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裁 定
106年度裁字第1990號
抗 告 人 李明璁
訴訟代理人 蕭元亮 律師
上列抗告人因與相對人國立臺灣大學間聲請假處分事件，對於中
華民國106年10月3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06年度全字第74號裁定
，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抗告訴訟費用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按抗告法院認抗告為不合法或無理由者，應為駁回抗告之裁 定。
二、抗告人自民國94年起擔任相對人所屬社會科學院社會系助理 教授，嗣於105年7月經相對人所屬社會科學院否准其升等副 教授之申請，經抗告人提起申訴後，相對人之申訴評議委員 會駁回其申訴，抗告人提起再申訴，經教育部中央教師申訴 評議委員會再申訴評議不予維持原否准升等措施，並發回重 新為適法之處置，相對人所屬社會科學院教師評審委員會於 第2次審議時，仍然否准抗告人升等副教授之申請，相關未 通過升等之違法性爭議，目前仍在抗告人提起申訴爭訟程序 中。而相對人則以抗告人8年未通過升等副教授，經輔導後 仍長達11年未升等為副教授，違反聘約情節重大為由，經其 教師評審委員會106年7月14日105學年度第10次會議決議， 自106學年度起不續聘，並於106年7月24日以校人字第00000 00000A號函送不續聘處分通知抗告人，抗告人不服不續聘處 分，於106年9月5日提起訴願救濟。相對人另以106年7月24 日校人字第0000000000B號函檢送暫予聘任契約書（下稱「 暫聘契約」）予抗告人，於抗告人不續聘處分經教育部核定 前，自106年8月1日起至不續聘案經教育部核准並由相對人 以書面通知送達抗告人之日止，但最長至107年7月31日止， 依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於教育部核定前，暫時續聘 抗告人，並訂明抗告人於暫予聘任期間不得授課。抗告人認 相對人於暫聘期間取消其課程致其講學自由及學生受教權受 侵害，且於其本案訴訟勝訴後，因爭訟期間未教學而無法通 過評鑑，無法申請升等等損害亦難以回復，復因時間之流動 性，本件確有未來不能實現或甚難實現授課之虞，為保全強 制執行，乃依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1項及第2項規定，聲請 假處分，並聲明：抗告人之不續聘事件於教育部核准前，相 對人應依「國立臺灣大學專任教師每週授課時數計算標準及
超授鐘點費核支準則」（下稱「授課核支準則」）規定，安 排抗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案經原審裁 定駁回抗告人之聲請，抗告人不服，乃提起本件抗告。三、原裁定略以：暫聘契約得否安排授課，如何安排，係相對人 基於大學自治、契約自由而與抗告人之履約事項，相對人縱 未於教育部核定不續聘處分前，為抗告人安排課程，乃相對 人是否違反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及暫聘契約關係，抗 告人得否請求相對人履約或賠償問題，其所涉之法律關係與 不續聘本案爭執之法律關係顯非同一。至本院104年度裁字 第2153號個案事實情形與本件不盡相同，抗告人自無從予以 比附援引。再者，抗告人之聲明係「抗告人之不續聘事件於 教育部核准以前，相對人應依授課核支準則之規定，安排抗 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此等保全內容 明顯是在「改變現狀」，請求法院就不續聘事件於教育部核 准以前，相對人應安排抗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 課課程，而非在「維持現狀」，故屬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2 項規定之定暫時狀態處分，抗告人併依行政訴訟法第298條 第1項之規定，聲請本件假處分，於法不合，乃駁回抗告人 假處分之聲請。
