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侵上更(一)字第6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0000000000B（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卷）
選任辯護人 曾國龍律師
廖涵樸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中
華民國104 年6 月11日所為103 年度侵訴字第12號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7875號），
而提起上訴，前經本院判決（臺灣高等法院104 年度侵上訴字第
236 號）後，由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1207號）撤銷發回
，本院更為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0000000000B無罪。
理 由
壹、檢察官起訴意旨：
一、代號0000000000B 號的成年男子（民國78年1 月生，真實姓 名年籍詳卷，以下簡稱B 男）是代號0000000000（88年12月 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下簡稱A 女）的表舅，竟違背倫 常，而為下列犯行：
㈠B 男自A 女與其母即代號0000000000C 號的成年女子（真實 姓名年籍詳卷，以下簡稱C 女）搬遷到臺北市○○區○○路 0 段（真實地址詳卷，以下簡稱○○○○路住處）居住起， 至A 女到桃園縣就讀幼稚園中班止，約自92年1 月23日至92 年9 月1 日止，基於對未滿14歲的A 女為強制性交的概括犯 意，在上址房間內，不顧A 女以言詞表示不願意，以及以手 推、搥打B 男表示不願為性行為的意思，違反A 女的意願， 將陰莖插入A 女的口腔，而連續強制性交得逞。 ㈡B 男自A 女就讀小學3 年級至A 女升小學5 年級間，約自97 年9 月1 日至99年8 月31日間的某日，在上址房間內，基於 對未滿14歲的A 女強制性交的犯意，不顧A 女以言詞表示不 願意，以及以手推擠、搥打B 男表示不願為性行為的意思， 違反A 女的意願，強行舔舐A 女的下體後，將陰莖插入A 女 口腔內，強制性交1 次得逞。其後，A 女於102 年3 月間， 向她的父親即代號0000000000A 的成年男子（真實姓名年籍 詳卷，以下簡稱D 男）透露上情，經D 男報警處理，始循線 查悉上情。
二、綜上，偵查檢察官認為B 男就前述一、㈠部分所為，是犯刑 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的加重強制性交罪嫌，B 男行為時
是14歲以上未滿18歲之人，請依刑法第18條第2 項規定酌減 其刑；B 男就前述一、㈡部分所為，是犯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2 款的加重強制性交罪嫌。被告所犯前述各罪間，犯意 各別，行為互殊，請予以分論併罰。
貳、無罪推定、證據裁判、舉證責任等原則及證據能力的處理：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 明文。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的證據」，是指 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的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必須 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的認定，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的方 法，以為裁判基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的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的實質舉證責任。