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親字第6號
原 告 張照璋
訴訟代理人 翁文俊
被 告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劉順寬
訴訟代理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事務官 翁偉鈞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6 年10月
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之祖母張敏（女，民國前16年1 月4 日生，於民國38年3 月1 日死亡）與原告之父親張金木（男，民國0 年0 月00日生，於民國54年1 月10日死亡）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 此限；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此於家 事訴訟事件準用之；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 7 款、第262 條第1 項前段及家事事件法第51條定有明文。 原告起訴聲明原為：（一）撤銷張敏收養張金木為養子、（ 二）准予變更原告及其兄弟4 人姓氏回復為祖父姓氏「翁」 ；嗣於106 年10月20日當庭撤回訴之聲明（二），並變更訴 之聲明（一）為請求確認張敏與張金木之收養關係不存在。 按原告訴之聲明（二）已因撤回而訴訟繫屬消滅，原告變更 後訴之聲明（一）部份，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且無礙被 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依前揭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
二、次按家事事件法第3 條所定甲類家事訴訟事件，由第三人提 起者，除別有規定外，以訟爭身分關係當事人雙方為共同被 告，其中一方已死亡者，以生存之他方為被告；依第39條規 定提起之訴訟，於判決確定前被告均死亡者，除別有規定外 ，由檢察官續行訴訟；家事事件法第39條第2 項、第50條第 3 項定有明文。家事事件法第3 條所定甲類家事訴訟事件， 其身分關係牽連甚廣，具有一定之公益性，即使被告死亡， 仍有使其身分關係明確之必要，由第三人提起者，若被告均 於判決確定前死亡者，除別有規定外，須由檢察官續行訴訟 ；家事事件法第50條第3 項立法理由亦可參照。是以，本件 為家事事件法第3 條所定甲類訴訟事件，具有公益性質，且 應為被告之張敏、張金木2 人均於起訴前死亡，此觀諸其戶 籍資料甚明，依據上開家事事件法第39條第2 項、第50條第
3 項規定及第50條第3 項立法理由意旨，應以臺灣苗栗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被告，先予敘明。
三、再按就法律所定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 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確認法 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 提起之；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 項、民事訴訟法247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明確。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 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 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 之除去之者；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在案可稽。 另按戶籍登記事項有錯誤，為更正戶籍上之記載，依戶籍法 第22條及戶籍法施行細則第16條第6 款之規定，向戶政事務 所申請更正登記時，須憑涉及事證確認之法院確定裁判、檢 察官不起訴處分書、緩起訴處分書，或國內公證人之公、認 證書等始得辦理。是當事人間如有辦理戶籍登記使身分關係 明確之必要時，亦得認為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本件原告主張其祖母張敏與其父張金木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 ，然戶籍上有相違背之錯誤登記，致張敏與張金木間私法上 之身分關係陷於不明確，亦同時影響原告及其兄弟姊妹得否 恢復姓氏，是原告訴請確認原告之祖母張敏與原告之父親張 金木間收養關係不存在，應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略以：原告之祖父翁森榮、祖母張敏於民國20年（ 即昭和6 年）10月30日離婚，所育四子除長子翁金生、四子 翁金燦維持原姓氏外，次子張金木（即原告之父）、三子翁 金洲則於次年10月15日為張敏收為螟蛉子而改姓張，此雖不 符合日據時期習慣，惟因當時戶籍法採申報制，戶政機關即 准予登記。原告之叔翁金洲不久自行申請改回翁姓，原告之 父張金木未諳法律，過世前未曾改回翁姓。惟依民法第1073 條之1 第1 款規定，直系血親不得收養為養子女，則原告之 父親張金木既為原告之祖母張敏之婚生子女，自不得被原告 之祖母張敏收養；且每逢清明祭祖，原告及原告兄弟之子女 均詢問為何墓地祖先姓翁？為何要祭拜他人姓氏之祖先？為 免子孫繼續混淆，並使原告及原告兄弟姐妹、子孫回復本姓 「翁」，爰依法提起確認之訴。
二、被告答辯略以：恢復姓氏究為法律上利益或情感上利益，請 本院審酌。又本件收養關係當事人均已過世，不確定被收養 人當時本意是否要從母姓，雖不符合當時規定，惟是否需被 保護，抑或要尊重後代本身意願，亦請本院審酌。本件被告 應訴係依法律規定而不得不然，不宜命被告負擔本件訴訟費
用。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之祖母張敏於民國前16年（即明治29年）1 月4 日出 生，於民國20年（即昭和6 年）10月30日與原告之祖父翁 森榮離婚，並於民國38年3 月1 日死亡；原告之父親張金 木於民國8 年（即大正8 年）5 月11日生，為翁森榮與張 敏所育次子，原姓名翁金木，於民國21年（即昭和7 年） 10月15日經張敏收養後改姓張，並辦理養子緣組入戶之戶 籍登記，續柄欄原記載為次男，後變更為螟蛉子，於民國 54年1 月10日死亡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 出之族譜、日據時期及光復後戶籍資料、關係人張碧霞、 張碧蓮、張碧雲、張瑞龍、張輝堂、張永旭、張弘琦、翁 金松等人之同意書等件在卷可參，堪信為真實。（二）按養子女之關係，原則上既與婚生子女相同，則旁系血親 在八親等以內，旁系姻親在五親等以內，輩分不相當者， 自不得為養子女，以免混亂，司法院民國21年6 月7 日院 字第761 號解釋揭櫫在案。復按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11條 規定「收養關係雖在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自施行之 日起有民法親屬編所定之效力」，此項收養關係，當係指 與民法親屬編不相違背或不妨礙公序良俗者而言；民國74 年6 月3 日民法親屬編修正公布施行前，對於可否收養自 己之子女為養子女，雖無限制之明文，但所謂「收養」， 係指收養他人之子女而言，基於維護我國傳統之倫理觀念 ，並參照司法院21年院字第761 號解釋之精神，應不許收 養自己之子女；日據時期被生母收養為螟蛉子，無效；亦 有法務部76年6 月26日法律字第7396號函、內政部民國80 年2 月21日臺內戶字第903328號函可資參照。（三）綜上論述，本件原告之祖母張敏與原告之父親張金木間之 收養行為，乃生母收養婚生子女為養子女，顯違收養制度 之設立本旨，亦違反傳統倫理觀念，造成親屬關係之混亂 ，應認已違反公序良俗，難認其收養行為有效。原告雖非 本件收養行為之當事人，惟本件是否因收養行為無效，而 導致養母與養子女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而得回復生母與 婚生子女之關係，影響原告及其兄弟姊妹、後代子孫應否 從祖母姓「張」，或得回復從祖父姓「翁」，更影響渠等 認祖歸宗、掃墓祭祀之情感歸屬，此經原告陳述明確，並 經證人張瑞龍、張輝堂、張碧雲、翁文俊等人到庭証述屬 實，經載明於106 年10月20日言詞辯論筆錄附卷可考，應 認有受法律保護之必要，而認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 益。是以，原告訴請判決確認原告之祖母張敏與原告之父
親張金木間之收養關係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訴訟資料， 經斟酌後認對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詳予論駁， 附此敘明。
（五）本件因收養人張敏、被收養人張金木均已歿，被告之應訴 乃法律規定所不得不然，自為伸張或防衛權利所必要，本 件訴訟費用自應由原告負擔。
（六）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 、民事訴訟法第81條第2 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3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李麗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3 日
書記官 許慈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