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訴字第100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昆泓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緝字
第13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與證人即另案被告乙○○（涉犯 幫助妨害風化罪嫌部分，業經本院以105年度中簡字第659號 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為朋友關係。被告於民國103年 2月7日前之某日，在報紙分類廣告欄看到「收購預付卡」之 廣告，其可預見若將個人所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隨意交付予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他人使用，該他人極有可能以之為犯罪 工具，遂行犯罪之目的，竟仍不違背其本意，基於幫助妨害 風化之不確定故意，於得知證人乙○○缺錢花用，遂媒介證 人乙○○出售其於103年2月7日向位於臺北市○○區○○路0 段000號之「聲至國際通訊有限公司」汀洲店所申辦之行動 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下稱系爭門號），甲○○即於同年 月12日與證人乙○○相約在臺中市大里區仁化路之「全家超 商」前，將上開由證人乙○○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SIM卡以 新臺幣（下同）3,000元之代價販賣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綽號「小吳」之成年男子（下稱「小吳」），以供經營色情 應召站之聯絡電話使用，證人乙○○從中獲得400元之對價 ，被告則分得2,600元之介紹費。嗣男客林大慶於104年6月2 6日撥打系爭門號予色情應召站成員聯絡性交易事宜，該應 召站成員即以證人孫素英（所涉幫助妨害風化罪嫌部分，業 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4年度偵字第24757號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所申辦之行動電話門號0000000000號通知該應 召站所屬應召女子欉禹心前往位於臺中市○區○○街00號之 「春天汽車旅館」206室，以5,000元之代價與男客林大慶從 事性交易，而媒介女子欉禹心與他人為性交行為以營利，嗣 經警於同日16時許，當場查獲渠等2人完成全套性交易，始 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31 條第1項之幫助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 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231條第1項之幫 助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以營利罪嫌，無非係 以證人乙○○之供述、本院105年度中簡字第659號刑事簡易 判決書、系爭門號通聯調閱查詢單及租用申請書等為主要證 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介紹證人乙○○與「小吳 」在全家超商前見面之事實，惟堅詞否認有何幫助意圖營利 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之行為而媒介罪嫌之犯行，辯稱：伊是 在「0800中部人聊天室」認識證人乙○○，並相約在該全家 超商見面，證人乙○○看到收購手機門號的報紙廣告後，有 與「小吳」聯繫相約見面，其等見面時伊雖有在場，但是「 小吳」表示要伊離開，單獨與證人乙○○談收購手機門號的 事情，伊有勸證人乙○○不要賣手機門號，伊根本不知道證 人乙○○有將系爭門號出售予「小吳」，伊也沒有分得2,60 0元的報酬，事後復因「小吳」質疑其有從中阻止證人乙○ ○出售手機門號，更遭「小吳」毆打等語。