如果檢察官所提出的證據，不足為被告 有罪的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的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 成被告有罪的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的諭知，方符憲法保障人權及審判獨立的意旨。無罪推定 原則的基本理念，乃人權的保障，亦即「寧願縱放99個有罪 的人，也不要濫殺無辜的1 人」，這與過去專制社會為維護 統治者（皇帝、獨裁者）的利益，「寧願錯殺99個無罪的人 ，也不要縱放無辜的1 人」的作法，實有天壤之別，也凸顯 出現代立憲主義國家保障人權的真諦。其原因在於刑罰可以 拘束人身自由，將人判處無期徒刑，甚至是剝奪生命的死刑 ，由於其制裁效果的嚴厲性，應作為最後制裁手段性，非有 必要，實不應輕易動用刑事制裁手段。畢竟良心譴責、輿論 審判、科以民事或行政的法律責任，都是處罰的手段之一， 只有在罪證明確且符合法律所定犯罪構成要件的情況下，才 應處以嚴厲的刑罰。無罪推定原則彰顯的正是「誤判無辜」 與「開釋有罪」的價值取捨，是人類社會長期審判經驗下的 智慧結晶，乃不得不然的法治作法。
二、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 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記載」，刑事訴訟法第 308 條定有明文。據此可知，無罪的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 理由，而其理由的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 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的證據資料，也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的傳聞證據，也可以 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是以，無罪的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 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原則上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基此，
本件B 男所為，既然經本院認定不能證明他犯罪，自不再論 述所援引有關證據資料的證據能力問題。
參、檢察官所憑的證據資料、被告的辯解及本院審理的範圍：一、檢察官起訴B 男所憑的證據資料：
┌──┬───────────┬────────────┐
│編號│證據名稱 │待證事實 │
├──┼───────────┼────────────┤
│ 1 │被告B 男的供述 │告訴人A 女於上述期間，確│
│ │ │曾居住於系爭○○○○路住│
│ │ │處，而B男於上述期間均曾 │
│ │ │前往的事實。 │
├──┼───────────┼────────────┤
│ 2 │證人即告訴人A 女於警詢│全部犯罪事實。 │
│ │及偵查中的證述 │ │
├──┼───────────┼────────────┤
│ 3 │證人即A 女的姨婆、代號│A 女於101 年12月底某日，│
│ │0000000000E 的成年女子│曾以字條提及遭家人欺負之│
│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以│事，經E 女追問後，A 女始│
│ │下簡稱E 女）於偵查中的│透露遭B 男性侵害之事，且│
│ │證述（已具結） │當時情緒激動，不願多談論│
│ │ │此事，這部分情節與A 女於│
│ │ │偵查中所述關於以字條透露│
│ │ │此事的情節相符，可證明她│
│ │ │指訴的真實性。 │
├──┼───────────┼────────────┤
│ 4 │證人即A 女之母C 女於偵│A 女於101 年12月底某日，│
│ │查中的證述（已具結） │曾以字條提及遭家人欺負之│
│ │ │事，經C 女追問後，A 女始│
│ │ │透露遭B 男性侵害之事，且│
│ │ │當時情緒激動，不斷哭泣，│
│ │ │這部分情節與A 女於偵查中│
│ │ │所述關於以字條透露此事的│
│ │ │情節相符，A 女亦非主動透│
│ │ │露其情，應足補強她指訴的│
