簽名外，另於系爭借款協議第3條後段以印刷字體明定 「經雙方蓋章後生效」之目的，係為保障當事人確認契約最 終借貸條件內容等權利，應認本件當事人係以特約內容排除 上開民法規定「蓋章與簽名生同等之效力」之適用；是以系 爭借款協議書縱經被上訴人簽名，亦無從即依民法第3條第2 項規定，認為該等契約已經成立生效。因此上訴人前開辯解 ，即無可採。
㈡關於兩造間是否存在70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以及被上訴 人已否受領該700萬元款項等部分：
⒈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 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稱消費借貸 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 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是以消費借貸 ，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於借 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 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 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又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 成立，須當事人間有財產之損益變動，即一方受財產之利益 ，致他方受財產上之損害，且無法律上之原因。在給付之不 當得利，係以給付之人為債權人，受領給付之人為債務人，
而由為給付之人向受領給付之人請求返還利益；所謂給付係 指有意識地，基於一定目的而增加他人之財產，給付者與受 領給付者因而構成給付行為之當事人，此目的乃針對所存在 或所約定之法律關係而為之。因此，不當得利之債權債務關 係存在於給付者與受領給付者間，基於債之相對性，給付者 不得對受領給付者以外之人請求返還利益。本件上訴人主張 被上訴人委由林中文向其借款700萬元，並由林中文任擔保 人，且被上訴人已經收受前述款項等事實，既均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則上訴人自應就上列消費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 款項業已交付等利己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上訴人雖舉系爭借款協議及兩造與林中文間往來之電子郵件 ，主張雙方已達成700萬元之消費借貸合意，其並如數交付 金錢云云。惟查，系爭借款協議內容無從發生拘束兩造之效 力，已如前述（見前述乙、三、㈠）。又林中文擁有亞斯勒 公司之股權，其股權數超逾被上訴人，係任董事長，並負責 該公司之業務及人事管理，被上訴人會告知其亞斯勒公司相 關資訊，以上有林中文與被上訴人締結之合資協議書、林中 文以「董事長」身份通知被上訴人及亞斯勒公司人員陸美秀 等人「黃柏元總經理2014.07.09（即日起）不負責財務調度 」、「小陸（按依林中文所述，為亞斯勒公司會計陸美秀， 見本院卷第111頁）請立即將銀行相關資料交給石蘭（按即 熊石蘭，係林中文經營之飛詠公司會計）」之電子郵件可稽 （見本院卷第199至207頁、原審卷第114頁），且經林中文 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112、187頁）；又依系爭11月2日下 午2時51分電郵，被上訴人係向上訴人表示「針對宸鴻Ｃ棟 水管與風管兩包金流，金流表詳附件，細節如下，公司戶頭 需有ＲＭＢ200萬周轉」（見原審卷第98頁），足見被上訴 人係以亞斯勒公司標得工程需要款項周轉為由，要求林中文 對外籌措資金。觀林中文於收受該電子郵件後，旋以系爭11 月2日下午11時13分電郵聯繫上訴人，告知「亞斯勒黃柏元 接了上鼎公司在福建平潭TPK的空調風管及水管工程案...想 跟公司調借短期資金，共約200萬ＲＭＢ，預計五個月（ 2014年3月）還款。想麻煩閔先生幫忙，如果願意，能幫忙 多少？利息是多少？...」（見原審卷第98頁），經上訴人 於同年11月4日以電子郵件回覆林中文略以應交付借據載明 借款人、借款金額及兩次借款時間，並要求以年利率5％計 算（見原審卷第71頁），林中文即於同日下午5時40分寄交 系爭11月4日下午5時40分電郵予上訴人，內載「閔先生：若 借調7,000,000NT，預計分兩次還款，2013年12月底還款3, 500,000NT，2014年3月底還款3,500,000NT工程趕，希望本