四、抗告意旨略謂：㈠依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教師經學 校不續聘而報教育部核准前，所形成之法律關係為法定暫聘 關係，而該法定暫聘關係屬一個法律關係，非可割裂為關於 時間是暫聘關係，關於教師權利是另一個履約關係。又本院 104年度裁字第2153號裁定已明確界定，教師授課屬教師講 學自由及實現自我人格發展自由之權利。再者，本件所涉法 定暫聘狀態之法律關係並無形式上之書面契約締結，且因兩 造已處於對立狀態，性質上亦難以締約形成，不符合公法上 契約之要式性，自無從解為公法契約關係，本院106年度裁 字第78號裁定將授課權定位為兩造間之履約問題，於法無據 。原裁定援引本院106年度裁字第78號見解，顯係割裂適用 教師法第14條之1之法定暫聘狀態之法律關係，且自行創設 暫聘狀態教師與學校間之公法契約關係，自屬違法無據。㈡ 本院歷次裁判見解已明確教師講學自由權屬憲法第11條所保 障之基本權利，故抗告人與相對人縱處於暫時聘任關係下， 依教師法第16條第1項第6款規定，享有教學的專業自主權， 相對人不得依大學自治主張剝奪抗告人之授課權，原裁定認 定暫時聘任狀態，契約得否安排授課，如何安排，係相對人 基於大學自治、契約自由而與抗告人之履約事項，非抗告人 之權利，已牴觸憲法及法律關於教師教學自由權規定。㈢抗 告人於原審聲請假處分聲明為「兩造間之不續聘事件於教育
部核准以前，相對人應依授課核支準則規定，安排抗告人每 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係在維持相對人對抗 告人基本授課時數之要求，而非改變現狀要求超時授課，惟 原裁定未查明即認抗告人之聲請係為改變現狀，有應調查證 據未予調查及認定事實與卷內證據不符之違法。㈣本案並無 教師工作權、教學自主權、講學自由與學生受教權發生利益 衝突之情況，此係原審推測之詞，而所謂學生受教權之侵害 ，係相對人停課所致，與暫聘期間授課權之行使無關。又倘 因准予本件假處分而重新開課成功，嗣後因教育部核准相對 人對抗告人不續聘案，屆時仍可透過行政協調、以任課教師 身分轉換方式，讓抗告人繼續負責教授完該學期課程而保障 學生受教權。況若學生之受教權會因不停止抗告人之授課而 受侵害，則相對人為何允許抗告人繼續指導研究生寫作論文 ？可見此一說詞僅是相對人企圖以行政可再協調之程序問題 ，迴避教師授課權利及學生受教權。此種以行政處置之非公 益事項理由侵害教師授課權及學生受教權之公益事項，已不 具手段之必要性、比例性及公益性。㈤依相對人所屬社會科 學院教師評鑑辦法第16條規定，抗告人於暫聘期間之教學、 研究、服務等表現，仍列為教師評鑑之判斷標準。又抗告人 之教學能力與所授課程之教學品質受歷屆評鑑委員及學生之 肯定，是相對人否准抗告人升等、不續聘抗告人之原因，與 抗告人教學能力無關。是相對人取消抗告人之授課課程，將 致抗告人於獲得升等案及不續聘案勝訴後，因爭訟期間未教 學而無法評鑑通過，且致抗告人無法申請升等而發生難以回 復之損害，並直接影響已選課學生之受教權，是本件確有未 來不能實現或甚難實現授課之虞，為保全強制執行，乃依行 政訴訟法第298條第1項規定聲請假處分，亦有避免抗告人及 指導學生發生難以回復之損害，乃依同條第2項規定聲請假 處分，且本件假處分之聲請，有其必要性。㈥原裁定既認相 對人於教育部核定不續聘處分前，縱未為抗告人排課，乃相 對人是否違反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及暫聘契約關係之 問題，則原裁定既認相對人之停課行為可能違反教師法第14 條之1第2項規定，卻拒絕保障教師因此違法行為可能受到之 即時且難以回復之損害，原裁定有理由矛盾之違法等語。五、本院判斷如下：
㈠按行政訴訟法上「暫時性權利保護」制度，包括「行政處分 之停止執行」（行政訴訟法第116條至第119條參照）與「保 全程序」（行政訴訟法第293條至第303條參照）。而「保全 程序」又可分為「假扣押」與「假處分」二大類型，至於「 假處分」部分，可再依其功能分為具「保全功能」之假處分
及具「暫時止爭功能」之假處分：1.所謂具保全功能之假處 分，即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1項規定：「公法上之權利因現 狀變更，有不能實現或甚難實現之虞者，為保全強制執行， 得聲請假處分。」所稱「有不能實現或甚難實現之虞者」， 係指公法上之權利因現狀之變更，嗣後權利人雖經確定得行 使其權利，亦無從實現或雖非不能實現，惟其實現極為困難 者而言，故若公法上之權利，其現狀不致變更，或雖可能變 更，惟其變更對債權人行使該權利無影響者，則其假處分之 聲請，即不應准許，亦即其特徵為「維持現狀」。2.具暫時 止爭功能之假處分，即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2項所定「於爭 執之公法上法律關係，為防止發生重大之損害或避免急迫之 危險而有必要時，得聲請為定暫時狀態之處分。」係為防止 發生重大之損害或避免急迫之危險而有必要時，於爭執之公 法上法律關係尚未經確定終局裁判前，作成暫時設定或擴張 聲請人法律地位之措施，俾維必要之權利保護。 ㈡本件抗告人聲請假處分之聲明係「抗告人之不續聘事件於教 育部核准以前，相對人應依授課核支準則之規定，安排抗告 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係請求法院在兩 造聘約屆滿後相對人暫予聘任抗告人惟不予排課之現況下， 命相對人應安排抗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 ，核其目的顯非為「維持現狀」，屬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2 項所定之定暫時狀態處分範圍，故原裁定以抗告人併依行政 訴訟法第298條第1項規定聲請本件假處分，於法不合等情， 核無違誤。又相對人所屬社會科學院教師評鑑辦法第16條雖 規定，教師評鑑之項目包括抗告人之教學、研究、服務等表 現，惟如係因相對人或其所屬社會科學院不排課給抗告人， 致抗告人無教學表現可資評鑑，則屬不可歸責予抗告人之事 由，本即應排除於評鑑項目之外，抗告人尚不致因此而受有 難以回復之損害。況抗告人之升等案及不續聘案嗣後如獲勝 訴判決確定，更不可能發生無法申請升等之損害。遑論相對 人自106學年度第1學期起即不再排課予抗告人，而不致影響 已選課學生之受教權。是抗告人主張其聲明係在維持相對人 對抗告人基本授課時數之要求，而非改變現狀要求超時授課 ，惟原裁定未查明即認抗告人之聲請係為改變現狀，有應調 查證據未予調查及認定事實與卷內證據不符之違法；又相對 人取消抗告人之授課課程，將致抗告人於獲得升等案及不續 聘案勝訴後，因爭訟期間未教學而無法評鑑通過，且致抗告 人無法申請升等而發生難以回復之損害，並直接影響已選課 學生之受教權，是本件確有未來不能實現或甚難實現授課之 虞，為保全強制執行，乃依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1項規定聲
請假處分云云，為其歧異之法律上見解，洵不足採。 ㈢次按行政訴訟法第298條第2項所稱之「爭執之公法上法律關 係」，係指為假處分所保全之本案行政爭訟標的之公法上法 律關係而言，不包括與該法律關係相牽涉之其他公法上法律 關係。原裁定業已敘明抗告人於原審準備程序陳明本件聲請 之本案爭訟，係不服相對人之不續聘處分，而抗告人聲請定 暫時狀態處分「抗告人之不續聘事件於教育部核准以前，相 對人應依授課核支準則之規定，安排抗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 數9小時之授課課程」之聲明，其所主張之法律關係乃相對 人得否不依暫聘法律關係為其排課，與其針對不續聘法律關 係之本案爭訟，二者雖有所牽連，惟究屬有別。是抗告人於 不續聘法律關係之本案爭訟前，請求法院作成命相對人為其 排課之暫時狀態處分，自無從許可等情，揆諸前揭說明，亦 無不合。至原裁定所述關於相對人未於教育部核准不續聘處 分前為抗告人排課，乃相對人是否違反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 項規定及暫聘契約關係，抗告人得否請求相對人履約或賠償 問題一節，或有未盡周延之處，惟其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 維持。抗告人仍執前詞，主張依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 所形成之法律關係為一個法定暫聘之法律關係，非可割裂為 關於時間為暫聘關係，關於教師權利為另一個履約關係，原 裁定顯係割裂適用教師法第14條之1之法定暫聘法律關係， 自行創設暫聘狀態教師與學校間之公法契約關係，自屬違法 無據云云，亦不足採。
㈣又按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教師解聘、停聘或不續 聘案於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前，其聘約期限屆滿者，學校 應予暫時繼續聘任。」揆其立法意旨，在於依同法第14條第 1項第14款「教師聘任後除有下列各款之一者外，不得解聘 、停聘或不續聘：……十四、教學不力或不能勝任工作有具 體事實；或違反聘約情節重大。」及第14條之1第1項「學校 教師評審委員會依第14條規定作成教師解聘、停聘或不續聘 之決議後，學校應自決議作成之日起10日內報請主管教育行 政機關核准，並同時以書面附理由通知當事人。」等規定， 教師聘任後，非有法定事由，即應續聘，學校縱為解聘、停 聘或不續聘等措施，仍應經教育部核准，且參據本院98年7 月份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意旨，公立學校所為解聘 、停聘或不續聘教師之決定與通知，具有行政處分之性質， 且因該等行政處分，須報請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則在主 管機關核准前，乃法定生效要件尚未成就之不利益行政處分 ，必待經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始發生完全效力。是於等待 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定期間，因解聘、停聘或不續聘處分尚
