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重自字第3號
自 訴 人 王勝生
周嘉忠
施鋒陽
古文發
吳開疆
郭怡君
周杰之
孫約翰
林忠勝
任培厚
邵伯祥
趙正毅
李西唐
陳 首
張 擎
共 同
自訴代理人 王可富律師
自 訴 人 王可富
上列自訴人等對張兆順等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銀行法等案件提
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本件自訴不受理。
理 由
一、自訴意旨除詳如附件刑事自訴狀及補充理由狀所載，另略以 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兆豐銀行）美國紐約 分行（下稱紐約分行）遭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NYDFS ） 以涉嫌違反銀行保密法及反洗錢法，經過協商同意繳交1.8 億美元罰款情事，主張：
㈠各被告之犯罪事實：
⒈兆豐銀行紐約分行於105 年8 月29日未經總行董監事會議通 過，逕由總經理代董事長即被告吳漢卿與紐約分行經理黃士 明與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協商同意繳交1.8 億美元，並經 董事會決議通過，該董事會之召集程序及決議內容顯有瑕疵 ，被告及全體董監事難辭其咎，應負背信之責。 ⒉兆豐銀行不僅欠缺與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聯繫溝通、漠視 當地主管機關，回覆信函亦陳述不實，又未將檢查報告提報 董事會，致董事多表示未知悉缺失嚴重性，被告等人主觀上 有掩飾或隱匿其持有帳戶涉及洗錢關聯性之意圖。 ⒊中央銀行總裁即被告彭淮南逕憑兆豐銀行董事即被告張兆順
單方說法，遽定調稱兆豐銀行未涉及洗錢，其自承參與兆豐 銀行與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之協商過程，並主導促成天價 罰金，使國人蒙受巨大損失，並積極為相關涉案人掩飾罪責 ，顯有直接或間接圖利自己或他人不法利益之嫌。另兆豐銀 行紐約分行與巴拿馬分行數度遭國外監管機關調查及裁罰， 時任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金管會）主委即被告曾銘宗 竟毫無作為，放任直至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重罰，被告曾 銘宗怠忽職守恐係為幫助隱匿、掩飾兆豐銀行洗錢案，對於 主管或監督之金融業務直接或間接圖自己或其他私人不法利 益。兆豐銀行洗錢案爆發後，時任行政院長即被告林全無視 案外人徐光曦擔任兆豐銀行總經理一職，難脫干係，竟仍任 命為兆豐銀行董座，更不顧彭淮南與徐光曦之連襟關係，指 示彭淮南參與協商，有直接或間接圖利自己或他人不法利益 之嫌。
⒋被告張兆順身為兆豐金融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兆豐金控 ）董事長，於兆豐銀行遭受裁罰後，無視罰款係由納稅人稅 金及投資人資本償付，竟以裁罰數額較他國銀行為低而沾沾 自喜，毫無自省之意，且有失董事長格局，玩忽職守而無顧 全體人民利益，愧對納稅人及股東，而不適任兆豐金控董事 長；依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之報告及金管會之裁罰書所指 ，前總經理即被告吳漢卿未有效督導制度建立及執行、未善 盡代理董事長職責之責；紐約分行經理即被告黃士明應負分 行管理不佳及與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溝通不良之責；副總 經理即被告梁美琪應負業務督導不周之責；總稽核即被告劉 小鈴應負稽核功能不彰之責；法遵長即被告陳天祿應負法遵 功能不彰之責；前兆豐銀行董事長即被告蔡友才與紐約分行 經理黃士明共同署名回覆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之檢查報告 回覆改善計畫信函中表示，董事會及高階主管了解所列缺失 之嚴重性，惟是時兆豐銀行並未將檢查報告提報董事會，董 事多未知悉缺失嚴重性，是前揭回覆信函內容不實；又被告 吳漢卿與黃士明與美國紐約州金融服務署協商，事前未經董 事會暨獨立董事充分討論、表示意見，即簽署合意令並同意 支付美金1.8 億元之罰鍰，致令銀行及股東蒙受鉅額損失， 顯有損害銀行利益之故意，客觀上係違背職務之行為，並使 兆豐銀行發生財產或其他利益之損害結果，與銀行法之特別 背信罪之構成要件該當。
⒌被告劉明榮與Angel Caballero 於104 年以前分別擔任兆豐 銀行巴拿馬分行及科隆自由貿易區之經理，知悉各所屬分行 間複雜之金流，依其等專業知識及權責，當可判斷前開金流 恐涉洗錢而有通報義務，卻直至兆豐銀行遭裁罰仍未有所作
為或配合調查，甚而無視美國法院判決而拒絕提供債務人帳 戶資訊，顯見其等參與洗錢之高度可能；又其等任職兆豐銀 行，均擔任高階經營管理職務，對於兆豐銀行因涉及洗錢先 後遭巴拿馬、美國裁罰而有內部控制缺失等情應知之甚詳， 是其等對於主管或監督事務明知違背法令，直接或間接圖自 己或他人不法利益，因此獲得利益，而有瀆職情事，涉犯公 務員圖利罪；再其等亦屬銀行負責人，對於兆豐銀行遭裁罰 一事，更係基於損害銀行利益之意圖，而為違背職務之行為 ，致生損害於兆豐銀行之財產或利益，而有違反金融控股公 司法、銀行法之特別背信罪情事。
