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464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鄧振富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6 年度
易字第283 號，中華民國106 年6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28632 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鄧振富緩刑貳年。
事 實
一、鄧振富與親友一行9 人於民國105 年10月30日10時40分許， 前來好市多股份有限公司高雄店（址設高雄市○鎮區○○○ 路000 號，下稱好市多）消費，因好市多規定1 張會員卡只 可供4 人進入賣場，而鄧振富等人僅攜帶1 張許孟婉之會員 卡，經好市多員工洪春葉攔阻入場，並表示會找其他同事過 來服務。詎鄧振富為此心生不滿，旋與洪春葉發生口角衝突 ，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 好市多地下1 樓賣場入口處，接續以「妳長得那麼醜還出來 ，妳就回家吧」等語辱罵洪春葉至少3 次，並朝洪春葉臉部 吐口水，足以貶損洪春葉之人格及社會評價。鄧振富轉身欲 離去時，洪春葉深覺受辱，便上前拍打鄧振富肩膀，並詢問 為何如此無禮，鄧振富竟另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回身時以右 手反手方式揮打洪春葉右臉1 巴掌，致洪春葉受有右臉部挫 傷併紅腫（10×8 公分）之傷害。
二、案經洪春葉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前鎮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證據能力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之證據，其中傳聞證據部分，因檢察官、被告 鄧振富於審理中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31頁）。本院審 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狀況，並無違法或不當等不宜作為證據 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均得作為證據。乙、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鄧振富雖坦承於105 年10月30日10時40分許，與多 名親友前來好市多購物，並在該處地下1 樓入口與好市多員 工洪春葉因入場問題發生爭執，然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 傷害犯行，辯稱：與洪春葉理論時，只要求她閉嘴，並未以 言語或吐口水之方式予以侮辱，更未出手毆打洪春葉云云。 經查：
㈠被告連同親友共9 人於105 年10月30日10時40分許，前來好 市多購物，因僅攜帶1 張許孟婉之會員卡，而遭告訴人洪春 葉攔阻進入賣場，並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之事實，業據被 告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供述在卷（警卷第4 頁，偵卷第47 頁，易字卷第43頁正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洪春葉於警詢 、偵訊及審理中之證述相符（警卷第5 、7 頁，偵卷第9 頁 反面，易字卷第38頁正面），並經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光碟 ，製有勘驗筆錄1份及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9張附卷（原審易 字卷第37、47至51頁）可參，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於上開時、地，以「妳長得那麼醜還出來，妳就回家吧 」等語辱罵告訴人，並朝告訴人臉部吐口水，且以右手反手 方式毆打告訴人右臉，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業據 證人即告訴人洪春葉於警詢、偵訊及審理中證述綦詳，並證 稱：當時有位小姐持會員卡帶了8 個人要進入賣場，經告知 1 張會員卡只能4 個人進入，並詢問有無副卡，該會員表示 只有1 張會員卡，故告知會請其他同事過來服務，該會員小 姐要我叫主管出來，並說我怎麼那麼囉唆，另1 位穿著橘色 上衣的男性親友則口出三字經，我向對方表示這樣說話很難 聽，此時被告罵我說『妳長得那麼醜還出來，妳就回家吧』 ，及朝我臉上吐口水，並轉身往外走，我就推被告肩膀1 下 ，結果他轉身過來用右手以反手的方式打到我的右臉。事發 後，同事陪我回到員工休息室拍下右臉紅腫的畫面（警卷第 7頁，偵卷第9頁反面，原審易字卷第38至39頁）等語，核與 證人即好市多家電部銷售人員郭一賢於偵查中證稱：洪春葉 在出入口檢查會員卡，被告一群人沒有會員卡要直接進入， 洪春葉請他們在入口稍後，並請辦卡人員下樓，等洪春葉一 轉頭，被告一群人從洪春葉背後走進賣場，洪春葉告訴他們 不可以硬闖，被告就說：「妳長的那麼醜，憑什麼站在這裡 」，講了好幾次，洪春葉生氣的說我長這麼醜不關你的事， 你也不能硬闖，並擋在被告前面，被告朝洪春葉吐口水，然 後一群人轉身要離開賣場時，洪春葉拍了被告後背，被告就 轉身過來用來打了洪春葉一巴掌，打完後手一攤還對那群人 說：「你們有看到，是她先打我的喔」，並與洪春葉吵成一 團。隨後主管吳俊生、吳豐任到場處理，並把雙方帶上樓（ 偵卷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正面）等語；及證人即好市多家電 部員工彭奕軒於偵查中證稱：被告一群人共7、8人，洪春葉 叫我過去算人數，並向他們講解規定及請他們稍等員工下來 辦會員卡，但被告一群人執意往裡面走，我站在稍遠處看見 洪春葉與他們發生爭執，並聽見被告大聲說：「妳長這麼醜 ，你憑什麼站在這裡」，然後主管吳豐任、吳俊生就先後過
