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1878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鎮宇
選任辯護人 洪戩榖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佔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5 年度易
字第424 號，中華民國106 年7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4 年度偵續字第284 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鎮宇為址設桃園市○○區○○村0 鄰 ○○0 號回春堂製藥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回春堂公司）之負 責人，明知坐落桃園市○○區○○段000 ○000 ○000 ○00 0 地號等4 筆土地（下稱「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為告訴人吳德昭所有，且回春堂公司僅就其廠房、道路原已 坐落「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之部分有使用權，竟意 圖為回春堂公司不法之利益，基於竊佔之犯意，於民國102 年2 月4 日僱請不知情之吳振傑派工在「社子段622 地號等 4 筆土地」上架設鐵絲網圍籬及欄杆，以此方式將「社子段 622 地號等4 筆土地」分別為1,823 、1,881 、1,831 、1, 827 平方公尺（總計7,362 平方公尺）之土地面積置於回春 堂公司客觀上得以實際支配管領之範圍內，並藉以排除所有 權人吳德昭之管領力而竊佔之。嗣因吳德昭另授權盧慶和出 售「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上之樹木，經盧慶和於10 2 年3 月29日至「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查看，發現 遭人架設圍籬、欄杆隔離，始轉告吳德昭而查悉上情，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 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仍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 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吳鎮宇涉有上開竊佔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吳 振傑於偵查中之證述、「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之登 記謄本、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 土地」現況實測圖、空拍圖、現場照片、吳振傑所經營之頡 櫳苗藝102 年2 月4 日「回春堂圍籬施作合約」、102 年3 月「廠區樹木修剪整理請款單」、回春堂公司付款紀錄、原 審法院民事庭104 年度壢簡字第74號案件104 年7 月9 日勘 驗筆錄、桃園市楊梅地政事務所104 年8 月18日楊地測字第 1040011756號函暨所附土地複丈成果圖、原審法院104 年度 壢簡字第74號民事簡易判決、105 年度簡上字第86號民事判 決（下稱另案簡上民事事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吳鎮宇固坦承為回春堂公司之負責人，嗣於102 年 2 月4 日僱請吳振傑派工在「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上架設鐵絲網圍籬、欄杆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竊佔犯行 辯稱：①架設鐵絲網圍籬、欄杆的目的是為了防盜、便於管 理，②依卷附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第4 條，就回春堂公司 廠房、道路原已坐落之部分，即可使用該等地號土地即「社 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之全部範圍等語。辯護人並為其 辯稱：①依卷存證據，系爭土地西側僅插置欄杆，尚未圍上 鐵絲網，並無合圍阻絕土地所有權人對系爭土地使用收益之 權利。況仍可由預留之道路進出至回春堂廠房；施作圍籬時 ，亦係由被告之父在場指示如何施作，亦據證人吳振傑證述 在卷；②被告就回春堂公司使用系爭土地權源之理解，來自 於渠父親吳德恆，並未參與「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之議 約、訂約，主觀上依吳德恆之告知而認回春堂公司得使用「 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之全部範圍，並無竊佔犯意等 語。經查：
㈠被告為回春堂公司（址設桃園市○○區○○村0 鄰○○0 號 ）之負責人，回春堂公司之藥廠廠房主要座落於新屋鄉社子 段611 地號土地，惟廠房周邊並設有焚化爐、水池、環池道 路、聯外之柏油道路、土石道路、污水廠等相關附屬設施。 除部分廠房、柏油道路佔用「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外，其餘附屬設施並分別佔用新屋鄉社子段620 、621 、 622 地號土地（焚化爐、水池、排水溝等）；被告於102 年 2 月4 日僱請吳振傑派工在「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上架設鐵絲網圍籬及欄杆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 本院審理中供承在卷（見他卷第54-55 、59-60 、100 頁， 偵續卷第14-17 頁，原審審易字卷第27頁至第28頁背面，原 審易字卷第38頁背面至第40頁背面、第178 頁背面至第180 頁；本院卷第112 頁反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吳德昭於原
