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訴字第245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方學英
選任辯護人 張仁興律師
張倍齊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
院105年度訴字第1353號，中華民國106年7月18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22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方學英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方學英（下稱被告）基於意圖供行使而 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未經余承芳之同意或授權，於民國10 0 年9 月20日，在不詳地點，逕自冒用被害人余承芳名義， 偽造面額新臺幣（下同）2 萬元本票共計15紙，交付予會首 即告訴人劉子萱作為支付合會款項之擔保，而加以行使之。 嗣余承芳屆期未按期支付合會款項，經告訴人劉子萱向余承 芳查證，發現上開本票係未經余承芳同意簽發，始知上情， 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01 條第1 項之意圖供行使而偽造有價 證券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被告有 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 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 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 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照）。又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 號判例要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 查中之供述、被害人余承芳、告訴人劉子萱之指訴、證人即 住旺公司會計余麗瑄於偵查中之證述及本票影本15紙為主要
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00 年9 月20日，在新北市○○區 ○○路00○0 號交付本票，本票到期日日期是依後續會期開 標日填寫，其並於同日取得該期得標會款29萬5,200 元等事 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及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 辯稱：余承芳有標到會，伊去幫余承芳向劉子萱領取會款， 劉子萱叫伊要開本票，因為標會要本票才能領會錢，伊打電 話給余承芳，余承芳就叫伊幫她開15張面額2 萬元之本票， 金額伊都有交給余承芳，也有結算過，差額約差9 千元，因 伊和劉子萱的互助會很多，互助會大概幾天或10天就會結算 1 次，伊和劉子萱的錢都結算的很清楚，余承芳也沒有意見 ，若伊有冒用余承芳的會錢，余承芳早就對伊提告，伊跟余 承芳是股東關係，余承芳後來都沒有繳會錢，會首劉子萱才 會告伊，劉子萱原來是要告余承芳的，伊是101 年跟余承芳 結束股東關係，她要把全部的股金拿回去，才由伊繳互助會 錢，當初伊有錢就幫她繳，但後來伊真的繳不出來等語。被 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稱：余承芳參與劉子萱之互助會達10次 以上，不可能不知需開立本票供作擔保，余承芳曾在住旺公 司交易購屋案件，故曾授權刻製印章，本票上的印章是當時 余承芳留在住旺公司的印章，並非被告所刻；余承芳於原審 時證稱她確實有授權給被告，可見被告確實有幫余承芳處理 標會事宜，余承芳於本案並非告訴人，也沒有提告，原因就 是余承芳自己知道她有授權給被告標會，提告的非所謂被害 人而是會首劉子萱，足見余承芳確實有授權被告，每次的得 標款都是20餘萬元，被告拿到28萬多元後再匯給余承芳，中 間差了9 千多元，是因為她們同時進行數個會，被告跟余承 芳本身除了一起標會，還有借款關係、共同合資仲介公司， 有相當多的金錢往來，由互助會單可知，她們約每5 天就標 1 次，同時有四個會進行，分別為5 、15、20、25號，結算 頻繁，於此情況下被告沒有動機要冒用余承芳名義標會， 100 年9 月15日被告還有陸陸續續投入會錢在其他的互助會 ，總額約有1 、2 百萬，若被告真有詐領20餘萬元得標款的 意思，她後續的會款，根本沒有必要繳，她大可一走了之， 更何況告訴人提告的時間點，是約得標後的半年，在如此頻 繁結算的會的情況下，事隔半年後，由會首劉子萱提告，會 員余承芳卻沒有要提告之意，實不合常理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劉子萱及被害人余承芳之證述：
⒈告訴人劉子萱於偵查及原審中證稱：伊是因被告來伊公司應 徵才認識被告，伊大概是95、96年間開始邀集互助會，被告 參加很多個互助會，互助會是採內標制，三個月加標一次， 每會2 萬元，會員要在開標日3 天內繳會錢，得標者可以在
第5 天拿到會錢，得標者必須在剩餘的每個會期中繳納2 萬 元死會款，須交付本票才能領得標款，每一張本票就是後面 會期應該繳納的會錢，只要每個月按時繳納死會款就會還一 張本票。伊透過被告認識余承芳，時間也是在95、96年左右 ，余承芳參加大約10次的互助會，也得標過很多次，每次余 承芳得標以後，就後面死會的部分余承芳都要簽立本票，若 繳納死會錢之後，就會歸還本票，余承芳參加的10餘次互助 會，只要有得標，都是被告處理。余承芳加入互助會，後續 的繳會錢、投標、得標等等事宜，都是透過被告，余承芳的 得標款是交現金給被告，請她轉交給余承芳。以余承芳得標 款項43萬2,800 元這個金額來看，會員要拿43萬2,800 元得 標款，必須交付總面額42萬元的本票，因為等於是爾後21個 會期都必須繳死會的2 萬元，總共要開21張本票，每張本票 面額2 萬元，總共是42萬元。每一次繳死會錢還一張本票， 繳多少還多少等語（見原審卷一第79至85頁）。可知告訴人 劉子萱向余承芳邀集互助會包括開標繳交互助會款、簽發本 票，都是透過被告轉交，並未直接與余承芳接洽。 ⒉證人余承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認識被告後，被告問說有 互助會要不要參加，伊是那個時候開始參加互助會，伊參加 很多次互助會，在99年至100 年間，伊有養3 個會，是以會 養會之方式養3 個會，99年11月、100 年7 月、100 年8 月 這3 個互助會（如附表所示），伊本人都有跟會的意願，伊 只簽了1 次本票，當時是伊請被告投標，後來她跟伊說伊得 標了，被告跟伊說要簽本票，伊簽完之後就交給被告。剛開 始伊、伊母親、妹妹都是透過被告去幫伊等標會、標多少錢 ，如果伊等要標，伊會跟被告說，有沒有得標被告也會告訴 伊，伊的消息來源都是透過被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64頁、 第72至74頁）。