│ │ │真實性。 │
├──┼───────────┼────────────┤
│ 5 │證人即A 女之父D 男於偵│1、A 女於102 年初，透過C│
│ │查中的證述（已具結） │ 女得悉D 男的聯絡方式 │
│ │ │ ，以FACEBOOK通訊軟體 │
│ │ │ （以下簡稱FACEBOOK） │
│ │ │ 傳送訊息的方式，才向D│
│ │ │ 男告知遭B 男性侵害之 │
│ │ │ 事。 │
│ │ │2、A 女向D 男所述遭性侵 │
│ │ │ 害的期間，與她於警詢 │
│ │ │ 及偵查中所述情節大致 │
│ │ │ 相符，可證明A 女指訴 │
│ │ │ 的真實性。 │
│ │ │3、A 女向D 男陳述時，情 │
│ │ │ 緒激動、負面，且曾有 │
│ │ │ 自殘的情況及傾向。 │
├──┼───────────┼────────────┤
│ 6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B 男否認曾將生殖器插入A │
│ │（以下簡稱刑事警察局）│女的口腔及舔舐A 女的下體│
│ │102 年12月30日刑鑑字第│等情，經該局測試結果，均│
│ │0000000000號鑑定書暨測│呈不實反應，且反應強烈，│
│ │謊資料1 份 │足見B 男確曾對A 女強制性│
│ │ │交得逞的事實。 │
├──┼───────────┼────────────┤
│ 7 │D 男的FACEBOOK網頁翻拍│A 女於102 年初，透過C 女│
│ │照片3 張 │得悉D 男的聯絡方式後，以│
│ │ │FACEBOOK傳送訊息，才向D │
│ │ │男告知遭B 男性侵害之事。│
├──┼───────────┼────────────┤
│ 8 │系爭○○○○路住處屋內│佐證全部犯罪事實。 │
│ │照片8張及員警繪製的平 │ │
│ │面圖1份 │ │
└──┴───────────┴────────────┘
二、被告及辯護人為他所為的辯解：
㈠B 男辯稱：A 女從小的精神狀況，我們所有認識的親友，都 是認為她有問題，小時候她就已經很不受管教了，也常常因 為一些小事情而發脾氣。不是我們有重男輕女，而是她一些 行為讓我們很不想接近她，而且她是在一個不完整的家庭下 成長，我們認為A 女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她母親好像在懷她 的時候，就已經有吸毒的前科，我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些關 係，而遺傳到她，她所證述的並不實在。其實再怎麼講A 女 都是我的姪女，如果我沒有罪，她就變成誣告，我也不希望 A 女因為這樣而被判刑，我不希望她變成那樣，但我真的沒 有對她做檢察官起訴所講的犯罪行為，我是無罪的。 ㈡辯護人為B 男辯稱：A 女於偵查、原審中所為的指述，已有
前後所述不一、相互矛盾，且與經驗法則有違的情況，則她 陳述的真實性顯有重大瑕疵，即難以A 女的指述而為不利於 B 男的認定。再者，由A 女與她的外曾祖母G 女的對話內容 ，以及G 女、H 男、I 男等人於鈞院前審時的證述，可知A 女指述B 男對她有為強制性交犯行之事，純屬子虛烏有。又 原審委託財團法人亞東紀念醫院精神科（以下簡稱亞東醫院 ），就A 女是否因本件性侵害而受有創傷後壓力疾患的症狀 及她的指述內容的可信度進行鑑定，並獲致：「A 女確因本 案而有創傷後壓力疾患」、「說話內容可信度高」等結論； 但A 女於鑑定時所認罹患創傷後壓力患疾的原因，理應是遭 D 男性侵所致，而與B 男無涉，且該心理衡鑑照會及報告單 的總結與建議欄也記載：「推估可能部分與其性格特質有關 ，且暫不排除有誇大症狀之fake-bad反應的可能」，則該精 神鑑定報告、心理衡鑑照會及報告單與鑑定證人馮榕的證述 均不足以作為A 女指述的補強證據。至於測謊結果應是在其 他可資信賴的積極或消極證據存在的情形下，作為補強證據 證明力參考之用，而非可作為判斷事實的唯一及絕對的憑證 ，則B 男的測謊測試未能通過，至多僅能作為她所述無法證 明為事實的參考，不能遽以推測他有A 女指訴的犯行。三、本院審理的範圍：
檢察官起訴B 男自92年1 月23日至92年9 月1 日止，基於對 未滿14歲的女子為強制性交的犯意，違反A 女的意願，將陰 莖插入A 女的口腔，而連續強制性交得逞的犯行部分（壹、 一、㈠），因當時B 男尚未滿18歲，已經原審法院依少年事 件處理法規定，移由該院少年法庭審理，即不在本院審理範 圍，應予以說明。
肆、本院認定B 男罪嫌不足的理由：