來了（偵卷第33頁反面）；與證人即好市多商品部主任吳豐 任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正在巡視賣場，突然聽見吵鬧聲，並 看見洪春葉與被告發生爭執，且被告說：「妳長這麼醜，為 什麼還能站在這裡」等語至少3 次，洪春葉要被告留下及表 示要報警，被告的女性友人也說要報警，我過去站在他們中 間，但被告把我往旁邊推開，故請郭一賢呼叫支援，由副店 長吳俊生下來溝通，並將雙方送至賣場1 樓入口，但被告的 親友還在門口叫囂，雖未看見洪春葉挨巴掌，但看見洪春葉 一側臉頰紅紅的，且聽見洪春葉與被告爭吵時對被告說：「 你吐我口水、打我是不對的」（偵卷第34頁）等語；暨證人 即好市多商品部副店長吳俊生於偵查中證稱：當時從對講機 聽到呼叫值班經理，並說地下1 樓入口有狀況，故趕至現場 ，看見吳豐任與其他員工把洪春葉與被告所屬一群人分開， 且聽見洪春葉說有人打她及吐她口水，對方則說洪春葉推他 ，也聽見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即被告）對洪春葉說：「妳長 這麼醜」之類的話1 次（偵卷第34頁至第35頁）等語均大致 相符。上開證人郭一賢、彭奕軒、吳豐任、吳俊生雖為告訴 人任職好市多之同事，惟渠等與告訴人均僅係服務於好市多 賣場之員工，被告復為消費顧客，衡諸商家於通常情況下迎 接顧客尚且不及，若非被告確有上開無禮舉動，何致無端指 訴顧客，無懼於喪失商機？可見上開證人證述之可信度極高 ，均可佐證告訴人之指訴無誤。至證人吳豐任已證述其係巡 視賣場時聽聞爭吵，才前往處理，證人吳俊生亦係經由對講 機呼叫有狀況發生後才趕至現場，並非自始即在案發之地下 1 樓賣場入口處，因此其2 人並未見聞告訴人遭被告揮打巴 掌之情形，仍不足為被告有利認定，併予指明。 ㈢再告訴人於案發後即時拍照，其右側臉部明顯紅腫乙節，有 告訴人右側臉部特寫照片1 張在卷（警卷第12頁）足憑，可 見告訴人確遭毆打無誤，堪認上開證人之證述與事實相符， 應堪採信。此外，並有阮綜合醫療社團法人阮綜合醫院診斷 證明書1 份附卷（警卷第9 頁）可佐。故被告以前揭言語、 吐口水之方式侮辱告訴人及毆打告訴人之事實，應堪認定。 ㈣被告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經原審勘驗現場光碟顯示， 被告與告訴人先在賣場地下1樓發生爭執，繼而移動至賣場1 樓後，被告經賣場男性員工攙扶離開現場，然被告親友仍持 續與告訴人爭吵，並有另1位賣場員工擋在中間，及1位賣場 女性員工伸手撫摸告訴人右臉頰數下，且輕拍告訴人右肩數 下，隨後，被告又走回賣場偕同親友步出賣場等情，有勘驗 筆錄1份、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9張附卷（原審易字卷第37、 47至51頁）可稽。是從好市多上開3 位員工之動作以觀，可
見渠等為了緩和氣氛，故將被告帶離現場及輕拍告訴人肩膀 ，以安撫雙方情緒甚明，此亦足認被告係主要與告訴人發生 爭執之人；再從賣場員工輕撫告訴人右臉頰之動作，益徵告 訴人右臉部確遭被告掌摑甚明，此益徵被告確有情緒失控之 情。何況告訴人僅係服務於好市多賣場之員工，被告復為消 費客人，若非被告確有上開無禮舉動，告訴人何致與之發生 爭執，從而，告訴人指訴被告遭阻擋無法進入賣場而生爭執 ，乃先出言辱罵告訴人，繼而對告訴人吐口水，再以掌摑告 訴人等方式，宣洩心中不滿之情，應可採信。故被告辯稱： 絕無辱罵告訴人、對告訴人吐口水及毆打告訴人云云，不足 採信。
㈤至於監視器畫面中雖未能清楚看見被告在賣場地下1 樓朝告 訴人吐口水或毆打告訴人之動作，然此係因監視器鏡頭為旋 轉式而非固定式，並鏡頭停留一處之時間甚短，且爭執之地 點正巧有一樑柱擋住告訴人身軀所致，另該監視器係因無錄 音功能，致未錄得雙方爭吵內容，均難據此而為被告有利之 認定，附此敘明。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從而 ，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上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㈠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係行為人在不特定之人 或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以使人難堪為目的，以言語 、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而足 以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及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 程度。