經查： ㈠證人乙○○前於103年2月7日申請將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自遠傳電信攜碼移轉至中華電信，並搭配三星手機（型 號：S6102號）之購機方案，且有於同年月12日，經被告介 紹與收購門號之「小吳」見面等情，業據證人乙○○於警詢 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7頁，本院卷第42頁背面 至第45頁），並有通聯調閱查詢單、證人乙○○申辦系爭門 號之相關文件等在卷可稽（見警卷第42至49頁，本院卷第58 至61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屬實。又證人即男客林大慶係 於104年6月26日以其所持用之行動電話撥打系爭門號與真實 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應召站成年人員聯繫，談妥性交易事宜後 ，該應召站人員隨即通知證人即應召女子欉禹心前往臺中市 ○區○○街00號「春天汽車旅館」206室應召等情，亦據證
人欉禹心、林大慶分別於警詢中證述明確（見警卷第28至35 頁、第9頁），復有員警職務報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 分局中市警四分偵字第1040021527號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案 件處分書、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大墩派出所臨檢紀錄 表、現場照片2張、證人林大慶及欉禹心之行動電話通聯紀 錄翻拍照片共4張等附卷可參（見警卷第4頁、第36至41頁） ，是該應召站人員有以證人乙○○所申辦之系爭門號作為應 召站對外聯繫之工具乙節，已堪認定。雖被告辯稱其未曾介 紹證人乙○○與收購門號之「小吳」見面乙節，顯與證人乙 ○○上開證述相左，衡以證人乙○○與被告係在聊天室認識 ，認識僅半年左右，渠等間並無金錢或其他糾紛等情（見警 卷第13頁，本院卷第42頁背面），是渠等間既無恩怨糾紛， 證人乙○○自無刻意設詞誣陷被告之理，是被告此部分所辯 ，難認可信。惟依上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該應召站人員確 有使用系爭門號供作上開妨害風化犯行使用，且被告有介紹 「小吳」向證人乙○○收購其所申辦之門號SIM卡等客觀事 實，惟當時證人乙○○共申辦5張SIM且均陸續賣給「小吳」 之人（詳後述），已無從確認證人乙○○於103年2月12日交 付「小吳」之SIM卡為何，亦無從據以推斷被告於主觀上已 明知或可得預見系爭門號將會被應召站人員作為媒介性交所 使用之情形下，猶媒介證人乙○○提供系爭門號予該應召站 人員使用之情。
㈡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審判長問：妳表示這 個卡是被告介紹妳賣的，他如何介紹？）他跟我說有人要買 門號，但我不知道他如何找到對方。」、「（審判長問：何 人去聯絡小吳的？）被告聯絡的。然後被告跟我說約在哪裡 見面。」、「（審判長問：是妳自己去？還是跟何人去？） 我、被告、『小吳』一起在現場見面。」、「（審判長問： 當時何人跟對方談？）其實我也沒有跟對方談什麼，對方只 說要收門號而已。」、「（審判長問：對方有無表示收門號 要做何用？）沒講。」、「（審判長問對方有無表示收購門 號的代價？）就說買斷，以3000元買斷一個。」、「（審判 長問：妳是先辦理門號，才決定要賣，還是講好要賣，才去 辦理門號？）之前就已經辦好的。」、「（審判長問：何人 慫恿妳去辦的？）我自己要辦的，因為太多了。」、「（審 判長問：是否記得當時辦理門號的條件？）不太記得了。」 、「（審判長問：【提示警卷第43至49頁，辦理系爭門號申 請書，並告以要旨】當時辦理的是否就是這個手機？）是。 」、「（審判長問：預付多少錢？）這是月租型的，我當時 原本1次要繳5個門號，所以我不知道月繳多少。」、「（審