審審理中、證人即受僱施工之人吳振傑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 （見他卷第122-124 頁，原審易字卷第92頁背面至第95頁） ，並有回春堂公司之登記資料、「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 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現況實測圖、頡櫳苗藝 102 年2 月4 日回春堂圍籬施作合約、102 年3 月廠區樹木 修剪整理請款單各1 份、回春堂公司付款紀錄3 紙、空拍圖 3 張、照片31張在卷可稽（見他卷第20-24 、65-7 1、85、 87頁、第103 頁正、背面、第118-120 頁，原審易字卷第10 -17 、64-71 、120-149 頁），並有告訴人提呈之現況實測 圖可佐（本院卷第57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按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必須行為人基於竊佔之 犯意，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而竊佔他人之不動 產，即須將他人不動產，意圖不法利益，私擅佔據歸於自己 或第三人支配之下，而侵害他人支配權者，始克相當，若行 為人無此種意圖及犯意，縱有客觀之竊佔行為，亦因欠缺主 觀因素而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及80 年度台非字第239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座落桃園市○○區○○段000 ○000 地號土地，原為吳德恆 、吳德昭、吳德一、吳德堂共有，前於67年2 月21日因信託 關係，所有權全部以吳德昭名義登記，嗣則為使回春堂公司 股權集中並分配四人共有土地事宜，乃以吳德恆為買方，吳 德昭、吳德一、吳德堂為賣方，於100 年12月31日訂定「股 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約定將持有股份轉讓予被告之父吳 德恆。其中第3 條約定：「買賣雙方信託登記於吳德昭名下 之土地，買方依比例分得社子段607 、608 、609 、614 、 615 、626 、627 地號等七筆土地及地上物（新屋鄉社子村 社子8 之1 號），並補貳仟零參拾玖萬元整作為土地差額與 地上物之補償，所有移轉費用與增值稅由買方負責。即87年 12月15日簽訂之信託契約書（如附件）作廢，爾後買方即無 共有土地之分配權。」第4 條約定：「依現狀，公司目前之 廠房、道路佔用其他地號之社子土地，賣方同意由公司繼續 無償使用拾年。」第5 條約定：「賣方社子土地中之620 、 621 、622 、623 、624 、625 地號等六筆土地截至中華民 國111 年12月31日止，買方有依市價購買之優先承購權（不 可分割處理）；賣方亦應確保買方有此一優先權利。」第13 條約定：「本同意書未載明事項，應由吳德一等四兄弟隨時 會商決定之」等語（見他卷第36-38 頁、本院卷第71、72頁 ）。被告執前揭情詞置辯，爭執依上開同意書第四條吳德恆 得使用土地之權利範圍。就此待證事實，署名於「股權及土 地轉讓同意書」之賣方即證人吳德昭於原審審理中、吳德一
、吳德堂於另案簡上民事事件審理中雖均證稱：該條款係指 回春堂公司廠房的道路有占用到「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 地」之部分，除廠房、道路外的其他部分，均不包含在前揭 條款所稱「無償使用10年」之範圍內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 94頁正、背面、第187 頁背面至第189 頁背面）；惟證人吳 德恆則於另案簡上民事事件審理中證稱：當時的口頭約定是 只要廠房及道路占用到的土地都可以使用，即「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全部都可以使用，當時其有要求在契約中 載明，但吳德一、吳德昭、吳德堂說這樣已經很清楚了，其 就沒有堅持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87 頁），堪認締約雙方 對於該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第四條之真意為何，非無爭議 存在。又參諸證人吳德恆於另案簡上民事事件審理中證稱： 100 年12月31日簽約時在場的是其和吳德一、吳德堂，同意 書內容是其先與吳德堂討論後，由其子吳恩宇繕打同意書草 稿，見面當天再做修改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86 頁背面） 、證人吳德一於另案審理中證稱：同意書內容是吳德恆和吳 德堂他們去談的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87 頁背面）、證人 吳德堂於另案民事簡上事件審理中證稱：該股權及土地轉讓 同意書的細節是其和吳德恆之子吳恩宇協商後，再由其和吳 德一、吳德昭分別談等語（見原審易字卷第188 頁背面）， 則被告辯稱渠並未參與該份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之協商、 簽約過程。而被告係於該份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簽立後之 101 年4 月2 日始接任回春堂公司董事長（見原審易字卷第 132 頁），則被告辯稱：於101 年2 、3 月時，吳德恆提到 是否要讓渠在101 年4 月擔任回春堂公司負責人，並拿出該 份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給渠看，吳德恆說就「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的全部面積，公司可以繼續無償使用10年 等語，尚非無據。