一、B 男（78年1 月生）是A 女（88年12月生）外公妹妹的兒子 ，亦即她的表舅，A 女的父親為D 男，A 女、B 男的其他親 友的代號、與A 女的關係，都詳如表一「本件關係人代號對 照表」所示（這些人彼此間的關係，詳如附件「A 女、B 男 等人關係圖」所示）。A 女、B 男從出生時起彼此之間的互 動、A 女居住處的變動及她與其他親友間所發生的主要事宜 ，詳如表二「本件時序表」所示。以上情事，業經C 女、D 男、E 女、F 女、G 女、H 男、I 男分別證述屬實，且有A 女與B 男的戶籍資料查詢、三親等資料查詢（卷附彌封袋） 、A 女的臺北市○○區○○國民小學學生轉學證明書、B 男 的退伍令（本院卷第78-80 頁）等件在卷可證，並為檢察官 、B 男及辯護人所不爭執，這部分事實可資認定。表一：本件關係人代號對照表
┌───┬──────────────────────┐ │代稱 │與A 女的關係、代號 │
├───┼──────────────────────┤
│A女 │即告訴人（代號0000000000） │
├───┼──────────────────────┤
│B男 │即被告（代號0000000000B） │
├───┼──────────────────────┤
│C女 │證人即告訴人A 女之母（代號0000000000C） │
├───┼──────────────────────┤
│D男 │證人即告訴人A 女之父（代號0000000000A） │
├───┼──────────────────────┤
│E女 │證人即告訴人A 女的姨婆（代號0000000000E） │
├───┼──────────────────────┤
│F女 │證人即告訴人A 女的外婆（代號000000000F） │
├───┼──────────────────────┤
│G女 │證人即告訴人A 女的外曾祖母（未編代號） │
├───┼──────────────────────┤
│H男 │證人即告訴人A 女的同母異父之兄（未編代號） │
├───┼──────────────────────┤
│I男 │證人即告訴人A 女的舅舅（未編代號） │
└───┴──────────────────────┘
表二：本件時序表
┌─────────┬───────┬───────────────┐ │時間 │A 女當時的年齡│ 事實 │
│ │ │ │
├─────────┼───────┼───────────────┤ │78年1 月間 │ │B 男出生。 │
├─────────┼───────┼───────────────┤ │88年12月間 │ │A 女出生。 │
├─────────┼───────┼───────────────┤ │約88年12月至89年間│A 女時約1 歲內│一、此段期間A 女與B 男一同住在│ │ │ │ G女位於系爭○○○○路的住 │
│ │ │ 處。 │
│ │ │二、89年間，B 男（註：此時B 男│
│ │ │ 11歲）與其父母一同遷居至臺│
│ │ │ 北市○○區○○○路的住處居│
│ │ │ 住。 │
├─────────┼───────┼───────────────┤ │約90年至91年間 │A 女時約1 歲多│這段期間A 女與C 女、D 男一同居│ │ │至2 歲多 │住在位於淡水的租屋處。 │
│ │ │ │
├─────────┼───────┼───────────────┤ │約91年至93年9月間 │A 女時約2 歲多│這段期間A 女與C 女一同返回G 女│ │ │至4 歲多 │的系爭○○○○路住處居住。 │
│ │ │ │
├─────────┼───────┼───────────────┤ │約93年9 月至97年9 │A 女時約4 歲至│93年9 月左右，A 女就讀幼稚園中│ │月間 │9 歲多 │班起（註：此時A 女約4 歲有餘）│ │ │ │至97年9 月A 女就讀國小二年級止│
│ │ │，A 女由E 女帶到她的住處一同居│
│ │ │住。 │
├─────────┼───────┼───────────────┤ │約97年9 月至99年1 │A 女時約9 歲至│97年9 月至99年1 月左右，A 女就│ │月間 │10歲多 │讀國小三年級至四年級上學期時期│ │ │ │，A 女曾與E 女一同返回G 女的系│
│ │ │爭○○○○路住處居住。 │
├─────────┼───────┼───────────────┤ │約98年12月1 日至99│A 女時約10歲至│B 男於這段期間服兵役。 │ │年11月13日間 │11歲多 │ │
