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911號
上 訴 人 梁溢鑫
訴訟代理人 宋志衡律師
被 上訴 人 鍾昭增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7月1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300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6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玖拾貳萬伍仟元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九十六，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與訴外人鍾招祥、鍾昭申（以下與被上 訴人合稱為鍾招祥3人）、蕭良松、郭東川、梁文忠、湯義 進，於民國83年10月19日合資購買坐落桃園市○○區○○段 000○○○○○○○○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合資土地 ），嗣於91年間分割為561（下稱561地號土地）、561之1、 561之2地號等3筆土地，並借名登記為上訴人所有（下稱合 資契約）。鍾招祥3人依合資契約可分得650坪土地，另上訴 人於91年12月3日以其分得100坪土地抵償欠款新臺幣（下同 ）200萬元（下稱系爭協議），加計合資土地重測後面積增 加，每坪可按比例增加0.01485坪，合計上訴人應移轉761坪 土地予鍾招祥3人。惟上訴人除於93年3月10日移轉如附表編 號①至③項所示土地，尚短缺111坪土地。嗣561地號土地於 101年間，以每坪2萬5000元出售予訴外人梁聰明，上訴人應 給付92萬5000元予伊。另伊於83年12月間出資45萬9992元（ 下稱地目變更費用），共同集資委由訴外人周蕙蓮辦理地目 變更，嗣周蕙蓮未完成變更，上訴人受有向周蕙蓮取回27萬 4746元之利益，卻未按出資比例返還，致伊受有3萬8262元 之損害，伊得一部請求返還3萬5000元等情。爰依債務不履 行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6萬元之判決 （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其提起上訴）。二、上訴人則以：合資契約之當事人為鍾統貴，而非鍾招祥3人 。鍾統貴依合資契約及土地重測結果，可分得659.6525坪土 地。鍾統貴死亡後，伊已移轉如附表所示土地予鍾統貴之繼 承人，自無債務不履行可言。伊未積欠鍾招祥3人借款，系 爭協議並不存在。被上訴人未交付地目變更費用予伊，伊無
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其家人、梁文忠、蕭良松、郭東川、湯義進與 上訴人，於83年10月19日合資購買合資土地，並借用上訴人 名義登記；被上訴人家人依合資契約可分得650坪土地，嗣 合資土地因重測而增加面積，按比例計算，原每坪可增得 0.01485坪，並於91年間分割為561地號土地等3筆土地；上 訴人於93年3月10日移轉如附表編號①至③項所示土地予鍾 招祥3人，561地號土地於101年間以每坪2萬5000元價格售予 梁聰明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0頁背面至81 頁），並有卷附土地登記謄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地籍圖 謄本、土地所有權狀可憑（見原審卷第60至71頁、第73頁) ，堪信為真正。
四、被上訴人主張合資契約當事人為鍾招祥3人，上訴人依合資 契約、系爭協議及土地重測結果，應移轉761坪土地，惟僅 移轉如附表編號①至③項所示土地，另應返還地目變更費用 3萬5000元等節，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 應審酌者為：㈠鍾招祥3人、鍾統貴是否為合資契約當事人 ？㈡鍾昭祥3人得否依合資契約、系爭協議及土地重測後結 果，請求上訴人移轉761坪土地？㈢被上訴人得否依債務不 履行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92萬5000元？㈣被上訴人有無交 付地目變更費用予上訴人？㈤被上訴人得否依不當得利之規 定，請求上訴人返還3萬5000元？茲分論述如下：（一）鍾招祥3人為合資契約當事人，鍾統貴非合資契約當事人 。
１、參諸鍾昭申證述：合資契約當事人為鍾招祥3人、梁文忠 、郭東川、湯義進等人，合資總額約3千多萬元，伊3兄弟 算一份，共出資900多萬元，每人約出資3分之1。伊兄弟 先將出資款交給伊，伊再匯給上訴人。購地時出資人均出 面洽談，因係由上訴人出面找其他出資人，故將出資款統 一交由上訴人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184至185頁）；卷附 匯款單（下稱系爭匯款單），內載匯款人為「鍾昭申」， 收款人為上訴人，匯款日期自83年2月起至同年4月間，匯 款金額各為200至300餘萬元不等（見原審卷第76頁）；鍾 昭申、鍾招祥之銀行存摺節本，紀錄自83年1月起至同年4 月間，陸續有數筆高額款項支出等情（見原審卷第77頁） 以察，可知鍾招祥3人於83年間，與其他合資者成立合資 契約之意思表示合致，且為履行其就合資契約之出資義務 ，陸續交付約計900餘萬元之款項予上訴人，堪認鍾招祥3 人為合資契約當事人。
２、佐以合資契約當事人湯義進結稱：伊當時係與鍾昭祥3人 、蕭良松、郭東川、上訴人等人合資購買土地，但沒有印 象有鍾統貴等語（見原審卷第134頁背面）；蕭良松於本 院103年度上字第1360號案件（下稱另案）審理時證述： 83年合資購買土地之當事人係鍾家3兄弟，當時伊有看到 鍾家3兄弟出現，現場有7、8人等語（見另案卷第155頁背 面）觀之，可見83年間係鍾招祥3人與上訴人、梁文忠、 蕭良松、郭東川、湯義進等合資者，共商購買合資土地乙 事，鍾統貴並未參與合資契約之商議，並非合資契約當事 人，洵堪認定。