未生效，受處分人仍具教師身分，若原聘期間屆滿，自有暫 時繼續聘任關係以保障教師權益之必要，以免日後教育部縱 加否准核定，教師權益所受損害已難回復。換言之，教師法 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已申明受解聘、停聘或不續聘處分之教 師，於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該處分前，縱原聘約屆期，學 校仍應暫時繼續聘任該教師，不因教師有無對法定生效要件 尚未成就之不利處分提起行政救濟而有異。可知，教師法第 14條之1第2項所定之暫聘措施，係針對學校解聘、停聘或不 續聘教師事件所特別規定之暫時性權利保護制度。本件相對 人檢送暫聘契約予抗告人，於抗告人不續聘處分經教育部核 定前，自106年8月1日起至不續聘案經教育部核准並由相對 人以書面通知送達抗告人之日止，但最長至107年7月31日止 ，依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規定，於教育部核定前，暫時續 聘抗告人，並訂明抗告人於暫予聘任期間不得授課，即係採 取前揭教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所定之暫時性權利保護措施。 ㈤參酌司法院釋字第380號、第450號、第563號及第684號解釋 意旨，大學自治為憲法第11條講學自由之保障範圍，大學對 於教學、研究與學習之學術事項，諸如內部組織、教師聘任 、資格評量、課程設計、研究內容、學力評鑑、考試規則及 畢業條件等，均享有自治權。國家依憲法第162條對大學所 為之監督，應以法律為之，並應符合大學自治之原則，俾大 學得免受不當之干預。我國素有尊師重道之文化傳統，司法 院釋字第380號解釋揭櫫「憲法第11條關於講學自由之規定 ，係對學術自由之制度性保障；就大學教育而言，應包含研 究自由、教學自由及學習自由等事項」，理由書則進一步闡 釋「憲法第11條於講學自由之規定，以保障學術自由為目的 ，學術自由之保障，應自大學組織及其他建制方面，加以確 保，亦即為制度性之保障。為保障大學之學術自由，應承認 大學自治之制度，對於研究、教學及學習等活動，擔保其不 受不當之干涉，使大學享有組織經營之自治權能，個人享有 學術自由。」「按學術自由與教育之發展具有密切關係，就 其發展之過程而言，免於國家權力干預之學術自由，首先現 於研究之自由與教學之自由，其保障範圍並應延伸至其他重 要學術活動，……研究以外屬於教學與學習範疇之事項，諸 如課程設計、科目訂定、講授內容、學力評定、考試規則、 學生選擇科系與課程之自由，以及學生自治等亦在保障之列 。」可知，教師個人之學術自由與大學自治同屬憲法第11條 講學自由之制度性保障範圍。此外，依司法院釋字第462號 、第702號解釋意旨，大學教師升等資格之審查及聘任與否 之決定，涉及人民之職業自由，屬於憲法第15條所保障工作
權之範圍。綜上，顯見大學對所屬教師之不續聘決定，固屬 大學依憲法第11條講學自由所保障大學自治之範圍，相對而 言，則屬對於大學教師依憲法第11條講學自由所保障學術自 由及第15條工作權所保障職業自由之侵害。此際涉及不同憲 法價值間之相互衝突，而不同之憲法價值間衝突時應如何權 衡、調和及取捨？依憲法第162條規定：「全國公私立之教 育文化機關，依法律受國家之監督。」係委諸立法者以法律 加以規範，而屬於立法者之形成自由。前揭教師法第14條之 1第2項明定於主管教育行政機關核准教師解聘、停聘或不續 聘案前，其聘約期限屆滿者，學校應予暫時繼續聘任，即係 立法者本此意旨所為權衡、調和及取捨上開不同憲法價值後 之結果。準此，與教學有關之課程設計、科目訂定等事項， 大學既享有組織經營之自治權能，則相對人於不牴觸前揭教 師法第14條之1第2項所定暫聘制度（包括未明定教師於暫聘 期間得否授課）之情形下，基於憲法所保障之自治權能所訂 定行為時（下同）即104年6月2日修正之授課核支準則第2條 規定：「本校專任教師每週基本授課時數為教授8小時、副 教授及助理教授9小時、講師10小時，但聘約另有規定者， 從其規定。