├─────────┼───────┼───────────────┤ │約99年1 月間至101 │A 女時約10歲至│99年1 月左右，A 女就讀國小四年│ │年10月至12月間某日│13歲多 │級下學期起至101 年9 月A 女就讀│ │ │ │國一上學期，A 女由E 女帶到她的│
│ │ │住處一同居住。 │
├─────────┼───────┼───────────────┤ │約101 年10月至12月│A 女時約13歲 │這段期間A 女、C 女及F 女一同居│ │間某日至102 年2 、│ │住於新北市板橋區住處。 │ │3月 間 │ │ │
├─────────┼───────┼───────────────┤ │約102 年2 、3 月間│A 女時約13歲 │這段期間A 女前往D 男住處與之同│ │至103年6月間 │至14歲多 │住。 │
├─────────┼───────┼───────────────┤ │102年5月11日 │A 女時約13歲 │D 男於102 年5 月11日曾偕同A 女│ │ │ │前往G 女的系爭○○○○路住處，│
│ │ │因G女不在，嗣A女與G女電話通話 │
│ │ │時，D男聽聞A女告訴G女，表示B男│ │ │ │對她並無強制性交的犯行後，D男 │
│ │ │旋即動手毆打A女；翌日（即102年│ │ │ │5月12日）A女即在D男陪同下前往 │ │ │ │警局提告。 │
├─────────┼───────┼───────────────┤ │103年1月21日 │A 女時約14歲 │A 女曾於103 年1 月21日由D 男陪│ │ │ │同前往公祥醫院施作流產手術。 │
├─────────┼───────┼───────────────┤ │103 年1 月21日後某│A 女時約14歲 │A 女指控D 男自她於103 年1 月21│ │日起至103年6 月間 │ │日前往醫院墮胎後某日起至103 年│ │ │ │6 月間，持續對她有性侵的犯行，│
│ │ │A 女、C 女對D 男提起性侵害的刑│
│ │ │事告訴，A 女並搬離D 男住處。 │
├─────────┼───────┼───────────────┤ │103 年6 月至103 年│ │A 女曾至I 男家中與G 女電話通話│ │10月23日間某日 │ │。 │
├─────────┼───────┼───────────────┤ │104年1月9日 │A 女時約15歲 │A 女前往亞東醫院進行精神鑑定。│ ├─────────┼───────┼───────────────┤ │104年1月30日 │A 女時約15歲 │A 女前往亞東醫院進行心裡衡鑑。│ └─────────┴───────┴───────────────┘
二、A 女另行指控D 男對她性侵之事，已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 A 女曾於103 年1 月21日由D 男陪同前往公祥醫院施作流產 手術，A 女曾指控D 男自她於103 年1 月21日前往醫院墮胎 後某日起至103 年6 月間，持續對她有性侵的犯行，C 女在 A 女的告知下，C 女、A 女共同對D 男提起性侵害的刑事告 訴，C 女並搬離D 男住處等情，已如前述，且業經A 女於原 審審理時供述屬實（原審卷第50頁）。而A 女對D 男提起涉 犯刑法第221 條第1 項的強制性交罪嫌，經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以下簡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後，以：A 女 指訴遭D 男強制性交長達4 、5 個月期間，A 女可自由與C 女及其他親友聯繫，且仍照常到校上學，大多自行回家，顯 見A 女大多時間仍屬行動自由的情況，A 女卻都沒有有向親 友、同學、師長等人求助或逃走的情況，顯有悖於常情，且 A 女指述遭D 男性侵的時間，前後不一、多次反覆，則A 女 指訴是否為真，尚有疑義為由，以103 年度偵字第7084號對 D 男為不起訴處分之情，這有該不起訴處分書在卷可證（附 於證件存置袋）。是以，D 男與C 女雖然未曾結婚，更自小 未對A 女善盡教養之責，但D 男畢竟是A 女的生父，而且大 約自102 年2 、3 月間起至103 年6 月間止，即接A 女與她 的弟弟共同賃屋居住於淡水地區，A 女卻誣指D 男對她為性 侵行為，則A 女證詞的可信度即屬較低，這是法院在審判類 似案件時所須特別注意的，應先予以敘明。