查被告行為時所在之處，為好市多地下1 樓入口處， 且案發當時亦有他人在場等情，此有監視器畫面擷取照片2 張附卷（原審易字卷第58頁）可參，則被告於前揭處所前對 告訴人為上開辱罵之行為，就在場或行經之人而言均屬可得 共見共聞，該場所堪認屬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公開場所。 又被告於在上開不特定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公 然以「妳長得那麼醜還出來，妳就回家吧」等語辱罵告訴人 ，並朝告訴人臉部吐口水，衡以現今社會常情，已足以使聽 聞之人覺得難堪，而對其人格為之貶抑，應已符合侮辱之構 成要件。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及同法第 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告以上開言語及吐口水之方式接續 侮辱告訴人，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同一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 距尚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 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
一罪。
三、上訴論斷部分：
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309 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第42條第3項，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規定，並審酌被告未能克制情緒 、尊重他人，僅因入場問題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不思以和平 、理性之方式尋求解決，竟一時衝動公然侮辱並傷害告訴人 ，無視他人之人格尊嚴，造成告訴人身心受創，可見其法治 觀念淡薄，行為應予非難，且犯後否認犯行之態度，尚未與 告訴人達成和解，亦未取得告訴人諒解，亦有可議之處。惟 慮及被告前無任何刑案科刑紀錄，素行尚稱良好，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原審易字卷第34頁）可參 ，且告訴人所受傷害尚非嚴重；復斟酌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 陳專科畢業，擔任發電機修復工，每月收入約新臺幣3 萬元 ，已婚並育有3 子，現與配偶及子女同居（原審易字卷第43 頁正面）之智識程度、經濟能力、生活狀況，暨犯罪之動機 、手段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罰金新臺幣8 千元、拘役30日 ，並諭知以新臺幣1 千元折算1 日之易服勞役及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已斟酌 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亦未濫用其 職權，應屬適當。檢察官循告訴人請求上訴意旨，謂被告迄 今未與告訴人協商和解賠償事宜，被告顯無悔悟之意云云， 指摘原判決量刑過輕，惟被告在本院審理中已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並已支付告訴人新台幣10萬元，有和解筆錄在卷可按 ，足見被告犯後態度尚顯良好，原判決量刑尚屬妥適；至於 檢察官上訴意旨另以上開證人郭一賢等所述被告辱罵告訴人 至少3 次，應論以接續犯，而指摘原判決事實欄認定被告僅 辱罵1 次尚有未洽，惟原判決理由欄已載明被告所犯公然侮 辱罪，應論以接續犯之意旨（見原判決第6 頁），此乃事實 記載之微疵，並不影響全案情節及判決本旨，逕由本院予以 補載即可，仍不構成撤銷事由，則檢察官之上訴，並為無理 由，應予駁回。
四、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稽，此次事件係屬偶發，況被 告於本院審理中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並已支付告訴人10萬 元，已如上述和解筆錄在卷可憑；且告訴人亦表明尊重法院 判決（本院卷第45頁），可見被告經此論罪科刑之教訓，當 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 為適當，爰併宣告緩刑2 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光照
法 官 范惠瑩
法 官 蔡廣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旭淑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77 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千元以下罰金。
刑法第309 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銀元三百元（即新臺幣九千元）以下罰金。