因解聘、停聘或不續聘於教育部核准前之暫時聘 任期間者，不得授課。……」並依該規定，於暫聘契約內註 明抗告人於暫予聘任期間不得授課等語，即屬有據。抗告人 聲明請求命相對人於教育部核准不續聘處分前，「應依授課 核支準則規定」安排抗告人每週基本授課時數9小時之授課 課程，似與前揭授課核支準則第2條規定未合。原裁定就此 部分之理由敘述，雖未盡周延，惟其駁回抗告人聲請之結論 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抗告人主張教師講學自由權屬憲法 第11條所保障之基本權利，故抗告人與相對人縱處於暫時聘 任關係下，享有教學的專業自主權，相對人不得依大學自治 主張剝奪抗告人之授課權，原裁定認定暫時聘任狀態，契約 得否安排授課，如何安排，係相對人基於大學自治、契約自 由而與抗告人之履約事項，非抗告人之權利，已牴觸憲法及 法律關於教師教學自由權規定云云，殊無足採。 ㈥原裁定除上開已得以駁回抗告人聲請之理由外，復敘明：相 對人雖取消抗告人之授課安排，惟仍依暫聘契約繼續給付抗 告人106年8月、9月之薪資，抗告人亦未釋明其經相對人不 續聘後，於暫聘期間之薪資有減少之情，已難認抗告人因暫 聘契約法律關係所享有之權利或利益有發生重大損害之虞； 並經衡酌抗告人因假處分所獲得之利益或防免之損害，與相 對人因該假處分所受之不利益或損害，以及該假處分對學生 受教權等公共利益之維護相較，難謂抗告人主張其於暫聘期
間不得授課，導致其對指導學生講學自由之侵害，並造成學 生受教權之侵害，亦將致其所指導之學生無法畢業，更將致 其於本案訴訟勝訴後，因爭訟期間未教學而無法通過評鑑， 無法申請升等等難以回復等之損害，屬「重大損害」；況相 對人陳明抗告人原訂106學年度第1學期之開課僅「社會學丁 」及「身體社會學」，相對人於106年7月24日向抗告人寄發 暫聘契約及通知免除授課後，即於106年8月4日協調安排「 社會學丁」改由孫中興教授授課，原「身體社會學」課程則 停開，並公告予學生知悉，而106學年度第1學期選課係自10 6年8月14日開始，故開放選課之初已無顯示抗告人之課程可 供選擇，自無可能有學生已選課後遭取消、退選等情事，足 見相對人就此已為適足之安排，而就抗告人主張相對人取消 其授課課程，影響許多學生自8月中旬即無法順利初選其所 開授之課程一節，如何不足採取，指駁甚詳，經核其認事用 法，於法尚無違誤，抗告人仍執詞主張原裁定所述本件有教 師工作權、教學自主權、講學自由與學生受教權發生利益衝 突之情況，為其推測之詞，而學生受教權之侵害，係相對人 停課所致，倘准予本件假處分而重新開課，嗣因教育部核准 不續聘案，仍可透過行政協調、以任課教師身分轉換方式， 讓抗告人繼續負責教授完該學期課程而保障學生受教權，況 學生之受教權如會因不停止抗告人授課而受侵害，則相對人 為何允許抗告人繼續指導研究生寫作論文？相對人以行政處 置之非公益理由侵害教師授課權及學生受教權之公益事項， 已不具手段之必要性、比例性及公益性云云，無非係重述其 在原審業經主張而為原裁定摒棄不採之陳詞，或就原審取捨 證據、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職權行使，指摘其為不當或違 背法則，或就原審所為論斷或駁斥其主張之理由，泛言其理 由不備、理由矛盾或其論斷不適用法規、違背法則，自難認 為有理由。
㈦末查本院104年度裁字第2153號裁定之個案事實〔相對人於 103年7月28日暫聘第三人李國譚時，其所依據之授課核支準 則第2條並無「因解聘、停聘或不續聘於教育部核准前之暫 時聘任期間者，不得授課」之規定（該規定嗣於104年6月2 日始增訂），且相對人發給李國譚之暫聘契約第3條亦載明 每週基本授課時數為9小時，另李國譚之升等案行政訴訟， 亦經原審判決撤銷再申訴評議決定、申訴評議決定及原處分 〕，與本件案情顯不相同，自無從據以比附援引。是抗告人 主張本件應參照本院104年度裁字第2153號裁定為據，亦難 憑採。
㈧綜上所述，原裁定之結論並無違誤，抗告意旨指摘原裁定違
背法令，求予廢棄，其抗告難認有理由，應予駁回。六、據上論結，本件抗告為無理由。依行政訴訟法第104條、民 事訴訟法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9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鑫 楨
法官 胡 方 新
法官 陳 秀 媖
法官 程 怡 怡
法官 張 國 勳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15 日 書記官 張 玉 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