判長問：這個門號加上保證金，預繳多少？）好幾千元。」 、「（審判長問：當時辦理五個門號，都有附手機？）沒有 ，只有這個門號有手機，其他的只有SIM卡。」、「（審判 長問：辦理這些門號，一開始就打算要拿來賣？）是。」、 「（審判長問：所以妳才找被告幫妳問問看，哪裡可以賣？ ）是。」、「（審判長問：妳辦理門號之後，後來有無繳費 ？）最後就沒有再繳了。」、「（審判長問：賣了之後從來 沒有繳費過？）沒有。」、「（審判長問：【當庭提示本院 卷第24至33頁，系爭門號之繳費通知及繳費證明單，提示並 告以要旨】依照我們向中華電信調取的資料，系爭門號在妳 出售後，一直到103年7月底，都沒有人使用，而且每個月都 有按月繳納月租費，這幾個月的月租費是否妳所繳納？）我 2月份賣的確實是這個門號。」、「（審判長問：【提示本 院卷第27頁背面之103年7月份帳單，提示並告以要旨】於10 3年6月份有一項補卡費300元，是否妳去申請換卡的？）是 我去補卡的。」、「（審判長問：妳2月份賣掉的是這張嗎 ？）我不記得了。」、「（審判長問：【提示本院卷附之10 3年7月以後之帳單】妳辦理補卡之後，門號即開始有通話使 用，是否補卡完之後，再交付給別人使用？）嗯。」、「（ 審判長問：是否補卡完之後，再將系爭門號賣給別人？如何 交給其他人使用？）我想不起來。」、「（審判長問：妳確 定妳有去補卡？）有去補卡1次，但補哪個門號，我忘記了 。」、「（審判長問：是否記得被告在2月份跟妳去便利商 店賣的是哪個門號的卡？）我不記得了。」、「（審判長問 ：總共申辦5個門號，是否都賣給『小吳』的人？）都同一 個人。」、「（審判長問：同時賣？還是先後賣？）都是交 給『小吳』之人，是陸續賣給他的。」、「（審判長問：這 5個門號都是中華電信的？）是。」、「（審判長問：最後 一次給小吳門號是何時？）我不太記得了。」、「（審判長 問：剛剛提示妳補卡的時間是103年6月份，是補卡之前還是 之後沒有再見過『小吳』？）辦完補卡之後，也是將卡給『 小吳』，之後就沒有再見面。」、「（審判長問：賣給『小 吳』多少錢？）這個門號就只有補卡而已，沒有交錢。」、 「（審判長問：這張卡是否一直在妳那邊？）這是最後補卡 給他的，原本都在我這邊。」等語（見本院卷第42頁背面至 第45頁）。再參之系爭門號自103年2月起至104年8月止之電 信費用帳單資料（見本院卷24至33頁），可知被告於103年2 月7日申辦系爭門號，並於同年月11日開通後，迄至103年7 月25日前，系爭門號僅需繳納月租費，且實際通話費用金額 甚低（各為4元、7元、5元、0元、0元），可徵證人乙○○
於申辦系爭門號後，並未實際使用系爭門號供聯繫使用；然 迄至103年7月間，證人乙○○申請補發系爭門號之SIM卡後 ，隔月（103年8月）起至104年6月間之電信帳單費用，卻突 然攀升至數千元之高，前後差異甚為懸殊，即係自證人乙○ ○申請補發SIM卡後所生。此核與證人乙○○上開所證：系 爭門號的SIM卡原本放在伊這邊，是在103年6月間去補發卡 片後，才交給「小吳」使用等語相符；亦核與一般應召站或 詐欺集團成員於收購人頭電話或帳戶後，多會立刻頻繁使用 該人頭電話或帳戶俾收其最大效益，防免於遭申登人辦理停 話或終止後，即無法再行使用該人頭電話或帳戶，而失卻利 用價值之節相合；理應不致於勞費心力且成功收購人頭電話 後，卻逕置一旁卻未加使用，反突於數月後，方開始頻繁使 用該人頭電話，可以確定。至於證人乙○○雖曾證稱其於10 3年2月12日經被告介紹所出售與「小吳」之門號即為系爭門 號SIM卡，然經本院提示相關證據予其回想當時情形，並再 三確認所交付之SIM卡數量及先後順序，證人乙○○於反覆 思量後，始證以：系爭門號SIM卡係於103年6月份補卡後始 交給「小吳」，伊已經忘記103年2月12日所交付的門號是哪 一個等語明確；此乃因距離交付門號SIM卡之時間已久，且 其總共申辦5張中華電信之門號SIM卡，又係分次交付與「小 吳」，衡以一般常情，實難強求其對於各次交付之門號號碼 均能清晰記憶，自應以本院最後與其確認之交付情形較為可 採，併此陳明。