三、本件A 女歷次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時所為的指述，有前後不一
、相互矛盾的情事，她指述的真實性顯有重大瑕疵；而且C 女、D 男與E 女的證述都不足以補強A 女證述的可信度，加 上有錄音光碟與原審勘驗筆錄足以佐證A 女確曾否認曾遭B 男性侵的情事，即難遽以A 女的指述，而為不利於B 男的認 定：
㈠告訴人的告訴，乃以使刑事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以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而證明 告訴人指訴與事實相符的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如間 接證據，已足供佐證告訴人的指訴為真實，也得以之與告訴 人的指訴，相互印證，併採為判決的基礎。又所謂補強證據 ，是指被害人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佐證被害人陳述的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的證據而言；它所補強者，並非以 事實的全部為必要，如因補強證據與被害人的陳述，相互利 用，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亦足當之。在妨害性自主 案件中，通常均於加害人與被害人獨處的情況下發生，有其 證據提出的困難，自難期除被害人指訴外，有其他人證或物 證等直接證據憑採。是以，法院於審理這類型性侵害案件時 ，雖然不能以僅有被害人的單一指述為由，而不論被害人證 述已具有可信性，仍以無其他直接證據相佐，即認被害人證 述薄弱，即遽為有利於被告的判斷；但法院如果要採信被害 人的指述，用以認定性侵害加害人的罪責，自應以該被害人 證述的內容符合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且與客觀事實相符， 更沒有重大瑕疵可遭指摘的情形（例如不是因為因為時間經 過而發生記憶的落差，始足當之。
㈡關於遭強制性交的時間部分，A 女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時 證稱：「（問：被告最後一次對妳做上開行為是在妳幾歲的 時候？）是在我3 、4 年級的時候」等語（102 年度偵字第 7875號卷【以下簡稱偵卷】第8 頁）；於103 年3 月13日偵 訊時證稱：「（問：之前提過小學3 、4 年級被性侵，時間 ？）是小學3 年級還是4 年級我不記得」等語（偵卷第73頁 ）；於103 年10月23日在原審審理時證稱：「（問：妳所說 被告對妳為性交行為的時間，是在妳幾年級的時候？）還沒 有上幼稚園之前及小學3 、4 年級的時候」、「（問：妳可 以明確說小學是3 年級還是小學4 年級？）都有」等語（原 審103 年度侵訴字第12號卷【以下簡稱侵訴卷】第94頁）。 而關於遭強制性交的地點部分，A 女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 時證稱：發生的地點是在「客房」等語（偵卷第8 頁）；於 103 年10月23日原審審理時證稱：「倉庫還有下面及上面的 房間，還有上面的廁所」等語（侵訴卷第94頁）。又關於遭 強制性交的次數部分，A 女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時證稱：
「（問：被告最後一次對妳做上開行為是在妳幾歲的時候？ ）是在我3 、4 年級的時候」、「只有最後一次是在我3 、 4 年級時候」等語（偵卷第8-9 頁）；於103 年10月23日在 原審審理時證稱：「（問：妳可以具體的說剛剛的那個行為 是在妳就讀小學3 年級或4 年級的時候？）都有」、「（問 ：剛剛的那個行為是在妳小學3 年級的時候有幾次？）不記 得，可是很多次」、「（問：剛剛的那個行為是在妳小學4 年級的時候有幾次？）很多次」等語（侵訴卷第95頁）；於 精神鑑定時向鑑定人稱：「和B 男性交一次（只有一次）」 等語（侵訴卷第144 頁）。