⒉公訴人復於上訴理由書補充論據，援引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 所證略以：該條文係因訂約前經測量後，發現回春堂公司廠 房的道路有佔用到前開四筆土地，所以才會記載該條文，該 同意書簽立時，並未約定讓回春堂公司取得前開四筆土地之 所有權或使用權等語；又該「股權及土地轉讓同意書」之合 約內容，該條款約明：「依現狀，。司目前之廠房、道路佔 用其他地號之社子土地，賣方同意由公司繼續無償使用拾年 」等語，既強調「目前之廠房、道路佔用」，亦即不允許超 出現狀之佔用。被告既已成年，並曾審閱該同意書，復自 101年4月擔任回春堂公司負責人，就上開文義應可理解回春 堂公司除廠房、道路實際佔用部分，就「社子段622地號等4 筆土地」外之其他部分並無合法使用權源，應可推認有竊佔
不法意圖等語。惟對被告而言，其主觀上如何認知回春堂公 司就「社子段622地號等4筆土地」得予使用之範圍及其使用 方式、強度，該同意書條款如何依契約解釋方法而得其規範 內容，僅為其中審酌因素之一，並不具完全之決定性，毋寧 應綜合全般具體客觀情事而為認定。經查：
⑴被告主觀上對於回春堂公司就「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得予使用之合法權源、使用範圍及方式之認知，主要為曾 參與議約之當事人即其父親吳德恆，與卷附「股權及土地轉 讓同意書」。而依證人吳德恆於另案簡上民事事件所證，渠 主觀上顯然認定：只要廠房及道路占用到的土地都可以使用 ，即「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全部都可以使用，此點 雖未據載明於契約，但業經當事人口頭同意。參以吳德恆與 吳德一、吳德堂、吳德昭為兄弟至親，被告縱就同意書所載 內容與回春堂公司就「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得予使 用之範圍及其使用方式、強度曾生疑義，既經吳德恆如此陳 明，依常情當亦信服父親之解釋而同此認定。
⑵況細繹回春堂公司廠房及附屬設施座落於「社子段622 地號 等4 筆土地」之情形，其中，回春堂公司之藥廠廠房主要座 落於新屋鄉社子段611 地號土地，惟廠房周邊並設有焚化爐 、水池、環池道路、聯外之柏油道路、土石道路、污水廠等 相關附屬設施。除部分廠房、柏油道路佔用「社子段622 地 號等4 筆土地」外，其餘附屬設施並分別佔用新屋鄉社子段 620 、621 、622 地號土地（焚化爐、水池、排水溝等）， 排水溝並正座落622 地號土地，有告訴人提呈之「新屋鄉社 子段620 、621 、622 、623 、624 、625 等地號現況實測 圖」可稽（見本院卷第57頁）。則「依現狀」佔用「社子段 622 地號等4 筆土地」者，除公司廠房、柏油道路外，既另 有附屬設施亦有佔用情形，不免產生該等附屬設施亦在同意 範圍之內，甚而擴張認為凡有助於公司廠房之運作者，雖未 例示，亦均在賣方同意之列。此參同意書另又約定買方吳德 恆就「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依市價之優先承買權， 益徵此一解釋確非無存立空間。
⑶另再審酌本案回春堂公司使用「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之方式，無非係基於防盜、便於管理附連於回春堂公司廠 房之周邊土地，而架設架設鐵絲網圍籬及欄杆，並留單一由 西往東通往回春堂廠房之道路通行，其使用強度甚低，並未 實際以高強度方式開發、利用「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 」。尤徵被告非無可能係在「有助於主要設施運作，仍有限 使用」之主觀認知下而有起訴書所指於「社子段622地號等4 筆土地」上架設鐵絲網圍籬及欄杆之舉。
⑷此外，卷內復無其他事證足認被告於行為時（101 年2 月4 日）已知悉對於「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除廠房、道 路外之其他範圍土地並無合法使用權源，則依「罪證有疑， 惟利被告」之原則，應認被告於101 年2 月4 日僱工在「社 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上架設附圖所示鐵絲網圍籬、欄 杆時，主觀上認有合法權源，要難認定行為時有何竊佔之犯 意存在。
五、綜上所述，本件尚不足以認定被告主觀上就使用他人所有之 「社子段622 地號等4 筆土地」有何竊佔犯意，本於「罪證 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六、原審同此認定，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違誤。檢察官固 執前詞上訴，然並無理由，業據指駁說明如前，自應駁回其 上訴。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俞秀端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王美玲
法 官 許辰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淑婷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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