週三能到帳，支付廠商進場款，不知是否可以？」（見原審 卷第98頁）；嗣亞斯勒公司會計陸美秀於102年11月5日上午 11時46分以2份借款協議稿件為附件，經由電子郵件夾帶方 式寄交林中文，該等借款協議第一條有關借款金額、借款期 間、計息方式等均未記載，僅債務人均記載為「亞斯勒公司 --黃柏元」，擔保人記載為「林中文」，其中1份之債權人 、債務人欄均未經簽名、蓋章，另1份則於「乙方」（即債 務人）欄蓋有亞斯勒公司及被上訴人之印章印文，並經被上 訴人署名（以上電子郵件及借款協議稿件見原審卷第72至74 頁），林中文於同日下午3時44分即將陸美秀寄交之上開電 子郵件，包括夾帶之附件，再以電子郵件轉寄予上訴人，並 載「主旨：借款協議」、「閔先生：等等到公司印出再簽給 您」，亦有該等電子郵件可按（見原審卷第104頁），此外 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訴人已經同意上訴人所述借貸契約內容 ，亦即借款金額700萬元、利息以年利率5％計算等節。是上 訴人執上事證，主張兩造就本件70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已 經達成合意云云，尚難採取。
⒊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於締結系爭借款協議後，已自林中文 處如數收受借款，應已同意本件消費借貸契約內容云云，並 舉林中文之陳述為其佐證。惟查，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收受 之款項，無非指匯入系爭帳戶之系爭匯款，以及楊興明於 103年2月12日簽立之借條所載現金人民幣1萬元（見原審卷 第89頁）。惟依林中文於原審提出飛詠公司人員林司宙（即 Joss Lin）寄發郵件通知已經匯款之電子郵件，其先即載明 「亞斯勒＆飛弘－借貸明細--2013/11/7」，其內（包括102 年11月7日、18日、12月10日、18日）並稱呼被上訴人為「 黃總」，並告知已將款項匯入被上訴人指定之帳戶，有該等 電子郵件可稽（見原審卷第80至81頁），嗣林司宙於103年3 月2日轉寄其與被上訴人102年12月18日下午3時關於「主旨 ：亞斯勒＆飛弘借貸明細--2013/11/7」之電子郵件予林中 文，並於電子郵件告知林中文略以「亞斯勒黃總借貸總金額 （截至2014/3/1）如下：台幣666萬...人民幣21萬：一、 2/18：從飛弘出帳1萬。二、2/25從飛弘出帳10萬。三、 2/26：從飛弘出帳10萬。」，甚至林司宙復於103年3月4日 以電子郵件通知林中文略以「3/4亞斯勒還飛弘款10萬元」 （見原審卷第81至82頁），足見林中文指示飛詠公司員工所 為系爭匯款之借款對象，為亞斯勒公司，至於被上訴人，不 過係以亞斯勒公司之法定代理人身分而參與，尚非借款人； 遑論依林中文提出，楊興明於借款人處署名，借款日期為 103年2月12日之借條，亦係記載「深圳市亞斯勒科技有限公
司向深圳市飛詠機電有限公司借現金壹萬元整」（見原審卷 第89頁），並無隻字言及被上訴人；佐以亞斯勒公司人員陸 美秀於102年11月5日上午11時46分以電子郵件夾帶附件方式 寄交予林中文之2份借款協議（均為簡體字）稿件，其「債 務人」均記載「亞斯勒公司--黃柏元」，「擔保人」則記載 「林中文」，其中1份債權人、債務人欄固未經任何人簽名 、蓋章，另1份則於債務人欄蓋有亞斯勒公司及被上訴人之 印文，以及被上訴人之簽名（見原審卷第72至74頁），經林 中文於102年11月5日下午3時44分再以電子郵件夾帶該等協 議書為附件之方式轉寄予上訴人，有該電子郵件可稽（見原 審卷第104頁）；足見系爭匯款及楊興明收受之人民幣1萬元 ，係亞斯勒公司向林中文經營之公司借貸而來，至林中文取 得資金之來源，核與亞斯勒公司無關。而系爭匯款雖係匯至 被上訴人開設之系爭帳戶，惟該帳戶係亞斯勒公司為出帳之 便，作為公司監管帳戶用途，亦即於99年10月至104年6月間 ，匯入系爭帳戶之款項，均係作為亞斯勒公司資本金及公司 營運用途等情，業有陸美秀出具之證明書可稽（見原審卷第 132頁），是以系爭匯款縱經匯入系爭帳戶，亦係為亞斯勒 公司所持有，與被上訴人無涉。