（二）鍾昭祥3人依合資契約、系爭協議及土地重測後結果，得 請求上訴人移轉761坪土地。
１、觀之91年8月19日地籍圖謄本（下稱系爭地籍圖），敘明 「A800坪張金蓮150、湯義進300、郭東川350」、「B梁文 忠1088」、「C750坪鍾招祥761」等文字，並經上訴人、 鍾招祥、梁文忠、張金蓮、湯義進、郭東川等人簽名（見 原審卷第42頁），可知合資契約當事人於91年間，對於鍾 招祥3人就合資土地可取得面積計761坪乙節，並無異議。 ２、細繹上訴人自陳：鍾昭祥3人依合資契約，原可分配650坪 土地等語（見原審卷第43頁背面）；及鍾昭申所證：本來 伊等只有650坪，但代書說最好有756坪才可以蓋農舍，剛 好上訴人積欠伊等200萬元借款未清償，若用該欠款換成 土地，伊等就可取得超過756坪土地。伊等遂與上訴人商 議，希望用200萬元換成土地坪數。本來伊等希望換算的 坪數約130至140坪，但最後上訴人堅持用100坪換算，伊 等只好同意，否則也拿不回欠款，雙方達成協議後，隨即 在地籍圖上簽名等詞（見原審卷第187頁），堪認鍾昭祥3 人除依合資契約可分得土地外，另為擴大土地使用面積並 取回上訴人積欠之借款，遂與上訴人成立系爭協議，由上 訴人以其分得之100坪土地抵償所積欠之借款。 ３、依合資契約當事人梁文忠於另案證稱：系爭地籍圖是照舊 有的面積去計算每人應分得的坪數，並約定分成三塊，後 來拿圖去代書處要抽籤看如何分配位置時，代書表示土地 重測後面積增加，大家同意以原本的持分比例去分配增加 後的面積，所以在抽完籤後，就將應該增加的面積寫在分 得的土地，確實是在寫完增加後的面積後，大家才在圖上 簽名；750坪是用舊的面積算出來的，如果要加上重測後 增加的面積，需要用點頭腦去計算，最後才討論出依照所 買的坪數計算能分得多少重測後增加的面積，所以才用原 來的坪數去乘以每坪可以分得的面積，算出結果後寫在下
方；之前土地要整地農用，鍾昭申有支出一部分費用，該 費用是我所收取，當時鍾昭申的費用是以750坪來計算， 當時是將土地分為三塊，鍾招祥3兄弟分得的坪數就是750 坪等語（見另案原審卷第154頁背面、155頁背面、第74頁 ）以觀，並有卷附整地費用明細1紙可憑（見原審卷第109 頁），益徵鍾昭祥3人主張系爭協議存在，堪予採信。 ４、上訴人辯稱：伊並未向鍾招祥3人借款400萬元（下稱系爭 借款），縱認有該借款關係存在，伊亦已清償完畢，未與 鍾昭祥3人成立系爭協議云云，惟查：
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向鍾招祥3人借貸系爭借款等情，已 提出經上訴人簽名、敘明「83年2月2日付壹佰萬元整、83 年3月21日付貳佰伍拾萬元、83年4月2日付伍拾萬整」之 運費明細單、系爭匯款單（匯款金額含合資契約出資款及 系爭借款）、存摺節本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76至77頁、 第199頁），可信為真正。依系爭匯款單內載匯款人均為 「鍾昭申」（見原審卷第76頁）；鍾昭申證稱：上訴人前 後共借3次款，原本在83年3月27日只說要借350萬元，後 來同年4月20日又說錢不夠，要再借50萬元。上訴人借錢 都是跟伊講，由伊在負責，實際提供借款者是伊3兄弟， 裡面可能有部分資金是伊先從父親存摺內提領後，再借給 上訴人，但上訴人是向伊3兄弟表示要借款，所以實際借 款人仍是伊3兄弟，若上訴人未清償，由伊3兄弟負責」等 語（見原審卷第186頁），可見上訴人係向鍾招祥3人借貸 系爭借款，而非向鍾統貴借得。雖鍾昭申曾自鍾統貴之銀 行帳戶內調用部分資金借予上訴人，仍無礙系爭借款乃成 立於上訴人與鍾招祥3人間之事實，應可認定。 ②參以鍾昭申證述：上訴人就系爭借款有按月付息，伊父親 尚在世時，是每月2萬元，伊父親去世後，則是每月1萬60 00元。上訴人係按農會借款利率付息，因農會利率調降， 所以利息就隨之調降。上訴人就本金部分曾陸續清償200 萬元，利息則係交付伊支票再按月兌現，伊會先存在自己 帳戶，累積至一定數額後，再領出分予伊兄弟」等情（見 原審卷第187頁），核與卷附支票存根、上訴人支票存款 戶及交易資料列示內容（見原審卷第79至97頁）相符，足 徵上訴人自83年3月8日起至90年2月15日間，僅清償系爭 借款之200萬元本息，其餘200萬元本金則未清償。 ③上訴人另以：其自83年3月8日起至90年2月15日間，已陸 續以代墊服務費、交付會款、現金及支票等方式，清償系 爭借款完畢云云。然上訴人製作之「被告以支票、現金清 償系爭借款之明細表」（見原審卷第59頁），自承用以清
償系爭借款之支票、現金，數額至多僅249萬6505元（見 原審卷第59頁背面）。另上訴人所稱其代鍾統貴支付之服 務費86萬2265元、交付鍾統貴之會款60餘萬元等款項，要 與清償系爭借款乙事無涉，難認上訴人已清償系爭借款。 此外，上訴人並未舉出其他證據，證明其已清償，其確積 欠鍾招祥3人借款200萬元，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積欠 鍾招祥3人借款200萬元，遂以系爭協議抵償該欠款，應可 採信。
５、鍾昭祥3人依合資契約原可分配650坪土地，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應移轉100坪土地，再加計合資土地重測後每坪可增 加面積0.01485坪，則鍾昭祥3人依合資契約、系爭協議及 土地重測後結果，得請求上訴人移轉土地計761坪（計算 式：650坪＋100坪＝750坪，750坪×1.01485＝761.1375 坪，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三）被上訴人依債務不履行之規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92萬 5000元。