㈢復徵之證人乙○○亦自承其總共申辦5個中華電信門號，5張 門號SIM卡是陸續交付與「小吳」之人，已經不記得103年2 月間出售與「小吳」之門號是否為系爭門號，但其只有申請 補發過1個門號的SIM卡，補卡前的SIM卡都在其自己處，是 在補卡後才將該門號之SIM卡交給「小吳」等語明確；足見 被告於103年2月12日介紹證人乙○○出售與「小吳」之門號 ，應非系爭門號，實為證人乙○○所申辦之其他門號，而系 爭門號是到103年6月證人乙○○申請補發卡片後，方才交付 與「小吳」，如此方與證人乙○○有不卡之事實及上開各期 電信帳單費用數額、以及一般收購人頭電話者之作業模式與 使用常態較相契合。是被告辯稱其未於103年2月12日介紹證 人乙○○出售系爭門號與「小吳」等語，應非子虛，堪可採 信。公訴意旨認被告於103年2月12日媒介出售之人頭門號即 為系爭門號，容有誤會，且依卷內證據，亦無從證明被告復 有於103年6月間，再次媒介證人乙○○將補發後之系爭門號 SIM卡出售與「小吳」之情形，則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媒介性 交易以營利之不確定故意，已非無疑。
㈣再審之公訴意旨認證人林大慶實際撥打該應召站對外聯繫所 使用之系爭門號，並與證人欉禹心從事性交易行為之時間點 為104年6月26日，此核與公訴意旨所指被告介紹證人乙○○ 出售系爭門號與「小吳」之時點即103年2月12日，相隔1年4 月之久；距離證人乙○○換發系爭門號SIM卡之103年6月間 亦已長達1年；況人頭電話之用途甚多，可能用供犯罪之種 類甚廣矣，非必僅做用於媒介性交易牟利一途，則被告縱有 介紹證人乙○○與收購門號之「小吳」認識，且證人乙○○ 事後確有將系爭門號SIM卡與他人使用之行為，然證人乙○ ○陸續交付與「小吳」之門號SIM卡共5張，且依卷內證據並 無法證明證人乙○○於交付系爭門號SIM卡與「小吳」之時 ，被告亦同時在場或對此知情，業如前述。復參之證人乙○ ○亦結證稱：「小吳」於收購門號時，並未說明收購之用途 或目的等語如前，委難單憑間隔長達1年餘之「交付系爭門 號SIM卡」與「系爭門號有供應召站對外聯繫電話使用」二 事間，遽然推斷被告於介紹證人乙○○與「小吳」認識之際 ，主觀上即對於可能使用該SIM卡之人，將如何實施犯罪或 實施何種犯罪，當然具有不確定之故意或認識。公訴人對此 部分，並未舉證以資證明之，自無從逕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㈤承上，在門號SIM卡遭應召站使用而涉有幫助媒介性交以營 利罪嫌情形，因應召站取得門號SIM卡之原因有多端，基於 無罪推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就門號SIM卡之申辦 人是否有直接故意或間接故意而為幫助媒介性交以營利之犯 行，自應從嚴審慎認定，倘仍有合理懷疑存在時，自應為有 利於行為人之認定，更遑論係介紹門號申辦人與收購門號者 間之被告，其對於收購門號之人將持該門號供作何用，亦非 當然具有不確定之故意或認識，更應慎重為之。查被告辯稱 其並未介紹證人乙○○與「小吳」認識乙節，雖不可信，然 證人乙○○於103年2月11日時，經被告介紹而出售與「小吳 」之門號，既非系爭門號之SIM卡；而系爭門號SIM卡應係在 證人乙○○於103年6月間申請補發卡片後，始另行交付與「 小吳」，然公訴人並未舉證證明被告就證人乙○○出售系爭 門號之SIM卡與「小吳」乙事，確有認識或有從中介紹之情 。從而，委難逕憑上開諸節，遽認被告主觀上係出於幫助媒 介性交以營利之不確定故意。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刑 法第231條第1項之幫助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行為而媒介 以營利犯行所憑之證據，仍存有合理之懷疑，尚未達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 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上開犯行。揆諸前開法條及 判例意旨之說明，依法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蔣得龍、丙○○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源森
法 官 蕭一弘
法 官 林芳如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晴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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