㈡被告受余承芳之概括授權，復與余承芳之間利益相衝突： ⒈余承芳自陳係以會養會之方式參加告訴人劉子萱之互助會， 被告、余承芳與告訴人劉子萱之間，時常有數個互助會同時 進行，被告、余承芳與告訴人劉子萱之間至少於100 年至10 3 年左右，同時即有附表所示甲、乙、丙3 個互助會，又上 開互助會共通特色除會員多有重疊，被告、余承芳與告訴人 劉子萱均有參與，且均以劉子萱為會首，模式相同，均為第 3 天內需繳納會錢，又甲會為每月20日開標、乙會為每月15 日開標、丙會為每月5 日開標等情，有甲、乙、丙三會互助 會單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7 至9 頁、第67頁、第100 頁） 。更且，被告另開設房屋仲介公司，與余承芳為股東關係， 業經被告於原審審理中供述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20 頁），
核與余承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有與被告合夥開房屋仲介 公司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01 頁）。告訴人劉子萱亦證稱： 被告與余承芳間有股東關係等語相符（見原審卷一第98頁） 。是被告、余承芳與告訴人劉子萱之間確有數個互助會同時 進行，且被告與余承芳間有股東關係存在等情，亦堪認定。 參以告訴人劉子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還了12萬元之後 沒有繼續繳死會款，伊才向余承芳聯絡，伊有向被告催繳， 被告說沒有錢，被告自己的會錢也倒了，都沒有繳給伊，被 告說她與余承芳說是合夥股東關係，被告表示那筆錢是股東 的錢，余承芳不認為錢是股東的錢，一堆爛帳都扯到伊這邊 等語（見原審卷一第90頁）。足見余承芳與被告利益相衝突 ，其所為證述，有規避自身責任之嫌，是其否認有委託被告 處理系爭互助會事宜，尚難遽予採信。
⒉再觀之余承芳所參加附表所示之互助會，時間接近而且多有 重疊，自然須經常核對確認，余承芳與告訴人劉子萱之間並 非不認識，但余承芳並未自行向告訴人劉子萱關切了解，而 是由告訴人劉子萱透過被告加以核算；再參酌余承芳之證述 可知，余承芳曾於得標後開立本票交予被告作為死會款之擔 保，以便向告訴人劉子萱拿取得標款，益徵余承芳有授權被 告代為處理投標事宜，而余承芳既參加多次告訴人劉子萱之 互助會，亦曾得標，自然了解告訴人劉子萱所邀集互助會之 內部約定。故余承芳委託被告協助標會、拿取得標款時，即 須簽立本票，應為余承芳所明知，故在余承芳委託被告協助 標會、拿取得標款時，應認有授權被告簽立本票之意。 ⒊至於告訴人劉子萱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余承芳之帳戶交易 明細上，9 月20日匯款3 萬3,600 元至伊上開帳戶，由伊聽 余承芳口述後於旁註記匯款原因為繳納9 月15日活會的錢， 是指9 月有加標，所以余承芳在該月要給伊2 標活會的錢， 故4 萬元扣掉2 筆3,200 元，總額為3 萬3,600 元，可見9 月份余承芳不知道她有得標，還是繼續繳納活會的錢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27至28頁），並有余承芳北大分會帳號000000 0000號帳戶之帳戶交易明細1 份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9 3 至294 頁）；然除此次匯款外，告訴人劉子萱並未提出余 承芳另有再匯入互助會活會款項之證據，且在得標之5 、6 月後，告訴人劉子萱與余承芳連絡催討死會款時，亦未表示 異議或提出告訴，堪認被告在為余承芳標得互助會之後，始 告知余承芳，余承芳知道得標後，余承芳並未再繳納活會款 ，亦未再繳納死會錢，而係等待被告與告訴人劉子萱結算； 更何況，余承芳每個月仍有附表所示甲、丙互助會款尚待余 承芳用以會養會之方式繳納會款，而此部分亦由被告連繫處
理。益認被告所辯，其受余承芳概授權處理其與劉子萱之互 助會事宜應非子虛。
㈢雖證人即告訴人劉子萱之會計余麗瑄於偵查中證稱：本票都 是被告親自交給伊的，交付的地點在住旺公司，因為被害人 余承芳標會，被告代為交付本票給伊，被告交付會錢時也是 由伊代收，伊收到本票時上面已經有載明發票人及日期，金 額部分是伊預先打的，再將僅載金額之空白本票交給被告等 語相符（見偵查卷第91頁），然證人余麗瑄之證述，僅得以 證明本票是被告所交付，並無法證明被告所提出之本票未獲 余承芳之授權，難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提上開各項證據，均無從使本院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參諸上開規定及說明，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原判決未能詳予調查勾稽被告抗辯 是否仍存在合理懷疑，即遽指被告辯解不可採，而論以刑法 第201條第1項之意圖供行使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嫌，其認事用 法容有違誤。被告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採證不當，為 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諭知被告無罪，以 資救濟。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施清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江振義
法 官 林惠霞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王心琳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9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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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會首 │期間 │每會金額 │會員數│備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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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劉子萱│99年11月20日至 │2萬元 │25 │偵卷67頁│
│ │ │101 年6 月20日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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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劉子萱│100 年7 月15日至│2萬元 │25 │偵卷第9 │
│ │ │102 年1 月15日 │ │ │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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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 │劉子萱│100 年8 月5 日至│2萬元 │25 │偵卷第 │
│ │ │102 年3 月5 日 │ │ │100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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