㈡自訴人及代理人主張各被告之犯罪法條為：
⒈被告張兆順、蔡友才、黃士明、吳漢卿、梁美琪、劉小鈴、 陳天祿、劉明榮及Angel Caballero ，涉犯修正前（即被告 等人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1條之洗錢罪、貪污治罪條例 第6 條第1 項第4 款及刑法第131 條第1 項之公務員圖利罪 、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7條第1 項及銀行法第125 之2 第1 項 、第4 項之特別背信罪。
⒉被告彭淮南、曾銘宗、林全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 第4 款及刑法第131 條第1 項之公務員圖利罪。二、惟查：
㈠自訴人對被告張兆順、蔡友才、黃士明、吳漢卿、梁美琪、 劉小鈴、陳天祿、劉明榮、Angel Caballero 暨彭淮南、曾 銘宗、林全等12人提起自訴，雖對於各被告之姓名、性別、 年齡、住所、居所或其他足資辨別之特徵未予具體載明，但 自訴人所提出之犯罪事實係廣為報章雜誌所深度報導之兆豐 銀行紐約分行因違反美國「銀行保密法」和「反洗錢法」， 遭紐約州金融服務署重罰1.8 億美元之事件，自訴人所指各 被告之職位、職務內容暨犯罪事實亦非不明，是自訴人所指 被告張兆順等12人應認係可得確定之人，爰不命自訴人補正 被告等之姓名、性別、年齡、住所、居所或其他足資辨別之 特徵，先予敘明。
㈡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刑事訴訟法第319 條第1 項前段 定有明文。故必須因犯罪而被害之人，始得提起自訴，若非 因犯罪而被害之人，即不得提起自訴，乃當然之解釋。又該 條項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以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為限。故 自訴人實際曾否受害，乃自訴成立之要件，苟自訴人主張其 係犯罪之被害人而提起自訴，經法院調查結果，認其並非因 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自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最高法院80 年度第3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75年台上字第742 號判例意旨 、95年度台上字第409 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司法院大法官
釋字第297 號解釋文：人民有訴訟之權，憲法第16條固定有 明文，惟訴訟如何進行，應另由法律定之，業經釋字第170 號解釋於解釋理由書闡明在案。刑事訴訟乃實現國家刑罰權 之程序，刑事訴訟法既建立公訴制度，由檢察官追訴犯罪， 又於同法第319 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其 所稱「犯罪之被害人」，法律並未明確界定其範圍，自得由 審判法院依具體個別犯罪事實認定之等語，亦肯認目前審判 實務將「犯罪之被害人」限定於因犯罪而直接被害之人之合 憲性。蓋自訴制度的設計，基本上是不信任檢察官，故以自 訴濟公訴之窮，但現今檢察官多能中立、敬業，我國亦是， 目前世界上多數國家，已經廢除自訴制度，採行公訴獨占， 所有的犯罪，都必須經由檢察官代表國家追訴，我國刑事訴 訟審判，雖然仍兼採公訴、自訴並行，然為避免自訴程序被 用以干擾檢察官偵查犯罪，或用以恫嚇被告，已將自訴優先 的舊制，改採公訴優先原則，此觀刑事訴訟法第323 條規定 之修正經過即明。同法第319 條前段規定：「犯罪之被害人 得提起自訴。」此所稱被害人，係指因「犯罪」「當時」法 益「直接」受到侵害之人而言，不包括間接被害人；而如何 得謂被害，應非僅憑自己主觀認為被害，即一概准許，是法 院對於未經檢察官的偵查程序，所提起的自訴案件，允宜慎 重檢視，以防止濫行自訴，避免被告遭受不必要的訟累，保 障人權（最高法院106 年度台上字第2549判決意旨參照）。 另依法組織之公司被害，雖股東之利益亦受影響，但直接受 害者究為公司，當以該公司為直接被害人，而股份有限公司 為被害人時，僅得由其代表人提起自訴，公司之股東、董事 等如未取得代表資格，對該公司董事及監察人之侵占、背信 罪，不論公司已否解散，不得提起自訴（最高法院56年台上 字第2361號、68年台上字第214 號判例、75年度台上字第68 2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 受理之判決，且不受理之判決，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此項 規定於自訴程序亦準用之，同法第307 條、第334 條、第34 3 條亦分別定有明文。
㈢洗錢防制法部分：
我國為防制洗錢，追查、打擊犯罪等，特制定洗錢防制法， 該法第1 條定有明文，其立法目的，具有強烈保護國家法益 性質，該法第2 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係指下列行為 ：一、掩飾或隱匿因自己重大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 。二、掩飾、收受、搬運、寄藏、故買或牙保他人因重大犯 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者。」（所謂重大犯罪，依該法修 正前第3 條第1 項第9 、15款規定，銀行法第125 條之2 第