１、鍾昭祥3人依合資契約、系爭協議及土地重測後結果，得 請求上訴人移轉計761坪土地。然上訴人僅於93年3月10日 移轉如附表編號①至③項所示土地予鍾昭祥3人，足見上 訴人僅移轉650坪土地（計算式：217坪＋217坪＋216坪＝ 650坪）予其3人，尚短少移轉37坪土地予被上訴人（計算 式：〈761坪－650坪〉÷3＝37坪）。又上訴人於101年將 其就56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出售予梁聰明，有卷附不動產 買賣契約書可佐（見原審卷第64至70頁）。準此，被上訴 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按561地號土地 每坪售價2萬5000元計算，給付37坪土地之價金92萬5000 元（計算式：37坪×2萬5000元＝92萬5000元），即屬有 據。
２、上訴人雖以其已移轉如附表所示土地予鍾統貴之繼承人為 由，抗辯其未有債務不履行情事。惟合資契約當事人為鍾 昭申3人，其依合資契約、系爭協議及土地重測後結果， 得請求上訴人移轉計761坪土地，業如前所述，則上訴人 移轉如附表編號④所示土地，顯與債之本旨不符，自不生 給付效力，無從認為上訴人已履行債務完畢，併此敘明。（四）被上訴人並無交付地目變更費用予上訴人。 １、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主張其有交 付地目變更費用（含其應出資部分25萬9992元，及代墊湯 義進應出資部分20萬元）予上訴人乙節，為上訴人所否認 ，應由被上訴人就上開利己之主張，負舉證責任。
２、被上訴人於原審陳稱：關於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係 由鍾昭申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160頁背面），惟於本院 改稱：關於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部分，係用上訴人積 欠其之借款去抵付（見本院卷第80頁背面），可見被上訴 人關於其如何交付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前後所述不 一，已難採信。又兩造係以系爭協議，抵付上訴人積欠系 爭借款，被上訴人就上訴人尚有積欠其他借款等節，並未 舉出其他證據證明為真實，無從認其主張以上訴人積欠之 借款，抵付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等情為可信。 ３、被上訴人主張其交付現金20萬元予上訴人，以代墊湯義進 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等情（見本院卷第80頁背面），為 上訴人所否認。查合資契約當事人湯義進於原審證述：當 時因上訴人想把土地由農地變建地，需要集資以支付地目 變更費用，上訴人有告知伊需出資20萬元，但伊沒有錢， 故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表示，希望由被上訴人先幫伊出資， 上訴人係與被上訴人私下商議，伊並不清楚被上訴人如何 交付該20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135頁），可見湯義進僅 悉兩造曾商議由被上訴人代墊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20 萬元，但不知被上訴人是否確已交付該費用予上訴人，自 無單執其上開證言，即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４、被上訴人就其應出資之地目變更費用25萬9992元，係用上 訴人積欠之借款抵付，及其已交付代墊湯義進應出資之地 目變更費用20萬元等情，既未能提出證據以證明為真實， 則其主張交付地目變更費用予上訴人，自無可採。（五）被上訴人不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3萬500 0元。
１、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 第179條定有明文。
２、被上訴人並無交付地目變更費用（含其應出資部分25萬99 92元，及代墊湯義進應出資部分20萬元）予上訴人，自未 受損害。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未將自周蕙蓮取回之地目 變更費用27萬4746元，按出資比例返還，致伊受有之損害 ，伊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3萬5000元，委 無可取。
五、被上訴人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訴請上訴人給付其92萬 5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 由，不應准許。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2項
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於 法核無違誤。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依民事 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規定，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邱育佩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廖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