再者，關於遭強制性交的方式部 分，A 女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時證稱：「我記得是有口交 及舔我下體」等語（偵卷第8 頁）；於103 年3 月13日偵訊 時證稱：「我記得他有舔我下體，也有叫我幫他口交」等語 （偵卷第73頁）；於103 年10月23日在原審審理時證稱：「 （問：這一次被告進入房間之後，具體的說被告做了哪些動 作？）撫摸、口交及進入」、「（問：被告撫摸妳身體何處 ？）胸部及下體」、「（問：妳所說的進入，是做什麼樣的 動作？）就是被告把其下體進入我的下體」等語（侵訴卷第 96頁）。另外，關於A 女遭強制性交時，究竟有無其他家人 在家部分，A 女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時證稱：「最後一次 家中我記得還有其他人」等語（偵卷第8 頁）；於103 年3 月13日偵訊時證稱：「當時很多人在家，曾祖母、哥哥，含 我在內至少有3 ～5 個家人在家」等語（偵卷第73頁）；於 103 年10月23日在原審審理時證稱：「（問：當天家中還有 其他人嗎？）哥哥，爺爺不在，只有哥哥」等語（侵訴卷第 96頁）。綜此，由前述A 女在警詢、偵訊及法院審理時的歷 次證述，可見她指述遭受B 男性侵害的時間、地點、次數、 方式及客觀外在環境等重要事實的情節，前後證述不一，且 有重大矛盾，則她的證述是否與事實相符，已有疑義。 ㈢A 女指述B 男對她為強制性交行為時，當時很多人在家，曾 祖母、哥哥、含她本人至少3 ～5 人在家，曾祖母在煮飯、 哥哥在客廳看電視等語（偵卷第8 頁、第73頁），則B 男如 於當時真有對A 女為強制性交行為，身為被害人的A 女當下 理應會大聲呼喊及抗拒，以引起其他家人聞訊而來，殊難想 像B 男在此情狀下，仍甘冒被其他家人發現的危險，不顧一 切而對A 女為性侵行為。再者，由承辦員警拍攝系爭○○○ ○路住處的照片與手繪現場圖（偵卷第101-105 頁），可見 該住處乃一公寓，格局為三房兩廳，空間不大；而依A 女所 述同時住居於該處者，包含A 女本身、曾祖母（即G 女）、 曾祖父、外公、外公的弟弟、同母異父之兄（即H 男）與姨
婆（即E 女）等人（偵卷第6 頁），可見該住處居住人口眾 多，則B 男是否有與A 女單獨相處的空間，進而對她為本件 性侵犯行的機會，也有疑義。何況A 女自承她與E 女感情最 好，如B 男於A 女就讀國小3 、4 年級居住在系爭士林承德 路住處時，真有對A 女為本件強制性交的犯行，則A 女於99 年1 月與E 女一同搬離上述處所後，依照E 女在偵訊時的證 述（偵卷第25-27 頁），可見A 女竟然從未將她遭B 男性侵 害之事告知E 女，以尋求至親幫助。是以，由前述說明可知 ，A 女指述她遭B 男性侵害之事是否可採，也有疑義。 ㈣G 女於104 年12月8 日在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有一天A 女生父帶A 女，當天我人在南部，A 女生父打手機給我，問 我是否認識被告，我說我認識被告，A 女生父說A 女3 、4 歲住在我家的時候，A 女遭到被告性侵。我要A 女生父把電 話掛斷，我就打電話給A 女的哥哥，叫A 女的哥哥把電話交 給A 女，我問A 女是不是有這件事情，A 女在電話裡面說『 阿祖，沒有！』電話中，我聽到A 女的唉叫。第二天我問A 女的哥哥，當天電話那頭發生何事，A 女的哥哥跟我說是因 為A 女在電話中說沒有，A 女生父就動手打A 女巴掌」等語 （本院104 年度侵上訴字第236 號卷【以下簡稱侵上訴卷】 第105-106 頁）。而當日在場親自見聞的H 男於104 年12月 8 日在本院前審審理時也證稱：「她爸爸叫我用我的手機打 電話給阿祖（G 女），接通之後，我就把電話交給D 男，D 男就問阿祖認不認識被告，我就聽到D 男問阿祖知不知道被 告小時候強姦過A 女，D 男說怎麼沒有，然後D 男就把電話 交給A 女，A 女拿到電話之後就哭出來，說沒有啦、沒有， A 女說完之後D 男就又再打A 女一巴掌，我的手機就掉到地 上，D 男就很凶的罵A 女，罵A 女為什麼這樣騙人，之後就 帶A 女回去」等語（侵上訴卷第138 頁）。又A 女於102 年 5 月12日警詢時證稱：「（問：為何事情經過這麼久才來報 案？）因為我現在跟爸爸住，有跟爸爸說，爸爸說要處理， 昨天電話與外曾祖母聯繫約好今天要談這件事，所以今天就 去找外曾祖母理論，但她們不出面，所以爸爸在現場就打電 話報案」等語（原審102 年度少調字第320 號卷【以下簡稱 少調卷】第19頁）；於102 年8 月2 日偵訊時證稱：「（問 ：後來為何會跟爸爸講？）……今年2 月份過年後幾天我開 始跟爸爸一起住，因為她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住，我就說好 ，所以就搬去跟他一起住，而會跟爸爸講是因為後來相處之 後覺得爸爸還蠻可靠的，很信任他，所以3 、4 月的某天晚 上我跟爸爸聊天的時候我就跟他講了」等語（偵卷第9-10頁 ）；於103 年3 月13日偵訊時證稱：「（問：你是如何跟妳