至上訴人及林中文雖表示無 法確認上開證明書之形式真正（見本院卷第187頁），惟陸 美秀為亞斯勒公司會計，此經林中文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 111頁），其曾參與被上訴人交付林中文協議書稿件之經過 ，已如前述（見前述乙、三、㈡、⒉，另參原審卷第72至74 頁），且觀林中文於103年7月9日下午2時30分以「董事長」 身分寄予被上訴人、陸美秀等人之電子郵件，要求陸美秀立 即交出亞斯勒公司銀行相關資料（見原審卷第114頁），甚 至依該帳戶之往來對象，包括被上訴人本人及陸美秀、楊興 明（林中文陳稱為亞斯勒公司工程師，見本院卷第111頁） 等亞斯勒公司之員工（見原審卷第118至130頁），是則審酌 上開情節，堪認陸美秀出具之上開文書關於亞斯勒公司使用 之銀行帳戶陳述內容，應屬真正。綜前，林中文所指系爭匯 款，縱經林中文所屬員工朱筱華、何竹子等人匯至被上訴人 申設之系爭帳戶，不過係為借款人亞斯勒公司指定使用，又 依楊興明出具之借條所載現金，亦載明係亞斯勒公司向飛詠 公司所申借。因此執上事證，均無從認定本件被上訴人曾向 上訴人申借700萬元款項，甚至已經取得該等款項。是以上 訴人主張兩造間就系爭匯款及楊興明出具之借條所載款項已 成立消費借貸合意，或如無上開契約關係存在，被上訴人已 經收受700萬元，應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云云，均屬無稽。 ⒋上訴人雖提出亞斯勒公司之工程備忘錄，主張被上訴人為該
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為最高管理人員，負責公司所有部門業 務工作（見本院卷第67至73頁），應就亞斯勒公司之經營負 最後責任（見本院卷第187頁）。惟查，被上訴人固為亞斯 勒公司總經理，惟林中文早經該公司股東會決議為公司董事 長，有該公司2010年終股東暨經營會議會議紀錄可稽（見本 院卷第173頁），觀其先於103年7月9日上午1時37分以電子 郵件通知被上訴人，要求亞斯勒公司財務會計應在當日中午 前交出該公司財務章予飛詠公司財務會計熊石蘭及何文龍副 總，分開保管，另要求被上訴人在7月15日之前勿再動用亞 斯勒公司資金，有該件電子郵件可稽（見原審卷第114頁） ，嗣更以「董事長林中文」之名義，以電子郵件命令被上訴 人自103年7月9日起「不負責財務調度」，另要求陸美秀交 出銀行相關資料（見原審卷第114頁）。足見被上訴人縱於 對外執行亞斯勒公司事務時，以代表人自居，惟林中文位階 仍在被上訴人之上，故得限制、剝奪被上訴人執行事務之權 限。因此上訴人所執上開事證，亦不足為主張之有利依據。 此外，林中文所述取得系爭匯款及楊興明署名為「借款人」 之借條所載1萬元人民幣款項之借用人，既與其所屬員工林 司宙寄發之電子郵件，以及楊興明出具，經飛詠公司留存之 上開借條所載明文不符（見前述乙、三、㈡、⒊），所述內 容是否真實，已值懷疑，何況林中文自承其於上訴人勝訴時 ，其即無庸返還本件上訴人所指700萬元借款（見本院卷第 111頁），足見其與被上訴人間權義衝突，所述情節，當不 足作為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存在消費借貸關係或者被上訴人已 經收受款項之證據。
㈢綜前，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兩造間已合意成立由被上訴人向其 申借700萬元之消費借貸契約，亦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已經如 數受領前述款項。從而，其依消費借貸或不當得利之法律關 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700萬元，均無理由，難以准許。四、綜上，本件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 還700萬元，並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 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上訴人追 加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00萬元本息 部分，亦為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4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林翠華
法 官 蕭胤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李映汶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