1 項、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7條第1 項均屬之）；105 年12月 28日修正公布、106 年6 月28日施行後則規定：「本法所稱 洗錢，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 、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 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 特定犯罪所得。」（至所謂特定犯罪，依修正後同法第3 條 第1 項第1 款規定：最輕本刑為6 月以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 之罪，則銀行法第125 條之2 第1 項、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7 條第1 項仍屬之）；另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 項另規定：「 犯第11條之罪者，其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應發 還被害人或第三人者外，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修正 後依刑法第38條之1 第5 項亦規定：「犯罪所得已實際合法 發還被害人者，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是就洗錢之犯罪所 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有發還被害人之規定，則洗錢犯行， 除侵害國家法益外，應仍兼及侵害個人法益（最高法院93年 度台上字第251 號判決意旨可稽）。基此，洗錢防制法修正 前所定重大犯罪或修正後之特定犯罪之被害人依法得提起自 訴。然本件自訴人自訴被告張兆順、蔡友才、黃士明、吳漢 卿、梁美琪、劉小鈴、陳天祿、劉明榮及Angel Caballero 涉犯修正前（即被告等人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1條之洗 錢罪，縱上開被告等確涉犯洗錢罪，受有直接損害者為兆豐 銀行，兆豐銀行之投資人或股東並未直接受害，依法不得提 起自訴。況本件各自訴人，自承為各在野政黨（包括孫中山 國際基金會、中國共產聯盟、建國黨、中華同興黨、臺灣新 客家黨等）之負責人，自訴人等既未受有損害，非被害人， 依法不得提起自訴。
㈣至自訴人等主張被告張兆順、蔡友才、黃士明、吳漢卿、梁 美琪、劉小鈴、陳天祿、劉明榮及Angel Caballero 等亦意 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金融控股公司、銀行 之利益，而為違背其職務之行為，涉犯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7 條第1 項及銀行法第125 之2 第1 項、第4 項之特別背信罪 部分，惟除兆豐銀行或兆豐金控並非外國銀行或經營貨幣市 場業務機構，被告等當非該等銀行或機構之負責人或職員外 ，縱被告等確有涉犯該等罪行，致兆豐銀行遭受美國紐約州 金融服務署重罰，然此直接被害人仍為兆豐銀行，兆豐銀行 股東或投資人權益或有可能輾轉受損，充其量為間接被害人 ，依法仍不得提起自訴。故提起本件金融控股公司法第57條 第1 項及銀行法第125 之2 第1 項、第4 項之特別背信罪， 於法有違。
㈤另自訴人主張被告張兆順、蔡友才、黃士明、吳漢卿、梁美 琪、劉小鈴、陳天祿、劉明榮及Angel Caballero 及彭淮南 、曾明宗、林全等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 條第1 項第4 款及 刑法第131 條第1 項之公務員圖利罪部分，惟公務員圖利、 貪瀆等罪，所保護之法益係公務員對於國家服務之忠信規律 及國家之利益，縱其犯罪結果，於特定私人不無影響，但其 直接被害人仍為國家法益，自訴人自訴上開被告等貪瀆、圖 利，縱係屬實，惟除其自身非為所指公務員貪瀆、圖利對象 ，不具間接被害地位外，該等罪行依法亦不得提起自訴。 ㈥綜上所述，本案依自訴人等訴之事實，被告等人倘若成立犯 罪，自訴人等除無證據受有損害而為間接被害人外，更非刑 事訴訟法第319 條第1 項前段規定之直接被害人，故自訴人 等不得提起本件自訴而提起，於法自有未合，爰不經言詞辯 論，逕為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34 條、第343 條、第307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8 日
刑事第十七庭審判長法 官 劉慧芬
法 官 彭慶文
法 官 古瑞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高心羽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9 日
附件：刑事自訴狀及補充理由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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