爸爸講妳被性侵的事情？）一開始還沒跟爸爸住，我是在FB 上爸爸提到，後來才現場跟爸爸說」等語（偵卷第75頁）。 再者，D 男於103 年10月13日在原審審理時證稱：「（問： 你出監之後，有跟告訴人A 女生活在一起過？）有，在102 年3 月住到103 年6 月。（問：你出監之後，大約在何時有 跟A 女聯繫上？）應該算是在101 年左右的時候。（官：問 你們是用什麼方式聯繫上？）FACEBOOK社群網站。（問：是 你找到A 女的，還是A 女找到你？）是A 女找到我的……（ 問：大約是從何時開始互傳訊息？）應該是在101 年的時候 」、「（問：A 女所提有關於被告的事情，內容為何？）有 關於性侵的部分，我是聽A 女講……只有講性侵，並沒有講 具體做了什麼事情……（問：A 女在FACEBOOK社群網站上面 傳訊息告訴你這件事情時，你是如何回應？）覺得很不可思 議，我直接跟A 女講，現在講這樣，時間也很久了，我也沒 有辦法幫妳什麼，但是妳要當面跟我講，才能知道要怎麼處 理，A 女也沒有跟我講很清楚，就說被告性侵她這樣子…… （問：A 女後來有當面跟你這件事情？）沒有詳述，我後來 第一想法是帶A 女去阿祖家，把事情講給阿祖聽，在沒有辦 法還原真相的時候，我當然是直接報警，我不知道是A 女的 問題，還是什麼問題。（問：你是在聽完A 女跟你講這件事 情之後，帶A 女回住處一起生活？）……過年我帶A 女回家 吃飯，我有租4 間套房，我留一間給A 女，說妳想回家住， 就可以回家，到後面我才幫她打監護權的官司」、「（問： A 女在103 年6 月之後，為何不再跟你繼續住一起？）因為 A 女也是告我性侵，所以我根本沒有資格坐在這裡，我自己 都被A 女告了，而且我當然沒有去性侵A 女」等語（侵訴卷 第101-103 頁）；於105 年4 月26日在本院前審審理時證稱 ：「（問：除你剛才講的2 次，還有無曾帶Ａ女找G 女時， Ａ女的哥哥H 男在場？）我記得有一次我帶Ａ女去G 女家， 結果G 女不在家，是H 男在G 女家中，那次我跟G 女通電話 ，我告知G 女有關Ａ女被性侵害的事情，G 女也是說怎麼有 可能，Ａ女也有再跟G 女通話，說話的內容大概就是G 女叫 Ａ女不要亂講話」、「（問：H 男先前到本院作證時稱，有 一次Ａ女跟他在家裡面打電動，之後Ａ女打電話給你說她不 想回家，過了半小時之後你來，你就先打Ａ女一巴掌，叫H 男打電話給G 女，之後你就跟G 女有通電話，你質問G 女是 否知道被告性侵過Ａ女，你就說怎麼可能沒有，然後將電話 交給Ａ女，Ａ女拿到電話之後哭出來說沒有啦、沒有，Ａ女 講完之後，又再打了Ａ女一巴掌，很兇的罵Ａ女為什麼騙人 ，之後就將Ａ女帶走，有無這樣的事情？）有這回事。我打
Ａ女一巴掌是因為當天已經很晚，Ａ女又不回家，發生這樣 的事情，她待在人家家裡面幹嘛，至於Ａ女有無在電話中說 沒有啦、沒有，我為什麼會說Ａ女騙人，我都忘記了」（侵 上訴卷第162-163 頁）。另外A 女與D 男於102 年2 月2 日 在FACEBOOK上，確實有：「D 男：A 女~~你說的那個是叫○ ○○【按：指B 男】。A 女：B 男」，同年月5 日D 男也告 以：「A 女~~老爸有準備一間房間給妳，只是沒整理~ 那是 屬於妳的私人空間，妳有空回來時自己布置……」等情，這 有該FACEBOOK列印資料在卷可證（附於偵查卷宗彌封袋）。 綜此，Ａ女與D 男就2 人「認識」過程的證述內容互核一致 ，並有FACEBOOK列印資料在卷可證，可見Ａ女於101 年底透 過FACEBOOK與D 男相認後，雖曾告知D 男她有遭B 男性侵之 事，且於102 年2 月過完年後有前往淡水與D 男一起居住； 但G 女、H 男與D 男3 人就D 男於102 年5 月12日報警當日 ，曾事先帶同Ａ女前往G 女家理論一事的證述內容，也互核 一致，也就是當時因為G 女不在家，經由H 男協助以他的手 機與G 女取得聯繫後，D 男在電話中向G 女轉述A 女所稱她 遭性侵之事，其後換由A 女接聽電話時，A 女卻在電話中告 知G 女並沒有所謂她遭B 男性侵之事，D 男因為氣憤A 女欺 騙之事，才當場打A 女一巴掌，D 男在不清楚究竟是A 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